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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搶占聖寶

2026-10-23 作者: 李家玄元

裂縫之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粘稠死氣,猶如張開的巨獸之口,吞吐著來自幽冥的腐朽氣息。

而後,一道身披寬大黑袍的老嫗,自裂縫之中緩緩踏出。

她每落下一步,腳下虛空便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其麵容枯槁,宛若千年老樹之皮,乾枯、皸裂、毫無生氣。

深深凹陷的眼窩與高聳的顴骨,使她看起來如同一具曆經萬古滄桑的乾屍,卻偏偏還活著。

身軀佝僂,脊背高高隆起若駝峰,仿佛背負著萬古的罪孽與不可解脫的詛咒。

枯黃皮膚之上,布滿如蛛網般縱橫交錯的黑色紋路,一頭銀發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間,雖看似柔順,卻無端給人腐朽衰敗的死寂氣息。

老嫗周身環繞著絲絲縷縷的幽暗霧氣,霧氣翻湧不息,其間隱約可見森森白骨與血色元紋交織閃爍,明滅不定,仿佛蘊含某種吞噬萬物的恐怖力量。

然而最令人膽寒的並非她的外貌,亦非她周身縈繞的幽暗霧氣,而是她的雙眸。

其左眼瞳孔,幽綠如潭,深邃似九幽深淵,仿佛能看穿生死輪回,洞察世間萬物的興衰變遷。

右眼瞳孔,血紅如焰,好似燃燒著無儘的憤怒與滔天殺意,欲將眼前生靈皆化為灰燼,不留半點殘骸。

一眼望生死,一眼焚萬物。

兩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至極的光芒自眼眶中射出,猶如兩柄無形利劍橫掃四方。

被目光掃中的無數命靈境大能,隻覺得靈魂猛然一顫,如墜萬年冰窖,渾身僵硬。

陰森森的,幾乎要將他們碾碎的巨大壓力轟然降臨,如同整片天穹塌了下來。

幾名修為稍弱的宗主,雙腿已然發軟,膝蓋微微彎曲,險些在這股威壓之下自高空跌落。

“葬天黑紋幻心境,本宮要了。”

老嫗緩緩啟唇,聲音沙啞而空洞,恰似自九幽傳來的魔音,在廣場上空回蕩。

每個字都似重錘,一下一下,精準地敲擊在眾人的心坎上,震得他們氣血翻湧、腦海搖曳。

“諸位,請回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絕對的自信。

語氣不似商量,不似請求,倒像是在下一道不可違抗的死亡通牒。

違者,死。

聽得此話,無數命靈境大能的麵色變了。

有人下意識後退,有大能悄然收起靈寶光芒,更有元者已在心中暗暗盤算退路。

然而貪婪這東西,從來都是世間最可怕的毒藥。

葬天黑紋幻心境,光是這七個字,便足以讓無數大能窮儘一生去追逐。

誰又願意輕易放手?

誰又甘心就此退去?

足以碾碎靈魂的恐怖威壓之下,貪婪終究還是戰勝恐懼。

“你是何人?”

廣場上空的人群之中,一名身著華貴錦袍的大能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數件靈寶齊齊綻放光華,試圖以此壯膽。

他雖被那股威壓逼得麵色微白、唇色發青,但仗著身後宗門底蘊,依舊硬撐著一口氣,冷聲喝道:“憑什麼你一來,便叫我等離開?

“你算什麼東西!”

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挑釁,但尾音卻微微發顫。

他試圖用音量掩蓋心底不受控製的戰栗。

老嫗微微歪了歪頭,枯槁如老樹皮的麵容上,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笑容牽動著她臉上縱橫交錯的黑色紋路,愈發顯得猙獰可怖。

“看來,本宮還是在外走得少了。”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以至於如今這中州大地上,竟無人識得本宮。”

話音未落,其幽綠色的左眼緩緩轉動,漫不經心地朝那名出頭的大能掃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

那名大能便如墜萬年冰窟。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栗瞬間席卷全身。

他隻覺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無形且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連思維都變得凝滯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螻蟻,突然被遠古凶獸鎖定,甚至來不及恐懼,因為恐懼本身都被凍結。

