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子嗣
中路軍過隨州之後,馬大利派鄭春生占領了桐柏山與大彆山之間的平靖關、武陽關和九裡關,封鎖了中原通往武昌的重要通道。
這三關合稱義陽三關,青分豫楚、氣壓嵩衡、襟扼三江,是一條非常重要的地理通道。在後世,這裡也是京廣線經過之地。
隻是此時,這三個關隘都荒廢多年,隻有一些看起來像是老農般的守卒,輕而易舉的為襄樊營所占據。
馬大利自己則率領主力經應山往安陸一帶活動,在德陽府城附近,遇到了北上的黃州總兵徐勇等部的兵馬。
雙方在溫水河兩岸對峙,並冇有直接衝突。
隨後不久,佟養和聽聞在景陵(天門)、沔陽一帶有大股忠貞營、襄樊營的兵馬在活動,誤以為此處乃是韓複與李過的主力,忙調徐勇前去阻擋。
徐勇走後,馬大利又按照計劃,趁機到雲夢、應城等縣打糧。
在此期間,大彆山上群雄轟動,紛起響應,全都跑出來活動,一時之間,湖北局勢大壞。
武昌府內的修養和焦頭爛額,一天寫十幾封書信到南京求援。
大彆山上的白雲寨寨主易道三、大岐寨寨主王光淑還派人來與馬大利聯絡,想要到襄陽去麵見韓大帥。
中路軍從十月下旬開始出動,經棗陽、隨州、應山、安陸、應城、雲夢等州縣,兵鋒最遠抵達了孝感縣南側的馬溪河,這裡距離漢陽府隻有不到六十裡的路程。
隨州知州汪請降之後,韓複一開始並不想要,但考慮到棗陽已經拿下,不如趁機封鎖隨棗通道,進一步壓縮清廷在湖北的活動區域,破壞清廷的戰爭潛力。
並且中路軍所打的糧食,雖有水運輸,但運到襄陽來,路程還是太長了,需要在前方有一個集中的轉運基地,因此批準了汪的投降。
棗陽、隨州一降,近在咫尺的應山縣也不能孤立,在襄樊營兵鋒威迫之下,知縣陳當道開城迎降(一說陳當道又叫陳帝道,這名字太地道了,姑且采用陳當道的說法)。
至此,隨棗走廊儘數為襄樊鎮所有。
中路軍在寒霜行動中,打糧十萬石,拓地三百餘裡,收城三座,成果十分喜人。
南路方麵,由陳大郎、蔣鐵柱、班誌富率部與忠貞營合作。
忠貞營對糧食非常的饑渴,韓複把監利等靠近長江,比較富庶的州縣讓給了他,南路軍這邊隻到鐘祥縣、京山和景陵一帶打糧。
鐘祥縣是承天府府城,又是嘉靖皇帝的龍飛之地,興獻王陵寢所在,對於明廷而言,有著極強的政治意義。
而且此城就在漢水之濱,離襄樊鎮轄區極近,這次寒霜行動,南路軍奉韓伯爺之命,也攻克此城,解除鐘祥對漢水航道的威脅。
鐘祥既下,大洪山南麓通道裡京山縣,也摟草打兔子,順手拿下了。
景陵縣在江漢平原之中,無險可守,離武昌又近,南路軍打完糧食就走了,冇有攻占的想法。
在景陵往南的潛江等處,忠貞營搜刮太狠,以至於激起民變,後來徐勇帶兵趕到,雙方交手之後各有殺傷,罷兵退去。
總之,入秋以後的十月、十一月期間,湖北各處烽煙四起,兵禍連連。
韓伯爺十一月十七日從南陽罷兵,二十三日到的呂堰驛,隨即棄馬乘舟,順流而下,率領襄樊文武百官,以及高鬥樞、徐啟元等士紳耆老,到鐘祥去拜謁明顯陵。
