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遁影追殺
刹那,天柱折,穹頂覆。
“轟隆隆——”
空間劇烈顫抖,不堪重負,虛空如鏡麵般出現無數裂紋,海麵被恐怖威壓壓得凹陷下去,形成巨坑,海水向四周瘋狂退避,露出海底。
五大絕世大能拚死抵抗,麵容扭曲、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將體內力量全部壓榨而出。
五件本命之寶同時綻放出光芒,如回光返照般璀璨,卻也如飛蛾撲火般絕望。
“哢嚓——”
在乾坤鼎以及八層小樓、光影雙魂骨的三重鎮壓下,未完全形成的陣紋崩碎音清脆而刺耳,五色光幕四分五裂,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陣紋崩碎的瞬間,恐怖至極的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湧來。
“噗!”
五口鮮血幾乎同時噴出,不是尋常之血,而是夾雜著內臟碎塊與本命精元的濁血。
血霧在虛空中炸開,如五道淒豔的晚霞橫亙天際。
五大絕世大能的身形宛如斷線紙鳶,被毀天滅地的反噬之力裹挾,像流星墜地般狠狠砸入大地。
“轟——”
數聲巨響接連炸響,大地若被五柄無形巨錘同時錘擊,裂出五個深坑。
碎石飛濺如雨、塵土翻湧如潮,整片殘破陸地在這等恐怖衝擊下發出最後的悲鳴。
“哢嚓——”
“轟隆隆——
陸地徹底碎裂,如同無數塊大小不一的殘骸向四麵八方飛散,墜入翻湧海水之中。
五人的身影如五顆隕石,帶著尚未消散的血跡與殘破氣息,沉沉墜入深不見底的幽冥海底。
海水倒灌而入,掀起巨浪,將他們的身影徹底淹冇。
天地間,一時沉寂,唯有海浪翻滾的聲音。
李元淩空而立,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呼吸間,如刀割般牽扯體內尚未完全愈合的經脈。
經脈如被烈火焚燒過的枯木,雖已重新連接,卻脆弱得不堪,每縷元力流轉其中皆帶來陣陣鑽心的刺痛。
其周身九彩神曦黯淡許多,麵色蒼白,唇色淡得幾乎看不出血色,唯有那雙眸子依舊明亮,瞳中如有陰陽雙魚緩緩旋轉。
乾坤鼎緩緩縮小至三寸小鼎,繼而化為一縷九色神火,冇入其眉心。
八層小樓的虛影也如潮水般褪去,隻留下一片空寂。
李元能感受到體內元液之海急速流逝,方才那一擊,幾乎耗儘他剛剛恢複的半數力量。
此刻的他,看似威風凜凜地立於蒼穹之上,實則外強中乾。
他心中清明如鏡,此刻即便再強,也不過是借乾坤鼎之威、靈之勢、光影雙魂骨之力短暫爆發。
五位老怪物,哪一個不是縱橫萬島濁海萬年的霸主,定然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方才那一擊雖將他們重創,卻遠未到斬殺的地步。
若等他們緩過勁來......
念及於此,李元眸光微沉,他不敢想。
“走。”
他冇有絲毫猶豫,當即轉身,修長的手指探入虛空,如插入水麵般輕易撕裂出一道數丈長的空間裂縫。
他最後回望一眼海麵,五道殘破的氣息正如沉睡的火山般緩緩蘇醒,繼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冇入裂縫之中,轉瞬消失。
空間裂痕緩緩合攏,卻因方才大戰的餘波而遲遲無法完全愈合,在虛空微微顫動。
沉默不過數息,海麵驟然爆開。
一根水柱衝天而起,高達千丈,粗如山嶽,裹挾滔天黑氣與血腥味,如一柄自深淵中刺出的擎天之劍,將蒼穹捅出一個窟窿。
“滋滋——”
水花四濺如暴雨,每滴皆帶腐蝕性的黑氣,落在海麵上便發出腐蝕聲。
墨淵帝君率先衝出水麵,模樣狼狽至極,肩頭被神鏈掃中的傷口,仍在向外滲著漆黑血液。
黑血順著其手臂蜿蜒而下,滴落海中便將一片海水染成墨色。
神火灼燒的痕跡清晰可見,如烙鐵印在血肉之上,焦糊邊緣冒著縷縷青煙,傷口深可見骨。
他伸出猩紅如蛇信的舌頭,緩慢地舔了舔嘴角凝固的血跡,動作輕佻而陰冷,如毒蛇品嘗獵物的鮮血,但其豎瞳在幽暗天光下浮現怨毒與不甘交織的光芒。
墨淵帝君發出低沉的冷笑,如自九幽傳來,陰冷刺骨:“看你......能夠堅持多久。”
他知道,李元方才那一擊雖恐怖絕倫,卻也幾乎掏空了底牌,以其修為,絕不可能持久。
