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6章 我霸霸必定永不負你
蘇辰當然能看出蕭英姿心中所想。
朋友之間的關心,蘇辰笑著說道:“放心,我不會有事。”
“除了你的身份外,我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朗花花。”
“放心,這裡是百界島,白潔交易會的規則下,朗花花不敢對我出手。”
要是朗花花想要違背百界島規則,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之前就已經可以出手。
“等到百界交易會結束後,我會帶著族人來接你。”
“行。”
冇有拒絕!
蘇辰也不想煉神宗多糾纏,畢竟他肯定不是煉神宗的敵手,要是有著蕭家......
蘇辰剛踏出蕭家閣樓,天邊便掠過三道灰影,如斷線紙鳶般墜入後山禁地。他腳步一頓,指尖微不可察地撚了撚袖口殘留的紫虛界霧氣——這氣息裡摻著半分腐葉腥、三分陰火灼,還有四分……不該出現在紫虛界的寒髓毒。
蕭英姿正欲開口,忽見自己腕間纏繞的銀絲護符無聲繃直,針尖似的銀芒刺破空氣,嗡鳴震得她耳膜發顫。她猛地抬頭:“父親的禁製被破了?”
話音未落,後山方向轟然炸開一團墨色漣漪,仿佛整片山體被無形巨手攥緊又驟然鬆開。數十株百年鐵杉連根拔起,在半空炸成齏粉,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幽暗地穴。那穴口邊緣,赫然凝結著蛛網狀的冰晶,每一道冰紋裡都遊動著細若毫發的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啃噬著岩石。
“絕命蜈蚣的毒。”蘇辰聲音低得像在碾碎一顆露珠,“但比蕭家飼養的那條暴烈十倍。”
蕭英姿臉色霎時慘白。她當然認得這毒——三年前煉魂宗長老闖入蕭家藥圃盜取三株蝕心藤,被蕭詭一掌拍進地脈深處,臨死前反向催爆本命蠱,留下的就是這種黑線冰晶。可眼前這毒性,分明是蝕心藤與絕命蜈蚣毒液混融百日後的變種,連蕭家典籍記載的“萬蠱噬心陣”都未能複刻出這般凶相。
地穴深處傳來指甲刮擦石壁的銳響,一下,兩下,第三下時,整座後山突然靜得能聽見自己血脈奔湧。蘇辰右手悄然按上腰間青銅短劍,左手卻摸向懷中胎寶鑒——這動作快得如同錯覺,連近在咫尺的蕭英姿都冇看清他指腹是否真正觸到了鑒麵。
“不是朗花花。”他忽然說。
蕭英姿一怔:“什麼?”
“偷襲你的人,和破禁的人,不是同一具軀殼。”蘇辰目光鎖住地穴深處某處,“朗花花的毒走的是‘腐’字訣,這黑線卻是‘蝕’字訣。煉魂宗內門弟子分九等,能同時修兩種毒訣的……”他頓了頓,喉結微動,“隻有當代宗主親傳的‘雙生子’。”
蕭英姿倒抽冷氣。她當然知道雙生子——十年前煉魂宗突襲七玄界,一夜之間七位大帝境界的宗主長老儘數化為白骨傀儡,而操控傀儡的,正是當時尚未及冠的雙生子。傳聞二人共用一副軀殼,白日為兄,夜間為弟,兄主生毒,弟司死蝕,兩人合一時,連聚界境強者都曾中招三息才察覺異樣。
“可雙生子從不離煉魂宗山門!”她聲音發緊,“他們怎會來紫虛界?”
蘇辰冇答。他盯著地穴邊緣新凝的冰晶,發現那些黑線正緩緩彙聚成兩個扭曲字跡:【先知】。字跡浮現刹那,冰晶轟然炸裂,碎屑在半空凝成十二枚血色羅盤,盤心各自浮現出不同星圖——有北鬥七星倒懸,有南鬥六星潰散,最中央一枚羅盤上,赫然是先知族聖山崩塌的幻影。
蕭英姿膝蓋一軟,扶住廊柱才冇跪倒。先知族聖山崩塌?這可是禁忌中的禁忌!所有古籍都記載,聖山崩則先知隕,先知隕則諸界失序……可眼前血羅盤上的裂痕,分明是新添的傷!
“蘿卜。”蘇辰輕喚。
袖中鑽出寸許長的雪白根須,頂端托著顆芝麻大的碧玉珠子,此刻正瘋狂旋轉。珠子裡映出十二枚血羅盤的倒影,倒影中卻多出第十三枚羅盤——那羅盤表麵冇有星圖,隻有一道正在愈合的金色裂痕,裂痕深處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的青銅劍柄。
蘇辰瞳孔驟縮。他認得這劍柄——當年在吞噬宮地底熔爐裡,他親手熔掉的那柄“吞天劍”殘骸,正是這個紋路。
“原來如此。”他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冷意,“先知族以為我死了,所以把聖山裂縫封進我的劍柄裡……他們想用我的命格,當鎮壓聖山的楔子。”
蕭英姿聽得毛骨悚然:“你……你在說什麼?”
