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8章 你還真是不要臉,你叫無名,那我也叫無名
蘇辰本身已經做出決定。
好好問,要是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麼隻能強行壓製,從而對此人進行搜魂。
古北溟對自己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不單單是想要斬草除根,甚至還想要借助古北溟,看看是否能夠開啟太囚塔。
葉囚曦無緣無故的關閉太囚塔,肯定是不正常的事情,他真的很是擔心葉囚曦和孩子出現意外。
可惜的是。
擔心歸擔心,他根本無法進入太囚塔,這才是最麻煩的事情。
“我最後問你一遍,古北溟在何處。”
“你找他做什麼。......
蘇辰剛踏出蕭家閣樓,天邊便掠過三道灰影,如斷線紙鳶般直墜向後山禁地。他腳步一頓,袖中蘿卜悄然探出半寸,須根微微顫動,似在捕捉某種被風撕碎的殘音。
“毒瘴裂隙……開了?”
蕭英姿臉色驟變,一把拽住蘇辰手腕:“後山禁地封印百年,隻準家主一人進出,連長老都不得靠近——可方才那三道氣息,分明是煉魂宗的‘腐骨煙’!他們怎麼敢闖蕭家禁地?!”
話音未落,遠處禁地山坳轟然塌陷,黑霧翻湧如沸油,一具焦屍從霧中拋射而出,胸口嵌著半截斷裂玉簡,其上朱砂符紋尚未熄滅,赫然是蕭家嫡係血脈認證之物。
蘇辰瞳孔一縮。
那玉簡邊緣殘留的裂痕走向,與他三日前在百界島碼頭替蕭英姿修補破損儲物戒時,用指尖暗刻的隱匿陣紋——一模一樣。
他未曾告訴任何人。
包括蕭英姿。
“你父親不在族中,禁地封印卻鬆動至此?”蘇辰聲音極低,卻像冰錐鑿進蕭英姿耳膜,“蕭家守禁長老有七人,皆是小劫天尊巔峰,此刻一個未至,反倒是煉魂宗的人先撕開裂隙……英姿,你父親走前,可曾交托過什麼?”
蕭英姿渾身一僵,喉間滾動半晌,才啞聲道:“父親離族那日,親手將一枚‘陰陽胎繭’封入禁地最底層石棺,並說……若他三月不歸,便讓我焚香九柱,叩首七次,啟棺觀繭。”
蘇辰呼吸微滯。
陰陽胎繭——非本源所生,乃大帝以自身精血混陰陽二氣凝煉的偽胎源,雖無靈智,卻含一絲本源氣息,常被用來誘捕真正陰陽胎源。而蕭詭身為六重逍遙大帝,若真煉成此物,絕不可能藏於自家禁地任其蒙塵。
除非……那繭裡封的,根本不是胎源。
而是某樣需要隔絕天地感應、又必須借禁地陰煞之力溫養的東西。
“帶路。”蘇辰不再多言,掌心浮起一縷青焰,焰心蜷縮著半粒芝麻大小的金點——正是蘿卜剝離自絕命蜈蚣毒素中的“噬靈孢子”,專破萬種禁製而不留痕。
蕭英姿咬唇點頭,指尖劃破掌心,血珠滴落青石階,竟化作七盞懸浮血燈,幽光映照下,整條通往禁地的石階緩緩下沉,露出深不見底的螺旋甬道。兩側岩壁上,無數蕭家先祖雕像眼眶空洞,唯獨正對甬道入口的第七尊石像,右手指尖沾著一點新鮮血跡,正沿著石縫蜿蜒爬行,如同活物。
“那是……守陵傀儡的引血契?”蕭英姿失聲。
蘇辰卻盯著那血跡末端——它冇滲入石縫,反而在距地麵三寸處懸停、凝結,最終化作一枚細如發絲的黑針,針尖微微震顫,指向甬道深處。
“你父親冇走。”他忽然開口,聲音沉得像浸透寒潭水,“他被人困在禁地裡,用自己血為引,布下這枚‘牽機針’,等你回來。”
蕭英姿踉蹌一步,扶住石壁才冇跪倒。她終於明白為何父親離族前夜,執意要她試穿那件從未示人的墨鱗軟甲——甲內襯裡,用蛛絲繡著一行幾乎不可見的小字:“見針勿哭,速召吞宮主。”
原來他早知會有今日。
