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7章 假的
滿臉的苦澀,要是巔峰時期的霸霸,隨著突破兩個階位,肯定會驚喜到死。
唯獨現在,冇有絲毫的喜悅。
原因很簡單。
他就算是提升兩個階位又能怎樣,依然冇有絲毫的實力,和冇有提升完全一樣。
不甘能如何。
霸霸很是無奈的說道:“看來是我想多了,就算是吞服聚界丹提升自身境界,依然相助我恢複實力。”
冇有絲毫的驚訝,蘇辰本身已經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隻是霸霸想要嘗試,他肯定不會選擇拒絕而已。
事情已經發生,蘇辰隻能勸道......
清絕燼的元神傳音驟然一滯,仿佛時間被無形巨手攥住,連虛空中的靈氣都凝滯了半息。
“……你再說一遍。”
聲音不再如先前那般縹緲冷冽,而是裹著一絲極細微的震顫,像冰麵下奔湧的暗流——不是憤怒,倒像是某種久遠塵封之物被猝然撬開一道縫隙,漏出底下灼燙的岩漿。
蘇辰腳步未停,指尖輕撫胎寶鑒邊緣,唇角微揚:“我說,既然世界墓不給我開,那你嫁給我,這條件夠公平吧?師父。”
他故意加重“師父”二字,尾音上挑,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蕭英姿正側頭看他,忽覺周遭溫度莫名低了兩分,空氣裡浮起一縷極淡的、近乎虛無的焚香氣息——不是百界島常見的檀沉,而是某種早已失傳於古籍的“燼蓮香”,隻在永生境強者心火初燃時逸散一瞬。
她猛地頓步,瞳孔微縮:“蘇大哥,你……”
話未落,蘇辰已抬手按在她肩頭,力道不重,卻穩如山嶽:“彆回頭。”
他冇看蕭英姿,目光直直刺向虛空某處——那裡明明空無一物,可蘇辰卻像盯著一扇緩緩開啟的青銅門。
門後,是清絕燼的本尊意誌所凝的“墟影”。
清絕燼冇有現身,卻有一縷銀灰發絲自虛空中垂落,如活物般懸於蘇辰鼻尖前三寸。發絲末端微微晃動,映出他此刻眉眼——冷峻,譏誚,全無半分被冒犯的暴怒,反而像聽見稚子拍案索要星辰,隻餘荒謬的審視。
“嫁?”墟影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卻已徹底褪去所有情緒,平滑如鏡,“蘇辰,你可知‘嫁’字所承之契,需以永生血為引,斷三世因果為聘,裂自身命輪為證?你若真要此契,我便當場削你命輪,斷你三世輪回之機,再將你永鎮世界墓第七層‘寂滅墟’中,為你鑄一座萬年不化的冰棺——這便是你口中的‘嫁’。”
風停了。
百界島喧鬨的人聲、攤販吆喝、靈器嗡鳴……儘數被抽離,隻剩蘇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上沉重擂動。
蕭英姿呼吸一窒,指尖冰涼。她聽懂了——這不是威脅,是陳述。清絕燼若真動手,百界島的規則攔不住他,吞噬宮的三位戰熊王也來不及援手。第七層寂滅墟,傳說中連聚界境強者踏入其中,一個時辰內便會魂魄凍結、肉身石化,化作墓界最古老的一尊守陵石像。
蘇辰卻笑了。
他忽然抬手,一把攥住那縷銀灰發絲。
指尖觸到的瞬間,發絲驟然熾白,竟如燒紅的烙鐵!皮肉焦糊味彌漫開來,他掌心血肉滋滋作響,青煙升騰,可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越攥越緊,指節泛白,鮮血順著腕骨蜿蜒而下,在衣袖上綻開一朵朵暗紅彼岸花。
“師父,”他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你怕了。”
墟影猛地一震!
那縷發絲“啪”地崩斷,化作點點銀星消散於風中。虛空中的青銅門影像劇烈波動,邊緣浮現蛛網般的裂痕——這是意誌投影被強行撼動的征兆!
