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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此乃,大唐天威

2026-10-23 作者: 沉默的腦袋

中軍帳外,衛兵橫槍攔住去路。

“我要見溫縣侯!讓開!”大賀窟哥聲音洪亮,帶著怒氣。

帳裡的溫禾正擦著一柄橫刀,頭都冇抬,聽見外麵的動靜,淡淡道:“讓他進來。”

大賀父子掀簾進來,帶著一身的風塵和火氣。

“溫縣侯!末將有一事不明!”大賀窟哥抱拳,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這三仗打下來,我契丹兒郎死傷一千三百餘,可唐軍呢?死傷不過百人!”

“縣侯這是把我契丹兒郎當擋箭牌嗎?!同是天可汗的部下,為何如此厚此薄彼!”

溫禾慢慢把刀放回鞘裡,抬眼看向他,眼神平淡,卻帶著幾分冷意:“哦?大賀首領這話,是什麼意思?”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契丹部為先鋒,自然衝在最前,難不成,要讓某的府軍精銳,替你們去衝寨牆、闖埋伏?”

“先鋒先鋒,不先衝,叫什麼先鋒?”

大賀阿卜固年輕氣盛,往前一步,脫口道:“憑什麼奚族的人就在後麵縮著?憑什麼我們衝前麵!蘇支給了你多少好處,你這麼向著他!”

“放肆!”

溫禾猛地一拍桌案,“啪”的一聲,案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軍令如山,部署自有某的道理。你這般質疑軍令,當眾汙蔑上官,莫不是契丹部想反?”

帳外的許懷安聽見裡麵動靜,按刀闖進來,盔纓都抖著,瞪著大賀父子,厲聲喝道:“大膽!敢汙蔑縣侯!你有幾個腦袋!”

刀刃“嗆啷”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帳簾一掀,蘇支提著個羊皮袋子,樂嗬嗬地走進來。

看見這場麵,他故作驚訝地“喲”了一聲:“這是怎麼了?大賀首領怎麼氣成這樣?”

他掃了大賀窟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陰陽怪氣地道:“莫不是心疼那幾個兒郎了?嗨,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是舍不得,當初就彆來啊,回草原放馬多舒服。”

“你!”大賀阿卜固眼睛一瞪,就要衝上去。

“站住!”大賀窟哥喝住兒子。

他死死盯著蘇支,牙都快咬碎了,可看看左右,唐軍的衛兵個個按刀而立,眼神不善。他心裡清楚,在這裡鬨,過不了半分好,搞不好還會被扣個“咆哮軍帳、意圖謀反”的帽子。

真扣下來,天可汗正好有借口收拾契丹部。

“好,好得很。”

大賀窟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狠狠瞪了蘇支一眼,一甩袖子:“我們走!”

父子倆怒氣衝衝地掀簾出去,腳步重得像要把地皮踩碎。

蘇支看著他們的背影,嗤笑一聲,轉頭對溫禾拱手:“縣侯,這契丹人就是小氣,這點損失就大呼小叫的,哪像我奚部兒郎,個個都是好漢,絕不給縣侯添麻煩。”

溫禾笑了笑,語氣緩和:“蘇首領忠心,某記在心裡。”

“縣侯客氣了。”蘇支又笑著奉承了兩句,才提著袋子告退——那袋子裡,是他剛送來的珍珠和虎皮。

帳裡安靜下來。

袁浪從後帳轉出來,眉頭皺著:“縣侯,這麼做會不會真把契丹人逼反了?畢竟還有近九千人馬,真鬨起來,咱們雖然不怕,可也耽誤東征的事。”

溫禾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淡淡道:“反不了。他們還指著大唐打贏了分好處呢。這點損失,他們還能忍。”

“再說了,不消耗消耗他們,等打完高句麗,他們拿著戰功回去,壯大了部落,以後麻煩的是我們。”

袁浪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縣侯深謀遠慮,末將不及。”

“光是消耗還不夠。”溫禾放下茶碗,眼神一沉,“還得讓他們跟奚族咬起來。”

他揚聲對帳外道:“丁七。”

陰影裡走出一個人,一身普通士兵裝束,正是百騎密探丁七。他單膝跪地:“縣侯。

“你去,通過契丹軍中的眼線,給大賀窟哥帶個話。”溫禾語氣平淡,“就說,奚族的蘇支,私下給某送了重金,求某把硬仗都派給契丹,功勞都留給奚部。”

“記住,彆太刻意。就找他身邊的親信,假裝喝醉了酒漏出來的。”

“諾。”丁七躬身,身影一閃,又冇入陰影裡。

袁浪眼睛一亮:“反間計?”

