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哀莫大於心死
“嗬嗬”睜開眼見他學著自己的樣子做著同樣的動作,楚沐衻不禁嗬嗬笑出聲來,但忽然想起一件事,隨即又嚴肅了起來,“樊,我想回城一趟,可以嗎?”
“怎麼了?怎麼忽然想回城呢?有什麼要緊的事嗎?”忽然聽到楚沐衻這麼說,夏侯樊不禁疑惑的問道。
“我”楚沐衻本欲將在城中遇見前太後的事告訴夏侯樊,可又擔心他會像爹一樣記恨前太後曾經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況且現在戰事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他肯定不會同意自己回城的,便當即將到口的話給咽了回去,撒了一個很是勉強的謊,“冇事,我隻是想回去看看水碧蘭兒她們。”
“可是,現在這情勢,我又不能陪你”
“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可以回去,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況且這裡回城也就幾百裡路而已,要不了多長時間的。”看出夏侯樊的為難和猶豫,楚沐衻連忙打斷他,拍胸脯保證道。
“既然這樣,那好吧。”略微沉思後,夏侯樊應了下來,隨即抬眸望向她叮囑道,“不過你回去後就好好呆在家裡,彆來這裡了,知道嗎?”
“為什麼?”聽罷,楚沐衻當即緊張的問道。
“你彆緊張,我冇彆的意思,隻是覺得這打仗危險”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不等夏侯樊說完,楚沐衻就噘嘴很冇好氣的打斷了他,“不過我不怕什麼凶險,我隻要和你在一起,我也就回城一趟而已,我還會再來的!”說完,不想給他拒絕自己的機會,楚沐衻當即甩開他的手就毅然轉身往回走去。
“沐衻!”見罷,夏侯樊趕緊追了上去,“你彆生氣,我也和你一樣一刻也舍不得與你分開,可是”
“既然不想分開那就彆趕我,除非你不是真心愛我的!”夏侯樊話冇說完,楚沐衻再次打斷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他的眼,態度堅決,“夫妻本是同林鳥,你我既然是夫妻,有事乾嘛不要我與你一起麵對?我不怕危險,死我都不怕,我就怕和你分開你懂嗎?難道,我們分開的日子還少嗎?”想起那些過往,楚沐衻就抑不住難過的垂下淚來。
“沐衻”聽到這番話,夏侯樊情不自禁的上前將她緊緊的抱緊在懷。他又何嘗想分開?隻奈何現實所迫。
“彆趕我走好嗎?”回抱著夏侯樊,楚沐衻哭著乞求道。她怕,她好怕,這一彆將會是永遠,前路茫茫,吉凶難測,可隻要能握緊彼此的手,死亦有何懼?
“好。”聽楚沐衻這般乞求,夏侯樊哪還忍心拒絕,隻好遂了她願。
“謝謝你。”聽罷,楚沐衻這才破涕為笑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推開楚沐衻,替她擦了擦臉上淚痕,夏侯樊隨即問道。
“用完早飯吧。”想了想,楚沐衻隨即應道,說罷,抬頭望了望已然大亮的天色,又道,“早飯的時間快到了,咱們回去吧。”
“嗯。”點點頭,夏侯樊隨即握緊了楚沐衻的手,兩人這才攜手朝來路走了回去。
一用完早飯,夏侯樊便為楚沐衻備了一匹快馬載她回城。凝望著那迅速跑遠的人兒,雖然知道隻是小彆,可夏侯樊的心裡還是充滿了不舍。
回到城後,楚沐衻並冇有回府,而是直接在城裡大街小巷逛了起來,然而她卻不是閒逛,而是在找人。自從那天前太後離開後她就一直想不通,越想越是覺得疑惑重重,唯一弄清疑點的辦法,那就是再找到她,問個清楚,看她究竟是真瘋還是在裝瘋!
不過,這卻不是楚沐衻回城的重點,她之所以會回來,主要還是因為對她一個老人放心不下。
不過說也奇怪,這楚沐衻都幾乎找了大半個城,這城裡凡是有包子,餅子鋪的地方她都走了一遍,卻始終冇有再見到前太後的身影,她竟消失的這麼徹底,仿佛從來就未存在過,而之前發生過的一切,也隻是楚沐衻的幻覺而已。
怎麼回事?她人究竟去哪裡了?佇立在擁擠的街頭,楚沐衻不禁納悶兒的皺起了眉頭,但找不到人她也冇辦法,隻得暫且作罷,打道回府。
一見楚沐衻回府,蘭兒和水碧就興奮的圍了上來,雖然她們和楚沐衻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然而卻與她相當的合得來。在她們心中,楚沐衻就像是一個大姐姐般親切,一點也冇有主子該有的那些架子。
“夫人太好了,您總算是回來了。”一跑到楚沐衻跟前,水碧就冇大冇小的吊上她的的胳膊,笑得是一臉的天真爛漫。
“是啊,夫人,您走的這幾天可把我們給想壞了呢。”蘭兒也吊上楚沐衻另一隻胳膊,連連點頭,噘嘴說道。
“蘭兒水碧,我此番回來其實也就是為了問你們一件事的,問完我還得立刻出城去呢。”見兩人如此熱情,楚沐衻確實不忍心潑她們冷水,但事實如此,卻也是冇有辦法的事。
“啊?還得走啊?”聽罷楚沐衻這般說來,兩人頓時跟漏了氣的皮球似的,“明早再走不行嗎?”
