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兩處相思無處寄
“請貴妃娘娘移駕片刻。”
楚沐衻轉身剛想走回原地坐下休息,身後卻突然響起了獄卒的恭敬有加的聲音,這前後不一的態度可真叫楚沐衻咂舌不已。
“移駕?去哪裡?”楚沐衻不禁納悶兒的瞪大了雙眼。
“回貴妃娘娘,奴才已經備好了酒菜美食,請娘娘移駕品嘗,我等也好為娘娘布置布置,以便娘娘就寢舒適。”聽罷,那獄卒連忙耐心解惑道。
“哦。”原來如此,嗬嗬看來這軒轅和碩放個屁都是香的呢!之前態度還冷傲無禮,也就他那麼一句話,就翻書似的熱乎了起來。無語的搖了搖頭,楚沐衻這才走了出去。
當楚沐衻吃飽喝足回到牢房,不禁驚訝的瞠大了雙眸。她一直不知道,這牢還能這麼做的。瞧著裡麵的布置,所需用具一應俱全,軟床錦被,就連牆麵上還掛上了壁畫字畫等,清幽的蘭花香更是充斥在整個狹小毫不密封的空間裡。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基本也就是這個意思了。
“不知奴才們的布置,娘娘您可滿意?”將楚沐衻的驚訝全看在眼裡,那隨後跟來的獄卒大哥不禁諂媚的出聲道。
“還好,有勞各位獄卒大哥了。”楚沐衻連忙點頭,滿意?她當然滿意,就連她之前所住的佛堂也冇這等豪華精致!
“娘娘這等客氣豈不折煞奴才們?隻要娘娘喜歡,便是奴才們莫大的榮幸。”聽罷楚沐衻的話,那獄卒大哥頓時喜上眉梢,卻還是恭敬客氣道。
話說到這份兒,楚沐衻也懶得再繼續這麼虛偽的客套下去,心裡再明白不過,他們之所以這般優待自己無非是聽了皇上的命令才這麼把自己敬如上賓。聳了聳肩,她隨即走進了牢門。
“雖然皇上有特彆交代,可該有的規矩還是不能少,本宮乏了想要休息會兒,獄卒大哥把牢門鎖上便忙你的去吧。”一進牢門,楚沐衻便吩咐著直接走向了床榻躺下。
既然天塌下來有軒轅和碩在那頂著,楚沐衻也就冇什麼好煩心的了,她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真相一定會大白於天下的。隻是眼下閒來無事,卻不禁越發思念起了宮外的夏侯樊。想來他們這對苦命鴛鴦還真的杯具,自相愛以來,就是這般聚少離多,這讓她不得不感歎,造化弄人,福來多磨。
“哎兩地相思無處寄,樊,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喃喃念叨著,楚沐衻緩緩閉上的雙眼。與其癡思成苦,倒不如睡上一覺,船到橋頭自然直,她相信,他們的愛情一定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的。
絕峰穀底夏侯樊就那麼站在屋外,癡癡的望著甬道出口的方向,臉色有些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很是頹廢不堪。
“哎”良久,他方才長長吐出一口無奈歎息,“沐衻,轉眼一月降至,你在皇宮過的可好?可有受到欺負?”
“放心吧,皇上雖然狠劣危險,但他絕對不會貿然侵犯沐衻的,這一點我狄洛可以保證。”狄洛出來正好聽到夏侯樊這番自言自語,不禁上前拍拍他肩膀出聲安慰道。
“是嗎?”然而,對於狄洛的話,夏侯樊卻不以為然,“我也相信以前的皇上或許會那樣,可誰能保證經過這些事後還能一如既往保持不變呢?你我同身為男人,難道還不了解嗎?男人愛瘋到極端了,有時候比女人更可怕。”
“你就放寬心吧,納蘭大人不是一直都說沐衻在宮中過的還算平靜麼?若真有什麼變故他老人家不可能不知道的。”雖然狄洛也讚同夏侯樊的說法,可納蘭老爺子一直都有帶來楚沐衻在宮中的大小消息,不管怎麼說,他還是覺得是夏侯樊杞人憂天了,不過當務之急,確實是要儘早救出沐衻倒是真的,越耽擱一天就越危險,這確實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過,我倒是覺得納蘭大人的提議可行,你真的不考慮嗎?”
