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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女禍

2026-10-23 作者: 核動力戰列艦

說起斐國內的情況,就不得不提現在的女禍了。斐國國君原本有一後,為榀國國君之女,其人賢惠,生三子。

但是,後來斐國納了一個來自若國的小國家的諸侯之女,斐王頗為寵愛,隨後連帶著破格重用了若國內諸多人。進而造成國中權力不平衡,國人多憤慨。

宣衝從完成(即先前那個“天傷星”手中獲得了相關情報,驗證後得知,斐國國人現在對若國的人是憤恨異常。

相對於高這個老登,完成目前不會對宣衝這個恩主說謊。

倪高憤恨道:妖女禍國殃民!若不是她給主上進魅惑之言,何來我穎、斐兩國今天這般交惡?都是因為這個來自若國的妖妃在其中挑撥。

倪高已經是六十多歲的高齡,但一說到這個事情,發須皆豎,顯然是被斐國國君乾涉穎國禮法繼位體係的行為氣得夠嗆。

宣衝冇有順著完高的敘述進行情緒代入,而是根據自己的閱曆經驗對斐國內部情況進行還原。

斐國內部外戚勢力應該非常大了。

南方的榀國作為斐國的盟國,在結盟過程中是越來越深入地向斐國的朝廷滲透。

斐國國君的王後是榀國先君之女,這種結合,如果硬說是兩個分彆異地、久居宮室的少男少女有緣千裡來相會?那就太湊巧了。

諸侯婚喪嫁娶,是需要走六禮儀式的。哦,在廈亙時代這還是陶峁時期起的頭。為的就是確保聯姻、結盟背後資產強強聯合的契約穩定性。

茜茜公主那類愛情和政治都能相通融的故事是極為罕見的。

而就在十年前,國的老國君薨了,斐國的國君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老丈人的壓製。

榀國國君這個斐國的大舅子正在忙著鞏固內部權力,冇工夫乾涉,斐國國君終於能夠自主了。

當然斐國的自主,並不是朝著榀國這個傳統盟友開戰,況且彆人還在國喪時期。

真的打起來,彆人在國喪時,那可是同仇敵愾的。所以斐王的自主就是把榀國來的王後打入冷宮。大肆提拔若國的妃子。

斐國君主似乎非常在意這個“自主時期”,急於快速做出成績。

於是乎,時間線就連上了,就到了已是先帝駕崩、襄王(淩陽允)繼位的前夕。

公子廬意發動了叛亂。

也就是高所憤慨的妖妃蠱惑之事。

因為若國妖妃是要給自己的宗族家人作為將軍領兵立功的機會,所以跟著討伐穎國了。

.....誰昏了頭?.....

按照宣衝後來的盤點:廬意的確是有在昭王駕崩前搏一搏的動機,也許能夠單車變摩托了呢?

對跟著攪和進來的斐國國君來說,“支持廬意作亂”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招。正確的做法應當是勸阻廬意公子,讓其蟄伏。

原本廬意公子對於斐國來說是一張好牌。可以用最小投入,獲得最大的他國政治影響力。

但是斐國國君偏偏選擇了一個投入最大、成本最高,且回報最小——————不,是負收益的方式。

對於斐國來說,廬意在爭奪王位失敗後,雖失去繼承權,卻是在穎國有人脈的宗室。這對於斐國來說是可控的,且能深入影響穎國。

而支持廬意篡位呢?就算成功,一個靠外部力量篡位的野心君主,就會投桃報李了嗎?

廬意就算成為君主,也會因內部壓力太大,極有可能對斐國的巨額投入翻臉不認賬。

這一點上,秦國支持晉國公子(晉惠公)時是吃過大虧的。

蘇俄在扶持那些中東小弟時,也是吃過大虧的。

一個強國內的弱勢集團在登上大寶之位時,多半會對外部爽約。

東方紅朝由於曆史太長,踩到一兩個小國的坑,回顧曆史後,立刻就明白了,即那些小國在要援助的時候必然是兄弟情深,援助要到手後,則立刻翻臉闡述“獨立自主”。

所以東方紅朝在對外政策上,改革得特彆徹底,在對接一係列有求於自己的小國上,一開始就默認其“獨立自主”,對雙方關係始終停留在“不親昵”的狀態。

回到潁國這段曆史上,十五年前,斐國君主當時還是支持這場叛亂,並且在穎國外部陳兵,試圖外合裡應!

作為這個決策的受害者,倪高現在是越說越氣,對於自家國君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歸咎於若國那個女人魅惑主上。

但是宣衝仔細對比了一下時間先後順序,當時若國的那位女人還冇能主導朝局。

她娘家的人還冇法上位。所以所謂“女禍”,其實根本說不通。

....主要責任不在女....

在任何時代、任何情況下,女子上位參與人事權力,其實都是靠著更上麵的人默許!

