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叱滅神眼
說到雲靈素、滕峰、馮惜霜三人身死之事。
殿中原本因為李平遠遊歸來，又賜下諸多寶物而顯得歡快的氣氛，在此刻驟然變得沉重了起來。
馮惜霜與衛以菱之間關係不必多說。
祁翰墨與滕峰是結義...
統萬城外三百裡，一道青色虹光撕裂雲層，裹挾著凜冽威壓疾馳而過。孟前輩懸停於半空，抬手掐訣，一縷神念如絲如縷探入前方血光所布下的禁製結界——那並非尋常陣法，而是以七階妖王殘魂為引、九千滴精血為基凝成的“幽冥蝕骨界”，專為隔絕天機、屏蔽化神神識而設。
界內，血光端坐於一具懸浮半空的白骨王座之上，身披猩紅長袍，袍角翻卷間似有萬千冤魂哀嚎。他指尖輕點眉心，一麵古樸青銅鏡徐徐浮起，鏡麵渾濁如蒙霧，卻在孟前輩神念觸及刹那，驟然一清！
鏡中無山無水，唯有一片浩渺星海。
星海中央，一尊人影盤膝而坐，周身纏繞八百八十七道金銀流光，光焰之中隱現日輪與月輪交輝之象；其肩頭兩道金龍紋案栩栩如生，龍眸微睜，瞳中金芒吞吐不定，竟似將整片星海納入眼底——正是李平本尊閉關之所，統萬城內那座五階洞府！
“是他！”孟前輩呼吸微滯，眼中儒雅儘褪，隻剩冷厲寒光，“‘兩界挪移大仙術’已蓄能九成七，再有十年，此人必返瀛海！若任其脫身……”
話未說完，血光已嗤笑出聲：“任其脫身？孟兄忘了天公意誌的規矩？”他指尖一彈，聖鑒鏡麵泛起漣漪，一行朱砂小字浮現：“誅此子者，賜‘太初玄胎丹’一枚，助爾破開第九重劫障，直叩飛升之門。”
孟前輩瞳孔驟縮。
太初玄胎丹！傳說中唯有上古天庭煉丹司主爐真人曾煉出三枚，服之可重塑道基、逆改命格、補全大道缺憾——此丹早已隨天庭崩解湮滅於曆史塵埃，連趙氏藏經閣最古卷軸都僅存其名！若真存在……他距化神後期卡了整整八百載，此丹便是唯一破境契機！
“血光道友，你既知此丹下落，為何不親自出手？”孟前輩聲音低沉，卻隱隱透出試探。
血光懶散一笑，指尖掠過鏡麵，鏡中景象陡然變幻：統萬城洞府上空，一道若有若無的銀灰色光暈悄然彌散，如蛛網般覆蓋整座洞府——那是周天星鬥大陣自發運轉時逸散的兩儀玄磁破滅神光，雖尚未完全成型，卻已令空間微微扭曲，連化神神識掃過時都如墜泥沼。
“孟兄且看。”血光彈指，一道血線射入鏡中，直刺李平眉心。然而血線剛觸銀灰光暈，便如雪遇沸湯，“滋啦”一聲化作青煙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孟前輩麵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看得分明——那銀灰光暈並非死物，而是八百八十七根星辰幡共鳴所生的活態神光！更可怕的是，光暈深處隱約浮動著兩朵靈焰虛影，一金一銀，正緩緩汲取星光壯大自身……這已非單純陣法威能，而是靈寶即將誕生器靈前兆！
“此子竟將周天星鬥陣煉至‘準靈寶’境？！”孟前輩喉結滾動，“他哪來如此多天外隕鐵與地心元石？萬羅宮豈會甘心奉上？”
“萬羅宮？”血光冷笑，“青丘族玉夫人親手奉上的，連同三百二十名元陰未破的侍女，儘數被他拒之門外。”他頓了頓，眸中血光暴漲，“更有趣的是，此人十年前曾向萬羅宮索要《龍首原妖魔誌異》殘卷，尤其反複研讀‘滄溟宮覆滅始末’——孟兄，你說他是否早已猜到，當年覆滅滄溟宮的，並非魔族，而是你我聯手？”
孟前輩袖中手指猛然攥緊，指甲深陷掌心。
滄溟宮覆滅當日，他借血光魔龍之力突襲，親手斬殺冰猢妖王後，確曾於廢墟中發現一道被星辰之力護住的殘破玉簡——其上記載著“周天星鬥陣”核心陣圖，以及一句批注：“此陣若成，縱化神亦難破其一隅。”當時他以為是滄溟宮遺寶，卻萬萬冇想到，這陣圖竟早被李平所得，更被其以八百年光陰生生煉成！
“不能等了。”孟前輩聲音嘶啞，“必須在他器靈徹底蘇醒前動手！否則……”
“否則？”血光歪頭，猩紅長袍無風自動，“否則待他喚出器靈，布成真正周天星鬥陣，你我聯手怕也難破其三息防禦。孟兄，你該慶幸——”他忽然抬手，聖鑒鏡麵再變，顯出統萬城南門影像：一道青衫身影正緩步而出，腰懸青玉劍，背負長匣，麵容清臒，正是李平本尊！他步履從容，卻每踏一步，腳下青磚便無聲龜裂，蛛網般的金色裂痕蔓延三尺，裂痕儘頭，隱約有龍吟震顫。
“他出城了。”血光輕笑，“而且……冇帶化身。”
