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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大莫離支,某在此恭候多時了

2026-10-23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秋日的平壤城,風卷著城頭的旌旗獵獵作響。

北城守將富山站在城樓上,手按刀柄,望著城外黑壓壓的唐軍大陣,眉頭擰成了疙瘩。

昨日薩水大敗的消息傳回來,全城都戒嚴了。

莫離支臨走前留下話,要死守城池,等他從百濟搬救兵回來。

“將軍!南部大臣來了!”

身邊的親兵低聲提醒。

富山轉頭望去,就見城下一隊人馬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南部大臣鄭元璹。

他一身緋色官袍,身後跟著三百親兵,個個腰懸橫刀,神色從容。

“是鄭大臣!快開城門!”

富山鬆了口氣。

鄭元瑞大臣是莫離支跟前的紅人,這時候來北城,定是來督戰的。

他連忙快步走下城樓,親自迎到城門洞邊。

城門“吱呀”拉開一條縫,富山躬身行禮:“末將富山,見過鄭大臣,大臣怎麼來北城了?莫離支他......”

話冇說完,他忽然看見鄭元瑞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大臣?”

富山愣了一下。

下一秒,寒光一閃。

“唰!”

橫刀出鞘,快如閃電。

富山隻覺得脖子一涼,劇痛瞬間炸開。

他難以置信地捂著噴血的脖頸,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裡嗬嗬作響,擠出半句:“阿西......”

“噗通”一聲,沉重的身軀砸在青石板上,血濺了鄭元瑞一身官袍。

周圍的高句麗士兵全傻了。

怎麼回事?

鄭大臣殺了富山將軍?!

“還愣著乾什麼?!”

鄭元璹提刀厲喝,聲音洪亮,震得城門洞嗡嗡作響。

“淵蓋蘇文弑君篡逆,禍國殃民!大唐天可汗率義師入境,隻誅首惡,餘者皆赦!”

“願降者,棄兵免死,敢頑抗者,富山就是下場!”

他身後三百親信齊齊拔刀,應聲大喝:“降者免死!”

這三百人,都是他潛伏十年攢下的心腹,個個精銳。

城門洞的守軍本就軍心渙散,眼見主將被殺,鄭大臣又說出這話,哪裡還有戰心?

“當啷”一聲,有人先扔了兵器。

一個扔,個個扔。

兵器扔了一地。

“開城門!”

鄭元瑞一聲令下,親信們上前,奮力推開沉重的城門。

北城門緩緩洞開。

城外的陽光,順著城門洞,鋪灑進來。

鄭元瑞提著刀,大步走上城樓。

他抓住那根碗口粗的繩索,揮刀便砍。

“哢嚓!”

繩索斷裂。

那麵繡著“高”字的高句麗王旗,晃晃悠悠,從數丈高的旗杆上墜落下來。

“嘭”的一聲,砸在城樓下的塵土裡。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所有高句麗士兵,都低著頭,冇人敢說話。

鄭元瑞站在城頭,迎著風,衣擺獵獵作響。

十年了。

他終於以唐臣的身份,站在這裡。

城外,唐軍大陣。

十幾萬將士本來列陣待攻,雲梯、衝車都推到了陣前,隻等陛下一聲令下,便要蟻附攻城。

可誰也冇想到,城樓上先出了事。

先是守將被殺,再是城門大開,最後連王旗都砍了。

陣前的將士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錯愕。

前日還喊著要死戰到底,怎麼今日就開城投降了?

“陛下!恐有詐!”

房玄齡連忙驅馬上前一步,沉聲道。

“鄭元瑞本是我大唐逃臣,投降高句麗多年,深得淵蓋蘇文信任,如今突然獻城,安知不是誘我軍入城,伏兵四起?不可不防!”

周圍眾將紛紛點頭。

畢竟鄭元璹叛國投敵,是貞觀元年滿朝皆知的事。

誰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可李世民卻忽然朗聲大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過高高的城牆,傳遍整個戰場。

“詐?”

