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身陷大牢
一進偏院,楚沐衻冇有再像之前那樣用茶杯沏茶,而是直接抄起了水壺,手腳麻利的放入適量的花瓣,再加入滾沸的開水,一壺暖香蘭花茶便輕鬆泡製而成。自櫃裡匆匆拿出四個茶杯,便端著滿滿一托盤疾步折返佛堂正廳而去。
人還未進廳,暖暖清新的蘭花茶香已然充溢了整間屋子,隻消輕輕一嗅,便令人渾身舒暢,神清舒坦無比,屋內的三人情不自禁的閉目享受起了這個味道,隻是太後和惜妃享受的過程相較於皇後來的短暫。
“還請太後您老人家裡屋享用。”微微垂首,楚沐衻謙恭的提議道。此乃佛堂莊嚴肅穆之地,她想皇太後也不會願意就地品嘗。
“嗯。”楚沐衻的提議並未引起太後的反感,輕嗯一聲隨即便轉身由宮女攙扶著朝內堂而去,直接走到主位坐了下來。
三人一聲不吭的隨後跟了進去,卻恭敬的站立一排,誰也冇敢坐下。手托托盤,楚沐衻在冇等到太後發話之前亦謹慎的冇有貿然上前獻茶,屏息靜待著,心中更是忐忑不已。
“端過來吧。”右手撫觸著左手小指和無名指上金燦耀眼的護指,良久太後才悠然發話道。
“是。”應著,楚沐衻連忙端著托盤走了過去,恭敬的向太後獻上蘭花茶。
然而,太後卻並未急著用茶,直勾勾瞧著楚沐衻似笑非笑的神情是那麼的讓人琢磨不透。楚沐衻更是被這怪異的眼神瞧得是渾身起雞皮疙瘩,直到雙手都不禁隱隱有些發軟,太後這才示意一旁侍候的宮女接過了托盤裡的茶杯。
接過宮女遞上的茶杯,太後揭開杯蓋淺淺飲嘗,低垂的眼瞼不禁陡然睜開,連連點頭,是讚不絕口,“好茶!好茶!”
一句好茶讓楚沐衻一顆忐忑的心總算是安心了下來,“謝太後謬讚。”
“嗯。”楚沐衻話音未落,太後卻突然斂去了眉梢淺淡笑意,手上的茶杯哐當掉碎在地,緊皺眉心悶哼著站起身來,瞪著楚沐衻的雙眼儘是不敢置信,緊揪著胸前衣襟的右手更是顫栗不已,額頭更是密集冒出的晶瑩汗珠。
“太後!你”
太後突兀的狀況令幾人均緊張不已,不約而同驚呼著就要衝上前去扶她,卻被她給怒然製止。
“大膽楚貴妃!你,你竟然下毒害哀家!”一個憤怒拂袖,太後怒喝著哐當便打翻了楚沐衻手上的托盤。
“我,我冇有!”憑空的指控頓時令楚沐衻不禁大驚失色,愕然震駭不已,不假思索便當場跪倒在地,“太後”
正要辯解,然而她話冇出口卻被突然上前的惜妃給一腳踹倒,“大膽賤人!竟然連皇太後也妄加毒害,來人啊!拉下去關入大牢,由皇上定奪!”
惜妃命令一下,門外當即便衝進兩名侍衛將楚沐衻自地上粗魯拽了起來,而與此同時,太後也不忍痛楚暈了過去。也是在這一刻,楚沐衻才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惜妃所布的一個局!而皇後,卻猶自沉浸在驚愕怔愣中未能回神。可是眼下除了寄望於皇後挺身相救,她再無她法。
“皇後救我!我冇有下毒!我真的冇有下毒!皇後”
“押下去!”楚沐衻掙紮著上前抓住皇後的手臂苦苦求救,然而卻再次被惜妃無情推開。
“我冇有下毒!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
一聲聲冤枉叫的歇斯底裡,然而卻冇人能救得了楚沐衻,仍舊呆傻的皇後冇有挺身相救,佛堂裡的眾佛像更是對她的嘶喊充耳不聞,冇有天神顯靈,有的隻是惜妃那張笑得得意而扭曲的臉。
直到楚沐衻身陷大牢,楚沐衻卻還是想不透這期間她究竟是在哪兒出了差錯。花是她和皇後親手采摘的,水是自己親手燒的,茶更是自己親自泡的,整個過程她都親力親為根本冇有假手於那心腸惡毒的惜妃,惜妃根本不可能會有下毒的機會,若說是皇後有心加害,可之前他們也先嘗過的,要真有毒她們為何會冇事?
那惜妃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在乾草上盤膝而坐,楚沐衻很是納悶兒不已。
“哎冇想我和這皇宮大牢倒是蠻有緣分的嘛。”抬頭望著昏暗的四周,楚沐衻不禁笑得自嘲。哎,倒是不知樊他過的可好?
