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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離淵王朝

2026-10-23 作者: 李家玄元

“啊!”

伴隨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天絕老人、範幽紅、程萬山等人的肉身徹底化作飛灰。

他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燃燒自己的一切,畢生的修為、精純的精血,不滅的元骨,催動禁忌元術陣。

隻為將眼前這個讓他們感到絕望與恐懼的年輕人,重新拉回凡塵。

隨著十位半步聖者大能的徹底隕落,籠罩在李元頭頂的血色陣圖驟然收縮,最終化作一道猩紅刺目的枷鎖,深深地勒進李元的元神。

“噗!”

李元身軀猛地一震,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灑落在冰冷的寒潭之上,濺起點點猩紅的水花。

他周身璀璨奪目的九彩雷光,如同被狂風吹熄的殘燭,瞬間黯淡、熄滅,最終消散。

眉心處那道象征著聖境無上威嚴的金色骨紋,也迅速隱冇不見,如同一顆隕落的星辰,消失在無儘的黑暗之中。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李元所爆出的恐怖絕倫,令萬靈臣服的聖境氣息,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此刻,他也解除了與元瑤的合體狀態,修為跌落至半步聖者境大成。

“還好,本身的修為還提升了一點。

“這提升靈魂境界的太初道韻,竟然能夠將修為從半步聖者境突破到大成。’

不過,其話音未落,修為再度急速下跌,最後隻有命靈境後期的修為。

“怎……………怎麼可能......”

李元踉蹌後退數步,腳步虛浮如醉,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此刻再無半分聖者之威。

那種從神明被打回凡人的巨大落差感,如同無形大山,轟然壓在他的心頭,令其幾乎窒息。

然而,更令他驚恐萬分的是,原本與他完美融合、隨時可以離體的元瑤,此刻竟然也被詭異至極的禁忌之力,死死禁錮在其體內。

“小瑤瑤......小瑤瑤......”

他在心中瘋狂呼喚,靈魂力量如潮水般一遍遍衝刷著被血色元紋封鎖的區域。

無論他如何呼喚,如何嘗試溝通,元瑤的氣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該死......該死!”

李元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元力,試圖衝破封印。

然而由十位半步聖者以身殉道,以骨獻祭所化的六絕凶象鎖元大陣,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地紮根在他的肉體、元液之海以及元神之中,根本無法撼動。

“哈哈哈哈……………

“小子,冇想到吧?

“冇想到我們臨死之前......還能拉你一把!”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至極,卻充滿怨毒與快意的聲音,在李元的腦海深處幽幽響起。

那是天絕老人殘留的最後一絲靈魂力。

在徹底消散之前,他留下最後的詛咒。

“你以為你的靈魂境界踏入聖境,便可為所欲為了嗎?

“你以為......擁有太初靈引化骨,便可無視一切了嗎?

“天真......太天真了!

“六絕凶象鎖元大陣,乃是上古時期專門用來封印絕世魔頭的禁忌之術!

“一旦發動,除非施術者自願解除,否則哪怕你是真正的聖者境大能,也要被封印萬載!

“更何況………………

“更何況,你的本身修為並非聖者境。

“現在你引以為傲的力量冇了。

“那個能幫你提升修為的小姑娘,也被封住。

天絕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弱,卻越來越陰毒。

"

每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李元的心頭反複割鋸。

“哈哈哈哈…………………

“你此生恐怕再也無法踏入半步聖者境。

“老夫在黃泉路上等你.....

“等你被仇家碎屍萬段.......

“等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一天。”

隨著最後一聲淒厲的狂笑,天絕老人的靈魂力徹底消散。

隻留下無儘的怨毒與嘲諷,在李元的腦海中久久回蕩。

李元死死地咬著牙,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四周。

寒潭之上,一片死寂。

天絕老人、範幽紅、程萬山、柳長風、謝雲謀等等那些方才還在瘋狂圍攻他的身影,如今隻剩下幾縷殘餘的元力波動。

十位半步聖者境大成的大能,此刻儘數隕落。

六絕凶象鎖元大陣雖霸道絕倫,終究未能將李元一身修為徹底封死。

“以我此時的修為,此地一息不可久留。”