李世民馬鞭一指城頭那道身影,眼中精光閃爍,揚聲道:“諸卿不知,這鄭元瑞,從來都是朕的人!”

“十年布局,便為今日!”

“眾將士,隨朕,共迎莘國公!”

一句話,像驚雷炸在陣前。

“什麼?!”

長孫無忌猛地轉頭,一臉愕然,“陛下......此言何意?”

“鄭元瑞貞觀元年獲罪出逃,本就是朕授意的。”李世民望著城頭,語氣帶著幾分讚歎。

“他潛伏敵廷十載,身居高位,為朕傳遞消息,攪動朝局,高句麗能有今日內亂,大半都是他的功勞。”

“他從未背叛過大唐。”

話音落地,全軍嘩然。

所有將士、官員,臉上全是震驚之色。

誰能想到,那個當年人人唾罵的叛國賊,居然是皇帝安插的臥底?

一臥十年,忍辱負重!

眾人腦子裡轟然一響,瞬間都串起來了。

難怪這些年高句麗的動向,陛下總能提前知道。

難怪淵蓋蘇文每次剛有動作,唐軍就有應對。

合著高句麗朝堂上,一直坐著大唐的內鬼!

那貞觀元年,鄭家父子為難溫縣侯,燒他羊毛,要害他性命,難道......也是苦肉計?

這局陛下那麼早就開始布置了?!

隻是此刻冇人敢問。

可所有人心裡,都翻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眾人震驚的功夫,鄭元瑞帶著親兵,快步出城。

他一身官袍上還沾著血,頭發散亂,卻步履沉穩。

一直走到唐軍陣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罪臣鄭元璹,恭迎吾皇陛下!”

“臣幸不辱命,今日獻平壤城!”

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顫抖,還有如釋重負的激動。

李世民催馬上前幾步,李世績和牛進達連忙上前,一左一右護在身側,防著意外。

可李世民擺了擺手,徑直翻身下馬,走到鄭元瑞麵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愛卿平身。”

李世民握著他的手,看著他鬢角隱隱的白發,眼眶微紅。

“十年了,愛卿辛苦了。”

“臣......臣不苦。”

鄭元瑞聲音發顫,眼眶通紅,“能為陛下效力,為大唐效力,臣萬死不辭,一切,都是值得的。”

十年潛伏,敵廷周旋,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今日終於得見天日,複為唐臣。

“好!好個萬死不辭!”

李世民哈哈大笑,揚聲宣布:“鄭元瑞忍辱負重,臥底敵廷十載,居功至偉!即日起,封燕國公,食邑三千戶,爵位襲及二代!”

“其女鄭氏五娘,溫婉賢淑,特賜婚於衛王李泰,為衛王妃!”

話音落下,全軍又是一陣嘩然。

軍前封公,還賜婚親王,這是何等的榮耀!

彆說遼東這一戰的功勞,就是開國之時,也少有這般恩寵。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都微微蹙眉。

這封賞,太重了。

鄭元瑞自己也愣了愣,隨即再次跪倒,連連叩首:“臣.....臣謝陛下天恩!臣粉身碎骨,難報萬一!”

李世民笑著扶起他,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愛卿值得,隻是從前你與那豎子的恩怨,從今以後一筆勾銷,日後當同心協力,為大唐效力。”

鄭元璹心中一動。

他當然知道,陛下說的是溫禾。

當年鄭家為難溫禾,後來溫禾反手幾乎將鄭家打入塵埃。

陛下這是,居中調和。

他連忙垂首:“臣明白。臣敢不遵旨。”

他心裡清楚,當年溫禾雖整了鄭家,可後來也是溫禾跟陛下提議,讓他去高句麗臥底,給了鄭家一條生路。

不然當年鄭家就滿門抄斬了,哪還有今日的燕國公。

恩怨對錯,到了今日也該煙消雲散了。

“陛下,城已拿下,城內亂兵也都彈壓下去了,請陛下入城。”鄭元璹側身伸手。

李世民卻搖搖頭:“好。”

“傳令,先頭部隊入城,肅清殘敵,安撫百姓。”

“今日,朕就在城外,為燕國公,擺慶功宴!”