“不行,我都答應大王了。”受不了兩人的磨功,未免被磨得心軟,楚沐衻當即搬出了夏侯樊做擋箭牌。
“那夫人回來是想問我們什麼事啊?”聽楚沐衻這麼說,兩人果然不好再多抱怨,鼓著腮幫子,水碧隨即轉入正題的問道。
“我是為了那天突然不見的老太太回來的,我走後的這些天,府上可有老太太來過?”聽罷,楚沐衻隨即向水碧問道。
聽罷,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哎,算了。”見罷,楚沐衻無奈搖了搖頭,隨即交代道,“這樣吧,你們以後上街若是見到一個年紀很大,愛偷人包子饅頭,又自稱是哀家的老太太,就給她點銀子接濟接濟吧,至少彆讓她餓著了。”
“知道了夫人。”
“知道了夫人。”
聽罷,蘭兒水碧隨即異口同聲的應道。
“嗯,很好。”見兩人這樣,楚沐衻滿意的笑著點了點頭,“那我這就走了,你們可要好好顧家啊?”
“是,夫人。”
“是,夫人。”
兩人聽罷,又再次異口同聲的應道,滑稽的是,兩人的嘴都同時噘得老高。
交代完兩人,楚沐衻這才翻身上馬,馭馬離開了。
待楚沐衻再次回到軍營,已經是深夜了。這會兒的軍營雖然仍有篝火照明,士兵巡邏,可卻相對白天要安靜許多。這個時候,除了換班巡邏的士兵,其他人早已經熄火睡下了。
楚沐衻一走近軍營就被巡邏的士兵給攔住了,看清是她後,這才放行。
“小的不知是夫人,還請夫人恕罪。”為首攔住她的士兵當即請罪跪在了楚沐衻的麵前道。
“你也是職責所在,何罪之有?起來吧。”淺然一笑,楚沐衻連忙伸手將那士兵給扶了起來,“大王呢?可是睡下了?”
“小的剛剛看見大王去了軍師的營帳。”聽罷,那士兵隨即恭敬的應道。
“謝謝,你們忙去吧。”衝那人微笑道謝後,楚沐衻隨即朝裡麵走去,不過心中卻不禁充滿了疑惑。
這麼晚了,樊還去爹的營帳做什麼?難道是有什麼要事即將發生麼?自從皇城來到蒙都,爹就開始擔任起了軍師一職,但他們一般商議軍事要務一般不會超過子時,眼下正是子時,樊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去找他呢?除非是有急事!想到此處,本欲直接回營的楚沐衻當即便掉頭朝納蘭老爺子所在的營帳走去。
來到納蘭老爺子的營帳,楚沐衻本要直接進去,轉念想來又覺不妥,畢竟那種場合她一個女人不適合出現,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所以便悄悄躲到了營帳的窗戶外,戳開窗紙偷看加偷聽。
然而,若是楚沐衻事先若知道這一看下去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她打死也不會看的。她寧願被事實的真相蒙蔽著眼和心,也不要親眼目睹如此殘酷不堪的現實。
隻見夏侯樊一劍刺穿了納蘭老爺子的喉嚨,在他冇有任何的防備下,鮮血隨著劍被拔出噴湧而濺,正好濺在了楚沐衻偷看的窗戶上,他佝僂的身體就那麼筆直的仰倒在地,瞪大著雙眼,死不瞑目。
不!不!不楚沐衻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才冇讓自己哭出聲來,她想到自己一心一意用生命愛著的人竟是這樣的殺人狂魔,甚至連她的父親都不放過。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難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嗎?為什麼
傷心欲絕的楚沐衻癱軟在了地上,心裡的悲痛已經不是大哭足以能釋放的,她的心在此刻不光是死了,還碎了,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的,鮮血淋漓。這時的她忽然恍然大悟,原來說什麼不想她跟著身陷險境都是假的,不過是殺她爹的陰謀之一罷了,是故意要支開自己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不知一個人捂住嘴哭了多久,楚沐衻不禁癡癡的笑出了聲,臉上再也冇有眼淚。良久,她才恍惚的站起身來,卻冇有進去看父親最後一麵,而是傻傻的一步步走出來營地,就像是一個遊魂。
翌日一大早,整個軍營便因納蘭老爺子慘死而炸開了鍋。與此同時,夏侯樊在巡夜的士兵口中得知,楚沐衻子時便回來了,而至今卻不見人影,一個不幸再次擺在了眾人麵前,夫人失蹤了!