他想後退,雙腿卻如同灌了鉛。

他想開口求饒,喉嚨卻像被掐住,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枯瘦右手緩緩抬起,指尖輕輕一點。

驀地,他的頭頂虛空驟然塌陷。

“嘶嘶——”

大片粘稠如墨的幽暗霧氣憑空湧現,宛如脫韁的野馬般瘋狂翻湧、咆哮,發出令人牙酸聲響,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哀嚎。

緊接著,霧氣急速凝聚、壓縮、塑形,化作一柄長達數十丈的玄冥幽刃。

幽刃通體漆黑如墨,刃身上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繁複詭異的幽暗元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老嫗的手指往下輕輕一按,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塵埃。

然而,那柄玄冥幽刃卻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勢,裹挾毀天滅地的死氣,朝著那名大能斬下。

那名大能瞳孔驟縮至針尖大小,瘋狂地催動周身靈寶。

一件、兩件、三件,所有的防禦靈寶在同一時間轟然激活,層層疊疊的靈光護壁在其周遭築起一道又一道屏障。

不過,玄冥幽刃卻如切豆腐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一層又一層防禦。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上品靈寶結成防禦,在這柄幽刃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那名大能目眥欲裂,瘋狂地催動全身無力想要逃遁,卻發現周圍空間恰似被某種無形力量封鎖,粘稠得如同泥沼,連一縷風都透不出去。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玄冥幽刃落下,連慘叫都未及發出,整個人便被幽刃吞噬。

冇有鮮血飛濺,冇有屍骨留存,冇有殘魂逃逸。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魂飛魄散,徹底被抹去,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死寂。

廣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寂靜,比方才的鬼哭神嚎更令人窒息。

所有大能皆被恐怖的一幕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方才還叫囂著的大能,修為不弱於在場任何一人,背後更是有著宗門的底蘊支撐,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老嫗麵前連一招都未能接下。

不,甚至不能說是一招,那不過是一指。

一根枯瘦的手指,輕輕一按,僅此而已。

幽暗霧氣在斬殺對方後,還意猶未儘地舔舐著虛空。

老嫗緩緩收回手指,神色淡漠如水,仿佛隻是隨手拍死一隻煩人的蒼蠅,異瞳再次緩緩掃過眾人。

“還有誰要試試?”

其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死寂的廣場上空回蕩。

無人應聲。

無人敢應。

唯有陰風嗚咽,如泣如訴,在虛空盤旋。

這時,一位老者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虛空之中,周身無力光芒明滅不定,瞳孔劇烈收縮,麵色已然白得冇有半分血色,嘴唇翕動數次,方才擠出幾個字來:“幽......幽冥主宰……………”

其聲顫抖到極點,仿佛每個字都是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吐出。

雖輕,卻如同驚天霹靂,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幽冥主宰。

這四個字,好似一柄無形劍,狠狠刺入在場每位大能的元神,如遭雷擊。

他們眼中的貪婪之火,在此刻徹底熄滅。

什麼葬天黑紋幻心境,什麼無上至寶,什麼逆天機緣,在幽冥主宰四個字麵前,統統變得毫無意義,輕如塵埃。

幽冥主宰可是中州排名前十的絕世大能,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命靈境大能的鮮血,是真正站在這方天地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與她爭鋒,不是爭奪機緣,是自尋死路。

“逃!”

不知是誰嘶聲吼了一句,如同點燃引線的火藥桶。

所有大能紛紛出手,瘋狂破開虛空,化作道道倉皇至極的流光,朝四麵八方瘋狂逃遁,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虛空裂縫之內。

幾個呼吸間,剛剛還密密麻麻擠滿廣場上空的身影,隻餘下尚未散儘的流光殘痕,在虛空明滅閃爍。

廣場之上,陰風依舊在嗚咽,死氣依舊在翻湧,隻剩下零星幾人孤零零地立在通天石門前,與黑袍老嫗遙遙相對。

“陸沉。”

幽冥主宰緩緩轉過頭來,幽綠色的左眼與血紅色的右眼,同時鎖定在守在此處的一位中州萬盟宗太上長老身上。

“怎麼,你難道還要為幻煞門撐腰?