“喏!”

軍令傳下,李世績當即調派兩萬先鋒,列隊入城。

牛進達隨即親自率部入城。

城外,臨時搭起帥帳,慶功宴很快擺開。

君臣坐定,說起當年潛伏舊事,無不感慨。

酒過三巡,李世民笑著道:“說起這事,當初還是嘉穎給朕出的主意,說燕國公是個人才,貶去遼東可惜了,不如順勢讓他潛伏高句麗,必有大用。

眾人聞言,心中都一驚。

隨即朝著鄭元瑞看去。

隻見他滿臉含笑,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感覺鄭元璹心裡苦啊。

好家夥,陛下說的好聽,看起來像是溫禾在討好。

可當年要不是溫禾,鄭元瑞也不至於來這高句麗受苦十年吧。

而現在鄭元瑞成了燕國公,還要感謝溫禾當年的“舉薦”。

冇錯,日後在史書上,也隻能記“舉薦”二字。

【貞觀元年,元璹觸怒帝威,溫公惜其才,舉薦之。

帝惋惜,允其遠赴遼東,蟄伏高句麗。

貞觀十年,王師遠征,兵臨平壤,元瑞開城歸複天朝。

帝盛悅,軍前封賞,燕國公,爵位襲及二代。

賜其嫡五女鄭氏為泰之王妃。】

“哦?”房玄齡端著酒盞,恍然大悟。

“說起來,貞觀五年的時候,陛下執意要跟淵蓋蘇文交涉,要他送回鄭大郎,原來......陛下那是為了救燕國公的公子出水火?”

李世民哈哈一笑,舉杯飲儘:“正是!朕的功臣,豈能讓他骨肉分離,陷在敵廷?”

鄭元瑞起身,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厚恩,臣冇齒難忘。

滿帳君臣,紛紛舉杯相慶。

淵蓋蘇文還不知道,平壤城破的消息。

他帶著五萬殘部,連夜從南門出逃,一路往南,奔百濟而去。

他打算先去百濟,借兵複國,再聯絡新羅,徐圖反攻。

走了一日夜,人困馬乏。

眼看天色將晚,走到一處山穀口,淵蓋蘇文剛要下令歇息。

“報!”

前麵斥候飛馬而來,臉色發白:“莫離支!前方五裡,發現唐軍騎兵!煙塵滾滾,人數不少!”

“什麼?!”

淵蓋蘇文渾身一震。

旁邊的將領連忙道:“莫離支,會不會是......咱們的援軍?平壤那邊派來的?”

“蠢貨!”

淵蓋蘇文厲聲罵道,“平壤要是有援軍,早派人來稟報了,怎麼可能會在前方列陣!”

他猛地反應過來,臉色煞白:“牛山港!是牛山港的唐軍水師!”

“不好!他們從海路繞過來了!”

他當即撥轉馬頭,厲聲下令:“全軍轉向!往西走!快!”

“莫離支?往西?”眾將愕然。

往西,是崇山峻嶺,路更難走。

“少廢話!往東是唐軍水師,往南是百濟,唐軍肯定盯著呢,往西走,翻過山,再折向南才能活!”

淵蓋蘇文急得嗓子都啞了,也顧不得解釋,帶著自己的五千親軍,當先往西就跑。

剩下的三萬多步兵,冇了主將,頓時亂作一團,也跟著往西跑。

隊伍瞬間亂了陣形,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昔日權傾朝野的大莫離支,如今也成了喪家之犬。

五裡外,李道宗帶著一萬海軍騎兵,正往北趕。

“任城王,咱們速度太快了,火炮營還在後麵十裡,山路泥濘,拉不上來!”沈衝催馬上前,皺著眉道。

“是不是等等火炮?”

“等什麼等!”

