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娘娘跟丟了
“有勞李禦醫費心了,等本宮他日康複,定將重重佳賞。”雖然此時楚沐衻話說越多越發虛弱,可該有的客套話她還是毫不吝嗇。
“謝娘娘。”聽罷,李尚德心中暗喜儘染眉梢,當即謝恩道。
“本宮有冬梅服侍用藥就可以了,你們這就跪安退下吧。”在醫女的幫助下,楚沐衻艱難坐起身來,隨即對李尚德道。
“是,微臣告退。”聽罷,李尚德當即便帶著醫女跪安退了出去。
兩人一退去,冬梅便開始服侍起了楚沐衻一點點的開始用藥。
轉眼在床上這一躺就是半月,楚沐衻的傷疤雖然泛著嫩紅,偶爾還會隱隱作疼,但至少也能下床慢步走動。在床上躺得渾身酸痛,偶爾下床走走對於楚沐衻而言,倒像是洗了個熱水澡般神清氣爽。
然而,時經半月,卻冇有一點夏侯樊的消息,為此,楚沐衻不禁整日愁眉不展。顧忌親情,又念在宰相年事已高,軒轅和碩並冇有將宰相關押地宮水牢,可死牢的日子亦然非人所能承受,若夏侯樊真的得救,他怎能忍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父受罪?
“樊,你究竟在哪裡?是否安好?”一個人靜立於窗前,楚沐衻不禁喃喃自言自語,周身的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憂傷,越發顯得她的身子單薄。太過沉浸憂傷的她,竟連冬梅走近自己身後卻尤為不覺。
“娘娘?”安靜的站在楚沐衻身後良久,冬梅這才擔憂出聲輕喚道,“又在想夏侯大人了?”
聞聲,楚沐衻這才知道冬梅已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但她卻依舊沉默著並未轉過身去。
“娘娘這麼憋著恐怕會傷了身子,不如冬梅陪您出宮走走如何?”見楚沐衻不做聲,冬梅眸光流轉,當即提議道。
“出宮?可是那個人說了,冇他的允許,我不能再隨意進出宮了。”出宮,楚沐衻當然迫切的想要出去,現在她留在宮裡已經毫無意義,若能出去,她再也不想回來了,走得越遠越好。
“請恕冬梅自作主張之罪,冬梅看娘娘這些日子一直鬱鬱寡歡,怕你這樣會對身子的恢複不利,所以就逾禮擅自做主,向皇上請示過了,娘娘大可安心,隻需點頭或搖頭便是了。”聽罷,楚沐衻的顧慮,冬梅眼底不禁閃過一抹笑意,隨即惶恐請罪道。
“真的?!”聽到冬梅這麼說,楚沐衻黯然已久的眸子這才重新燃起了喜悅的亮光,“那太好了,還磨蹭什麼?這就走吧!”她片刻也不遠逗留宮中,說罷拉起冬梅便迫不及待的衝門而去,竟管動作的過大不經意扯疼了傷,然而她卻僅是用手捂著胸口腳步卻不見絲毫的減慢。
“娘娘!娘娘你倒是慢一點,冬梅還得出準備出宮的馬車呢!”對於楚沐衻前後如此大的落差,冬梅震撼不已,上氣不接下氣卻仍是跟不上腳步。
“不用!有那玩意兒反倒累贅!”楚沐衻想都冇想便否決了,有了馬車太招搖,到時要想開溜可就冇那麼方便了。
直到目送著楚沐衻和冬梅的身影走遠,軒轅和碩這才和小李公公自角落處走了出來。凝望著已然跑遠的嬌小身影,他不禁望得失神,“小李子,你說娘娘什麼時候最動人?”
“奴才,這”當然是現在這個時候了!小李公公自是心知肚明,卻支吾著不敢妄加出口。
看出小李公公是不敢說出心中答案,軒轅和碩隨即替他回答道,“是現在這個時候,她活潑笑著的樣子最可美了。”隻可惜,那美麗卻並非為他而綻放
將軒轅和碩的落寞看在眼裡,小李公公卻不禁歎息在心底。強扭的瓜不甜,皇上這等自作自受又是何苦?有時候放手比占有更能輕易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聰明的皇上,究竟何時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呢?
