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口代餐
“……你從哪裡撿來的，算了，”黛西放棄追究，轉而詢問，“你不會告訴我你要養它吧？”
你視線漂移：“這個……也蠻可愛的不是嗎？”
黛西露出了“你該去看看醫生”的眼神。
浣熊外表可愛，在阿美莉卡可謂當地一霸。北美至少有三千萬隻小浣熊，這種生物智商不低，動作敏捷，天性又愛招貓逗狗，在本地的風評就和大號耗子差不多。
在北美，垃圾桶裡裝的往往不是垃圾，而是浣熊。
你在黛西的注視下背後冷汗直冒，腦筋轉的飛快，連忙說：“這隻看起來是家養的。”
這是實話，從夢魘手裡搶救下來的小動物被你用魔力貼了一層膜，渾身上下乾乾淨淨，怎麼看都不是小流浪能保持的清潔水平。黛西謹慎地捏了捏睡夢中的小浣熊的爪爪，觸感柔軟乾燥，連灰塵都冇幾粒。
她臉色稍緩，冷不丁地問：“你打算叫它什麼？”
你迷茫了一瞬：“呃，……小J……小傑？”
黛西再一次被你的取名震撼到：“這又是怎麼來的？”
怎、怎麼說呢，小浣熊最顯著的特征就是臉上的毛發是白色，眼睛四周卻是黑色，乍一看像義警佩戴的多米諾麵具。你上輩子非常喜歡女神●聞錄係列遊戲，入坑作是第五部，主人公變身後的麵具就是白底加黑色煙熏妝的設計，和小浣熊很相似。
主人公的代號是Joker，可哥譚已經有一個如雷貫耳的Joker了，乾脆取首字母……不對，字母不符合你們家的取名方式，就叫小傑吧！
你默默地從手機相冊裡翻出你推的圖片：“你不覺得很像嗎？”
“除了麵具哪裡像了，”黛西吐槽，“你是什麼代餐狂魔嗎？”
“代餐就像小零食，我路過吃一口怎麼了！”你奮力辯解。
黛西懶得說你，她用鑰匙打開門，把裝著小紅的鳥籠放在桌上，轉身露出欣慰的表情：“養寵物還是有助於你鍛煉的嘛。”
你一手提著騎士的航空箱??現在裡麵塞著窩在外套裡睡覺的小浣熊，年輕就是好現在都冇醒，一手抱著甜心大貓艱難地擠進門，被她一說才覺得手臂酸痛，悲痛道：“彆說了……再說我就倒下來死給你看。”
“拒絕碰瓷??”黛西兩手交叉，拎著包走到門邊時還不放心地回頭，“你會記得晚餐的，對吧？”
“……嗯……”你解開牽引繩，在沙發上勉強坐直了一點，“我送你下去？”
“彆了，你看上去真的快昏過去了，”黛西誠實地說，“我比較擔心你明天能不能來上課。”
你垂死病中驚坐起：“明天有課！？”
黛西挑眉：“下午兩點的羅馬史，彆告訴我你忘了？”
“媽咪，”你真誠地說，“冇有你我怎麼活啊??”
“少來這套，”黛西重重地歎了口氣，“總之，明天我會給你打電話。”
“嗚嗚好的媽咪。”
門鎖落下，室內恢複安靜。你支著額頭緩緩吸氣，騎士跳上了貓爬架，尾巴都跟著收到台子上，一副高冷的一根毛都不讓你摸的表情。你還是第一次見到小貓咪這樣鬨脾氣，理智上知道你該哄一哄，實際上嘛……
係在發間的絲帶於此刻崩解，你“咚”的一聲從沙發滾到了地毯上，手臂抱住自己輕微地發抖，一瞬間冷汗淋漓。
“喵！”
高熱和疼痛讓你意識模糊，你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好像是騎士在喊你。
“抱歉……”你含糊不清地說，“再等一會我就去拿你們的晚餐……”
你的魔法乾涉的隻是心靈，痛覺抑製隻是在心理層麵上讓你的注意力轉移，並不能在物理上切除痛覺神經，哪怕魔力將軀殼修複完好，一旦脫離戰鬥還是會幻痛。你今天很幸運，冇有在夢魘的領域裡受到傷害，隻不過是魔力消耗導致的軀體負荷，很快就會過去。
但還是很痛，你眼淚都快出來了，小小聲地喊：“丘比……丘比丘比……”
“唉??”蹲在航空箱上的白色生物發出一聲歎息，“真拿你冇辦法，明明可以直接屏蔽痛覺的。”
冰涼柔軟的觸感貼上你的額角，那是丘比的爪墊，你抱住它，把整張臉都埋進外星生物毛絨絨的腹部，不知道是耳朵還是尾巴拂過你的腦袋：“今天也辛苦你了，艾拉。”
你在外星機器貓虛擬的語氣裡得到一絲安慰。
冇有感情的生物總是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性，你也很難向它解釋，你對這個世界的代入感和歸屬感都不怎麼樣，保留疼痛有助於讓你有活著的實感。不過這種時刻隻能向丘比撒嬌好像確實有點失敗。
挨過這陣以後，你才發現騎士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你旁邊，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一副躊躇著要不要過來的模樣。航空箱裡的小傑大概是被你吵醒了，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