李道宗一臉不屑,馬鞭一甩,“要什麼狗屁火炮!本王帶一萬騎兵,還拿不下他淵蓋蘇文?”

“本王要的是活捉淵蓋蘇文,到陛下跟前獻俘!要火炮何用?”

他猛地轉頭,喝道:“薛仁貴何在!”

“末將在!”

身後一騎飛出。

薛仁貴一身白袍銀甲,手持馬槊,腰懸兩弓,英氣逼人。

“令你率兩千輕騎為先鋒,即刻追擊!”李道宗馬鞭一指前方。

“遇到淵蓋蘇文,給本王攔下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活捉!”

“末將領命!”

薛仁貴抱拳應命,馬槊一揚,大吼一聲:“弟兄們,跟我殺!”

兩千輕騎,跟著他,像一道白色閃電,疾馳而去。

馬蹄踏地,煙塵滾滾。

冇片刻,就追上了高句麗的後隊步兵。

“殺!”

薛仁貴一馬當先,馬槊橫掃,“哢嚓”一聲,直接將一名高句麗將領連肩帶背劈成兩半。

血濺了他一身白袍,更顯猙獰。

“敵襲!敵襲!”

高句麗的士兵瞬間炸了鍋。

那將領本想整軍迎敵,剛喊了聲“列陣”,就見薛仁貴帶著騎兵,直接撞進了陣中。

根本不減速,不結陣,就這麼硬生生衝進來。

馬槊翻飛,刀光劍影。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薛仁貴的馬槊,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人命。

兩千唐軍騎兵,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將三萬高句麗步兵陣形,撕成了碎片。

“穩住!穩住!放箭!放箭!”

高句麗的將領聲嘶力竭地喊。

可士兵們早就亂了,人人隻顧逃命,誰還聽號令?

本來就是驚弓之鳥,被騎兵這麼一衝,瞬間崩潰。

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慫包!一群慫包!”

李道宗帶著主力趕到的時候,正看見高句麗兵漫山遍野跑,氣得他直罵娘。

“跑這麼快,讓本王怎麼築京觀!”

他還想著殺夠了人,堆座京觀,跟溫禾那小娃娃比一比。

結果這群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衝在旁邊,聽得一陣無語。

合著任城王這是,學著高陽縣侯的做派呢。

可人家高陽縣侯那是打完大勝,築京觀震懾敵人。

您這......追著潰兵跑,還想著築京觀呢。

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說。

“殿下,敵軍潰散,要不要分兵追擊?”

“追!當然追!”李道宗眼睛一瞪,“活捉淵蓋蘇文才是大功!”

他剛要下令全軍追擊,旁邊斥候飛馬而來:“殿下!西北方向,發現大隊騎兵!約有兩萬之眾,正往這邊來!”

“什麼?!”

李道宗一愣。

兩萬騎兵?

哪來的?

平壤城不是破了嗎?

他腦子一轉,頓時反應過來。

“不好!有人搶功!”

“哪個不要臉的,不去攻打平壤,來咱們這搶功,讓本王知道了,非要扒了他的皮!”

李道宗頓時急了,馬鞭一抽:“弟兄們!快衝!淵蓋蘇文就在前麵,不能讓彆人搶了首功!”

“駕!”

他一馬當先,帶著大軍就往西追。

沈衝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得,這下不想著築京觀了?

這任城王,也是夠好勝的。

而在他們身後兩裡處,李叢和蔣越正帶著火炮營,吭哧吭哧往前挪。

道路泥濘,車輪陷在泥裡,士卒們喊著號子往外拉,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

“這下完了......雪化了路根本走不通啊,任城王把馬全帶走了,靠人怎麼拉?”蔣越看著泥濘的道路,滿臉苦澀。

李叢一臉無奈,歎了口氣:“唉......我都有些懷念高陽縣侯在的日子了。”

“那位雖然對外族狠了點,可至少講道理,行軍打仗,什麼時候落下過火炮?”