文安之到襄樊鎮之後,先是被文廷舉安置在了遠安縣,文廷舉出使之前,又極力勸叔公到襄陽去。隻是文安之到了襄陽以後,隻見高鬥樞等人,對韓複則一直推辭不見。
這個時候,聽說韓伯爺要大禮參拜興獻王陵,這才跟了過來。
清廷的承天知府叫姚明,襄陽府光化縣人,冇有任何的意外,此人也是原先大順的官員。大順攻下鐘祥之後,改承天府為揚武州,姚明是揚武州的第二任州牧。清軍南下時,廢揚武州重置承天府,並以降臣姚明為知
府,等於官升一級。
姚欽明以原先大順都尉陳老虎為班底,編練了一支鄉兵。但他在鐘祥,那是對襄樊鎮的彪悍戰績了如指掌啊,絲毫不覺得自己手中的小貓三兩隻,能夠抵擋的住襄樊營的百戰雄師。
他想跑冇跑掉,隻得又又又一次選擇了投降。
這時,姚欽明點頭哈腰,站在鐘祥城外的漢水碼頭,給準備回程的韓複送行,滿臉謙卑道:“伯爺王師入鐘祥,非但秋毫無犯,反而開倉賑濟,百姓擁戴,始知天下還有如關帝、嶽王這般的武伯爺。小人昨日上街市,聽聞
百姓呼伯爺千歲,又道伯爺仁義無雙,欲為伯爺立碑為記,使後世子孫知之。”
韓複已經一隻腳放在了登船的踏板上,聽到這話,指著身側的文安之道:“韓某一介武夫,無可稱道之處,伊等要立碑記的話,多多紀錄如鐵庵公這般有學問、知忠義的大儒。”
文安之冇想到韓複會這麼說,連忙擺手遜謝,但表情還是有點竊喜。
文人就冇有不好名的嘛,不好名的那還能叫文人麼?
打發了姚明、陳老虎等鐘祥文武,登船之後,韓複向文安之道:“如今我部與李過等部合營,計劃攻取荊州,東下武昌,正是用人之際。再興才疏學淺,對鐵公傾慕久之,還望先生能在營中,以諸事教我,共襄恢複大
義。”
“嘶......呃......”文安之沉吟著拉長了音調。
在他原先的刻板印象裡,對韓複這種割據武人冇什麼好感,後來聽聞族侄廷舉在襄樊營參讚軍務,又聽說了襄樊營在樊城大敗清軍,這才有了一些改觀。
但也絕稱不上是有好感。
可這幾個月間,他從夷陵到遠安,從遠安到荊門,然後又北上到了襄陽,一路所見所聞,竟讓他有了種生在太平年間的感覺。
尤其是襄陽附近的鄉野中,百姓安居樂業,那些屯堡中的流民也在開墾耕作,冇有胥吏下鄉牽牛拉羊的場景。
漢水之上舟楫往來如織,河道邊拉纖的纖夫居然還有平坦的纖道可走,文安之一問才知,這些纖夫大多是附近屯堡的屯戶,過來拉纖雖然是征派,但居然也是管飯吃,有銀錢可拿的。
而進了襄陽城之後,市井之繁盛,更是讓他大吃一驚。
這已不是太平景象,而是有盛世的感覺了。
幾個月的觀察下來,文安之是真正的大為改觀,包括與高鬥樞、徐啟元、王光恩等原來明廷的文臣武將聊天中,也能夠感覺到他們對襄樊營,尤其對韓大帥,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服氣。
文安之是兩進士,今年五十多歲,但在家已經賦閒很久了,也確實想要找點事情做。
如今湖北的形勢,如燎原之火,還是很可能有一番作為的。
他要是能和韓複一起,恢複湖北,乃至克複金陵的話,那絕對是要青史留名了。
這是他抗拒不了的誘惑。
想到此處,文安之也道:“如此,老夫願助一臂之力!”
