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遠程鎖船,陰家的太蒼境!
閻家議大殿內,氣氛格外得凝重。
閻家老爺子,也是當今閻家族長閻道淵被星獸襲擊而受傷,唯一的繼承人,也是他的獨子閻霆至今生死未卜。
遺留的魂燈也是處於萎靡狀態,按理說,向族內發出了求救信...
“殺!”
蘇景元聲如雷霆炸裂,右掌一翻,九道金紋纏繞的龍形符籙驟然騰空,瞬息化作九條千丈金龍,龍口齊張,噴吐出焚儘神魂的太蒼真火——那是他以雙盟禁地三百年積攢的龍脈精魄所煉的《九曜焚天籙》,每一道皆可撕裂天至尊法域,九道齊出,虛空當場崩塌出蛛網狀裂痕!
趙乾罡則踏碎腳下浮雲,脊背轟然撐開一對赤焰羽翼,羽翼展開百丈,每一根翎羽皆由壓縮至極致的庚金煞氣凝成,振翅之間,萬刃齊鳴,萬千金刃自虛無中迸射而出,如暴雨傾瀉,儘數鎖向周清本尊眉心、喉結、心口、丹田、命門五處死穴——這是皇朝聯盟失傳已久的《大荒斬魄刀經》殘篇,雖僅存三式,卻已臻至天至尊所能催動的極限殺伐之境!
六名天至尊大圓滿緊隨其後。
青衫老者袖中甩出十八杆玄鐵陣旗,旗麵獵獵招展,瞬間布下“困神十八劫陣”,天地靈氣被強行抽乾,周遭百裡化作真空死域,連時間流速都為之滯澀三分;
紅袍婦人指尖彈出七枚血珠,珠內封印著七具被煉成傀儡的同階屍首,屍身暴起,雙手成爪,指甲暴漲十丈,泛著幽藍屍毒,直插周清後頸脊骨;
黑甲壯漢怒吼一聲,背後浮現一尊百丈戰神虛影,手持開山巨斧,斧光未至,音爆已將雷貔耳膜震裂出血絲;
還有三人,一人祭出青銅羅盤,羅盤上二十八宿星圖瘋狂旋轉,竟引動天外隕星之力,在周清頭頂凝聚出一顆燃燒著紫黑色火焰的微型星辰;一人掐訣召來九幽陰風,風中裹挾萬千冤魂尖嘯,專噬修士神識根基;最後一人最是陰毒,悄然將一縷灰霧灑入虛空——那是從太蒼境強者墳塚中盜掘出的“蝕道瘴”,沾之即腐,連神魂印記都會被無聲消融。
二十三人,二十三種足以鎮殺尋常天至尊大圓滿的殺招,於同一刹那,儘數傾瀉向中央那道單薄身影!
可就在萬鈞之力將落未落之際——
周清動了。
他冇有退,冇有閃,甚至冇有抬眸。
隻是左手無間業火鏡輕輕一轉,鏡麵猩紅豎瞳驟然收縮為一線,隨即——
“嗡!”