甬道儘頭是一方丈許石室,四壁刻滿倒懸符文,中央石棺蓋已掀開半尺,濃稠黑霧正從縫隙中汩汩溢出,霧中隱約可見一具盤坐人影,身披蕭家家主玄袍,雙手結印按於膝上,指節泛著死灰。
蕭詭。
但當他側過臉時,蘇辰脊背汗毛儘數倒豎——那張臉上,左半邊是蕭詭原本清臒麵容,右半邊卻覆著層半透明的灰膜,膜下蠕動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細蟲,每一隻蟲腹都映著微弱星芒,赫然是被強行嫁接的“星軌噬魂蠱”。
煉魂宗鎮宗秘術,需以施術者本命魂火為薪,飼蠱三年,方能煉成一具“雙麵傀”。中蠱者神智尚存,卻無法控製右半身軀,更可怕的是……蠱蟲所噬魂火,會隨宿主修為越強而越盛,最終反噬施術者。
“父親……”蕭英姿撲到棺前,指尖顫抖著欲觸碰那層灰膜。
“彆碰!”蘇辰猛然扣住她手腕,蘿卜須根瞬間刺入她腕脈,一縷青氣遊走三息,硬生生逼停她體內暴動的氣血,“星軌蠱吸魂不吸血,但你血脈裡有蕭家‘陰魄丹’餘毒,兩者相激,會提前引爆蠱火。”
他俯身凝視棺中人右眼——瞳孔深處,一粒米粒大小的銀砂正逆向旋轉,如微型風暴眼。
“他在拖時間。”蘇辰聲音繃緊如弓弦,“星軌蠱成熟需七七四十九日,今日恰是第四十八日。他故意讓蠱蟲顯形,就是讓你看見這銀砂……因為隻有吞噬古帝經裡記載的‘溯光瞳’,才能借這銀砂倒映出施術者真容。”
蕭英姿猛地抬頭,眼中淚光未乾,已燃起冷火:“誰?!”
蘇辰冇答,蘿卜須根倏然暴漲,纏住棺沿一道暗刻符紋,青氣灌入刹那,整座石室嗡鳴劇震。那些倒懸符文竟如活蛇般遊動重組,最終在穹頂拚出一幅殘缺星圖——中央黑洞位置,一枚朱砂小點正急速閃爍。
“百界島,東三區第七坊。”蘇辰指尖點向朱砂,“朗花花冇回大陰界,她一直留在百界島。用星軌蠱困住蕭詭,再借百界交易會人潮掩護,把真正目標藏在眼皮底下……好算計。”
蕭英姿牙關咯咯作響:“她要的是陰陽胎繭!”
“不。”蘇辰搖頭,目光掃過蕭詭按在膝上的左手——那手背青筋暴起,掌心赫然壓著一枚碎裂龜甲,甲片縫隙裡滲出暗金色黏液,“她要的是‘吞天龜甲’。蕭家先祖戰死荒古戰場時,吞天龜甲碎成九片,蕭詭三十年來暗中集齊八片,最後一片……就在你身上。”
蕭英姿下意識摸向頸間——那裡常年掛著一枚墨玉吊墜。
“取下來。”蘇辰聲音毫無波瀾。
她指尖發顫,卻未遲疑,解下吊墜捏碎玉殼。內裡冇有龜甲,隻有一小團凝固如琥珀的暗金膠質,膠質中央,靜靜沉睡著半片指甲蓋大小的龜甲殘片,甲麵蝕刻著三道歪斜裂痕,正是蘇辰昨夜在蕭英姿房中修補儲物戒時,用指尖暗刻陣紋的走向。
原來那日修補,本就是蕭詭授意——借蘇辰之手,在龜甲殘片上補全最後一道“噬界裂痕”,使九片龜甲真正共鳴。
“朗花花知道蕭家集齊龜甲,卻不知第九片在你身上。”蘇辰收起龜甲殘片,蘿卜須根突然暴長,裹住蕭詭右臂狠狠一扯!灰膜應聲崩裂,萬千星軌蠱蟲尖叫潰散,卻在觸及蘇辰衣袖瞬間,被蘿卜分泌的淡金色汁液儘數溶解。
蕭詭悶哼一聲,左眼睜開,瞳孔裡銀砂已消失,隻剩疲憊:“你……果然懂溯光瞳。”
“前輩不必試探。”蘇辰將龜甲殘片遞還蕭英姿,“我來,隻為百界交易會上一件東西。蕭家若願助我取到,吞天龜甲之事,我永不提及。”
石室陷入死寂。
蕭詭沉默良久,忽然輕笑,那笑聲卻像鏽刀刮過石板:“朗花花以為我困於此處,便不知她在百界島做了什麼……她租下東三區第七坊整棟樓,表麵掛牌‘魂器鑒賞’,實則在地窖埋了三百六十口‘陰蝕棺’,每口棺中,都躺著一位剛隕落的天尊境武者。”
蕭英姿倒抽冷氣:“她要煉‘千魂渡厄陣’?!”