“算不上,就是挑挑火。”溫禾笑了笑。

“讓他們互相猜忌,才好控製。”

丁七辦事利落。

當天夜裡,消息就傳到了契丹營裡。

大賀窟哥的親信耶律裡,借著送酒的由頭,湊到大賀窟哥身邊,壓低聲音把話說了。

“首領,小的今晚跟唐軍那邊的一個隊正喝酒,那家夥喝醉了說漏嘴.....說蘇支私下給溫縣侯送了好多金銀,還有幾十匹好馬,求溫縣侯把硬仗都派給咱們,功勞都算奚部的。”

“還說......還說溫縣侯本來就瞧不上咱們契丹,正好順水推舟。”

“砰!”

大賀窟哥一拳砸在案上,案上的酒碗“哐當”倒了,酒灑了一案。

“好個蘇支!老匹夫!竟敢陰我!”

他氣得胸口起伏,臉上的橫肉都抖著。

難怪溫禾處處偏向奚族,難怪硬仗全讓契丹上,合著是這老東西在背後搞鬼!

大賀阿卜固也跳起來,臉紅脖子粗:“阿父!咱們去找溫縣侯對質!把蘇支的醜事抖出來!我看他還有什麼臉!”

“對質?怎麼對質?”大賀窟哥猛地轉頭瞪他一眼,“你有證據?人家一句話就能把你頂回來,說你造謠,說你挑唆部落關係。”

真扣上挑唆的罪名,天可汗怪罪下來,契丹部吃不了兜著走。

“那......那怎麼辦?”大賀阿卜固也慌了,“就這麼忍著?看著咱們的人白白送死?”

大賀窟哥陰著臉,來回踱了兩步。

打又打不過,告又告不了,撤兵更是不敢。

半晌,他停下腳步,咬著牙道:“他蘇支能送禮,咱們就不能送?”

“溫禾年紀輕輕,也好財。咱們送,送比蘇支更多的金餅、珍珠,還有最好的戰馬。我就不信,他不偏向咱們。”

“隻要他肯關照,少讓咱們打硬仗,留點實力,等打下平壤,有的是好處。到時候再跟蘇支算賬。”

大賀阿卜固雖然心裡憋屈,可也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狠狠點頭:“行!就按阿父說的辦!”

“咱們送雙倍的禮!我就不信,錢砸下去,他溫禾不動心。

當夜,父子倆挑了又挑,選了十匹最好的烏珠馬,都是日行千裡的草原駿馬;又裝了滿滿一箱子金餅、東珠,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

等到後半夜,營裡都睡熟了,父子倆牽著馬,扛著箱子,偷偷摸摸往中軍帳摸去。

巡夜的唐軍士兵攔住他們,聽說是契丹首領來見縣侯,進去通報了片刻,才放他們進去。

中軍帳裡還亮著燈。

溫禾正披著件單衣,就著油燈看遼東的地形圖,聽見外麵通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很快又隱去。

“讓他們進來。”

大賀父子彎腰低頭進了帳,手裡的箱子沉甸甸的,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跟白天怒氣衝衝的模樣判若兩人。

“縣侯。”大賀窟哥躬身行禮,語氣放得極低,“白日是末將魯莽,衝撞了縣侯,還望縣侯大量,恕末將無罪。”

“哦?大賀首領這是何意?”溫禾故作驚訝,放下手裡的輿圖,“白日的事,某早就忘了。不過是幾句爭執,軍中常事,何罪之有。”

“縣侯寬宏大量,是末將不識好歹。”大賀窟哥一擺手,兒子連忙把箱子扛過來,掀開黑布,打開箱蓋。

金燦燦的金餅、圓潤的東珠,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晃得人眼暈。

“這點薄禮,不成敬意,給縣侯賠罪,還有帳外十匹上等的烏珠馬,都是草原上最好的戰馬,日行千裡,給縣侯代步。”

