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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血色記憶

2025-11-08 作者: 我是雪璃

經過這次走丟事件後,楚沐衻的情況比原來有了些許好轉,雖然還是癡癡傻傻,不肯接近生人,但她至少是開口了。隻是這麼一點點的變化,就足以讓孟子楚覺得希望就在前方,他的恩人康複有望了。

現在的楚沐衻雖然偶爾會開口說上一兩句,但是卻通常是莫名其妙冇有頭緒,對於自己是誰,還有發生過的一些事情還是一片空白。然而孟子楚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急著為她求醫問方了,他已經想通了,像楚沐衻這類情況多半來自心病,這個並非一般藥物就可以治好的,正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

不過,楚沐衻病情雖然有所轉機,但也正因為上次走丟一事,她死活也不肯再出門了。一個人就那麼癡傻的坐在房間裡,就算是偶爾被雲兒哄到院子曬曬太陽,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怕的發抖,但也明顯的有些抵觸。

還有最近流傳頻繁,有關夏侯樊帶兵起義造反與皇上大戰蒙都城外的事在民間已是家喻戶曉無人不知,孟子楚身為一方官媒,自然已是深知內情。他雖然清楚這夏侯樊與楚沐衻之間的感情,理應將楚沐衻送去蒙都,但處於這亂世紛擾之時,他也隻能將楚沐衻暫留府中。

孟子楚剛回到府,遠遠的就見雲兒帶著楚沐衻在院子裡轉悠,然而那些花花草草卻絲毫引不起楚沐衻注意,她就像是被封閉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而那個世界皆是一片空白。

“哎......”不禁皺眉一聲歎息,孟子楚這才朝兩人走了過去。

這雲兒搞不清狀況,全然將這兩人是看成了一對兒,一見孟子楚來,她便悄悄的離開了。

這個鬼丫頭......對於雲兒的誤會,孟子楚也懶的去澄清,見她離開,隻是好笑的搖了搖頭隨即便走近到了楚沐衻身邊。

“楚姑娘,今日子楚冇事,不如陪你到外麵轉轉如何?”看楚沐衻望著花兒傻傻出神,孟子楚隨即試探的問道。

如預期的,楚沐衻呆呆的搖了搖頭,隨即轉頭很是神秘的瞪著他道,“不去,有鬼。”

“有,有鬼?”雖然楚沐衻的搖頭拒絕是孟子楚預料中的事,可這有鬼的瘋話卻令他始料不及。

“大人,這冇什麼好奇怪的,這楚姑娘自回來以後就總是愛這麼說了,老是說外麵有鬼她不要出去呢。”孟子楚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了雲兒的聲音。

聞聲,孟子楚隨即疑惑轉身,“她最近常這麼說嗎?”

“嗯。”聽罷,雲兒點了點頭,忽然想起正事,連忙又道,“對了大人,上次我們在街上碰到的那個叫曲沫的秀才說要求見您,現在人就在客廳等候。”

“曲沫?他來做什麼?”聽罷,孟子楚不禁疑惑挑眉。難道是來求姻緣的?恐怕不然。搖了搖頭,他這才對雲兒吩咐道,“好好照顧姑娘,我去去就回。”

孟子楚說罷隨即就要離去,袖子卻被楚沐衻給突然逮住了,不禁對她這舉動很是驚詫不已。

“曲,曲沫......”拽著孟子楚的衣袖,楚沐衻癡癡的重複著剛剛聽到來的這兩個熟悉的字。

“你想去是嗎?”見楚沐衻終於對一件事情有了反應,孟子楚不禁難抑心中欣喜激動的問道。

聽罷,楚沐衻隻是呆呆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那好吧。”她願意跟,孟子楚高興都還來不及,當然不會拒絕,當即便笑著道,“來,我扶你去。”

當倆人來到客廳,就見曲沫早早的等在了那裡,眉頭深鎖,局促不安的來回踱步著,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他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何事?看到曲沫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孟子楚不疑惑的微微眯縫起了眼眸,但很快便恢複如常,嘴含淺笑扶著楚沐衻走了進去。

然而,曲沫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倆人走近身後卻尤為察覺。

“曲秀才找本官,不知所為何事?”見此,孟子楚隨即出聲問道,他現在是更加肯定,這曲沫找自己鐵定有事!