一道無聲無息的暗紅色漣漪自鏡麵擴散開來。
冇有光,冇有熱,冇有威壓,卻讓所有人心頭猛地一沉,仿佛有隻無形巨手攥住了他們的心臟,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漣漪掠過九條金龍——金龍尚未發出哀鳴,便如沙畫遇水,鱗甲、龍角、龍須……整條龍軀無聲湮滅,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掠過萬千金刃——刃鋒尚未觸及周清衣角,便在半空寸寸崩解,化作無數細微塵埃,簌簌飄落;
掠過十八杆陣旗——旗杆寸斷,旗麵焦黑卷曲,困神陣紋如墨跡遇水般暈染消散;
掠過七具屍傀——屍身僵立原地,眼眶中幽綠魂火“噗”地熄滅,皮膚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暗紅裂痕,下一息,轟然坍縮為七捧灰白骨粉;
掠過戰神虛影——巨斧斧刃剛劈至半空,虛影胸口已被蝕穿一個拳頭大的黑洞,黑洞邊緣不斷蔓延,整尊戰神在三息之內徹底風化;
掠過紫黑隕星——星體表麵突兀燃起暗紅業火,火苗輕舔之下,星辰竟如蠟像般融化、滴落,最終墜入虛空,再無聲息;
掠過九幽陰風——風勢戛然而止,風中冤魂儘數僵住,隨即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因果律”抹去存在痕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最後,那縷蝕道瘴剛剛滲入周清三尺之地,便如雪遇沸油,“滋啦”一聲蒸騰殆儘,連一縷青煙都未殘留。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二十三人臉上血色儘褪,瞳孔深處倒映著那麵緩緩垂落的青銅古鏡,鏡緣業火明明滅滅,仿佛在無聲嘲弄他們的無知與狂妄。
“極……極道武器的本源威能?!”有人嗓音嘶啞,牙齒打顫。
“不……不對!這不是單純催動威能……這是……‘照見’!”一名白發老嫗突然渾身劇震,枯瘦手指顫抖著指向鏡麵,“它在‘照見’你們的殺招本質!然後……直接斬斷因果鏈!讓攻擊從‘因’的層麵就被抹除!”
話音未落——
周清右手雷煌槍猛然一抖!
槍尖三色雷弧轟然炸開,不再是灼燒虛空的漣漪,而是化作一條橫貫千裡的雷龍!龍首猙獰,龍鱗由青、紫、金三色雷霆交織而成,龍目開闔間,空間法則如紙片般被撕扯扭曲!
“夔龍引劫!”
雷龍咆哮,張口吞下趙乾罡頭頂那片尚未散儘的赤焰羽翼虛影,隨即龍尾一擺,竟將蘇景元剛剛重新凝出的三條金龍生生抽碎!雷光餘勢不減,掃過那名布陣的青衫老者——老者倉促祭出一麵龜甲盾牌,盾麵浮現古老玄武圖騰,可雷光掠過,圖騰無聲潰散,盾牌寸寸剝落,老者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雷芒跳躍,竟無半點鮮血湧出,隻有一股焦糊的肉香彌漫開來。
“啊——!”老者慘嚎未絕,周清本尊已如鬼魅般欺近,雷煌槍尖斜斜一挑!
“噗嗤!”
槍尖精準刺入老者丹田氣海,三色雷弧轟然灌入!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波。
隻有老者體內所有靈力、神魂、乃至本命法寶的器靈,都在一刹那被狂暴雷霆徹底“格式化”。他眼中光芒急速黯淡,身軀如被抽去所有骨頭般軟倒在地,氣息全無,卻偏偏還睜著眼,瞳孔裡凝固著極致的驚駭與茫然——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死了?
一名天至尊大圓滿,就這麼被一槍廢了根基,神魂俱滅!
“退!!!”
不知是誰嘶吼出聲。
二十三人如夢初醒,再不敢有絲毫保留,紛紛祭出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有人捏碎一枚玉簡,周身頓時浮現出三百六十道金色符文,組成一座堅不可摧的琉璃金身;
有人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霧中顯化出一頭通體漆黑的饕餮虛影,張口吞噬周清周身靈氣;
有人將整條手臂插入虛空裂縫,硬生生拽出一截鏽跡斑斑的遠古戰戟,戟刃寒光凜冽,似能斬斷命運長河!
可周清連看都未多看一眼。
他身形一晃,七道分身驟然合圍,竟在電光石火間結成一座詭異陣勢——
中央本尊持槍而立,七道分身各執不同兵器,劍、刀、鐧、鉤、叉、槊、幡,八件兵刃尖端同時亮起一點微芒,八點微芒彼此牽引,勾勒出一張覆蓋百裡的幽藍色鯨形陣圖!
陣圖浮現刹那,天地陡然一暗。
不是夜幕降臨,而是……所有光線、聲音、靈氣波動,甚至神識探查,全都被這張鯨圖無聲吞噬!
二十三人隻覺眼前一黑,耳中嗡鳴,神識如陷泥沼,竟無法鎖定周清方位!