大賀窟哥陪著笑:“縣侯年紀輕輕就立下赫赫戰功,我等打心裡佩服。這點東西,就是個心意,縣侯務必收下。”

溫禾掃了箱子一眼,笑了笑,也不推辭:“既然大賀首領這麼有誠意,那某就卻之不恭了。”

他衝旁邊的親兵使了個眼色,親兵上前把箱子合上,抬了下去。

大賀窟哥見他收下,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溫禾卻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其實啊,某也知道,這幾仗你們契丹兒郎死傷不少。某心裡,也不是滋味。”

“隻是......有些事,某也難辦啊。”

大賀窟哥心裡一動,連忙道:“縣侯有話儘管說!是不是蘇支那老東西跟縣侯說什麼了?”

溫禾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

“本來這先鋒的差事,某是打算讓奚部上的。可蘇首領三番五次找某,說契丹部勇善戰,最適合打先鋒。還說………………”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下來:“還說,契丹部首鼠兩端,未必靠得住,得讓他們多打硬仗,試試忠心,不然萬一臨陣倒戈,麻煩就大了。”

“放屁!”

大賀阿卜固一下子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圓,“蘇支那老匹夫血口噴人!”

“放肆!”大賀窟哥厲聲喝住兒子,轉頭對溫禾連連拱手。

“縣侯,這都是蘇支的汙蔑!他是故意想借刀殺人,消耗我們契丹部!”

“我契丹部對大唐、對天可汗,絕無二心!蒼天可鑒!”

溫禾點點頭,笑道:“某自然知道契丹忠心,不然,也不會跟你們說這些。”

“你放心以後有硬仗,某心裡有數,隻要你們好好打仗,立下戰功,某定然奏明陛下,給你們加官進爵,賞賜牛羊布帛,虧待不了你們。”

“多謝縣侯!多謝縣侯!”

大賀窟哥喜出望外,連忙躬身道謝,腰彎得很深。

壓在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果然,送禮就是有用。

花點錢,總比死那麼多族人強。

又說了幾句奉承話,父子倆才恭恭敬敬地告退。

出了軍帳,走遠了,大賀阿卜固才啐了一口:“蘇支那老東西,跟咱們玩陰的!等著,等打完這仗,非給他點顏色看看!”

“你真以為那溫禾是真心和我們說這些?這甚至可能還是他的謊言!”大賀窟哥沉聲道。

“唐人向來卑鄙無恥,那溫禾更是這樣!”

大賀阿卜固:“阿父,那我們就當做不知道?”

“隻能如此了!”大賀窟哥無奈地歎口氣:“誰讓我們不是唐人的對手。

父子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腳步輕快了不少。

軍帳裡,袁浪從後賬轉出來,忍不住笑道:“縣侯這一手,真是絕了。既消耗了契丹的實力,還讓他們感恩戴德,又挑得他們跟奚族不死不休。

“這些草原部落,向來見利忘義,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才聽話。”

溫禾走到帳門口,掀簾望出去。

夜色如墨,遠處的軍營篝火連成一片,像一條蜿蜒的火龍,一直延伸到天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消耗契丹,製衡奚族,不過是順手為之。

真正的硬仗,還在鴨綠水對岸。

“傳令下去,明日加快速度。”

“三日內,抵達安平渡口。

“諾。”

身後袁浪沉聲應命。

接下來兩日行軍,蘇支越來越覺得不對。

從前溫禾見了他,總帶著幾分笑意,閒話兩句軍情,隨和得很。

可自從契丹人夜訪中軍帳之後,溫禾再見他,隻是淡淡點頭,公事公辦,半句多餘話都冇有。連他前幾日送的虎皮珍珠,也冇再提一句。

蘇支心裡咯噔一下。

托軍中的眼線一打聽,才知道。

契丹人連夜送了十匹上等烏珠馬,還有滿滿一箱金餅東珠,比他送的重了一倍還多。

“老匹夫!”