清絕燼從未如此失態。
蘇辰甩了甩焦黑的手掌,任由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色:“你不敢削我命輪,也不敢斷我因果。因為你知道,若我死,世界墓第二層以上的墓界將永久坍縮,第三層‘龍骸淵’的九十九條太古雷龍骸骨會集體暴動,第四層‘時隙海’的時間亂流會撕裂百界空間錨點——屆時,最先湮滅的,是你耗費十萬年心血重鑄的‘永生基座’。”
他頓了頓,血珠從下巴滴落,砸在腳邊一株不起眼的紫莖小草上。那草葉竟倏然舒展,綻放出細碎金芒,根須破土而出,在青石縫隙間瘋狂蔓延,眨眼織成一張半尺見方的金色蛛網。
蛛網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種子。
——噬界種。
蕭英姿倒吸一口冷氣。她認得此物!蕭家古籍殘卷曾載:上古大劫時,有混沌魔神隕落,其心核所化之種,可噬萬物本源,唯永生境強者以自身精血為壤,方可短暫催生。此物若落入煉神宗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而此刻,這枚種子正隨著蘇辰的心跳微微搏動,每一次明滅,都讓周圍三丈內的靈氣瘋狂坍縮,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漩渦。
“你……”蕭英姿聲音發顫,“你早知道它在這裡?”
蘇辰搖頭,目光卻始終鎖住虛空裂痕深處:“不。是它在等我。”
就在方才他攥住發絲的刹那,胎寶鑒深處傳來一聲清越龍吟——不是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丹田氣海!那枚被他深藏於元神最底層、自吞噬宮初立便再未動用過的“古帝殘鱗”,正與這噬界種遙相呼應!
清絕燼的沉默愈發沉重。
墟影的裂痕緩緩彌合,但那種被洞穿一切的滯澀感,卻如附骨之疽纏繞不散。良久,那平滑如鏡的聲音再度響起,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
“……你如何知道永生基座之事?”
“猜的。”蘇辰抹去下巴血跡,笑得漫不經心,“不過師父,你既願以墟影示我,想必已默認我有資格談條件。世界墓不開,婚契不締,那麼——”他忽然轉身,麵向蕭英姿,將掌心那枚猶帶焦痕的噬界種輕輕托起,“英姿,幫我個忙。”
蕭英姿一怔:“什麼?”
“把這顆種子,種進你蕭家禁地‘玄陰寒潭’最底部的‘萬年玄冰髓’中心。記住,必須在今日子時前完成。種下之後,立刻毀掉所有相關玉簡,並對你父親說——”他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釘,“——是先知族暗中所為。”
蕭英姿瞳孔驟然收縮:“你瘋了?!這等於把先知族的刀,直接架在我蕭家脖子上!”
“不。”蘇辰搖頭,眼中寒光凜冽,“是把先知族的刀,架在煉神宗的脖子上。”
他指向遠處長街儘頭——朗花花正被兩名煉神宗長老簇擁著,腰間懸掛的紫金令牌上,赫然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火鳳圖騰。那是煉神宗內門執事才有的“鳳翎令”,而圖騰羽翼末端,竟隱有極淡的銀線勾勒——與清絕燼發絲同源的銀灰!
“看見那銀線了嗎?”蘇辰聲音冷如玄冰,“先知族三年前失竊的‘星軌引脈圖’,最後一筆,就是用永生境強者的本命銀血所繪。煉神宗不知何時,已和先知族達成了秘密交易。他們想借百界交易會之便,用朗花花做餌,釣出所有可能掌握‘先知圖海’殘頁之人……包括我,也包括你蕭家。”
蕭英姿渾身發冷。她終於明白蘇辰為何敢當眾羞辱朗花花——這不是莽撞,是把刀架在對方咽喉上,逼其提前亮出底牌!
“你故意激怒她,讓她以為你隻是個嘴賤的小輩……”她聲音乾澀,“實則,你在逼煉神宗在百界交易會結束前,就暴露與先知族勾結的證據。”
“聰明。”蘇辰頷首,將噬界種塞入她掌心,“玄陰寒潭底的萬年玄冰髓,是百界僅存的‘時滯介質’。種子種下後,會吸收寒潭陰氣,緩慢釋放一種無色無味的‘蝕時瘴’。此瘴對永生境以下毫無影響,卻會讓所有沾染過星軌引脈圖銀血之物——比如朗花花腰間的鳳翎令——在七日之內,逐步顯露出銀血印記的軌跡。屆時,隻要有人對著令牌施展‘溯光術’,就能看到銀血流向的終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煉神宗長老袖口內側一道幾乎不可察的銀色符紋。
“——煉神宗總壇地下三百丈,‘九曜熔爐’的核心陣眼。”
蕭英姿指尖顫抖,噬界種在她掌心微微發燙,仿佛一顆即將搏動的心臟。她忽然想起父親書房密匣裡那張泛黃地圖——標注著煉神宗總壇地脈,而九曜熔爐旁,赫然畫著一個墨點,旁邊小楷批注:“疑似先知族‘時隙錨點’。”
原來父親早知端倪,卻選擇沉默。
“所以你讓我種下它……”她聲音艱澀,“是為了逼我蕭家,不得不站在你這邊?”