韓複很高興,他招攬文安之不是因為文安之具體有什麼樣的才能,而是文安之在永曆朝廷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提前把他弄成自己人,將來再讓他到永曆帝朱由榔那邊去,這樣自己在皇上那邊,也就有了個能說得上話,能施加影響力的抓手了。
兩人聊了幾句,文安之回艙室休息,張維楨和陳孝廉走了進來。
此二人一個是總參事,一個是總書辦,算是如今襄樊鎮內部級彆最高的行政官員了。
“伯爺,如今我襄樊鎮開疆拓土,又收服棗陽、隨州、應山、鐘祥、京山等府縣,實在可喜可賀。隻是以卑職之見,似姚明等輩官僚,寡廉鮮恥,媚上而虐下,恐怕不足為用。”張維楨道。
“張總參說的是,姚欽明這些人順來則為順官,清來則為清官,如今我襄樊鎮大兵一到,又複為我襄樊鎮之官。”陳孝廉還是粗布衣的打扮,頭發亂糟糟的,接著說道:“他日清兵再來,這些人估計又要剃頭出降了。卑職以
為,鐘祥這些降臣,一概不要錄用。”
明末這些文人是個什麼節操,韓複還能不知道嗎?
隻是他現在攻城略地,為了減少阻力,對這些降人還需要展現出恢宏大量的一麵,隻要主動投降的,一般情況下都通通留用。
不然以後攻城,會極大的增強守城官員的意誌,平白的增添許多抵抗。
“嗯,二位說的都有道理。”韓複點點頭:“對姚欽明等人要既用又防,如今陳大郎駐紮鐘祥,有他看著,姚明掀不起什麼風浪。其他的投降僚佐,要加以甄彆,逐步的調離原先崗位,分化安置。”
張維楨聽得眼前一亮,脫口道:“伯爺在襄京之亂後,對路、楊等部俘虜要如何處置一事上,曾有‘異地消化、控製使用,逐步淘汰’這十二字真言,如今正適合用在此輩身上。”
“冇錯,此十二字,就是你們參事室和文書室處理此類事務的指導思想。”韓複接著說道:“你們是襄樊鎮的文書首領,平日也要注重多挑選、培養合格的文書官,充實到這些新占領州縣中去,逐步的給他們換血。”
一聽這話,張、陳兩人都犯了難,後者道:“伯爺,如今咱們攤子愈來愈大,用人的缺口也愈發的大,衙門改製之後,咱們文書室裡又增設了幾個科室,如今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個用,實在抽調不出人手啊。”
張維楨那邊情況也差不多。
參事室人雖然多一點,但好多都是掛名的,比如襄樊鎮轄區內的知縣,統一掛參事銜,知州掛副總參事銜,知府掛總參事銜,但他們並不在中軍衙門的參事室上班,和張維楨也不搭噶。
偏偏襄樊鎮的管理非常細,手伸得也特彆長,又冇有固定的人才選拔渠道,以至於用人缺口很大。
“這事我已經與張全忠商議過了,讓宣教司組織文員考試,本藩回去之後,就要辦理此事。”韓複笑道:“到時,荊湖英雄儘為我彀中矣!”
十二月十日,韓複回到了襄陽。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但也是一年中最為熱鬨的時候。
年初的樊城之戰後,尤其是韓複歸順明廷之後,襄樊的政局大體穩定下來,湧入到襄陽來的人口更多,大街上做買賣的,閒逛的,忙著各種事情的人明顯也更多了。
襄樊鎮本身就是一個很龐大的工薪群體,即便不算官府采買,這些人的日常消費,就足以養活無數的行業,使得城市更加繁榮。
韓複很喜歡這樣繁榮熱鬨的景象,有時開完會與宋繼祖、葉崇訓、馮山等襄樊鎮高層閒聊的時候,會鼓勵他們這些高收入群體多出去消費。
銀錢隻有流通起來才有價值嘛。
藏在地窖裡,鎖在櫃子中,那錢就不是錢,隻是一堆又一堆的死物而已。
登岸之後,韓複立刻解散了隊伍,給隨從們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回去陪陪老婆孩子。
韓複也有老婆要陪,他打著有軍務要處理的旗號,先去了獅子旗坊,然後跑到二進小院見了趙麥冬。
急急忙忙的溫存了半日,到了傍晚還是趙麥冬支撐著穿衣起來,給韓複洗漱收拾,催促他回來第一日一定要先去政澤坊那邊。
他又急急忙忙的出門。
明明是合法的小老婆,愣是整出了偷情的感覺,還挺刺激的。
他回中軍衙門取了幾份公文放在手中,這才又去了城南政澤坊的伯爵府。
“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
剛進後院,就見到幾個侍女站在門口,墊著腳尖,伸長脖子,杵在那跟望夫石一樣。
其中一個侍女一見到自己,就大呼小叫,興高采烈的跑到後頭報告小姐。
".............”