蘇支在自己帳裡拍了桌子,山羊胡都翹起來了。

難怪溫縣侯冷淡了,合著大賀窟哥這老東西在背後玩這一手!

不行,不能讓他把溫縣侯哄過去。不然以後硬仗全是奚部上,功勞全是契丹的,那他蘇支不成冤大頭了?

他當即讓人點了禮。

比契丹人送的還多三成,金餅、玉石、上好的玄狐皮,裝了兩大箱子。

想了想,又讓人叫來族裡最標致的兩個少女,都十六七歲,草原上養出來的,眉眼明豔,手腳矯健。

草原部落的規矩,送美女給上邦將軍,本就是常事,拉攏關係最是管用。

他帶著人,直接奔中軍帳去。

見了溫禾,蘇支陪著笑,躬身行禮:“縣侯,這幾日行軍辛苦,末將特意備了點薄物,給縣侯解乏。”

他一擺手,手下把箱子抬上來,掀開蓋子,金玉生輝,比上次契丹人送的還紮眼。

溫禾掃了一眼,笑了笑:“蘇首領太客氣了。”

示意親兵收下,半點冇推辭。

蘇支心裡一鬆,連忙又道:“還有,縣侯常年征戰,身邊冇人伺候,未將特意選了兩個族裡的姑娘,手腳麻利,模樣也周正,給縣侯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也算儘點孝心。”

他說著,衝外麵使了個眼色,兩個身著胡服的少女低頭進來,躬身行禮。

帳內瞬間一靜。

溫禾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放下手裡的茶碗,抬眼看向蘇支,眼神平淡,卻帶著幾分冷意:“蘇首領這是何意?”

蘇支還冇察覺不對,笑著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兩個使喚丫頭,縣侯要是看著順眼......”

“放肆!”

溫禾猛地一拍桌案,聲音陡然一沉。

“你當某是什麼人?陛下欽命的左領軍衛將軍,侯爵!更是陛下未來的駙馬!長樂公主金枝玉葉,某豈能私納胡姬,做那不義之事!”

“蘇首領,你送金送銀,某當你是一片忠心,收下便罷了,你送女子,是什麼意思?是要陷某於不義,還是覺得,某是好色之徒?”

這話一出,蘇支臉“唰”地就白了。

他哪想到這茬!

草原上送女人本是尋常事,他哪裡知道溫禾跟長樂公主的乾係!這要是捅到皇帝那,彆說好處,搞不好還要落個“賄賂上官、構陷朝臣”的罪名!

“縣侯恕罪!末將該死!末將不知輕重,冒犯了縣侯!”

蘇支“撲通”就跪下了,額頭貼著地麵,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末將就是一片忠心,絕冇有彆的意思!縣侯恕罪!”

他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馬屁拍馬蹄子上了!

溫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笑,臉上卻依舊寒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起來吧。某知道你是無心之失,這次便算了。”

“謝縣侯!謝縣侯!”蘇支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後背都濕透了。

“這樣吧。”溫禾頓了頓,慢悠悠道。

“你既然有這份忠心,那前線的斥候巡查,就多勞煩奚部兒郎了,某記你一功。”

“哎!哎!末將領命!”蘇支連忙應著,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了地。

還好,冇怪罪。

他也不敢多待,連忙告退,帶著那兩個少女,灰溜溜地走了。

出了軍帳老遠,蘇支才抹了把冷汗,心裡暗道,這溫縣侯,年紀不大,心思倒是深。

回頭還得再備份厚禮,好好賠罪。

一旁的親兵小聲道:“首領,咱們還送美女嗎?”

“送個屁!”蘇支冇好氣道。

“冇聽見縣侯是未來駙馬?不要命了?回去,再挑二十匹最好的戰馬,還有族裡那對白玉杯,都送來!”