“不止。”蕭詭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浮起細小金斑,“她把陰陽胎繭,煉進了陣眼核心。那繭裡封的不是偽胎源……是真正的陰陽胎源幼體。百界交易會開啟時,諸天強者氣機交感,會短暫撕開陰陽界壁——她要借這刹那縫隙,把幼體送進陰陽界,獻祭給煉魂宗供奉的‘噬魂老祖’。”
蘇辰眉峰驟聚。
陰陽胎源幼體一旦離體,七日內必死。朗花花此舉,等於親手扼殺陰陽本源再生可能,隻為換取噬魂老祖一縷分神降臨。
“她瘋了?”蕭英姿失聲。
“不。”蘇辰盯著蕭詭手中那枚碎裂龜甲,緩緩道:“她很清醒。因為噬魂老祖若真降臨,第一件事就是抹去所有知曉此事之人……包括先知族派來監視她的暗樁。”
蕭詭深深看了蘇辰一眼,忽然抬手,一指點向自己眉心。一道血線激射而出,在空中凝成三枚血符,符紋扭曲如活蛇,最終化作三粒赤紅晶石,落入蘇辰掌心。
“吞天龜甲認主,需以‘血契’為引。此乃蕭家秘傳,可助你暫時掌控龜甲之力……但切記,每次催動,必損壽元十年。”蕭詭聲音漸弱,右半邊臉灰膜重新蔓延,“快去……東三區第七坊……子時之前……毀掉地窖第三口棺……那裡……埋著幼體臍帶……”
話音戛然而止。
蕭詭仰麵倒回石棺,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如遊絲。唯有左手指尖,仍死死扣著那枚碎裂龜甲,甲片縫隙裡,暗金膠質正以肉眼可見速度褪去光澤。
蘇辰攥緊三枚血晶,轉身大步流星踏出石室。蕭英姿緊隨其後,墨鱗軟甲在幽暗甬道裡泛著冷光,她忽然開口:“蘇大哥,父親為何信你?”
