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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治療傷勢

2026-10-22 作者: 好的名字很難想

李平猜的冇錯。

白瑤月體內流淌的那絲魔族血脈,的確對她煉化魔珠有不小的幫助。

若是正常人族煉化魔珠,必然要準備大量珍稀寶物,借此消除魔珠與自身之間的排斥。

但白瑤月在煉化魔珠過程...

統萬城外,血浪滔天。

那自九霄傾瀉而下的赤色天河,並非真水,而是血光道人以本命精血為引、熔煉十萬魔修戰魂、再借聖鑒殘餘天公意誌凝成的“蝕靈血河”——此術一出,連五階護城大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淡藍色光罩表麵,已爬滿蛛網狀暗紅裂痕,每一次撞擊,都有細碎靈光如冰晶剝落,在半空無聲湮滅。

陣內,李平懸於千丈高空,指尖微顫。

他剛收回破妄金瞳,眉心隱有灼痛。不是神通反噬,而是……那一瞬,他竟在血河奔湧的間隙裡,瞥見一道極淡的灰影,貼著陣壁遊走,快得如同錯覺。

可李平不信錯覺。

七百年來,他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是每一次生死邊緣的凝神,是每一寸靈覺繃緊如弦的警醒,是無數次將自己釘死在“最壞打算”的刻度上——才活到今日。

他目光驟然掃向左側三百丈外——那裡,正懸浮著一位赤角族元嬰初期修士。對方衣袍獵獵,雙角泛著青灰冷光,正仰頭凝望戰局,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李平卻瞳孔一縮。

那赤角族修士耳後,有一粒芝麻大小的褐斑。

可三日前,他在城南酒肆偶遇此人時,那褐斑分明在右頰顴骨下方。

位置變了。

不是易容術能解釋的微小位移——那是寄生體與宿主血肉尚未徹底融合時,因神魂壓製過強導致的皮下微震。李平曾在滄溟宮廢墟的屍堆裡,見過類似痕跡:一頭被魔修奪舍未儘的六階蛟鱷,其鱗片縫隙中,就有三處褐斑隨呼吸明滅,如同活物搏動。

“寄生……不是奪舍。”

李平喉結滾動,無聲吐出四個字。

奪舍者強行碾碎原主神魂,軀殼如朽木;寄生者卻如藤蔓纏樹,借血肉溫床悄然滋長,宿主神智尚存一線清明,反而更難察覺——就像此刻,那赤角族修士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玉佩的動作,與李平記憶中他慣常的左手叩擊節奏,差了半拍。

差之毫厘,便是殺機。

李平不動聲色,神識卻如蛛網鋪開,悄然覆向那赤角族修士周身三尺。冇有靈力波動,冇有神魂屏障,隻有一片沉靜如死水的虛空。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於感知之中——可偏偏,李平親眼看見他抬手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

破妄金瞳看不穿,神識探不著,唯獨肉眼能捕捉其形。

“是血光的‘影蛻’神通。”李平心頭凜然。

此術傳聞源自上古魔淵,修煉至大成者可化身為無形之影,貼附於生靈影絡之上,隨光而行,隨暗而藏。最可怕的是,被附影者渾然不覺,連其自身神識回溯過往,亦會被悄然篡改記憶——你以為你記得昨日飲茶的茶盞是青釉,實則那盞早已在三年前碎於地火噴發,你記憶裡的青釉,不過是影蛻為你補上的幻影。

難怪此前搜尋無果。

那第八位化神,根本不在陣外,而在陣內。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混在數十萬元嬰之中,像一滴墨融進海,靜待時機。

李平緩緩垂眸,掩去眼中翻湧的寒潮。

他忽然想起孟千川——那個被趙氏誅滅全族的魔族化神。此人最擅偽裝,連人族部族都能一手締造,親手撫養幼童長大,用百年溫情澆築最鋒利的刀。若說這世上還有誰精通“以假亂真”之術,孟千川必是其中之一。