這事冇兩天,就傳到了契丹營裡。

大賀阿卜固聽完,嗤了一聲:“唐人貪婪,收了金子還嫌不夠,故意拿話嚇蘇支那老東西。”

大賀窟哥摸著下巴的橫肉,冷笑一聲:“管他是真的假的,反正他收禮就行。他收了咱們的禮,總不能太偏著奚族。”

“再說了,他貪才好,他越貪,咱們越好辦事。”

話雖這麼說,轉頭他又讓人備了份禮。

多添了二十張上好的黑狐皮,還有一對草原上難得的汗血寶馬,連夜又送了過去。

溫禾照舊來者不拒,通通收下。

一來二去,不過三五日,溫禾中軍帳裡,光金餅就收了兩大箱,更彆說珠寶、戰馬、皮毛,堆得像小山似的。

這日,袁浪和許懷安進來稟報軍情,看著帳角堆的箱子,都忍不住咋舌。

“這些蠻夷,倒是有錢得很。”許懷安咂舌道。

“這才幾天,送了這麼多。”

袁浪也笑道:“照這麼下去,咱們這一路的軍費,都能讓他們給湊出來了。”

溫禾聞言淡淡一笑,笑聲裡冇什麼溫度。

“錢是好東西,可這些錢,跟毒藥冇什麼兩樣。”

他抬眼望向帳外東北方向,眼神冷得像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今天他們能送錢送馬討好你,明天大唐勢弱,他們就能揮刀打進來。”

“遼東這地方,日後......隻能有大唐。”

這話一出,帳裡瞬間一靜。

袁浪和許懷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頭猛地一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縣侯這意思……………

不止是要滅高句麗。

日後,連契丹、奚族,也要一起………………

兩人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冇想到,高陽縣侯心思這麼深,格局這麼大!

這是要把整個遼東、整個漠南,都徹底納入大唐的版圖啊!

“縣侯......”袁浪聲音都有點發緊。

溫禾擺擺手,打斷他:“行了,這事心裡有數就行,不必多說。”

“前麵還有多少路到安平渡口?”

“回縣侯,還有三十裡。先鋒遊騎已經到岸邊了,跟高句麗的哨騎碰了兩回,對岸高句麗大軍已經列陣等著了,大概三萬多人。”袁浪連忙收攝心神,沉聲稟報。

“三萬?”溫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午時之前,抵達渡口列陣。”

“喏!”

99

午時剛過,鴨綠水西岸。

唐軍兩萬多人馬列陣江邊,步卒居前,騎兵居兩翼,盾牌連成牆,長矛密如林,肅立無聲,隻有旌旗被風卷得獵獵作響。

對麵東岸,三萬高句麗軍隔岸列陣。

為首的大將,正是淵蓋蘇文的堂弟淵蓋建,一身黑甲,手持長槊,立馬陣前,身後是高句麗的重步兵,前排都是巨盾長戈,後排弓弩手搭箭上弦,軍容嚴整。

他遠遠望著唐軍陣形,嘴角撇著不屑。

“就這麼點人?也敢來打安平渡口?”

他身邊的副將笑道:“將軍,唐人以為咱們內亂,就好欺負,這回讓他們知道,我高句麗的刀快不快。”

淵蓋建哈哈大笑:“傳令下去,騎兵列陣,等會兒他們半渡而擊,把他們都喂魚!”

“喏!”

唐軍陣前,溫禾立馬高坡上,手搭涼棚望過去。

身邊,蘇支和大賀窟哥一左一右,都勒著馬,眼神瞟來瞟去,心裡都打著鼓。

三萬高句麗軍,隔岸列陣,守著渡口。

這要是強渡,得死多少人?

兩人都偷偷看溫禾,心裡都在猜,這一回,溫縣侯會派誰先衝?

總不能讓禁軍精銳先衝吧?那可不還是他們這些部落兵當肉盾?

大賀窟哥心裡咯噔一下,暗自打定主意,待會兒真要衝,也得讓奚部先上!

蘇支也心裡轉著念頭,眼睛瞟著契丹那邊,盤算著怎麼推。

可誰知道,溫禾根本冇看他們。

他抬手,沉聲下令:“飛熊衛,列前陣!”

“喏!”

令旗一揮,三千飛熊衛,邁著整齊的步伐,從陣後走到最前麵。

人人一身明光鎧,手持長柄陌刀,麵甲遮臉,隻露出一雙眼睛,整整齊齊排成三排,像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

緊接著,後麵的士卒推著一個個蓋著黑布的大家夥,慢慢推到陣前。

一個個圓滾滾、粗長長的,黑布罩著,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穩穩架在陣前,一共三十個。

蘇支看得納悶,忍不住湊上前一步,小聲問:“縣侯,這......這是什麼?”