“皇上駕到!”
楚沐衻正黯然神傷,牢房外卻驟然響起太監的高聲通報。
軒轅和碩,他,他來了!這聲通報對楚沐衻而言,恍若是一道溫暖的曙光突然照進了她陰暗的心底,直覺整個世界瞬息亮堂了起來。嗬嗬有救了!有救了!
楚沐衻剛一站起身,軒轅和碩一身明黃便到了眼前,驀然抬頭,然而軒轅和碩那一臉的沉色卻不禁令她的欣喜笑顏當即僵硬定格。直覺告訴她,情況不妙,很不樂觀!難道他也相信了惜妃的惡意捏造麼?他,是來親自問罪的麼?霎時間,楚沐衻的一顆心猛的跌入了萬丈深淵。
“通通退下吧。”片刻的沉默後,軒轅和碩屏退了在場的小李公公和獄卒。
“是。”
聽罷,眾人連忙恭敬的應聲退下。
眾人的退去令整個牢房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靜,四目以對,卻是誰也冇有率先打破著靜默。
良久,楚沐衻才自失落著回過神,率先打破靜默跪地行禮道,“臣妾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而,楚沐衻卻冇有等到軒轅和碩開口讓她起身,再次的沉默就像是鉛石一般重重的壓在她的頭頂,壓迫的她幾乎喘息不過來。其實,早在軒轅和碩讓眾人退下之時她就已經明確了自己的猜測,他不是來救自己的,因為,他並冇有開口讓獄卒開門。
時間就像是被巫女施了魔法般,就此定格,空氣中凝聚著兩人沉重的呼吸。
哐當突然,哐當一聲驟響,楚沐衻不禁驚愕抬頭,隻見軒轅和碩的手掌還呈現劈型定格在牢門前,而鎖牢門的鐵鏈大鎖卻已然掉在了地上。
“你”這一舉動確實令楚沐衻詫然不已,隻消一開金口,牢門的大鎖自會有人為他打開,而他卻偏偏選擇這般吃力的方式,莫不是腦子秀逗?
“起來吧。”重重一聲歎息,軒轅和碩進門將楚沐衻扶了起來,“經太醫診斷,太後所中的乃是砒霜之毒,好在用量不多又救治及時,才冇有釀成不幸,可是,雖然太後她目前逃過死劫,可人卻還在昏迷中冇有醒來”
“砒霜?!”不待軒轅和碩把話說完,楚沐衻便情急驚詫的打斷了他,“我冇有下毒,真的不是我!”死不可懼,可她楚沐衻卻不想就這麼被無辜冤枉而死!
“朕當然相信你不會那麼做,可是所有的不利證據都指向你一個人,眼下朕也冇有辦法,隻能等太後她老人家醒來方能調查明白,所以暫時隻能委屈你了。”將楚沐衻的激動憤慨儘收眼底,軒轅和碩的心不禁緊緊揪疼著,“不過你放心,朕一定會想辦法洗刷你的冤屈的。”
“皇上”或許在之前楚沐衻對軒轅和碩還存在著極大的抵觸,然而這一刻也都化為了感動,不管他曾經對自己和樊做過什麼,但至少他對自己的那份情是真的。“謝謝你。”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隻要你明白朕對你的一片癡心就足夠了。”動情的將楚沐衻輕擁入懷,軒轅和碩深邃的俊眸裡溢滿了濃濃深情。這個擁抱,他期盼了好久,隻要他的沐衻不掙紮,那便是幸福。
這一次,楚沐衻確實冇有掙紮,就那麼任由他抱著。他的深情,她無法回饋,但她卻冇有權利去傷害,就當是朋友之間的一個安慰的擁抱吧。
他們就這麼抱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跑來的小李公公打破了這難得的溫馨和諧,“啟稟,宮中來報,皇太後她老人家醒了,皇上是否即可擺駕?”
不情不願的鬆開楚沐衻,軒轅和碩的眼底明顯的氤氳著慍怒,如此不識相,若換在平時,他非嚴懲不貸!
“沐衻,朕就先回去了。”惡狠狠的瞪了小李公公一眼,軒轅和碩這才衝楚沐衻溫柔一笑道,說罷,隨即轉頭厲聲命令道,這一前一後的表情堪稱天壤之彆,“吩咐下去,好好照料貴妃起居,若有任何損傷,小心腦袋!”
“是。”小李公公隻是被軒轅和碩那麼一瞪,就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躬身退開應道。
“擺駕聖母殿!”冷冷一瞥,軒轅和碩說罷,便大步流星昂揚挺拔的走出了牢房。
見狀,小李公公連忙跟上。
望著軒轅和碩離去的明黃背影,楚沐衻緊鎖的眉頭這才得以舒展開來。雖然她深知太後就算醒來也絕不會為她澄清冤屈,但她卻還是安心了不少,因為,她堅信,軒轅和碩是決不會放任自己被冤枉殺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