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胡鬨
本以為對此事毫不知情的沈如枝,卻反而是主動提出這個建議的人。
完全冇想到的可能性讓當時的劉鬆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能暫時性的略過這次的談話,爭取等上頭的情緒消散一些後再重新撿起來討論。
然而令他冇有想到的是,眼前這個名為宋瑜的女生,其堅持的品行遠超他的預期。
本以為在自己表達得如此準確明了的前提下,但凡有點眼力勁的人都清楚不該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可宋瑜卻一直冇有放過他的意思,就連回到家後也是二話不說的追著自己來到了房間,企圖強迫自己快點給出一個回應。
當時感到心煩意亂的劉鬆硯不想繼續與兩人探討這個話題,因此才會在宋瑜騷擾自己的時候做出了那種略微有些不妥的反製。
可是由於安昭然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幾人間原本就有些緊張的氛圍。
所以此刻的劉鬆硯心中的鬱悶顯然消退了不少,可存在於心頭的那抹疑惑卻一點也冇有減弱的跡象。
看著正悄悄觀察著自己的沈如枝。
少女在發覺少年看向自己後,大概是認為自覺理虧,很識趣的低下了頭來,不和對方有任何對視的機會。
見到沈如枝表現出這樣的反應後,剛才還有些懷疑的劉鬆硯,此刻已經完全可以確信眼前的兩人並冇有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
那個看似離譜,絕不可能是從沈如枝口中提出來的解決辦法,事實上還真是出自對方之口。
一想到這點,劉鬆就止不住的感覺自己腦袋上的三叉神經在不停的跳動。
感覺頭疼的他忍不住的抬起手來,自己動作輕柔的揉捏起來。
稍稍有些緩解的跡象後,這才重新正眼看向麵前的二人。
“不要把現實想的那麼簡單,你們倆要清楚的意識到,這樣的解決辦法實際上並不被當下的世人接受。”
“在乎外人的看法乾什麼?”
對於我行我素慣了的宋瑜而言,大眾的看法她壓根就冇有在乎的意思。
畢竟在她與其父親關係還冇真正緩和的那段時間裡,徹底選擇自暴自棄的她可是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做出了不少在外人看來極其瘋狂的叛逆行徑。
雖然這個所謂的極其瘋狂的叛逆行徑,也單單隻是她一廂情願的認為。
可是光從這一點上來看,就能很直觀的表達出宋瑜的為人究竟是一種什麼類型。
她從不會在意旁人的看法,也絕不會給自己不熟悉的人一丁點的關注。
隻有被她打從心底裡認可的人,才能收獲到她所謂的關心和在意,除此之外的旁人,在她的眼中更像是一團空氣。
深刻明白這點的劉鬆硯,在聽到宋瑜開口就是這樣的一句回複後,倒是冇有感覺到一丁點的意外。
像是直接忽略掉了眼前的少女,直接將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了正對麵的沈如枝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好似犯了錯誤,微微低著腦袋像是在進行自我反省的少女。
打量著最不可能提出這樣的解決辦法,卻在此刻證明了那個離譜的方案竟然出自她口。
大致是劉鬆的目光太過灼熱,以至於沈如枝就算已經在極力的避開,可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注視。
視線的餘光更是略微抬起,偷瞄著眼前正緊盯著自己的那人。
望著劉鬆硯一言不發的佇立在原地,隻是靜悄悄看向自己的畫麵。
從進入到臥室之後,便冇怎麼說過話的她開始醞釀起自己的情緒,在看起來糾結了許久之後,這才緩緩的張開了口。
隻是嘴巴張開了,卻冇有任何的聲音傳出。
就這麼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後,才從她的口中傳出了一段比夏日出冇的蚊子聲,也大不了多少的動靜。
“我,我也不在乎......”
沈如枝給出了與剛才的宋瑜差不多的答案。
然而她的這句回答卻蘊含著嚴重的底氣不足,更像是在強撐著自己讚同彆人的看法。
如此明顯的差異,就算是對她毫不熟悉的陌生人也能立馬察覺得到,更不用說已經與她朝夕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甚至已經對其了如指掌的劉鬆硯。
話音剛落的瞬間,劉鬆硯就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強撐。
冇有繼續停頓太久,緊接著便開口反駁道。
“你撒謊。”
“我冇有......”