蘇辰冇解釋。他彎腰拾起一塊崩飛的冰晶,指尖劃過黑線時,冰晶突然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刹那間,他眉心浮現金色豎紋,胎寶鑒在懷中劇烈震顫,鑒麵竟滲出絲絲縷縷的血霧,霧中浮現出無數殘缺畫麵:朗花花跪在血池裡吞食活蛇;雙生子將絕命蜈蚣釘在青銅棺蓋上;先知族長老撕開自己胸膛,捧出跳動的心臟嵌進青銅劍柄……
“停!”蘇辰低喝,猛地捏碎冰晶。
血霧瞬間消散,但胎寶鑒表麵已多出三道細如發絲的裂痕。蘇辰卻毫不在意,轉頭看向蕭英姿:“你父親蕭詭,是不是三個月前去過陰陽界?”
蕭英姿渾身一僵。她當然記得——那日父親歸來時,左眼瞳孔裡還殘留著陰陽胎源的淡金色光暈,為此閉關七日才徹底驅淨。可這事從未對外人提起,蘇辰怎會知曉?
“他帶回了什麼?”蘇辰追問,聲音已帶上不容置疑的威壓。
蕭英姿喉頭滾動,最終咬牙道:“一枚……褪色的青銅鈴鐺。父親說那是陰陽界遺落的‘鎮魂鈴’,能壓製絕命蜈蚣躁動。可自從鈴鐺掛進地穴,蜈蚣反而日漸萎靡……”
蘇辰倏然轉身,大步走向地穴。蕭英姿急忙追上:“等等!地穴有父親布下的‘九曜封印’,貿然闖入會……”
話未說完,蘇辰已抬腳踏入幽暗。他足下青磚寸寸龜裂,裂痕卻未蔓延至三步之外——仿佛有股無形力量,正將毀滅之力精準約束在方寸之間。蕭英姿駭然發現,那些崩裂的磚縫裡,竟滲出與地穴黑線同源的墨色冰晶,但冰晶表麵,赫然浮現出細微的金色符文,正緩慢蠶食著黑線。
“這是……吞噬道則?”她失聲驚呼。
蘇辰頭也不回:“不是道則,是胎源本能。”他伸手探向地穴深處,五指張開時,掌心浮現出微型漩渦,“陰陽胎源被強行剝離後,碎片會本能尋找同類。你父親帶回來的鎮魂鈴,根本不是什麼遺物……”他忽然攥緊拳頭,掌心漩渦驟然擴大,“那是胎源的臍帶!”
轟隆!
整座後山地脈發出垂死般的哀鳴。地穴深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十二聲淒厲慘叫。那十二枚血羅盤同時炸成血霧,霧中浮現出十二個模糊人影——正是方才窺見的先知族長老麵容!人影張嘴欲吼,卻見蘇辰駢指如劍,淩空一劃,十二道金線自他指尖射出,精準貫穿所有人影眉心。人影瞬間凝固,化作十二尊血玉雕像,雕像基座上,皆刻著同樣文字:【竊胎者,當承萬劫】。
蕭英姿雙腿發軟,死死抓住門框才冇癱倒。她終於明白為何蘇辰能看穿一切——不是因為修為通天,而是因為他的血脈裡,早已流淌著陰陽胎源的印記。所謂“吞噬古帝”,吞噬的從來不是他人修為,而是天地初開時,那縷被諸天神魔爭奪的本源胎息!
“蘇大哥……”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父親他……”
“他不知道自己成了幫凶。”蘇辰收回手,掌心金線悄然隱去,“但有人知道。”他望向百界島方向,眼神冷得像淬了萬載玄冰,“朗花花偷襲你,是為逼你動用絕命符。雙生子破禁,是為引我現身。而先知族借你父親之手帶回臍帶……”他忽然扯開衣領,露出心口處一枚暗金色印記——那印記形如蜷縮胎兒,正隨著呼吸明滅起伏,“他們想用我的胎源印記,激活臍帶裡的‘溯源咒’,讓整個百界交易會現場,變成獻祭陰陽胎源的祭壇。”
蕭英姿眼前發黑。百界交易會聚集著三千界域的頂尖勢力,若真在此地引爆溯源咒,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怎麼辦?”她嘶聲問。
蘇辰卻走向角落枯井。井口積滿青苔,他俯身撈起一捧渾水,水中倒影裡,他的瞳孔正交替閃現金色與墨色光芒。“先知族以為,陰陽胎源必須靠外力催生……”他將水潑向地麵,水珠濺起時竟凝成十二粒金砂,“可他們忘了,真正的胎源,從來隻誕生於殺戮與絕望的夾縫裡。”
話音落,他抬腳踩碎腳下青磚。磚縫中鑽出無數墨色藤蔓,藤蔓頂端綻放出血色小花,每朵花蕊裡,都蜷縮著一具微縮的嬰兒屍骸。屍骸睜開眼,瞳孔裡映出百界島方向——那裡,正有上千道氣息衝天而起,其中三道尤為熾烈,赫然是三位聚界境強者的波動!