聞言,曲沫這才連忙轉過身來,卻猛的跪在了倆人麵前,“曲沫叩見孟大人。”

“你快快請起,在我這裡這些繁文縟節就免了吧。”見狀,孟子楚連忙將他扶了起來,“你倒是有何急事?儘管道來。”

“曲沫確實有急事想要求大人幫忙,隻是......”話到嘴邊,曲沫卻有些難以啟齒的緘了口。

“你想要本官幫你什麼?毋須為難,但說無妨。”看出曲沫的為難,孟子楚隨即微笑鼓勵道。

“曲沫上次給大人提過家中的失明老母,昨晚不幸摔了一跤,生命垂危,可是母親唯一遺憾的就是還冇能看我娶妻生子......”話說到這裡,曲沫蹙緊了眉頭,忽然又欲言又止。

“你的意思是,要本官為你保媒選妻?”聽他這麼說來,孟子楚已能猜出一二,隨即問道。

“是,又不是。”聽罷,曲沫看了楚沐衻一眼,愈發的顯得難以啟齒。

“什麼叫是又不是?本官倒叫你給弄糊塗了。”聽到曲沫的話,孟子楚直聽得是一頭霧水。

“曲沫想要幫母親完成遺願,可就我現在這樣一窮二白的家境,是不會有女孩子願意嫁我的,況且我現在一事無成,也不敢妄加奢望。”說到這裡,曲沫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這才鼓足勇氣接著又道,“我想請楚姑娘幫我這個忙,以兒媳婦的名義陪我去看望母親最後一麵,不過你們放心,我找楚姑娘也就是做做樣子,等了卻母親遺願,曲沫定當即可送楚姑娘回來。”

“什麼?!”曲沫的話令孟子楚很是震撼不已,不禁驚駭的瞪大了雙眼,“你要找楚姑娘......”

“母親就尚有一口氣在,還望大人成全!”知道自己的請求很違背常理,但曲沫也冇有辦法,怕孟子楚會拒絕自己,他當即再次跪地請求道。

“這......”麵對曲沫的懇求,孟子楚不禁很是為難,雖然曲沫孝心可表,但這件事有關楚沐衻的名節,這確實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這件事恐怕本官做不了這個主,畢竟事關楚姑娘的名節清譽,況且她現在這個樣子......”說著,孟子楚不禁扭頭看向癡傻的楚沐衻,為難的皺起了眉頭。

一聽孟子楚這話,曲沫當即便跪著調頭向楚沐衻磕頭乞求了起來,“楚姑娘,求你幫幫曲沫吧?楚姑娘求求你成全曲沫的一片孝心吧?”

然而,楚沐衻卻是癡癡傻傻,無論曲沫如何磕頭乞求她都不可能有所回應,整個人全然不在狀況。

竟管如此,曲沫卻不想就此放棄,這是母親最後的心願,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母親抱憾而終!楚沐衻不答應,他就那麼一直磕著,磕著,直磕破了額頭還是不肯作罷。

看著曲沫這樣,孟子楚是看在眼裡,歎息在心裡。若是換了以前腦子清楚的楚沐衻,可能不用他這麼磕頭,她就已經答應他了,而如今......就算是磕死在這裡,也是得不到半點回應的。

“求求楚姑娘,求求楚姑娘了......”曲沫也知道想要這樣打動一個傻子的心很荒唐,可是眼看楚沐衻是他的唯一希望,縱使荒唐他也不想放棄,也不能放棄,他要幫母親完成心願!

曲沫不知磕了多久,地磚上早已染上了殷紅的血跡,額頭上更是血肉模糊令人慘不忍睹。然而,他卻依舊那麼磕著,絲毫不肯放棄。

一個不經意的一瞥,楚沐衻目光頓時驚駭的鎖定在曲沫血肉模糊的額頭上,那曰曰流下的猩紅血液垂吊在眼皮,是那般的怵目驚心。

“啊!血,血,血!”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瞥,令原本安靜的楚沐衻頓時發起瘋來,驚叫著抱頭蹲在地上,緊閉著雙眼,渾身都抑製不住的瑟瑟發抖。她怕血,這血,好......好可怕!!!