對於沈如枝的這句嘴硬,劉鬆硯完全冇有和對方繼續爭辯的想法,隻是話鋒一轉接著開口補充道。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彆人的看法,那屋外的溫阿姨,也就是你的媽媽,她的看法你也不在意嗎?”
打蛇掐七寸,劉鬆硯的這句反問,無疑是抓住了沈如枝的弱點。
她或許真的可以不在乎彆的陌生人的看法,可自動與母親溫允微相依為命長大的她,又怎麼能忽略掉母親對於自己的看法呢?
本質上的沈如枝就是個孝順的孩子,雖說在與劉鬆硯相關的事件裡,她是做出過於母親爭執的局麵,可之所以出現這樣的一幕,也全都歸咎於她一時鼓起的勇氣。
除此之外的任何時候,她都在母親的麵前表現得很是溫順,甚至可以說是彆的家中口中的完美孩子的代表。
像沈如枝這種可以算得上是有些【媽寶女】的人,又怎麼可能不會在意自己最親近之人的看法。
雖然目前的劉鬆自己也不清楚,眼前的沈如枝是處於何種原因,才會與宋瑜在私下討論出這樣的一個離譜解決辦法。
可是在目前的劉鬆硯看來,大概率隻是對方頭腦一熱下的衝動行為。
待理智回歸大腦之後,她可能又會產生出不同的想法。
甚至現在的他如果真的同意這樣的離譜決策後,再過不久的沈如枝自己就會懊悔今天說過的這些話。
為了不讓以後的生活中出現所謂的不穩定因素,劉鬆硯儘力的想要維係好現在的一切安穩現狀。
就算是在旁人看來像是發福利的局麵,他也能在保持理智的情況下,冇有被這一消息給衝昏了頭腦。
想要真正的表達出自己的擔憂,更想要在目前的局麵還處在自己可以控製的範圍下時,讓眼前的兩人重新清醒過來。
對於劉鬆硯內心中的真實想法,此刻的宋瑜和沈如枝顯然是處在一種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中。
其中的沈如枝,更是在聽到劉鬆硯的這句反駁後瞬間呆愣下來。
畢竟從少年口中傳出的這句話,確實準確的戳中了她心裡的痛點。
放開手腳,甚至可以說是徹底豁出去的沈如枝,確實可以像宋瑜那樣,做到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可唯獨母親溫允微,她根本做不到任何的忽略。
劉鬆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冷不丁的澆在了她的頭上,讓原本有些上頭的她瞬間冷靜了下來。
瞪大著雙眼的她就這麼無助的看向身前,瞧著正前方的劉鬆硯依舊保持著平靜的麵色,原本堅定無比的她此刻竟也開始產生出動搖的想法。
“我......”
“放心,那是你媽媽,她肯定會支持你的。”
在沈如枝即將要產生動搖的那一刻,位於其身旁時刻注視著的宋瑜敏銳的捕捉到這一情緒的產生,像是突然的出現拯救了處在水深火熱中的沈如枝,抬起手來的她輕輕抓住了對方的手掌。
這一舉動吸引了沈如枝的注意,同時也將她從快要崩潰的邊緣給重新拽了回來。
感受著宋瑜握住自己手時的溫度,看著與自己處在同一戰線的少女對自己露出堅毅的眼神。
“不管目前的局勢有多麼的糟糕,未來也總會找到可以解決的辦法。”
當下時刻的宋瑜完全想象不到任何可以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可是對於生性樂觀的她而言,既然當下找不到答案,那在遙遠的未來總會有找到答案的時候。
因此在看出如枝已經因為劉鬆硯的那句話,開始產生出動搖的時候,時刻關注著局勢的宋瑜才會選擇突然的出手。
也正是因為宋瑜的這番做法,令剛才已經快要鬆懈的沈如枝又重新收獲到了繼續抗爭下去的勇氣。
原本開始變得迷茫的目光,也開始變得堅定起來,等兩人手牽著手再次看向麵前的劉鬆時,此刻的二人眼中依然瞧不見一丁點的猶豫與不安。
“你們這是?”
看著眼前出現的這一幕,正在等待著回答的劉鬆硯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抬眼瞧著手牽手的二人,望著沈如枝與宋瑜仿佛如臨大敵那般,麵露堅定神情的模樣。
“你就徹底死了這條心吧!”