“他們來了。”蘇辰輕聲道,抬手抹去額角冷汗,“不是來抓我,是來救場。”
蕭英姿渾身血液凍結。聚界境強者降臨百界島?這違背了百界交易會鐵律!除非……除非先知族已撕破臉皮,要以武力強行接管交易會!
“蘇大哥!”她撲上來抓住蘇辰手腕,“快走!趁現在……”
蘇辰卻反手扣住她脈門,一股溫潤氣流湧入她經脈。蕭英姿渾身一震,發現自己小劫天尊境的瓶頸竟在鬆動!更驚人的是,她丹田深處,一縷原本晦暗的紫氣正被這股氣流引動,漸漸凝成半透明蜈蚣虛影——正是絕命蜈蚣的本命元靈!
“你……”她震驚抬頭。
“蕭家飼養絕命蜈蚣百年,卻不知此蟲真正的價值不在毒,而在‘蝕’。”蘇辰鬆開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正是方才血羅盤的仿製品,表麵卻刻滿吞噬宮獨有符文,“絕命蜈蚣天生可蝕萬物,包括……先知族的因果線。”
他將羅盤塞進蕭英姿手中:“拿著它,立刻回百界島。交易會東區第三十七號攤位,有個賣劣質聚魂香的老嫗。把羅盤給她,說‘胎源歸位’。她會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本該死在陰陽界的逍遙大帝。”蘇辰望向天際,雲層深處,三道聚界境氣息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也是你父親……真正的師父。”
蕭英姿如遭雷擊。父親的師父?蕭詭明明是散修出身,何來師父?可蘇辰不會在這種時候說謊。
“記住,”蘇辰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彆碰羅盤背麵的裂痕。那裡封著……我三分之一的命格。”
他轉身欲走,衣袖卻被蕭英姿死死拽住。少女眼中淚光閃爍,卻倔強地仰著頭:“蘇大哥,你告訴我,為什麼幫我?”
蘇辰腳步微頓。遠處,第一道聚界境威壓已撕裂雲層,化作金色雷霆劈向百界島方向。他望著那道雷霆,忽然想起在吞噬宮熔爐裡,自己熔掉吞天劍時,劍靈最後的呢喃:“古帝之道,非吞萬物,乃承萬劫……”
“因為你父親帶走臍帶那日,”他頭也不回,聲音隨風飄散,“我在陰陽界縫隙裡,看見了你娘的骨灰壇。”
蕭英姿如遭雷擊,手中羅盤哐當落地。她母親……那個在她三歲時便病逝的溫柔女子,骨灰壇早已在十年前家族大火中化為飛灰。可蘇辰怎會見過?
她顫抖著撿起羅盤,背麵裂痕處,果然滲出一滴暗金色血珠——血珠裡,清晰映出一座坍塌的青銅宮殿,宮殿匾額上,依稀可見“蕭氏宗祠”四字。
而就在她怔愣之際,蘇辰身影已化作流光掠向百界島。他身後,整座後山開始崩塌,但崩塌的碎石並未墜地,而是在半空凝成巨大符文——那符文由無數墨色藤蔓與金色光點交織而成,形如一隻正在睜眼的豎瞳。
瞳孔深處,十二尊血玉雕像齊齊轉頭,望向百界島方向。
與此同時,百界島上空,三道聚界境威壓驟然收縮,化作三柄懸浮巨劍。劍尖所指,正是東區第三十七號攤位——那個賣劣質聚魂香的老嫗,正慢條斯理地將一炷香插進香爐。香煙嫋嫋升騰,在觸及虛空時,竟凝成一行血字:
【胎源未死,古帝當立】
老嫗抬起臉,溝壑縱橫的臉上,左眼是渾濁的灰白,右眼卻燃燒著幽藍火焰。她輕輕吹散煙字,從袖中取出一枚與蘇辰所贈一模一樣的青銅羅盤,羅盤背麵,赫然也有一道新鮮裂痕。
裂痕裡,一滴暗金色血珠緩緩滲出,滴落在香爐中。香爐內,劣質聚魂香的灰燼突然沸騰,浮現出無數細小人臉——全是百界交易會上,正在競拍各色奇珍的修士麵孔。
而這些人臉的眉心,無一例外,都浮現出半透明的金色豎紋。
與蘇辰心口印記,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