楚沐衻這一強烈的反應不禁令倆人都愕然怔愣,然而,轉瞬孟子楚驚愕的臉上卻隨即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她認識血了!”

聽罷孟子楚的話,曲沫不禁疑惑的站起身來,“大人的意思是,楚姑娘以前連血也不認識麼?”

“在認識你之前,她連飯也不會吃,話也不會說,更遑論是其它了。”聽罷,孟子楚皺緊眉頭,不禁說的惋惜,“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楚姑娘好像很害怕,從曲沫第一次遇見她,就覺得她像是時刻都處在極度的恐懼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之前受了什麼刺激?”疑惑的說著,曲沫在楚沐衻身邊蹲了下來,看著她渾身發抖幾近抽搐的可憐模樣不禁充滿了同情,安撫的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企圖以此可以緩解她內心的那種不為人知的恐懼感,“彆怕,不過是磕破了一點皮而已,冇什麼好怕的,彆怕啊。”

這樣的安撫似乎真的起到了一點作用,漸漸的,在曲沫耐心的勸導和拍撫下,楚沐衻的身體真的不再抖的那麼厲害了,雖然還是抑製不住的抽搐著,卻明顯的好了許多。慢慢的,她怯怯抬起頭來,遲疑的望向了曲沫滿是血汙的額頭,眼底的驚懼依舊,但她卻不再害怕得躲開了。

“血,好多血......劍,刺穿了喉嚨......”手無意識的輕輕觸碰著曲沫額頭上的傷,楚沐衻斷斷續續說的有些語無倫次。

“你說什麼?誰被劍刺穿了喉嚨?”忽然聽到楚沐衻說出這樣的話來,雖語無倫次,而兩人卻都不禁為之一震,都認為,這就是她癡傻的症結所在。抓住這個症結,曲沫隨即追問道。

“血......劍,刺穿了喉嚨......怕......痛,好痛......”麵對曲沫的追問,楚沐衻依舊語無倫次的說著,隻是她忽然揪住了胸口,很痛苦很痛苦的樣子。

楚沐衻腦子裡一遍遍的放映著同一個畫麵,那一劍刺喉的血腥場麵令她驚恐的瞪大了雙眼,然而,竟管如此,她的意識卻依舊是一片渾濁,腦子裡除了這個畫麵就再無其它了,她隻覺得,胸口好痛,好痛......

“痛?哪裡痛?”一聽她說痛,倆人都急了,孟子楚不禁也連忙蹲到她身邊擔憂的問道。

“啊!!!”然而此時的楚沐衻卻再無暇回答他們,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令她猛然尖叫了起來,她揪住胸口倒在了地上,臉色煞白,渾身抽搐的就像是快要死掉。

“她一直揪著胸口喊痛,難道是心臟有問題?”連忙將抽搐的楚沐衻抱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孟子楚這才發現了這個細節,“曲秀才,你這忙恐怕楚姑娘是幫不了你了,你還是另找彆人吧。”向曲沫致以歉意的點了點頭,孟子楚說罷當即便將楚沐衻抱起,直奔回房間而去。

望著孟子楚抱著楚沐衻匆匆而去的身影,曲沫卻皺眉陷入了冥思。心臟的問題?未必吧?揪住胸口喊痛,難道是心痛,就是那一劍刺穿喉嚨的事情讓她心痛的瘋掉的嗎?

哎......眼下她自身難保,看來也幫不上忙了。歎息的搖了搖頭,曲沫這才頹廢的走出了孟府。

仰望驕陽明燦的天空,那陽光的溫暖卻照不進曲沫此時陰鬱的內心深處,此時的他,就像是掉入了無儘低穀,唯有一片空寂涼。

“娘,孩兒不孝,孩兒不孝......”清淚滑落曲沫俊美秀氣的臉龐,他皺眉閉上了眼,卻掩藏不住那自責的痛苦哀傷,“孩兒連娘最後的心願也冇有辦法達成,孩兒真是廢物!真是冇用!娘......對不起......對不起啊娘......”

良久,他這才平複好心情堅強的睜開眼來,抬手胡亂抹了把眼淚,這才繼續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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