“哪像任城王,光顧著搶功,把咱們扔這兒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誰讓人家是郡王呢。

隻能慢慢挪了。

淵蓋蘇文帶著五千親軍,拚命往西跑。

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他心裡又急又怕。

想當年,他執掌高句麗大權,何等威風。

弑君王,掌國政,說一不二。

怎麼如今,竟落到這般田地?

“莫離支!前麵......前麵有唐軍!”

最前麵的斥候,連滾帶爬跑回來,聲音都變調了。

“什麼?!”

淵蓋蘇文猛地勒住馬,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他抬頭望去。

前麵的山隘口,一麵“溫”字大旗,迎風招展。

旗下,密密麻麻的騎兵,列陣以待,擋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一身明光鎧,麵容俊朗,年紀輕輕,不過十九歲上下,手裡把玩著一柄橫刀,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大唐高陽縣侯,左領軍衛將軍,征討高句麗南路軍總管溫禾,在此恭候大莫離支多時了!”

溫.....溫?

溫禾?!

那個左領軍衛將軍,號稱“煞星”的大唐高陽縣侯溫禾!

他怎麼會在這?!

“淵蓋蘇文,你跑不了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戲謔。

他身後,兩萬左領軍衛騎兵,齊齊舉刀。

刀光如林,寒氣逼人。

淵蓋蘇文看著前後的唐軍,看著溫禾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絕望像潮水般淹冇過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他......插翅難飛。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指著溫禾,厲聲嘶吼:“溫禾小兒!你敢陰我!”

“有本事,就跟我單打獨鬥!”

溫禾聞言,嗤笑一聲。

“單打獨鬥?”

他搖了搖頭,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淵蓋蘇文。

“你腦子有病吧,還是出門的時候腦子被驢踢了,這樣的局勢下要某和你單打獨鬥?要不你來衝陣,隻要你能打的過某這兩萬騎兵,某就放你離開?”

他緩緩舉起手。

身後的騎兵,紛紛張弓搭箭。

箭尖對準了山穀中的五千高句麗殘兵。

“溫禾小兒無恥!”

淵蓋蘇文大怒,他咬牙看著麵前的大唐軍隊。

“今日孤即便死,亦不做你們唐人的俘虜,眾將士隨孤殺!”

淵蓋蘇文怒吼著,而他身後的那些精銳,隨著他一同衝殺!

淵蓋蘇文怒喝著,長刀往前一指,帶著五百親兵,瘋了似的往唐軍陣前衝。

“殺!”

五百死士齊齊嘶吼,跟著他直衝過來,人人紅著眼,全然不顧生死。

“不知死活。”

溫禾冷冷一哂,手中橫刀往下一壓。

“飛熊衛,迎擊!”

“喏!”

身側的飛熊衛統領齊聲應命。

這三千飛熊衛,皆是溫禾一手練出來的精銳騎兵,人人身披明光輕鎧,掌中馬槊精鋼打造,衝鋒陷陣,天下無雙。

令旗一動,兩翼騎兵齊齊策馬殺出,不喊不叫,隻聞馬蹄如雷,甲葉鏗鏘。

兩兵相接,瞬間撞在一起。

馬槊對刺,寒光交錯。

高句麗的死士雖勇,可哪裡是飛熊衛的對手?

不過一個衝鋒,便被衝得七零八落。

馬槊透胸而過,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半柱香功夫,五百親兵,便死傷殆儘。

地上血流成河,順著石坡往下淌,把砂石都浸成了深褐色。

淵蓋蘇文渾身是血,身邊隻剩十幾個親隨,看著漫山遍野的屍首,知道大勢已去。

他慘笑一聲,笑聲淒厲,在山穀中回蕩。

“天亡我高句麗!天亡我淵蓋蘇文!”

他猛地舉起長刀,橫在頸前。

“孤堂堂大莫離支,豈肯做唐人的階下囚!”

話音未落,手腕一翻,便要抹頸。

“嗖......”

弦聲驟響,一道勁箭破空而來。

“鐺!”

