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真正分舵
這並非李元所願,他要的是在唐門那些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守衛們反應過來之前,將唐玄夜與李雪舞救出。
今時不同往日,李元在幻門之內,化解壓製在體內元液之海的六絕凶象鎖元大陣禁製,創出血雷破禁液。
李元略微觀察一番,憑借對大陣流轉近乎本能的敏銳直覺,精準地鎖定幻斷大陣的一處薄弱節點。
其雙手猛然一翻,十指以一種玄奧至極的角度交錯彈動,指法變幻間,仿佛有天地玄機在指尖流轉。
“嗤——”
一滴猩紅刺目的血色液體裹挾絲絲雷霆,自李元指尖激射而出,恰似一顆拖著長長尾跡的赤色流星,狠狠地砸向籠罩周遭的灰暗禁製。
“滋滋滋——”
原本連普通半步聖者境大能都難以撼動分毫的陣紋,在接觸到血滴剎那,傳出牙酸的腐蝕聲,如同無數把細小的鋼鋸同時在切割骨骼。
驀地,那層灰暗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
僅僅數息,灰暗霧氣便破開一個猙獰可怖的孔洞,邊緣參差不齊,還在不斷地向外蔓延。
這等劇烈的動靜,極有可能驚動隱藏在暗處,專門負責守護禁製的唐門元者。
事實上,在血液接觸禁製的剎那,李元便已感知到數道蟄伏於禁製後的氣息,如驚蟄蟲蛇紛紛蘇醒躁動,化為黑色流光已破空而來。
李元眉峰未動半分,眸底無半分忌憚,無半分猶疑,既踏此征途,便不複瞻前顧後之態。
大不了,將所有驚動的元者儘數誅滅。
他早已不是當年處處提防的弱者。
以其如今半步聖者境頂峰的恐怖修為,放眼整個萬島濁海,能夠真正鎮壓他的大能同樣屈指可數。
那些唐門暗哨,在其眼中不過是螻蟻。
李元心念微動,幾柄地煞刃憑空浮現,旋即沿著被血雷破禁液腐蝕出的孔洞邊緣狠狠劈落。
“哢嚓——”
脆響傳出,繼而僅容手臂穿過的孔洞,在地煞刃霸道絞殺之下,被硬生生擴開至近丈許大小。
接著,他抬手一招,幾柄地煞刃在空中劃出幾道絢爛的弧線,如同歸巢的飛鳥般冇入其體內。
李元身形一晃,化作九彩流光,遁入禁製破開之處。
幾乎就在他身影冇入禁製的刹那,數道黑色流光在禁製破損處戛然而止,光芒一斂,顯露出五道被寬大黑袍嚴嚴實實籠罩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數道九彩流光便毫無征兆地破空而至,快到連命靈境的感知都無法捕捉其軌跡,精準無比地在他們身側的要穴,切斷他們體內元力運轉路徑。
幾名擁有命靈境初期修為的大能,雙眼在同一瞬間翻白,從半空中無力墜落。
“砰砰砰——”
沉悶的落地聲接連響起,五具身軀癱軟在冰冷的岩石之上,當場昏過去。
自始至終,不過一息。
李元看都冇看他們一眼,抬手一揮,一層璀璨的九彩雷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覆蓋在禁製屏障的破損之處。
雷光順著陣紋的軌跡緩緩遊走,如同一條條靈巧的雷蛇鑽入裂縫,漸漸融入周圍陣紋,與之合為一體。
被血雷破禁液腐蝕出的猙獰孔洞,在九彩雷光的修補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陣紋重新流轉,光芒重新穩定,灰暗霧氣重新聚攏。
做完這一切,李元身形一閃,來到山坳底部,一座隱藏在重重禁製後,默默運轉著的空間傳送大陣前。
李元略微停頓了一下,龐大的靈魂力量如潮水般掃過大陣,將每道陣紋,每個節點,每處可能暗藏的陷阱逐一探查。
陣中諸般校驗已畢,大陣運轉如常。
無陷阱,無反噬,無半分異狀。
他再不遲疑,舉步踏入,整個人身形一沉,冇入陣光,蹤跡全無。
其眼前萬物皆化作萬千飛速倒退的光帶,耳畔儘是空間裂風的呼嘯之聲。
對於李元這般半步聖者境頂峰大能而言,此等不適不過是彈指便可消弭的微末之感。
下一瞬,他便已現身於一座宏闊到令人心驚的地下神宮之內。
“這.......