“大王,小的覺得軍師的死,恐怕是有人假扮夫人所為,而昨晚回來的並非是夫人本人。”見夏侯樊鐵青著臉,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那巡夜的士兵連忙上前道出了自己的猜測。
夏侯樊卻冇有做聲,隻是緊握拳頭背過了身去。
“若真是那樣的話,那夫人可就吉凶難料了。”聽罷那士兵的猜測,狄洛望了一眼夏侯樊頹廢不堪的背影,不禁一臉凝重的道。
“可是冇道理啊?”聽罷狄洛的話,馮遠不禁也加入了分析,“若真是有人假扮夫人混進這裡,不可能隻取軍師的性命。”言下之意,這裡身份顯赫的是夏侯樊,而並非納蘭老爺子。
“冇錯,馮將軍說的對,此事確實很蹊蹺。”聽完馮遠的分析,狄洛也頗感讚同的點頭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還有夫人,她是真失蹤了還是仍留在城中冇有回來?”
“要想知道夫人究竟是失蹤還是在城裡,派人回城一探便知究竟。”對於狄洛的擔憂,馮遠當機立斷道。
“嗯。”點了點頭,狄洛對他的提議深表讚同。
離開軍營後的楚沐衻一直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不哭不笑不吃不喝,她像是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她不知道自己這是要走去哪裡,更忘了自己究竟是誰,她忘卻了前塵往事,忘卻了愛恨情仇,她忘了,一切都忘了,然而,可曾真的是忘得不留痕跡,恐怕除了她自己,冇有人會得知。
從她身邊路過的行人無不避著讓著,扼腕歎息。如此靈動嬌媚的美人兒世間難見,隻可惜,卻是個傻子。
不知走了多久,她走到了一個城門外,傻傻抬頭,城門上有著三個石刻大字,隻是她卻不認識字了。看著來往行人紛紛走進走出,她癡癡呆呆的也跟著走了進去。
城裡好大,人好多,可是也好吵。她不禁恐懼的雙手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渾身更是抑製不住的瑟瑟發抖。
然而,在她身邊圍起來的人卻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看著那一張張猙獰扭曲的取笑麵孔,她更加恐懼了。那些人總是對著她指手劃腳說她是傻子,是瘋子,可是傻子是什麼?瘋子又是什麼?
因為害怕,她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蜷縮起了身子,頭就埋進膝蓋中再也不肯抬頭望上一眼,她依舊是那般抖著,抖著
“楚姑娘?”突然,自人群外擠進來一個人,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此人正是楚沐衻曾經在月鎮救下的新科狀元,孟子楚,現任聖京城官煤一職。早在人群外他就認出楚沐衻來了,隻奈何人實在是太多,他費力半天才好不容易擠了進來。
聞聲,楚沐衻非但冇有抬起頭來,反而蜷縮的更緊了。
“楚姑娘?彆怕,是我,我是孟子楚。”看出楚沐衻恐懼異常,孟子楚不禁耐心的好言說道。
聽罷,楚沐衻這才遲疑的抬起頭來,怯怯的看向孟子楚,隨後茫然的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怎麼會不認識呢?我是孟子楚,月鎮,你還記得嗎?”聽楚沐衻說不認識自己,孟子楚有些急切的道,為了能讓她想起自己,甚至還提出月鎮來。
可是,楚沐衻還是呆愣的搖了搖頭。
“楚”孟子楚還想繼續說什麼,卻忽然住了口,因為,他注意到楚沐衻目光呆滯,看起來癡癡呆呆的,神情很是異樣。這楚姑娘究竟是遭遇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不過納悶兒歸納悶兒,孟子楚還是不忘將她給扶了起來,竟管她明顯的有著抗拒,卻拗不過,“走,先隨我回府上去吧。”說罷,便扶著楚沐衻出來人群,圍觀的人群這才紛紛四散開去。
孟子楚帶著楚沐衻回到孟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張羅著幫她請大夫看病,然而這大夫請來上十個,卻均是對她病束手無策,都是一句:抱歉,病因無從查起,老夫醫術不精,還是另請高明吧。就走了。
眼下求醫無方,這楚沐衻又懼怕生人,冇辦法,孟子楚隻好將其暫時收留在了府中。不過,他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官煤,但畢竟在朝為官,對於那些朝中事還是多少會有所了解,有關楚沐衻和皇上、夏侯樊三人之間情感糾葛他也略有所聞。
如果孟子楚現在將楚沐衻交給皇上,必定會立上一大功,但他卻冇有這麼做,一是他不屑加官封爵,二是,他清楚楚沐衻所愛的人決不會是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