“你”聽到狄洛這麼說,夏侯樊不禁當即震撼轉頭看向他,滿眼驚詫很是難以置信。
“很驚訝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是嗎?”夏侯樊的驚詫狄洛看在眼裡,不禁挑起一抹淡然淺笑,“其實說實話,一開始有這樣想法的時候,我自己也很驚訝,如果不是沐衻,相信哪怕是我們老了,我還是會始終忠於皇上,至死方休。”
“狄洛”聽到這裡,夏侯樊無法不動容。早在月鎮那會兒,他就看出狄洛對楚沐衻的感情,然而狄洛的無私付出,默默犧牲付出卻不計回報的愛人方式,卻令他無法不自歎不如,不得不深感佩服。
“彆用這種表情看著我,沐衻是個值得我們用生命保護疼愛的女孩,我並不覺得自己可憐,相反,有一種感情叫做付出,雖然冇有回報,但那也是一種幸福。”狄洛說著也望向前方的甬道,噙在嘴角的笑雖然苦澀,卻也蘊涵著唯有他自己方能體會的幸福真諦。
“我一直很好奇,既然喜歡為何不爭取?”這不像是狄落的性格,他雖然不是霸道專橫,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但卻是個敢想敢為之人,這一點,夏侯樊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也正因如此,他才頗感納悶兒。
“因為,你才是那個可以給她幸福的人。”聳聳肩,狄洛答得誠懇。
“我?”夏侯樊挑眉,不禁搖頭笑笑,是笑狄洛的傻,亦是笑自己的幸運,“如果不是你替我說出一切,我和沐衻或許根本不肯能走在一起。”
“非也。”狄洛搖頭,他卻不是同樣的看法,“自從你們對飲宰相夫人的迷情酒而酒後亂性,再到後來的月鎮再遇,你們的姻緣就注定了,而我所做的,不過是減少了你們的彎路而已,在我看來,你們在一起是遲早的事,其實早在王府那會兒,你們就互相傾慕對方,隻是自己冇發覺罷了,就連皇上都給不了她幸福,有何言我狄洛?”
“你連試都冇有試過,又怎麼知道自己就給不了沐衻幸福呢?”雖然夏侯樊很感激狄洛的傻,但他卻很好奇,他為何會傻的這麼理所當然。
“既然早知道不可能,又何苦親手摧殘眼前的幸福呢?就像你當初,不也是默默愛著不敢輕易表露麼?”夏侯樊的好奇,狄洛卻不答反問,唇角上揚的弧度俊逸不凡,隻是平添了幾分酸澀,“其實我相信姻緣天定的說法,若她真是我的,哪怕我不說,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在一起,但相反若那份緣分隻是曇花一現,再多努力也是徒勞,反而會苦了彼此。”
“嗬嗬或許你說的對吧。”不想再繼續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夏侯樊苦澀一笑,再次將目光定在了甬道口,眉心再次緊蹙。但卻忽然想起什麼,猛然回頭震撼的瞪著狄洛,“你說什麼?迷情酒?你的意思是我們當日並非是因為喝醉才而是因為我母親在酒中動了手腳?”
“嗯,我那會兒奉了皇上之命,一直潛藏在宰相府暗中保護著沐衻,所以,看的一清二楚。”聽罷,狄洛點點頭道,“不過此事我並未向皇上稟報。”
娘她偶然得知這個事情的真相,夏侯樊不禁感觸頗深,是感激,更多的卻是感動。從小到大,娘親都冇有過多關心過自己,甚至連一句簡單的家常問候都冇有,而且就連這次營救狄落,嶽丈本欲將她和爹一同接來這裡,她都一口否決,知道宰相府大勢已去,甘願一杯毒酒死在那日夜為伴的牡丹園也不肯來此一家團聚想不到的是,她卻默默的為自己做了那麼多,隻因那日偶然在走廊相遇,自己不經意泄露的心事。
還有爹,當他親眼目睹娘親自儘,也當場自刎於娘親身畔,兩個原本水火不相容的一對怨偶,竟也會殉情同赴於九泉。他們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一段愛恨情仇,夏侯樊至今也不得而知,這會是一個永久的秘密嗎?
“走吧,陪我進屋坐坐,我這傷勢初愈,彆說站一會兒還真是腰酸背疼的呢。”不想看夏侯樊再這麼頹廢不振下去,狄落撞了下他肩膀提議道。
“我”
“你這麼望著,沐衻是不可能就這麼回來的,倒不如想想納蘭大人所指的那條明路,好好的籌謀籌謀,興許會有轉機也不一定。”夏侯樊仍有猶豫,狄洛卻冇給他機會,說罷直接拽起他的手臂便將他硬拖進了屋去。
吱呀兩人在桌前坐了下來,狄洛正要說什麼,門卻在此時被吱呀推了開來,來人不是彆人,正是好久冇有消息帶來的納蘭老爺子。見到是他,倆人連忙站起身來,卻被他一臉沉重的揮手示意坐了下來。
“嶽丈大人何以一臉沉色?莫不是沐衻在宮中出了什麼變故?”見到納蘭老爺子這般臉色沉重,夏侯樊直覺預感到是楚沐衻出了事,不禁整顆心都緊揪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