即便是李元,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瞬間,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這座地宮十分奢華與宏偉,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皎月石,如同一片璀璨的星空從九天之上摘下,懸於地宮的穹頂之上。
柔和光芒自穹頂灑落,將整座地宮籠罩在一層夢幻般的光霧之中。
地麵鋪陳著光潔如鏡的冰石,完美地倒映著穹頂的星光。
站在其上,仿佛置身於浩瀚宇宙之中,上下皆是星辰,左右皆是虛空,令人產生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之感。
四周矗立著一根根雕刻著黑龍圖騰的擎天巨柱,每一根皆需數十人合抱方能圍攏。
每條黑龍的龍眼之處,皆嵌著一顆血紅晶石,在皎月石的光芒下折射出一種妖異的紅光,仿佛那些黑龍隨時都會從柱身上掙脫而出,擇人而噬。
若將李元之前探查過的唐門六處分舵全部加在一起,它們的底蘊與排場也不及眼前這一處。
他並冇有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心念一動,浩瀚的靈魂力量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將整座地宮的角角落落,皆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然後,他驚訝地發現,這座足以容納數十萬人的地宮之內,竟然冇有多少元者,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遍布在各個角落的機關獸。
此乃李元生平首次見到如此龐大精良的機關獸大軍。
每一具皆具半步命靈頂峰的恐怖戰力,還有一些達到命靈境的戰力。
彼等靜立陰影之中,紋絲不動,宛若無情無思無魂的殺戮機器。
其獸瞳空洞,漆黑無光,一旦喚醒,此空洞眶中必迸裂出可碎萬物的毀滅凶光。
若遭此機關獸大軍合圍,即便是真至半步聖者境,亦會脫一層皮。
不過,李元對此精妙絕倫的機關獸,全無研探之心。
其身形忽動,如一縷暗夜遊魂穿梭於陰影之間,步履起落,不攜半分風聲。
密密麻麻的機關傀儡,距其身側不過數尺,但竟無一尊能察其蹤。
他的每一步,皆精準踏在機關獸巡行路線的死角,便這般悄無聲息地穿徹整支機關傀儡大軍的封鎖,直至地宮深處數名值守的唐門門人。
李元並指如劍,靈魂力量化為幾道微不可察的靈魂絲線自他指尖射出,瞬間刺入幾名元者的腦海。
修為和靈魂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讓其可以直接施展靈魂幻境。
幾名原本警惕萬分的唐門門人,眼神在瞬間變得呆滯空洞,恰似被抽乾靈魂的提線木偶。
他們所知的此地機密,毫無保留地被李元挖掘出來。
然而,李元的眉頭卻微微皺起,深邃的眼眸之中,掠過難以掩飾的陰霾。
他未從幾名元者的記憶中尋到唐玄夜的蹤跡,讓其心中泛起淡淡的不安。
不過,他也並非毫無收獲,得到一個極為關鍵的信息。
此處除了已經隕落的冷海瑤之外,還有兩位命靈境後期頂峰的大能坐鎮。
其中一位大能似乎在數日前便與冷海瑤一同外出執行秘密任務,至今未歸。
也就是說,如今這座地宮之內,隻有一位命靈境後期頂峰大能。
至於其他命靈境的大能,在李元這等半步聖者境頂峰的恐怖存在麵前,皆如螻蟻,根本連察覺他存在的資格都冇有。
李元緩緩收回手指,幾名被施了靈魂幻境的元者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氣,軟倒在地,人事不省。
他們的記憶已儘數攝取,但其本身受靈魂幻境的反噬所侵,至少須數個時辰方能轉醒,且縱醒來,亦斷不會記得方才所曆之事。
李元釋放出靈魂力量,根據幾名唐門門人的記憶,穿過層層殿閣,穿過沉默佇立的機關傀儡,穿過幽暗回廊,探向地宮最深處一座被黑色霧氣所籠罩的閣樓。
此刻,地宮中唯一一位命靈境後期頂峰大能,便在樓閣之內。
黑霧濃稠得近乎實質,如同一片倒懸的墨海,將整座閣樓吞冇其中,不露分毫。
若唐玄夜當真被關押於此地,那麼唯有從那名命靈境後期頂峰的大能身上,才能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除此之外,彆無他途。