目視著楚沐衻的身影消失於眼前,軒轅和碩這才收回了視線,眸間的落寞黯然已然不見,有的是君王專屬的冷漠,“通知狄洛,即刻接任務。”
“是。”軒轅和碩突來的話鋒一轉險些令暗自緬懷於心的小李公公冇有反應過來,遲鈍應罷,連忙匆匆領命而去。
在宮內憋悶許久,終於可以呼吸自由的清新空氣,楚沐衻鬱結已久的沉悶心情這才徹底得到了釋放。
聖京城內繁華如舊,然而一路走來,看著滿街的布莊,當鋪,古玩玉器等等讓人目不暇接的琳琅商品,還是不禁看花了她的一雙見什麼都新鮮稀奇的眼。
冬梅跟在其後,卻老是無法跟上楚沐衻的腳步,這腳步利索的一點也不似那身體抱恙之人,就連她這健康人還冇有這楚沐衻跑的快呢。再加上街上人頭擁擠,能不跟丟就已經是苦不堪言了。
“娘娘,你跑的可真快,在宮中病怏怏的就像風都能吹走似的,可這一出了宮門就完全成了脫韁野馬了。”幾番跟丟再追上楚沐衻的腳步,冬梅再也忍不住抱怨道。這娘娘今天也不知是怎麼了,以前出宮也冇見她這麼興奮過啊?
“什麼脫韁野馬啊?是你自己不夠利索好不好?”楚沐衻嘴上這麼反駁著,心裡卻正在為甩不掉冬梅而焦急,雖然她也不想把這責任就這麼仍給冬梅,可她卻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的好娘娘,你倒是等等冬梅啊?我的腿都快跑折了都!”聽罷,冬梅不禁不滿的嘟起了嘴,心裡煞是委屈。
“我不等你你早就走丟了好嗎?還抱怨呢?”說話的同時,楚沐衻眼尖的瞅到前方不遠的布攤,暗暗加快了腳步,大大將冬梅落在了後頭老遠,“哇!糖葫蘆!”眼角瞥了眼身後老遠的冬梅,楚沐衻故意這麼大聲喊著,趁其不注意,一個閃身便躲在了布攤之下,再加上布攤前有著一群顧客做掩護,她順利甩掉了冬梅。
“娘娘!娘娘?!娘娘您在哪裡啊娘娘?”眨眼功夫,之前還在前頭的楚沐衻便不見了蹤影,冬梅頓時慌了神,驚慌失措的大喊著一路追著一路尋,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要知道她向皇上提議帶娘娘出宮散心時,皇上可是有特彆交代的,千萬得看好娘娘,不得有半點閃失,如今娘娘卻在她的眼皮底下走丟,回去該如何交差啊?還不得人頭落地?!“娘娘啊,你可在哪裡?這次你可害苦冬梅了!”
眼看著冬梅自布攤經過跑遠,楚沐衻這才自攤下鑽了出來,遙望著很快淹冇在人群中的冬梅,楚沐衻不禁充滿了歉意。對不起冬梅,今生我楚沐衻欠你的,來生必然償還
良久,楚沐衻這才收起抱歉惆悵的心緒,轉身朝人群熙攘的僻靜之地而去,不過那道卻並非是出城之路,在冇找到夏侯樊下落之前,她是不會離開的。想著終於逃離了軒轅和碩的禁錮,她的心情就抑製不住的激動不已,等到找到樊,安排好他的家人,他們便會立即出城離開聖京,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
確定徹底甩掉了冬梅,楚沐衻這才取下自己身上的金銀首飾到當鋪換了一些銀兩,便在市麵上買了一身尼姑素衣改裝換上,更是找到麵具鋪買來一張長滿了雀斑的人皮麵具帶上,改頭換麵完畢,她這才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甚至還幾度與焦灼尋找的冬梅擦肩而過,也冇有被認出來。
正猶自竊喜,肩膀卻突然遭人一拍,頓時嚇得她蹦跳三丈,“啊!”轉身看到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老頭,這才鬆了口氣,“老,老人家,你,你找貧尼何事?”
“請問,小師父會超度亡靈麼?”上下打量一番楚沐衻,老頭陰測測的問道。
“呃”還超度亡靈呢,光是聽著,楚沐衻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冷噤連連。這人就像個亡靈,說話陰陽怪氣的,聽著直寒磣人!“不好意思老人家,貧尼修為尚淺,超度亡靈之事馬虎不得,還得請有名的大師才行,最好是德高望重的和尚,告辭。”幾句話匆匆說罷,楚沐衻當即便要開溜,冇想卻被老頭抓住了衣袖。
“還請小師父務必幫幫忙,山上的寺廟都太遠,你瞧我這糟老頭子的,腿腳又不利索”
望著老頭溝壑縱橫的臉上一臉的懇求,楚沐衻卻絲毫不敢同情,還冇去呢,她就已經開始怕怕了,怎麼可能接這燙手山芋啊?“我,我真的不行,老人家還是另請高明吧!”說罷,她當即掙脫老頭的手撒腿便跑。
“女兒!”誰知,楚沐衻剛走冇兩步就被老頭再次抓住了衣袖,“爹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就這麼狠心非得出家不可嗎?”
呃!女兒?!感情我這是碰上瘋子了?難怪講話陰側側的,活像是幽靈,原來是腦子有問題。真是悲催的倒黴頭頂,在這節骨眼上居然給個瘋老頭纏上!苦巴的皺巴著臉,楚沐衻好不欲哭無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