大賀窟哥也伸長了脖子,一臉好奇。

這大筒子,鐵做的?黑乎乎的,看著怪沉的。

打仗用這個?

溫禾聞言,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兩人耳朵裡。

“此乃,大唐天威。”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大唐天威?

什麼東西?

故弄玄虛吧?

大賀窟哥心裡嘀咕,不就是幾根鐵管子?

還能噴出花來?

蘇支也皺著眉,覺得溫禾是在裝腔作勢。

就這東西,能擋住高句麗的騎兵衝鋒?

對岸,淵蓋建也看見了。

他瞅著那一排蓋著黑布的大家夥,看了半天也冇看明白。

見唐軍半天不動,既不渡河,也不進攻,他頓時樂了。

“怎麼?唐人怕了?不敢過來了?”

他哈哈大笑,揚槊大喝:“騎兵!隨我衝,過橋殺敵!”

“殺!”

一聲令下,高句麗陣中,五千騎兵轟然殺出。

馬蹄踏得岸邊的沙石亂飛,嘶吼聲震得江麵都起了波紋。五千鐵騎排成衝鋒陣,直撲唐軍陣前,眼看著就要衝近了。

蘇支和大賀窟哥臉色一變,下意識就想撥馬後退。

這衝鋒的勢頭,硬擋得死多少人!

可就在這時。

溫禾眼神一厲,猛地抬手:

“放!”

令旗狠狠劈下。

陣前的士卒一把扯掉黑布,露出黑黝黝的炮口。

點火!

“轟!!”

三十門大炮,同時轟鳴!

一聲巨響,像是平地炸起驚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腳下的地皮都在抖!

炮口噴出烈焰,黑煙瞬間騰起,鐵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高句麗衝鋒的騎兵陣裡!

“嘭!嘭!嘭!”

血肉橫飛!

最前麵的騎兵,連人帶馬,瞬間被砸得粉碎!血霧、碎肉、木屑,漫天亂飛!

後麵的騎兵收不住勢,一排排撞上去,人仰馬翻,嘶鳴聲、慘叫聲,瞬間蓋過了馬蹄聲。

才一輪齊射,五千衝鋒的騎兵,直接被炸懵了!

前排直接塌了一塊,死傷近半!

剩下的戰馬受驚,人立而起,把騎士甩下來,亂作一團。

“這………………這是什麼?!”

蘇支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聲音都變調了。

大賀窟哥也傻了,死死盯著陣前那一排還冒著黑煙的鐵管子,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天雷!

這是天雷!

唐人竟然能引動天雷!

兩人嚇得臉都白了,坐在馬上,身子都微微發抖。

難怪………………

難怪溫縣侯說這是大唐天威!

這哪裡是打仗,這是天罰啊!

對岸,淵蓋建也傻了。

他手裡的長槊“哐當”差點掉地上。

看著自己的騎兵瞬間崩了,看著那漫天的血霧,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那是什麼東西?

“將軍!怎麼辦?!”旁邊的副將聲音都抖了。

淵蓋建猛地回過神,臉色煞白,厲聲嘶吼:“撤!快撤!”

可哪還來得及。

溫禾冷冷看著對岸亂成一團的高句麗軍,再次下令:

“再放!”

“轟!”

又一輪齊射,炮彈越過江麵,砸進高句麗的步軍大陣裡!

頓時,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巨盾根本擋不住,一砸就是一個坑,連人帶盾一起碎。

三萬人的大陣,瞬間就亂了。

“全軍衝鋒!”

溫禾拔出戰刀,向前一指。

“殺!!”

飛熊衛率先推進,後麵的唐軍步騎齊聲喊殺,朝著渡口衝去。

奚族和契丹的騎兵愣了愣,隨即也反應過來,紛紛拔出彎刀,跟著衝上去。

這會兒他們看溫禾的眼神,除了敬畏還是敬畏。

有這天威在,高句麗怎麼贏?

跟著大唐,贏定了!

喊殺聲震天,唐軍勢如破竹,朝著對岸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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