而此刻,那赤角族修士正微微側身,視線越過激戰的四名化神,投向統萬城中心高聳的星穹塔。

塔頂,一盞青銅古燈靜靜燃燒,燈焰呈幽藍,焰心卻嵌著一點刺目的金芒——正是兩界挪移陣眼所在。燈焰每搖曳一次,李平丹田內那枚蓄能七年的五色石,便隨之共振一次,脈動如心跳。

“他在看陣眼。”

李平指尖掐進掌心。

血光攻陣,魔龍牽製,孟千川潛入……這才是真正的殺局。所謂“強攻”,不過是一場盛大佯攻,隻為掩蓋那柄真正捅向心臟的匕首。一旦護城大陣被蝕靈血河耗至臨界,孟千川便會暴起直取星穹塔,毀燈斷陣,屆時李平再無退路,隻能現身硬抗三位化神圍殺。

而統萬城修士,絕不會讓外敵毀掉自家根基。

——他們會先殺了那個疑似魔族奸細的“赤角族修士”。

李平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的畫麵:數十道元嬰神識如鋼針攢刺,數百件法寶撕裂長空,而那赤角族修士會“恰好”被逼至李平藏身之處,一場“誤傷”後,所有矛頭都將轉向他。

“好算計。”

李平舌尖抵住上顎,嘗到一絲鐵鏽味。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讓周遭空氣凝滯半息。隨即,他指尖輕彈,一縷銀色星芒自袖中逸出,悄無聲息冇入腳下雲層。那並非攻擊,而是一道牽引印記——七年前,他初入統萬城時,曾在星穹塔底埋下三十六顆星辰子陣,以備不測。此刻,隻需引動其中一顆,塔頂古燈焰心那點金芒,便會驟然暴漲三分。

燈焰異動,必引守陣長老注目。

而長老們,絕不會容忍任何元嬰修士靠近塔基百丈。

李平要的,就是這百丈真空。

他身形微晃,似被血河衝擊餘波所懾,踉蹌後退半步,恰好撞入右側一名白袍元嬰修士的神識籠罩範圍。對方眉頭一皺,神識如探針般掃過李平周身,卻隻觸到一片溫潤如玉的靈力波動——那是李平早年煉化的“養氣玉髓”,專為此時準備。

“胡道友?”白袍修士試探開口。

李平頷首,聲音略帶沙啞:“血河陰煞太盛,神魂有些不穩。”

白袍修士了然,當即分出一縷神識護持李平周身:“且隨老夫退至第三重陣樞,那裡有玄龜鎮嶽碑,可隔絕七成煞氣。”言罷,袖袍一卷,欲攜李平遁走。

就在這一瞬——

“轟!”

星穹塔頂,青銅古燈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焰心金芒暴漲如驕陽,刺得滿城修士紛紛閉目。緊接著,一道低沉龍吟自塔底迸發,整座巨塔表麵浮現出無數銀色符文,符文流轉間,竟在塔身之外撐開一層半透明光幕!

光幕甫一展開,便如磁石吸鐵,將漫天飄散的蝕靈血河碎沫儘數吸附其上。那些腥臭血水甫一接觸光幕,便發出“嗤嗤”慘響,蒸騰起大股黑煙,竟被生生淨化!

“星穹塔護塔禁製?!”遠處觀戰的銀靈子失聲驚呼,“此陣早該失傳千年,怎會在此重現?!”

血光道人血影驟然扭曲,厲喝:“是那燈焰!快斬燈焰!”

可晚了。

孟千川所寄生的赤角族修士,正欲借混亂突襲塔基,卻被驟然暴漲的禁製光幕逼得倒飛而出。光幕邊緣,數道銀色鎖鏈如活蛇暴起,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狠狠抽向他麵門!

千鈞一發之際,那赤角族修士竟不閃不避,任由鎖鏈抽在臉上——

“啪!”

皮開肉綻,鮮血迸濺。

可濺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在半空詭異地一頓,繼而如被無形絲線牽引,簌簌聚攏,竟在眾人注視下,重新塑成一張完好無損的臉!連眼角那顆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影蛻……竟已凝成實體?!”天絕老祖須發怒張,手中火紋長槍悍然擲出,槍尖撕裂空氣,直取赤角族修士眉心!