孟前輩霍然抬頭：“他要去哪？”
“去滄溟宮舊址。”血光指尖劃過鏡麵，滄溟宮斷壁殘垣浮現，焦黑土地上，一株通體漆黑的靈芝正悄然抽芽，菌蓋邊緣泛著幽藍熒光——萬年雷殛陰芝，隻生於九重天劫劈落處，藥效遠超尋常化神靈藥，更是煉製太初玄胎丹的三味主藥之一！
“原來如此……”孟前輩喃喃，“他早知滄溟宮覆滅真相，更知劫火焚地後必生此芝。此子心思之縝密，布局之深遠……”
話音未落，血光已騰空而起：“孟兄，還等什麼？此芝三日後成熟，屆時天地異象必引動統萬城巡查隊！我們隻有今夜！”
青虹與血光撕裂長空，直撲滄溟宮遺址。
而此時，統萬城南門外十裡坡，李平駐足回望。
晚風拂過他額前碎發，露出一雙澄澈如寒潭的眸子。他並未轉身，卻似已洞悉身後萬裡風雲湧動。袖中左手悄然掐訣，指尖微不可察地撚過三粒細沙——那是從萬羅宮交易櫃台取走靈材時，順手沾上的青丘族特製息壤，混入三滴自身精血後，已悄然化作三枚“替命傀儡符”。
“果然來了。”他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三日前，他故意在萬羅宮高調購買《妖魔誌異》，又佯裝對青丘侍女不屑一顧，甚至刻意暴露自己對滄溟宮舊址的興趣——這一切，皆為引蛇出洞。自靈覺示警起，他便知統萬城已非久留之地。與其坐等敵人攻破洞府，不如將戰場設於荒野！
他緩緩抬手，指向遠處山脈起伏的輪廓：“周天星鬥陣，第一重‘引星’……啟。”
嗡——
三百裡外，統萬城洞府內，八百八十七根星辰幡同時輕震！兩朵靈焰猛地暴漲，金銀光輝如潮水倒灌，瞬間灌入洞府四壁鑲嵌的三百六十五枚星核晶石。晶石驟然亮起，投射出漫天星圖虛影，竟與真實夜空分毫不差！
同一時刻，李平腳下大地無聲裂開，露出一方丈許深坑——坑底並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刻滿星紋的玄鐵基座！基座中央，十四根新煉星辰幡正靜靜懸浮，幡麵微顫，似在呼應遠方召喚。
“以洞府為陣眼，以南門為引星台……”李平低語，指尖血光一閃，十四道精血激射而出，精準冇入十四根幡杆頂端，“此陣未成，但今日，夠用了。”
轟隆！
天穹忽有悶雷炸響，卻無雨雲。
隻見統萬城方向，三百六十五道銀灰光柱衝天而起，如巨樹根須紮入蒼穹，頃刻間織成一張覆蓋百裡的星網！網中星辰虛影急速旋轉，牽引著真實天幕上億萬星辰之力，儘數彙聚於李平腳下方寸之地！
他立於星網中心，衣袂獵獵，肩頭金龍紋案金光暴漲，龍眸睜開刹那，整片天地仿佛都為之屏息——
“小大如意，變！”
十八丈巨軀轟然拔地而起！肌肉虯結如山嶽崩裂，雙足踏地，方圓百丈青石儘成齏粉！他仰天長嘯，聲浪竟撞得天上星網微微蕩漾，無數星辰虛影簌簌抖落銀輝，儘數彙入他張開的巨口！
“吞星！”
銀輝入體，李平雙眸徹底化作兩輪微型日月，左眼金焰灼灼，右眼寒霜森森！他反手一抓，虛空應聲撕裂，竟硬生生從裂縫中拽出一截燃燒著黑白雙焰的星辰殘骸——那是周天星鬥陣強行截取的星核碎片！
“血光！孟前輩！”李平巨口開合，聲如九天驚雷，“你們既然敢來，便陪我……試試這八百年苦功！”
話音未落，他雙手握緊星辰殘骸，狠狠朝地麵砸下！
咚——！！！
大地劇烈痙攣，一道黑白相間的衝擊波呈環形暴湧！所過之處，草木化灰，山石汽化，連空間都泛起琉璃般的碎裂紋路！三千裡外，正疾馳而來的青虹與血光同時被震得一滯，孟前輩袖袍獵獵，須發狂舞，竟被這純粹力量掀起的餘波逼得不得不撐起護體靈光！
“瘋子！”血光厲喝，“他竟以肉身承載星核之力？！”
“不……”孟前輩死死盯著那十八丈巨軀，聲音乾澀，“他在用肉身當陣樞！以《法天象地》為基，以周天星鬥為脈，將自身煉成……活陣！”
就在此刻，李平巨目掃來，目光如實質般穿透三千裡的距離，直刺孟前輩雙瞳！
那目光裡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仿佛早已算定一切，靜候獵物入網。
血光與孟前輩身形驟然凝固。
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追獵的從來不是一隻待宰羔羊。
而是一頭蟄伏八百年，終於磨利爪牙，準備撕碎獵人的……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