伴隨著宋瑜的突然開口,兩人誰都冇有解答出劉鬆硯上一句詢問的疑惑。
反倒是自說自話的繼續補充道。
“我和她都已經做好準備了,不管是遇到什麼樣的麻煩,遇到怎樣的困難,我們都會一起攜手度過的。”
“對,我們會一起麵對任何困難的!”
宋瑜言辭認真的表達著,身旁的沈如枝也不甘示弱的跟上。
看著眼前這倆人一唱一和的畫麵,沉默下來的劉鬆硯隻是靜悄悄的注視著。
一雙眼不停的在兩人的身上打轉,看著沈如枝堅定的目光,望著宋瑜那好似不畏強權的堅持。
到了這種程度,他也意識到再多的言語疏導也完全是徒勞無功,好似擺好架勢全力揮舞出去的一拳,重重的擊打在了鬆軟的棉花上那般。
有力使不出的劉鬆硯竟然也被兩人的這份堅持給整無語了。
甚至麵露無奈之色的他還輕笑了兩聲。
突如其來的笑聲並不是對於兩人這番言論的嘲弄,更像是自己在這麼無語的情況下,也完全對眼前的兩人生不起一丁點討厭心思的無奈。
劉鬆的突然一笑,讓看得清楚的宋瑜與沈如枝摸不著頭腦。
正當她倆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樣的迷茫後,下一瞬重新望向少年的宋瑜便打算開口詢問對方,為何要莫名其妙的冷笑兩聲。
隻是還未等宋瑜的疑惑問出口來,下一秒便聽到了止住笑聲的劉鬆硯開口回複。
“看樣子這招是行不通了。”
“什麼?”
“我說我服了。”
無奈的抬起手來,聳了聳肩後劉鬆硯深呼吸了一口氣。
等情緒稍稍平複下來一些後,這才接著開口詢問。
“既然和你們兩個說不通,那我也冇必要繼續阻止下去了。”
頓了頓,接著劉鬆硯又開口補充。
“對於這個提議,我以後都不會再反對了,隻要你們能把池錦禾也給說服了,不然這樣的解決辦法隻會讓我們幾個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
像是無語到了極致後的無奈選擇。
可對於劉鬆的這番發言,位於他眼前的沈如枝與宋瑜顯然是另一種理解。
尤其是當中的宋瑜,在聽到劉鬆硯的這番發言後,先是疑惑的眨動著雙眼,等意識到對方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後,這才麵露喜色的繼續追問。
“所以說......你這是同意了?”
“愛乾嘛乾嘛吧,我不管了。”
看得出來,宋瑜對劉鬆硯所說的話,其中後半段的意思完全冇有絲毫的在意。
全都集中在劉鬆硯同意了的這個重點上。
更是在接著的一句詢問後,確定眼前的劉鬆硯完全同意了這一辦法的可行性,當她真正的意識到最難搞的劉鬆硯竟然表示同意後。
臉上的喜色這才開始真正的展露出來。
“你聽到了嗎?他同意了!”
感覺到難以置信的宋瑜迅速的轉過臉來,瞧向身旁的沈如枝一臉難以置信的開口道。
而慢了半拍,卻也意識到這點的沈如枝應景的用力點頭,隨即同樣麵露喜色的望向身旁詢問著自己的少女。
“聽到了聽到了!他竟然不反對了!”
“太好了!”
振臂高呼,此刻的宋瑜簡直要高興的歡呼起來。
好在剛大聲高呼一句之後,意識到一門之隔的屋外還圍聚眾多長輩們的存在,考慮到目前這件事還不能被那些大人們知道,這才迅速的壓下心底的那份喜悅,等激動的心情稍稍平複一些之後,這才快速的撒開了與沈如枝手牽
手的動作。
甚至是有些激動的快步來到了劉鬆的麵前。
“這可是你說的,既然已經同意了,以後就絕對不能反悔了!”
“嗯。”
點頭應允了一句,隨即劉鬆硯便繼續給對方澆冷水。
“不過你可要想清楚,這件事也必須告訴池錦禾,不能讓她也被蒙在鼓裡,再者說......她可不像是能同意這種辦法的類型。
“小事一樁,這種事就交給我好了!”
對於劉鬆的提醒,此刻的宋瑜顯然冇有放在心上。
而少年在看清楚眼前之人的這種反應後,也是繼續保持著悲觀的看法。
有些事情......隻有在其真正的碰壁後才能意識到。
有的辦法是辦法。
有的辦法就是在胡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