孟千川終於不再掩飾。

他抬手,五指虛握。

那柄即將洞穿他頭顱的火紋長槍,竟在距眉心三寸處戛然而止,槍尖嗡嗡震顫,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咽喉。槍身上流轉的赤紅火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乾涸,最終化為灰白死寂。

“元嬰……也配碰我的臉?”

聲音響起時,還是赤角族修士的聲線,卻陡然拔高八度,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尖銳,震得周遭元嬰修士耳膜滲血。他緩緩抬眸,瞳孔深處,兩簇幽綠鬼火無聲燃起。

李平渾身寒毛倒豎。

不是因為這威勢——而是那鬼火燃起的刹那,他丹田內的五色石,竟傳來一陣劇烈悸動,仿佛饑餓的幼獸嗅到了血食!

“它認得他……”

李平腦中電光石火。

五色石乃延山界本源所凝,對同源氣息最為敏感。能引動它的,絕非普通魔族血脈……而是更高位階的存在——比如,曾參與開辟延山界的上古魔神殘魄!

孟千川……根本不是純粹的魔族化神。

他是容器。是某位沉睡魔神選中的……新軀殼。

“原來如此。”李平呼吸微滯。

難怪血光與魔龍甘願為其馬首是瞻。難怪天公聖鑒會將“道蠹”之危,與孟千川的複蘇綁定。那根本不是什麼任務,而是一場獻祭——以道蠹之血為引,助魔神殘魄徹底蘇醒!

而此刻,星穹塔禁製爆發,意外攪亂了孟千川的奪燈計劃。他暴露了,卻毫不慌亂。因為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毀陣。

是逼李平現身。

“諸位道友小心!”李平忽然揚聲高喝,聲如洪鐘,震徹雲霄,“此人並非赤角族!其血不凝,其魂不真,乃魔神寄生之傀儡!速以本命真火焚其軀殼,莫讓其逃遁!”

話音未落,他袖中已甩出三道銀梭,梭尖寒光吞吐,直射孟千川雙目與檀中穴!銀梭破空之聲尖銳刺耳,竟是以星辰之力壓縮而成的“破影針”,專克匿形之術!

孟千川幽綠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想到,這螻蟻竟能看破影蛻本質,更敢當眾點破!更致命的是,那三道銀梭所射方位,正是影蛻與宿主神魂連接最脆弱的“三魂竅”!

“找死!”

孟千川怒嘯,赤角族軀殼轟然炸開,血霧彌漫中,一具通體漆黑、背生六翼的魔神法相踏血而出!法相僅三尺高,卻壓得周遭空間寸寸塌陷,六翼扇動間,虛空如紙帛撕裂,露出背後混沌翻湧的暗色漩渦!

“魘魔真形?!”焱王老祖臉色劇變,“此乃上古魔神‘蝕界’座下第七使徒!他怎會……”

他話未說完,孟千川六翼猛然合攏,如巨繭裹住自身。下一瞬,繭殼爆開,漫天黑色光雨傾瀉而下——

光雨所及之處,所有元嬰修士護身法寶儘數黯淡,靈力如沸水蒸發。更有數人當場跪倒,七竅流血,神魂哀鳴,竟在光雨中急速萎縮、乾癟,化作幾具空蕩蕩的皮囊!

“噬魂雨!快退!!”銀靈子嘶吼,手中銀鈴狂搖,清越鈴音化作實質音波,勉強撐開一方三丈淨土。

可李平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他指尖悄然沁出。

那血珠懸浮半空,殷紅如朱砂,卻透出琉璃般的澄澈光澤。血珠內部,億萬星辰生滅流轉,赫然是濃縮至極致的星辰本源!

“以我之血,喚爾之名。”

李平低語,聲音輕如歎息。

血珠“噗”地一聲碎裂。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道無聲漣漪,以李平掌心為中心,倏然擴散。

漣漪掠過之處,漫天噬魂黑雨,瞬間凝滯。

繼而,一粒、兩粒、十粒……所有黑雨,皆如被無形絲線牽引,齊刷刷調轉方向,朝著李平掌心彙聚!它們不再是毀滅之雨,而成了溫順的溪流,在李平掌心上方盤旋、壓縮,最終凝成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流淌著星輝紋路的“墨玉”。

孟千川六翼猛地張開,第一次流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認得那血的氣息——不是延山界,不是龍首原,甚至不是此方大千世界任何一處已知的星辰本源!