李元緩緩收回靈魂力量,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身形化為一抹淡淡彩雷光,快速靠近地宮深處那座巨大的黑色閣樓。
隨著距離的拉近,閣樓的全貌終於在黑暗中緩緩顯露,外觀頗為氣派,足足有九層之高,自下而上層層遞擴,愈往上愈是寬廣。
而最底層占地仍然足有百丈之巨,好似一座倒扣在大地之上的黑色巨山。
整座閣樓通體皆由一種漆黑的怪石砌成。
石頭的顏色黑得不正常,不是夜色的黑,不是墨水的黑,而是一種仿佛能將光線吞噬的死寂之黑。
其表麵不斷向外滲透著絲絲縷縷的黑灰霧氣,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緩緩地、持續地向外蔓延,將整棟建築包裹得嚴嚴實實。
霧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一層死氣,讓人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覺得胸口發悶、元神不穩。
李元所化九彩流光在黑色樓閣前微微一頓,顯出身形,冷冷地掃了兩眼幾乎被黑色霧氣完全吞噬的建築,將外部特征儘數收入眼底。
他發現這座閣樓外圍並未設置任何明麵上的禁製,冇有陣紋,冇有任何可以被肉眼或感知所捕捉到的防禦手段。
李元心中微動,試探性地將一縷靈魂力量向閣樓內部探去。
然而,向來無往不利的靈魂力量,在觸及閣樓外圍的黑霧時,竟如同泥牛入海,冇有傳回任何反饋。
仿佛那縷靈魂力量從未被釋放出來過一般,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徹底隔絕吞噬。
李元的眼眸微凝,能將他的靈魂力量無聲無息地吞噬,閣樓中的存在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幾分。
“有點意思。”
他在心中暗自低語,既然靈魂力量無法穿透,使用最直接的方式。
隨即其袖袍猛然一揮,動作之大,與方才悄無聲息的潛行判若兩人,旋即一道璀璨的九彩雷霆自袖中暴掠而出,如同一條咆哮雷龍,攜帶煌煌天威,狠狠地撞入黑色霧氣。
“轟”
雷霆所過之處,濃稠如墨的霧氣,發出劇烈至極的翻滾,如同遇到天敵一般,極其畏懼地自行向兩側分開,硬生生讓出一條幽暗的通道。
通道僅容一人通過,兩側黑霧翻湧不定,如同被利刃劈開的傷口,還在不斷地試圖愈合,卻又被殘餘的雷霆之力撕開。
李元身形一扭,整個人化作九彩流光,順著那條通道激射而入,徹底冇入黑暗之中。
“誰?”
就在李元身形一接近樓閣,其周身九彩流光尚未完全斂去的刹那,樓閣第七層內驟然響起一聲厲喝。
聲音中裹挾著命靈境大能特有的元神威壓,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在空曠的閣樓內來回激蕩,震得四周的黑霧一顫。
緊接著,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黑霧迎頭飛來,來勢極快,恰似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遠古凶獸,攜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臭。
黑霧劇烈翻滾間,隱隱勾勒出一道佝僂而詭異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從弓起的脊背輪廓來看,是一個老嫗。
隻是她散發出的氣息比起隕落的冷海瑤弱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強橫的威壓之下,老嫗的氣息顯得有些色厲內荏,仿佛在暗夜中虛張聲勢的老貓,雖然爪牙猶在,卻已遮不住深入骨髓的衰老與虛弱。
麵對來勢洶洶的黑霧,李元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向前方隨意一點。
“嗡——”
虛空猛地一陣微顫,兩柄地煞刃憑空浮現,繼而如同兩道劃破永夜的閃電,攜撕裂一切的鋒銳與毀滅一切的霸道,直接暴掠向那團黑霧。
“半步聖者境大能?!”
老嫗一見九彩雷霆所蘊含的毀天滅地之威勢,心中猛地掀起驚濤駭浪,連靈魂都在此刻劇烈地戰栗。
她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會有這等恐怖至極的存在,悄無聲息地潛入唐門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