蘇辰冇否認,隻深深看了她一眼:“英姿,信任從來不是單方麵的施舍。我給你選擇——現在毀掉它,或者,和我一起,把這把火,燒到先知族眼皮底下。”
風掠過長街,卷起兩人衣袂。
蕭英姿低頭看著掌心那枚黑種,又抬頭望向蘇辰染血的掌紋——那血紋蜿蜒如河,竟隱隱勾勒出半幅殘缺的山河圖,與她蕭家祖祠供奉的“吞天蜈蚣圖”輪廓驚人相似!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絕命蜈蚣的毒,噬界種的噬,古帝殘鱗的吞……所有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源頭。
她緩緩握緊手掌,黑種嵌入血肉,竟無絲毫痛楚,反而有種奇異的溫潤感,仿佛久旱的龜裂大地,終於迎來第一滴甘霖。
“好。”她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子時前,玄陰寒潭。”
蘇辰終於鬆了口氣,轉身欲走,忽又駐足:“對了,朗花花的鳳翎令上,銀線走勢偏左三分——說明她接觸的,隻是先知族某個分支。真正的主謀,還在百界島。”
蕭英姿心頭一跳:“誰?”
蘇辰望著長街儘頭一座不起眼的茶樓。二樓雅間窗欞微開,一襲素白長裙的女子正以銀簪攪動杯中碧螺春,簪頭垂落的流蘇,在陽光下泛著與鳳翎令同源的、冷冽的銀輝。
她似有所覺,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的刹那,蘇辰瞳孔驟然收縮——那女子左眼瞳仁深處,竟浮動著無數細小符文,如星辰運轉,生生不息。
先知圖海·活體圖譜!
“合歡宗聖女,白霓裳。”他聲音低沉如雷,“她才是釣餌的主人。”
話音未落,茶樓雅間窗欞“哢噠”一聲閉合,仿佛從未開啟過。
蕭英姿再望去,隻餘一扇朱漆木窗,窗紙上,一隻墨繪的蝴蝶正隨風輕輕振翅。
而蘇辰掌心那道被噬界種灼傷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膚下,隱約透出幽藍微光——像極了先知圖海最深處,那片被稱作“永生之淵”的、永恒翻湧的藍色霧海。
遠處,百界島中央高塔頂層,一口鏽跡斑斑的青銅古鐘突然自行震動,發出一聲悠長渾厚的嗡鳴。
——百界交易會,正式進入第三日。
也是先知族設下的“時隙陷阱”,啟動倒計時的最後一日。
蘇辰抬手,輕輕拂過胎寶鑒表麵。鏡麵水波般蕩漾,映出他身後長街眾生百態——有人捧寶狂喜,有人奪寶廝殺,有人伏地叩首求購救命丹藥……而在所有倒影的最底層,無數細若遊絲的銀線正悄然浮現,彼此交織,最終彙聚向同一處深淵。
那深淵的入口,赫然是他腳下青石板上,方才滴落的那滴血。
血珠尚未乾涸,正緩緩滲入石縫,沿著看不見的脈絡,無聲奔流。
奔向百界島地心,奔向煉神宗熔爐,奔向先知族圖海,奔向……他丹田氣海深處,那枚剛剛蘇醒、正散發出幽藍微光的古帝殘鱗。
風起。
蘇辰邁步向前,身影融入長街人潮。
身後,蕭英姿緊握噬界種,指尖掐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她抬頭望天,百界島穹頂之上,三顆本不該在此時出現的星辰,正緩緩移位,組成一道猙獰的蜈蚣星圖。
絕命蜈蚣,終將蛻皮。
而蛻下的舊殼,正在百界島每一寸土地之下,悄然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