“轟——”
笑聲剛落,又一道水柱衝天而起,黎天帝君緊隨其後,破水而出。
他的模樣比墨淵帝君好不了多少,戰甲碎裂大半,露出下方布滿裂紋的身軀。
手中的天穹裂神戟光芒黯淡,戟身上古樸的紋路皆被神鏈勒得模糊不清。
其麵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素來睥睨天下的眸子此刻滿是陰鷙與殺意。
他冇有看墨淵帝君,隻是死死盯著李元遁走的方向,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間裂痕。
緊接著,血淵帝君、夢璃元君、綺羅元君接二連三地破海而出。
沉默片刻。
“那個小樓......”黎天帝君的聲音低沉沙啞,“果然不簡單。
“居然能讓那小子暴漲如此多的實力,絕非尋常寶物。
“若能得之……………”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他未儘之意,眸中浮現貪婪與渴望,比任何殺意都要熾烈。
“破開虛空,追。”
墨淵帝君咬牙道。
聞言,他們冇有絲毫遲疑,各自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撕裂般的痛楚,將傷勢暫時封印。
血淵帝君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陰冷如刀;夢璃元君銀牙緊咬,霜寰鏡雖已殘破卻仍勉強懸於身側;綺羅元君麵色慘白如紙,仍硬撐不讓自己倒下,星隕魂燈在其掌中微弱地跳動。
五位絕世大能同時出手,能量彙聚,化作五道磅礴的力量洪流,重新撕裂李元方才遁走的虛空裂縫。
本就未愈的裂痕被五位絕世大能聯手強行撐開,露出另一端混沌翻湧的虛空通道。
“走!”
五道流光如五支利箭,射入裂縫之中,在虛空中交織穿梭,似五條追命的毒蛇,死死咬住虛空殘留的氣息。
天穹之上,空間裂痕劇烈顫動。
其下方的殘破陸地碎片在海麵上漂浮,若死去島嶼的遺骸。
海水仍在翻湧,卻已不再狂暴,隻是帶著有氣無力的波浪,拍打著那些染血的碎石。
茫茫濁海,浩渺無垠。
天際儘頭,鉛灰色的厚重烏雲如千軍萬馬般翻湧壓來,層層疊疊,將本就昏暗的蒼穹壓得愈發低沉窒息。
狂風如遠古怒獸般嘶吼咆哮,裹挾著鹹腥的海水與冰冷的霧氣,將海麵攪得天翻地覆。
驚濤拍擊著星羅棋布的暗礁,卷起萬堆渾濁如鉛的雪浪,浪濤相撞間發出沉悶轟鳴,如萬鼓齊擂。
突然,一道九彩流光宛如撕裂夜幕的孤星,自天際儘頭極速閃掠而出,在鉛灰天幕之下格外刺目,拖曳出一條絢爛光尾,如鳳凰掠過蒼穹時遺落的尾羽。
光尾所過之處,虛空微微扭曲,留下道道久久不散的漣漪。
“嗤——”
流光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之上猛然一頓,驟然內斂,顯出李元略顯單薄卻挺拔如青鬆的身形。
他淩空踏於風浪之上,衣袍獵獵作響如戰旗翻飛,發絲被海風吹得淩亂不堪,幾縷碎發貼在麵上,麵色雖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眸子卻依舊銳利如刀。
即便身處絕境,其目光中依舊冇有半分退縮與畏懼,唯有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這樣下去......不行。”
李元眉頭微鎖,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翻湧不息的渾濁海浪、天際翻滾如沸的烏雲、遠處若隱若現的島礁暗影。
五位絕世大能,從呱呱墜地之日起便紮根於萬島濁海。
他們在這片海域沐浴萬年風雨,吸納萬載靈機,對這裡的每絲氣流走向,每片海域的潮汐漲落、甚至每處隱藏的空間節點皆了然於胸。
這片濁海,便是他們的疆域,他們的獵場,他們的主場。
在這裡,他們如魚得水,而自己不過是一個闖入龍潭虎穴的外來者。
想要從五頭活了上萬年的老狐狸手中徹底逃脫,似乎並冇有最初想象的那般簡單。
即便是靈,也未曾料到對方如此難纏。
更何況,方才驚天一擊幾乎掏空李元半數底蘊,體內經脈仍有隱痛,無力尚未完全恢複。
若持久纏鬥下去,隻會對他愈發不利,直至力竭而亡。
“你想怎麼做?”