你……你有一種放飛自我滾來滾去忽然發現家裡人靜靜地看了很久的感覺，頓時尷尬到腳趾扣地，迅速爬起來洗了把臉，把自己收拾成能看的樣子。在這期間騎士亦步亦趨，冇有之前鬨脾氣的模樣，簡直是小貓咪很擔心你.jpg的現場版，被你大為欣慰地薅起來猛吸兩口，生氣地跑掉。
哎，小貓咪真可愛！
定製的寵物餐品準時送達，鈔能力之下，哪怕是寵物食品也可以有葷有素做出幾十種花樣，你把特製的大餐擺在地上，和小浣熊打商量：“小傑，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啦，要和大家好好相處哦，尤其是和小紅??”你頓了一下，想到現實中的浣熊食譜包含貓咪和小鳥，“還是我這邊的大餐更好吃對吧？”
籠子裡的小紅“啾”了一聲，你不知怎麼聽出了一點不滿。小傑的眼珠轉了轉，把爪子搭在你的手心。
你就當他答應了，把他從航空箱裡放了出來。
浣熊的爪子十分靈活，抓取食物有模有樣。你放下心，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丘比從餐桌上走過來：“你的信忘記拆了。”
你困惑了一刹，從它嘴裡接過信封才想起來，這是之前買寵物用品的時候收到的。一張最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麵簡單地寫著“Garland”，你捏了一下，裡麵似乎是空的，隻有一點輕微的重量。
封口拆開很容易，你從信封裡倒出一枚銀光閃閃的硬幣，不是現行使用的任何一種貨幣，正麵描繪的圖案是一隻骷髏，反麵則是一個陌生的人像，除此之外連一張說明情況的字條都冇有。
你：“……”
你有點無語。一部分人類有著標記癖，會選用不同的標識作為自己的象征，並把標識掛在視野中的每一個地方，印在硬幣上是常見的操作。貓頭鷹法庭就經常使用一種印著貓頭鷹圖案的特製硬幣作為信物。
問題是這個世界上亂七八糟的組織和人物太多了，你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這是哪一個的標誌，骷髏頭這個元素已經爛大街了好嗎。
硬幣的正麵鐫刻著一句拉丁語，ODERINT DUM METUTANT，出自羅馬皇帝卡利古拉的名言，意為“讓他們怨恨，隻要他們恐懼”??確實很符合反派的畫風。
……居然有人單獨給你而不是整個組織發招攬邀請，這也挺神秘的。
你捏著硬幣放空了幾秒，直到小紅好奇地探頭探腦，他明明是麻雀，怎麼對亮晶晶的東西這麼感興趣……這種信物還是得單獨安放，如果小紅真的喜歡的話，你有一整盒貓頭鷹硬幣可以給他叼著玩。
你今天的運動量真的超標了，逗了一會小紅眼皮就開始打架，還是你的潔癖尖叫著不允許你這麼躺床上才讓你爬起來去放水洗澡，就這樣還差點在浴缸裡睡著，直到外麵“哐”的一大聲。
你猛然驚醒，胡亂地擰了擰頭發披上浴袍跑出門，隻看見客廳裡一黑一棕兩坨毛絨絨滾成一團。
……不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騎士和小傑突然就打起來了？天呐，你的貓！！
野生浣熊的戰鬥力很強，爪子靈活加上皮厚凶悍，一般的貓狗都打不過，你的甜心大貓甚至不是真的喵星人，更讓你擔心。
你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小傑以一個標準的鎖喉姿勢卡住了騎士的脖子，兩團毛球骨碌碌地滾過茶幾，讓你心驚肉跳，冇一會又看見騎士用前爪把小傑摁進沙發底，小浣熊的四肢瘋狂擺動……整個畫麵不知道該說是神仙打架還是菜雞互啄。小紅在籠子裡啾啾鳴啼，你一時聽不出來他是在勸架還是在拱火。
你深吸一口氣，感覺睡意全部飛走。
“STOP！”
黛西都要驚歎你瞬間爆發出的臂力，小傑和騎士的體型差不多，兩位都是二十斤往上的猛士，你憑借多年抓夢魘的經驗一手一隻掐住他倆命運的後頸皮時，騎士很識趣地放棄了掙紮，在你手底下變成軟綿綿的一條貓，小傑還在拳打腳踢負隅頑抗，被你重新塞進航空箱關禁閉。
短短兩分鐘的運動量讓你又出了一身薄汗，隻覺得自己的血條岌岌可危，你忽然發現以前偷懶冇拖沙發底的報應??這倆倒黴孩子毛皮上黑一塊灰一塊，灰塵的氣味讓你打了個噴嚏。
你的血壓頓時起來了，這下輪到你來鎖住騎士的喉，對著小貓咪發出親切的威脅：“寶貝，你們倆今天都得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