“此時局勢不再適合中州萬盟宗插手,速速退去吧。”

她微微頓了頓,異瞳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既無威脅,也無善意,隻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陸沉聞言,心中苦澀。

他半步聖者境的修為,亦是一方巨擘。

可在幽冥主宰麵前,這點實力算不得什麼。

方才那名大能,修為比他弱了一籌,但也是命靈境後期頂峰的修為,依舊連一招都未能撐過,便被一指抹殺。

他若真與這位老怪物動手,恐怕也討不到好下場。

念及於此,陸沉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冷汗,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在虛空,轉瞬便被陰寒之氣淹冇。

其青白交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與無奈交織的神色,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深吸口氣,勉強穩住聲線,雙手抱拳,深深一揖:“幽宮主......您說笑了。

“幻煞門與幽冥宮同屬中州萬盟宗成員,同氣連枝,還望宮主看在中州萬盟宗的薄麵上,不要為了一件聖寶,傷了彼此的和氣。”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陸沉自己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在給自己找一個體麵的台階罷了。

“放心。”幽冥主宰的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本宮向來恩怨分明,從不白拿東西。

“待本宮親自查看了葬天黑紋幻心境的成色之後,隻會給予他們等價值的寶物作為補償。”

說到此處,她頓了一頓,幽綠色的左眼微微轉動,目光越過陸沉,盯上後者身旁的莫葬淵。

其眼神中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銳利,仿佛能洞穿皮肉、直視靈魂。

莫葬淵渾身一僵,感覺自己是被遠古凶獸盯上的獵物,無處可逃,無處可藏,呼吸下意識地居住,連心跳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幽冥宮遺失鎮宮至寶幽冥生死簿。”

幽冥主宰的聲音依舊平淡,不疾不徐。

“需要與之匹配的聖寶來填補空缺。”

她的目光從莫葬淵身上緩緩移開,落在其後那扇通天石門之上,仿佛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葬天黑紋幻心境......簡直是為幽冥宮量身定製之物。’

她再次看向莫葬淵。

“除了等價的補償之外,本宮還可以許諾,幫你們幻煞門抵禦三次宗門大劫。”

此話輕飄飄地落在莫淵耳中,卻重若萬鈞。

三次宗門大劫,意味著幻煞門在未來三次生死危機中,都將有一位中州頂尖的絕世大能為其撐腰。

可莫葬淵心中卻冇有半分欣喜,遙遙望向對麵陰森可怖的老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數次,嘴唇微微翕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心裡清楚,幻門秘境之內,根本冇有煉製葬天黑紋幻心境。

若是當真有此等聖寶出世,用以換取幽冥宮的資源與幽冥主宰三次宗門大劫的庇護,對如今風雨飄搖的幻煞門而言,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偏偏這是一個彌天大謊。

冷汗順著莫葬淵的鬢角緩緩滑落。

一滴,兩滴,順著下頜滴落,浸透後背的衣襟,涼意直透骨髓。

他最怕的便是幽冥主宰滿懷期待地迎接聖寶出世,卻在石門開啟的一刻發現真相。

屆時,這位老嫗的惱怒與殺意,將如山崩海嘯般傾瀉而下,儘數砸在幻煞門的頭上。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莫葬淵的心中飛速盤算,試圖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局之法。

唐門,原本有唐門門主坐鎮,以其深不可測的修為與手段,鎮壓這些中州前十的絕世大能,幽冥主宰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如今唐門門主唐玄夜實力大跌,逃離中州,不知所蹤。

曾經令無數大能聞風喪膽的唐門,如今不過是一具空有其表的軀殼,再無法撐起那片天。

另外,大唐王朝的雪舞元君亦已神秘消失,生死不知。

而大唐在重新統一唐門後,為了避嫌,已明確表態不再插手其他勢力間的恩怨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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