“這是……‘鯨吞八荒’?!”蘇景元麵色劇變,終於認出這門早已失傳萬年的上古陣道!此陣非攻非守,專司“遮蔽天機、隔絕因果”,一旦布成,布陣者便是真正的“不存在”——你明知他在那裡,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果然,下一瞬——
“嗤!”
一柄青鋒長劍毫無征兆地從蘇景元左肋刺入,劍尖自右肩透出,劍身上流轉著細密的藍色銘文,正是周清其中一道分身所執!
蘇景元甚至冇看清劍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他狂吼一聲,渾身金光炸裂,強行震開長劍,可右肩傷口處卻詭異地浮現出八道細小的藍色鯨影,鯨影遊動,瘋狂吞噬他傷口逸散的生機與靈力!
“呃啊——!”蘇景元臉色瞬間灰敗,踉蹌後退。
幾乎同時,趙乾罡背後虛空中,一柄紫金鐧悍然砸下!
趙乾罡怒吼轉身,雙臂交叉格擋,可鐧影落下時,他才驚恐發現——那鐧影竟是虛的!
真正的攻擊來自下方!
一道銀紫色雷光自他腳底地脈中暴起,正是老雷蛟所化!它早已蟄伏於地脈深處,此刻借周清陣圖掩護,一擊必殺!雷光如鑽,狠狠轟在趙乾罡丹田位置!
“哢嚓!”
趙乾罡腰腹鎧甲寸寸崩裂,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雷痕,雷痕中無數細小的銀紫色雷蛇瘋狂遊走,啃噬著他修複的靈力!
“卑鄙!”趙乾罡怒極反笑,不顧傷勢,雙拳猛然轟向地麵!
“轟隆!”
大地崩裂,地脈逆衝,一股混雜著皇朝龍氣與庚金煞氣的磅礴力量直衝雲霄!
可就在此刻——
周清本尊動了。
他踏出一步,身形如幻,竟無視所有阻擋,瞬間出現在那名拽出遠古戰戟的黑甲壯漢麵前!
壯漢瞳孔驟縮,戰戟橫掃,戟刃撕裂空氣,發出鬼哭狼嚎之聲!
周清不閃不避,左手無間業火鏡迎向戟刃——
“鐺!”
一聲金鐵交鳴,震得眾人耳膜欲裂!
鏡麵毫發無損,戟刃卻崩開一道豁口,豁口邊緣,暗紅業火悄然蔓延!
壯漢駭然失色,欲撤戟後退,周清卻已欺入中宮,雷煌槍如毒蛇吐信,槍尖直刺其咽喉!
壯漢倉促側頭,槍尖擦著耳際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可周清手腕一翻,槍杆順勢橫掃——
“砰!”
正中壯漢太陽穴!
壯漢頭顱猛地一偏,七竅流血,可他竟未倒下,反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脖頸處肌肉虯結鼓脹,硬生生扛住這一擊!
“好硬的骨頭。”周清淡淡開口,槍尖三色雷弧驟然暴漲,如活物般纏繞上壯漢脖頸!
“滋啦——!”
雷弧鑽入皮肉,壯漢全身肌肉瘋狂抽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眼白迅速翻起,瞳孔渙散……
就在他即將斃命之際——
“住手!!!”
一聲厲喝如九天驚雷,自天穹儘頭滾滾而來!
一道浩瀚無邊的意誌,裹挾著碾碎星辰的威壓,悍然降臨!
天穹之上,雲層被一隻無形巨手層層剝開,露出其後一片幽邃星空。
星空中,一扇高達萬丈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啟,門縫中,流淌出粘稠如墨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手掌,徐徐探出!
掌心紋路,竟是由無數破碎星辰、斷裂法則、湮滅神魂交織而成!
太蒼境!
而且……不是初入,是至少太蒼中期的恐怖存在!
“玄霄聖朝‘鎮星殿’副殿主……陸玄機!”有人失聲尖叫,聲音裡充滿絕望。
鎮星殿,玄霄聖朝最古老的執法機構,專司鎮壓一切威脅皇朝根基的禁忌存在!副殿主陸玄機,更是成名萬載的太蒼中期大能,曾一掌拍碎過三座五級修真國!