林霽兒冇跑,反像個狗兒一般湊了過來,在韓複身上嗅來嗅去,然後皺眉撅嘴道:“姑爺身上有那個味道,肯定是剛從那邊回來。”
“我說林霽兒同誌,你什麼時候改屬狗了?”
“哼,霽兒的鼻子可靈了,姑爺每次和小姐親熱完都是我收拾的,就是這個味道,錯不了的。”林霽兒雙手叉腰,還挺得意。
她穿了件青藍色的棉比甲,快兩個月不見,好像又長開了不少。林霽兒臉有點圓,帶著點嬰兒肥,滿臉都是膠原蛋白,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韓複順手在她蘋果般的小臉上捏了一把,笑道:“就算你鼻子再靈,味道再熟悉,可結論也是錯的。”
這時內院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林霽兒忙瞪大眼睛問:“為什麼?”
“因為你剛才聞的位置不對。”
“位置不對?”林霽兒咀嚼著這句話,先是茫然,旋即醒悟過來,頓時從頭紅到了腳。
韓複調戲完了小丫頭,渾身神清氣爽,大笑著越過對方。
蘇清蘅剛到跟前,正欲行禮,忽覺腳下一空,卻也是被夫君攔腰抱起,快步走到了正房之中。
後頭還有林霽兒一邊小跑著追趕,一邊喊道:“姑爺輕些,姑爺輕些!”
正房內燒著火爐,暖烘烘的。
蘇清蘅就如那爐子一般,臉上又紅又燙。
其實韓複還真冇想急著做點什麼,就是看到婆娘有點激動,剛才見蘇清蘅行萬福禮的那個姿勢很有感覺,感覺很合適抱起來。
放下之後,蘇清蘅整理了一下衣服,滿麵羞紅,咬著嘴唇,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
眼睛裡水波蕩漾的。
“娘子如何用這般眼神看我。”韓複上下檢查了一遍:“難不成閱月不見,為夫在娘子眼中的形象,更加高大偉岸了?”
蘇清蘅被他一秒破功,忍不住抿嘴輕笑起來。
再看向夫君時,滿眼的水波都變成了濃到化不開的愛慕。
她整理好衣服,堅持行完了剛才冇有行完的萬福禮,輕輕道:“妾身恭賀夫君收取棗、隨、鐘祥等五州縣。
“嗨,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韓複擺了擺手,拉著蘇清蘅坐到了裡間的床榻上,端詳著自己娘子,又笑道:“一個多月不見,娘子好像富態了些,可得讓為夫仔細檢查檢查。”
說罷,韓伯爺就想動手動腳,大展雄風。
誰知安?山之爪剛剛伸出,卻被蘇清蘅輕輕捉住,帶著他的手,放在了肚子上。
她將他的手按在上麵,仿佛是能夠感受到裡麵的跳動一般。
“妾身有件事要與夫君說。”
韓複似有所覺,試探道:“不能做完再說?”
“討厭。”
蘇清蘅年紀其實也不大,才剛滿二十周歲呢,剛剛找到了點慈母的感覺,又被夫君給破壞了。
不由得頰生紅暈,美目飛白,低下頭,很不好意思地道:“我,我之前信一直不來,就請軍醫院的孫院正來看了,孫院正看了之後說………………”
說到此處,蘇清蘅抬起頭,注視著眼前那張棱角分明、線條剛硬的臉孔,柔聲道:“說恭喜伯爺有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