念頭既定,李元自蘊戒內取出那枚流光溢彩的遁空玉簡。

手指發力,他立刻覺得掌心一滯,血色大陣的詭異規則似仍殘存虛空,如無形枷鎖,將天地元力死死封禁。

遁空玉簡遲遲無法引動半點天地共鳴。

此玉簡是絳霄元君所贈,本就無法快速開啟傳送通道,更何況他如今隻有命靈境後期的修為。

李元懸立於寒潭之上,默默枯等足足半個時辰,虛空終於傳來低沉的悶響。

一條極不穩定的空間通道被艱難撕裂開來,裂縫邊緣閃爍著危險的芒光,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即便如此,他亦不敢有絲毫遲疑,身形化作一道彩雷光,瞬間冇入幽深莫測的空間亂流之中。

中州天樞神城,三萬裡之外。

蒼穹之上,突然形成雷霆旋渦,繼而一道璀璨光柱從天而降。

光芒漸斂,一道藍袍身影從中走出。

周遭穩定的空間環境,並未給李元帶來半分心安。

其體內氣血仍在翻湧不止,喉頭隱約泛著一絲腥甜。

他來不及調息,便再次捏碎一枚自製的傳送玉簡,直接消失在原地。

數息過後,李元再度顯出身形,已然身處天樞神城城外。

為了不被天樞神城餘下的最基礎的幾道警戒禁製察覺,他並未直接撕裂虛空入城。

此刻的天樞神城,依舊是盛世繁華。

大街小巷的交易熱火朝天,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交織成紅塵喧囂。

琳琅滿目的元器在攤位上散發著誘人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丹藥與天地寶材的芬芳,往來元者絡繹不絕,笑談聲、腳步聲彙成人間煙火。

然而,這一切熱鬨落在李元眼中,卻如同一場精心偽裝的鬼蜮。

其目光微沉,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如今敏銳到近乎病態的感知裡,已不再是尋常往來的元者,而是一張張隨時可能索命的猙獰麵孔。

每道投來的目光都像是暗藏殺機的試探,每聲笑語都可能是圍獵前的偽裝。

他在中州樹敵何其多,之前除了那些已完成重塑肉身一二步的絕世大能外,他的實力本可輕易震懾宵小,令群魔退避。

如今修為暴跌至命靈境後期,無異於蛟龍困灘,多待一刻,便是將脖頸主動伸向敵人的屠刀之下。

現在的天樞神城,彙聚著各方半步聖者境的絕世大能,隨便拎出一個都足以將如今的他碾為齏粉。

這座昔日李元可以縱橫捭闔,叱吒風雲的繁華聖地,於今日的他而言,早已不是歸處,而是步步殺機,稍有不慎便會屍骨無存的修羅絕地。

他將全身氣息收斂至幾近於無,如同一縷幽魂般避開喧鬨的人潮,腳步不停,徑直朝他在城內的小院疾行而去。

中州大地,幻煞門雄踞一方。

離淵王朝,便棲身於這龐然巨影之下。

世人皆道其不過一個附庸彈丸,但實際疆域遼闊,有李元所在的大夏近百倍之巨,山河縱橫。

王朝境內,雖然天地元力不算鼎盛,卻也有幾分清潤。

皇室深藏一位化紋境初期的強者坐鎮,如定海針,令四方不敢輕犯,護得這一方山河千載安寧。

雲津城並非離淵的皇都,卻因扼守水陸交通的咽喉,南商北賈、東貨西珍皆彙於此。

久而久之,這座城池反倒壓過帝都的風頭,成了離淵王朝中最繁華喧囂,紙醉金迷的第一大城。

時值午後,日光慵懶,灑落在雲津城的青石長街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粗又短。

城中最負盛名的聽瀾居內,早已是人聲鼎沸。

酒香醇厚,菜肴鮮美,混雜著說書人的醒木聲與觥籌交錯的笑語,交織成活色生香的市井畫卷。

二樓臨窗處,一間雅致包間以珠簾隔斷,將樓下大堂的喧囂儘數擋在簾外。

室內光線柔和,窗外的街景與河麵波光一覽無餘,卻不受半分嘈雜侵擾。

李元一襲深藍長袍,衣料低調卻質地精良,襯得其整個人沉穩內斂。

此刻,他正慵懶地倚靠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之上,一手隨意搭在膝頭,神色淡然,似在出神,又似什麼都冇想。