那巨掌尚未落下,恐怖威壓已如億萬鈞山嶽壓頂,周清布下的“鯨吞八荒”陣圖劇烈震蕩,八道藍色鯨影發出淒厲悲鳴,竟有潰散之象!
雷貔與老雷蛟當場跪伏,渾身骨骼劈啪作響,嘴角溢血!
就連蘇景元與趙乾罡,也麵色慘白,膝蓋微微彎曲,仿佛隨時要跪倒在地!
二十三名天至尊大圓滿,竟無一人能直立!
“小輩,爾等擅啟禁製,驚擾虛馱聖獸,更妄動極道武器,毀我聖朝重寶‘鎮星碑’殘碑……罪無可赦!”
陸玄機的聲音自星空傳來,冰冷、漠然,不帶絲毫情緒,卻字字如天罰,直叩神魂本源!
他那隻巨掌,終於緩緩下壓!
掌未至,虛空已如琉璃般寸寸崩裂,無數空間碎片懸浮於半空,折射出周清等人驚駭欲絕的麵容。
這一掌若落下,不要說周清,連這片星域,都將被徹底抹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被八色禁製籠罩、奄奄一息的虛馱獸,忽然動了。
它艱難地抬起碩大的頭顱,暗金色的豎瞳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穿越了漫長時光的疲憊與……悲憫。
它張開嘴,冇有嘶吼,冇有咆哮,隻是輕輕吹出一口氣。
那氣,淡青如霧,輕盈如煙,卻在離口的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光柱!
光柱直衝雲霄,精準無比地撞向那隻下壓的巨掌!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隻有無聲的湮滅。
青色光柱所過之處,陸玄機的巨掌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為最原始的混沌氣流!
萬丈巨掌,三息之內,煙消雲散!
星空中的青銅巨門劇烈震動,門縫中流出的黑暗瘋狂回縮,仿佛被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所震懾!
“……虛馱……”
陸玄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竟還活著?!”
虛馱獸冇有回答。
它隻是靜靜地看著周清,暗金色的豎瞳中,緩緩流淌出兩行晶瑩剔透的淚珠。
淚珠離體,瞬間化作兩顆拇指大小的青色晶體,晶體內部,隱約可見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微縮投影,更有無數細密如塵的藍色鯨形銘文,在晶體深處緩緩遊弋……
這兩顆淚珠,徑直飛向周清。
周清伸手接住,指尖觸碰到晶體的刹那——
轟!
一幅幅破碎的畫麵,蠻橫地衝入他的識海:
——漫天星鬥墜落如雨,一顆顆星辰在虛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青色光雨;
——一道白衣身影,背對著他,手持一柄斷劍,獨自立於崩塌的星河之巔,劍尖滴落的血珠,落地即化為新生的靈脈;
——那身影緩緩回頭,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如少年,卻又滄桑如萬古……
“師……兄?”
周清喉嚨乾澀,一個塵封了太久太久的稱謂,不受控製地脫口而出。
虛馱獸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如同晨曦中的薄霧,一點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最後,隻剩下一團柔和的青光,溫柔地包裹住周清、雷貔、老雷蛟。
青光中,傳來一聲悠長、疲憊,卻又飽含欣慰的歎息:
“回家……吧。”
青光一閃,周清三人身影徹底消失。
原地,隻餘下二十三名呆若木雞的天至尊大圓滿,以及雲端之上,那扇劇烈震顫、久久無法閉合的青銅巨門。
風,又起了。
吹過滿目瘡痍的虛空,吹過蘇景元臉上未乾的血跡,吹過趙乾罡腰腹猙獰的雷痕,吹過那名斷臂老者空洞的眼眶……
所有人,都沉默著。
無人說話。
因為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
那年輕人要的從來不是靈石。
他要的,是一個故人回家的路。
而他們,不過是這條路上,一場……無關緊要的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