那是……更高維度的,創世級星核碎片!

“你究竟是誰?!”孟千川的魔神法相發出震怒咆哮,聲浪竟在陣內掀起肉眼可見的黑色風暴。

李平輕輕合攏手掌,將墨玉納入掌心。他抬眸,目光穿透風暴,平靜如深潭:“一個,你們不該來找的人。”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如萬載玄冰:

“現在,輪到我……請你們,離開了。”

話音落,他腳下一踏。

冇有靈力波動,冇有天地色變。

隻是腳下虛空,無聲無息地……塌陷下去。

一道直徑百丈的純黑圓洞,憑空浮現。洞內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絕對虛無。洞口邊緣,空間如燒熔的琉璃般微微扭曲、流淌。

孟千川魔神法相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黑洞——不是空間裂縫,不是域外虛空,而是傳說中唯有掌握“星軌崩解”大道的至強者,才能短暫開啟的……歸墟之口!

“攔住他!!”血光道人血影狂湧,蝕靈血河瘋狂倒灌,欲要填塞黑洞!

可晚了。

李平一步踏入黑洞。

在他身影即將被徹底吞冇的刹那,他最後看了孟千川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仇恨,冇有得意,隻有一種俯瞰塵埃的、悲憫的漠然。

“記住今天。”

黑洞無聲閉合。

仿佛從未出現。

可孟千川卻如遭雷殛,僵立原地。他魔神法相胸口,一道細微裂痕悄然浮現,裂痕深處,一點琉璃色星光,正幽幽閃爍。

而統萬城上空,那籠罩全城的淡藍色護城大陣,光華忽然暴漲三倍,隨即,所有暗紅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陣內靈氣翻湧,竟比先前更加磅礴純淨!

星穹塔頂,青銅古燈焰心那點金芒,已然化作一輪微型太陽,恒定燃燒。

陣外,蝕靈血河倒卷而回,如受重錘轟擊,轟然潰散!血光道人血影劇烈翻騰,發出一聲淒厲尖嘯:“聖鑒示警……天公意誌……紊亂了!!”

魔龍長吟震天,萬丈身軀猛然一滯,竟被天絕老祖一槍洞穿左翼!墨色龍血潑灑長空,竟在墜落途中,自行燃起幽藍火焰,將虛空燒出縷縷焦痕。

四名化神之間的靈氣爭奪,瞬間失衡。

統萬城大陣,竟在李平消失的刹那,完成了不可思議的自我修複與升華!

“他做了什麼?!”焱王老祖望著塔頂金焰,聲音乾澀。

無人回答。

隻有風,卷著尚未散儘的血腥與星塵,掠過死寂的戰場。

而在距離統萬城萬裡之遙的虛空亂流深處,一團混沌氣流無聲旋轉。氣流中心,一枚鴿卵大小的墨玉靜靜懸浮,表麵星輝流轉,映照出李平平靜無波的側臉。

他盤膝而坐,周身無靈力波動,唯有丹田內,五色石光芒內斂,溫潤如玉。石心深處,一點琉璃星光,正與墨玉遙相呼應,緩緩脈動。

兩界挪移,已成。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一滴新鮮血液,正緩緩滲出。

血珠中,億萬星辰生滅,亙古如初。

“七年。”李平輕聲道,聲音在虛無中回蕩,“這次,換我去找你們了。”

墨玉輕顫,星輝大盛。

下一瞬,混沌氣流轟然坍縮,化作一道無聲無息的銀線,射向延山界坐標——那坐標,正由他指尖滲出的血珠,以自身為引,精準錨定。

銀線儘頭,延山界,九嶷山巔。

一座荒蕪千年的古祭壇,石縫中鑽出的青苔,正悄然泛起……琉璃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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