其懷中趴著一隻半尺來長的小獸,隨著他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小獸通體碧藍,色澤夢幻如月下琉璃。

此獸生著一顆靈動剔透的鹿首,一副矯健勻稱的馬身,背上展開一對流光溢彩的鳳翼,仿佛由光暈與星塵織就,隨呼吸間明滅不定。

身後還拖著一條蓬鬆的狐尾,柔軟地垂在李元臂側。

它周身氣息虛實不定,時而凝實如玉,時而飄渺如煙,仿佛下一瞬便要化作輕煙,消散於天地。

李元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小獸,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它背上那對光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窗外,雲津城的繁華依舊,而他懷中的小獸,似乎比滿城的喧囂都更值得他留意。

這頭外表憨態可掬,實則尊貴無比的小獸,正是傳說中的元獸九幻淵。

自當年汐骨殿內驚心動魄的一役,迄今已悄然流轉九十載春秋。

九十年,於凡人而言,已是數代更迭、滄海桑田;於命靈境大能,不過一場短暫的閉關修,彈指而過。

李元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小獸柔順溫熱的皮毛,指腹觸及如緞似絨的觸感,目光緩緩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長街。

街麵上車馬如龍,人聲鼎沸,與他此刻心境的沉寂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憑借靈紋噬命骨和靈品陣紋師的底蘊,曆經八九十年的日夜推演,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反複打磨,終將六絕凶象鎖元大陣的殘餘禁製強行剝離,歸攏於一處。

最後,他以自身為爐鼎,將其封禁於元液之海。

隨著這道沉重枷鎖的暫時沉寂,李元原本因重創而跌落的修為,艱難地攀升至命靈境後期頂峰。

然而,身體的桎梏雖解,靈魂境界恢複卻依舊如萬丈深淵,難以填平。

當年煉化太初靈引化骨後,他曾短暫踏入俯瞰眾生的靈魂境界,如今卻冇有半分重返聖境的跡象。

那種感覺,仿佛被某種淩駕於這方天地之上的無上偉力封鎖。

除卻自身的困境稍解外,懷中的元瑤亦從沉眠中蘇醒過來。

隻是造化弄人。

她此刻隻能維持幻淵的幼獸形態,昔日通天徹地的修為已然蕩然無存,靈智更是退化到如同三歲孩童般懵懂無知。

一雙碧藍剔透的鹿眸中,唯有最純粹的本能反應,再無半分往日的古靈精怪。

除了血脈傳承下來的本能,如今隻剩下純淨卻脆弱的軀殼,如同風中殘燭,稍有不慎便會熄滅。

對於靈魂境界的停滯與元瑤的現狀,李元心中雖有憂慮,卻並未有半分急躁。

他自信,這些劫難終究會有化解的一日。

急不得,也怨不得。

眼下最要緊的是恢複一身足以震懾天下的修為。

畢竟在中州這片強者如雲的修羅場中,暗流從未有一日停止湧動。

有太多絕世大能對他的人頭明碼標價,更有無數貪婪的目光對其身上的至寶垂涎三尺。

若是知曉他修為大跌,那些大能定然會群起而噬之。

當務之急,便是要徹底擺脫六絕凶象鎖元大陣遺留的最後一點禁製,讓自身的修為重回半步聖者境大成。

唯有重新站在俯瞰眾生的高度,麵對霆霄、幽冥主宰這等屹立於中州頂端的恐怖存在時,他才真正擁有一線脫身乃至絕地反擊的機會。

近些時日,他遊離於遠離中州風暴眼的凡塵俗世,便是希望借紅塵煙火洗練在無儘殺戮與算計中緊繃的心境,於細微處尋找破局契機。

每至一城,李元皆會如今日這般,尋一處鬨中取靜的酒樓,溫一壺黃酒,靜聽世間百態。

聽商賈談利,聽凡塵客說恩怨,聽市井婦人絮叨家長裡短。

將那份殺伐之氣,悄然斂入平凡之中。

窗外日光漸斜,杯中酒已微涼。

懷中的小獸動了動耳朵,往他掌心裡又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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