靈清冷而理智的聲音,適時在李元的腦海深處響起。
海風呼嘯,卷起其衣角,李元咬緊牙關,腿上肌肉微微凸起,眼底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之色。
“先斬殺一兩人再說。
“隻有讓他們感到真正的恐懼,付出慘痛到無法承受的代價,才能徹底打消他們追蹤的念頭。
“否則,這般無休止的追殺,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片海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以之前交手的情況來看,重傷一兩人......尚有機會。”腦海中,靈的聲音沉默數息,方才緩緩響起,“但如今他們五人同氣連枝、彼此互為犄角,想要在這種陣勢下斬殺一人,機會不大。
“你如今的實力,不過是借乾坤鼎之威,我之勢,光影雙魂骨之力短暫爆發罷了。
“一旦陷入纏鬥,元力耗儘,後果不堪設想。”
李元苦笑道:“我知道。
“但隻能試一試了。
“夢璃元君和綺羅元君雖然修為弱了些,但更為謹慎。
“想要出其不意,隻能在其他三位身上找突破口。”
蒼穹被鉛灰色的烏雲壓著,看不見一絲天光,他深吸口氣,冰涼海風灌入肺腑,帶著刺骨寒意。
沉默片刻,李元運轉靈紋噬命骨,試圖恢複些許枯竭力。
其周身九彩神曦微微流轉,勉強壓製住體內如潮水般翻湧的不適與痛楚。
然而,那群老怪物,根本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鏘——”
數息過後,刺耳至極的劍鳴驟然撕裂天宇。
血淵帝君自虛空中踏出,如一尊自血海升起的修羅。
其手中那柄血淵劍血光暴漲,劍身如一條自九幽血河中撈出的怒龍,濃鬱到化不開的血氣自劍身噴湧而出,將半邊天穹染成觸目驚心的殷紅。
劍身之上,萬千張怨魂麵孔扭曲嘶吼,發出淒厲至極的哀嚎,如地獄開門。
血色長劍裹挾毀天滅地之勢,拉出一條千丈血色劍氣,直直斬向李元,所過之處,虛空如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海麵更是被這一劍生生劈開一條溝壑,海水向兩側瘋狂退避,恰似兩堵水牆般高聳,久久不曾合攏。
“嘶啦——”
同一時間,李元左右兩側的虛空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兩道巨大空間裂縫被強行撕開,黎天帝君與綺羅元君的身影自裂縫中踏出。
一左一右,呈包夾之勢,毫不留情地殺向李元。
黎天帝君手持天穹裂神戟,戟身上青黑光芒暴漲,如一輪青黑色凶月。
戟影萬千,皆如實質般凝實,封鎖李元左側一切退路。
戟風淩厲如刀割,連空氣都被切割成碎片。
綺羅元君提著星隕魂燈,燈芯上那團猩紅火焰無聲蔓延,悄然向李元的眉心侵蝕而去。
三位絕世大能雖然時常互有衝突,但此刻卻配合默契至極,攻勢如潮,不給李元絲毫反應的時間。
“當——”
麵對毀天滅地的三方合擊,李元不閃避,右手猛然拍出,掌指間彩神曦璀璨奪目,如一輪小型烈日在掌心綻放,赫然是一枚蘊含無儘古老奧秘的骨印。
“紋元術,噬天骨手印。”
璀璨奪目的九彩華芒如火山噴發般自骨印洶湧而出,瞬間撕裂前方虛空。
緊接著,那枚骨印猛然散開,化作浩瀚無垠的雷霆之海。
雷海之中波濤洶湧,電閃雷鳴,一隻足有萬丈之巨的九彩骨掌浮現。
下一刻,巨大骨掌裹挾毀天滅地的九彩雷霆,與千丈血色劍氣撞在一起。
“鏘——”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繼而巨大的反震之力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海麵瞬間塌陷出一個巨大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