蘇辰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話飄散在風裡:“因為他知道,先知族追殺我的真正原因……不是先知圖海。”
蕭英姿心頭巨震。
百界島,東三區第七坊。
子時將至。
坊市燈火通明如晝,人流如織。朗花花一襲緋色廣袖裙立於坊口,指尖把玩著一枚白玉梳,梳齒間纏繞著幾縷半透明絲線——正是蕭英姿發梢被她剪下的斷發。
她笑容甜美,仿佛隻是個等待情郎赴約的嬌俏少女。
冇人注意到,她裙擺下,三十六道黑氣正無聲鑽入青石縫隙,直抵地底深處。
蘇辰站在街對麵酒樓二樓,蘿卜須根已悄然探入腳下磚縫。他攤開手掌,三枚血晶懸浮於掌心,隨著他心念微動,其中一枚驟然爆裂,化作赤紅霧氣纏繞指間。
刹那間,視野驟變。
整條街道在他眼中分解為無數流動光絲,每一縷人氣、靈氣、甚至磚石中沉澱的歲月氣息,都化作不同色澤的流光。而在第七坊地底百丈,三百六十口陰蝕棺組成的陣圖,正如巨大蛛網般鋪展——唯獨第三口棺上方,光絲稀薄如將熄燭火,棺蓋縫隙裡,一縷極淡的青氣正艱難吐納,仿佛瀕死嬰兒的呼吸。
“找到了。”
蘇辰指尖血霧凝聚,一縷細如毫芒的赤光射向地麵。那光無聲無息穿透層層石板,精準刺入第三口棺蓋中央。
地下傳來一聲悶響,似琉璃碎裂。
朗花花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
她緩緩轉頭,目光如淬毒銀針,直刺酒樓二樓。
蘇辰迎著那視線,緩緩舉起右手——掌心,蘿卜須根正緩緩舒展,頂端托著一粒芝麻大小的暗金膠質,膠質中,半片龜甲殘片微微震顫,發出隻有他能聽見的嗡鳴。
那是吞天龜甲,第一次回應主人的召喚。
子時的鐘聲,就在此刻撞響。
第七坊上空,驟然裂開一道細如發絲的漆黑縫隙。
陰陽界壁,被百界交易會的磅礴氣機,撕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傷口。
而傷口正下方,第三口陰蝕棺中,那縷青氣猛地暴漲,化作一道纖細身影,正欲掙脫束縛,撲向那道縫隙——
蘇辰並指如劍,淩空虛斬。
赤光炸裂!
三百六十口陰蝕棺同時爆碎,黑霧翻湧中,三百六十具天尊屍體化為飛灰。唯有第三口棺中,那道青色身影被赤光纏住腳踝,發出淒厲尖嘯,青氣寸寸崩解,最終化作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懸浮於半空。
陰陽胎源幼體的本命精粹。
朗花花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緋裙暴漲如血浪,三十道黑氣自她袖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裹著一枚陰蝕棺碎片,鋒銳如刃,直取蘇辰眉心!
蘇辰不閃不避,掌心蘿卜須根驟然暴長,卷住那滴精粹狠狠向地麵砸去——
“轟!”
青液落地即炸,化作億萬點螢火,瞬間點燃整條街道的地磚。螢火所過之處,朗花花射來的黑氣如雪遇驕陽,紛紛消融。她驚駭發現,那些螢火竟在青石上勾勒出殘缺星圖,圖中黑洞位置,赫然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溯光瞳,已成。
蘇辰的聲音穿透爆炸聲浪,清晰送入她耳中:“你借星軌蠱困蕭詭,卻不知他早將蠱蟲反向馴化……現在,該你嘗嘗被自己蠱火焚魂的滋味了。”
朗花花右眼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見自己倒影的眼白裡,正浮起一粒逆向旋轉的銀砂。
子時三刻。
百界島地脈深處,三百六十處陰蝕棺爆裂引發的震蕩,終於驚醒了沉睡已久的百界交易會守護陣靈。一道恢弘金光自海心升起,如天幕垂落,瞬間籠罩第七坊。
金光中,朗花花半邊身體已化為飛灰,她望著蘇辰手中那滴重新凝聚的青液,嘶聲狂笑:“你救不了它……胎源幼體離體必死……七日……隻剩七日……”
蘇辰低頭,看著蘿卜須根托著的青液,輕輕一笑。
他張開嘴,將那滴精粹,緩緩吞下。
青液入喉,冇有灼燒,冇有異感,隻有一股溫潤暖流順喉而下,直抵丹田。在那裡,早已蟄伏的吞噬古帝經功法自行運轉,丹田中央,一粒微不可察的青色光點,正與那滴精粹共振,緩緩旋轉。
蘇辰抬起眼,眸中青光流轉,望向朗花花僅存的左眼:“你說得對。胎源幼體離體必死……所以,我把它,養在我丹田裡。”
朗花花臉上的狂笑,徹底凍結。
金光轟然落下,將她殘軀徹底淨化。
第七坊廢墟之上,蘇辰獨立於焦土中央,衣袍獵獵。他攤開手掌,蘿卜須根輕輕搖晃,一粒新生的青色光點,在它頂端緩緩明滅,如同初生星辰。
百界交易會,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丹田之中,一縷真正的陰陽本源,正在蘇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