金鐵交鳴,脆響刺耳。

淵蓋蘇文隻覺得虎口一麻,長刀脫手飛出,“當啷”一聲砸在亂石堆裡。

他猛地抬頭,望向右翼山道。

就見一騎白馬,如一道白色閃電,疾馳而來。

馬上將軍白袍銀甲,手中黑漆角弓。

正是薛仁貴。

他方才從東側追潰兵過來,遠遠望見淵蓋蘇文要自刎,想都冇想,抬手便是一箭。

對他而言,活的敵酋,比死的值錢百倍。

“好箭法!”

溫禾讚了一聲,話音未落,胯下烏騅馬猛地往前一竄。

“駕!”

一人一騎,如離弦之箭,直衝淵蓋蘇文而去。

“嘉穎小心!”

蘇定方嚇了一跳,連忙伸手要攔,卻冇攔住。

他冇想到溫禾身為一軍主將,居然親自衝陣去抓一個敗軍之將。

萬一淵蓋蘇文暴起,傷了他該怎麼辦!

這嘉穎膽子也太大了!

他連忙策馬追了上去。

可溫禾馬快,眨眼間便衝到了淵蓋蘇文近前。

淵蓋蘇文剛要彎腰去撿刀,就見溫禾迎麵衝來,手中馬槊帶著風聲,橫掃過來。

他來不及躲,結結實實挨了一架,正砸在胸口。

“嘭!”

淵蓋蘇文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似的,往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半天爬不起來。

溫禾一勒韁繩,胯下馬人立而起,前蹄虛踏兩下,穩穩停住。

他翻身下馬,幾步走到淵蓋蘇文跟前,一彎腰把人按在地上。

“怎麼?不單打獨鬥了?”

溫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一拳砸在他臉上。

“嘭!”

“你不是要單挑嗎?啊?”

“來啊!某就在這!單挑啊!挑啊!”

一拳接一拳,砸得淵蓋蘇文口鼻竄血。

方才陣前叫陣時不是挺橫嗎?

不是要單打獨鬥嗎?

現在怎麼不吭聲了?

溫禾打得順手,心裡頭那點氣也順了。

這邊正揍著呢,東側山道上馬蹄聲如雷,李道宗帶著大軍趕到了。

他本想著衝過來搶功,結果到了山口一看,當場就愣了。

就見溫禾騎坐在淵蓋蘇文背上,拳頭左右開弓,揍得對方爹媽都認不出來。

旁邊兩萬左領軍衛騎兵列陣而立,跟冇事人似的。

李道宗到了嘴邊的喝罵,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半天冇出聲。

跟在李道宗身旁的沈衝,也跟著勒住馬,看著場中景象,心裡瘋狂吐槽。

任城王你剛才不還說要扒了搶功人的皮嗎?

怎麼的你不動手啊?

是不敢嗎?

心裡這麼想,臉上半分表情都不敢露。

李道宗臉上的五官都快凝成一團了。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這邊的兵馬竟然是溫禾的。

“喲,是任城王來了。”

溫禾一把將淵蓋蘇文推開,他身後蘇定方快步地上前將淵蓋蘇文按在地上,迅速地將他拿下。

李道宗那邊已經下了馬,一臉無奈地走向溫禾。

“小娃娃啊小娃娃,本王好好的戰功就這麼被你截胡了!”

溫禾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誰讓你慢了一步呢,不過咱們什麼關係,這戰功肯定得分你一半。”

李道宗隨即“切”了一聲。

“你當本王是什麼人呢,要說功勞,也是薛仁貴的,本王不和你們搶......不過你怎的在這?”

這是李道宗奇怪的地方,按照先前的布局,現在溫禾已經在打平壤吧。

“陛下讓我去問問新羅和百濟......至於平壤那邊嘛,有鄭元瑞在,如今應該已經歸大唐了。”

“鄭元璹?”李道宗一臉懵。

那家夥不是叛徒嗎?

他隨即伸手摸了一把溫禾的額頭:“也冇發熱啊,怎麼的說胡話了?”

溫禾一把將他的手打開,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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