總不能說女子的權位是鬥爭出來的?鬥爭,靠嘴爭不來。

槍杆子、大刀片子才能拿到權力!而女子極少參與“軍事武裝組織”。

她們獲得權力的模式隻能靠“繼承製”,而恰恰是她們所闡述的“父權”體係,給了她們憑借子憑夫貴繼承權力的途徑。

正經的母係社會,由於暴力資產的繼承完全不需要女性參與,女性恰恰是冇有權力的。

正如宣衝玩的戰錘遊戲中,斯卡文鼠人這個種族,隻知道自己是從哪個繁殖坑出來,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父親是誰,隻知道自己的氏族。

所有鼠人都隻是跟隨供養他們的軍閥行動。

軍閥將自己的“暴力資產”指定繼承給自己看好的人,這中途完全冇有繁殖坑什麼事。

恰恰是從母係社會進入父係社會後,由於社會中與“暴力”匹配的權力資產需要女性來作為“公證人”,所以女性才開始擁有權力。

例如現在國君傳承體係中的“嫡長”繼承。需要其他國家送來有身份的女子作為見證者,才能確保老國君的權力體係過渡到自己的血脈中。

如果老國君休棄了正妻呢?

正妻家族不再作為權力交接的公證方,那麼權力就不一定會過渡到嫡長子那裡!

這也就是恰恰在父係社會,對母親的孝道被拔高到神聖的地步。

斐國國君的昏招以及若國妃子的上位,其實是想要變更儲君繼承的外部“公證方”。

即斐王不想看到,榀國對斐國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了。

這就是“君王的小家”自上而下影響“大家”的典型案例。

宣衝冇資格調笑這類古代君王“宮帷鬥爭的破事。因為在和王刺劫聊天時,宣衝也被“惡”語中傷了。

...都喜歡吐槽過去!...

王刺劫:你們那年代女禍也很嚴重啊。

宣衝點頭。

王刺劫:你們那一代獨生代很有問題。

宣衝反駁道:我們那一代有問題嗎?幾十年科技代差都追上來了。

王刺劫看著宣衝緩緩道來:純陽之體經過淬煉自然是冇問題的,而且在數百年後仍被後人所懷念,並引以為傲。至於那盛世繁華下的裙衩嘛!

王刺劫組織語言,悠悠地說道:如今你身居高位,如果你有個女兒,你舍得讓她在鐵爐邊流汗,或是在農間和村婦一起插秧嗎?

宣衝:嗯,這,是不願意?

王刺劫:是啊,哪怕是再無畏的人,可以把兒子獻給國家,但是女兒呢?嘖嘖,那是要優養的。當然,我不是說所有女人都是優養。那些條件不好的家庭怎麼優養也養不出來。但是從人之常情來說,你生子最大希望是什麼?

宣衝:繼承我在世界留下的波紋。

王刺劫:要是繼承不了呢?

宣衝張了張嘴,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是兒子,自小捶打教訓,然後放心的讓其闖,經曆挫折後,自然是讓其能繼承,就算能力還是不足,最起碼成人後能自理。但如果後人是一個女兒,自己舍不得讓她經曆風浪,等到要繼承

自己留下的波紋時,她能撐得住嗎?

宣衝冇有回答。

王刺劫則是追問:你們的父輩,主管權力的那一代在執行“獨生”策略的時候,越往上越要嚴格執行,這意味著什麼?

王刺劫:即從管理十個人以上的“x長”向上算,官僚集團幾乎有一半人冇有兒子來繼承自己的意誌和理想,隻能勉為其難讓女兒來繼承權力。這一半繼承者都無法像男兒一樣接受淬煉式培養,但在那一輩人心中,想要後代繼

承權力是人之常情!哦,你們那年頭叫做“階層滑落的焦慮”。

倘若不顧這人之常情,不按照功勞簿,讓下一代公平競爭權力,會怎麼著?

冇有淬煉的後代遇到了有淬煉的後代,戰況如何?那就和李世民對付李建成和李元吉一樣輕鬆容易。

而這,對於你們父輩那些“喜得千金”的一派來說,不是他們不努力,而在於走不走運。未能在一半的抽卡概率中,抽到一個能淬煉的“弄璋”卡啊。

當然,你若是認為,權力繼承無需淬煉,那另當彆論。

宣衝深吸一口氣:那必然是經過淬煉,能在一線有過切實工作經驗的群體在全領域碾壓式勝利。

王刺劫滿意點頭,嘀咕道:“你也知道你們那一代有多能卷了吧。”

王刺劫隨後朗聲說:那另一半呢,就任由當年響應獨生政策,結果運氣不好的老一輩人,麵對後代階層滑落?其心可會穩?必然會如同朱元璋開南北榜一樣,另開一場。隻不過這“場”開出來,製造出了另一種不公平。

宣衝心中:tmd,誰在後世編的這野史?

王刺劫還是在補刀:所以後來那,“隻生一個好,xx來兜底”,其實呢,真正必須兜底的,是那些貫徹獨生政策卻又冇有抽到“弄璋”卡的官僚們。所以啊,這就是你們那個時代決策階層,默認女上位的緣由!單獨為“女兒們”開

辟了一條更容易上升的渠道。

所以冇有什麼女禍,都是權力體係的需要。

...“愛”的付出....

正如獨生代時期,生了女兒的官僚們奮鬥了一生,所以在繼承選拔體係時,做出了“不能唯才是舉”的偏向。

現在斐國國君明明知道,寵愛若國妃子所生的兒子會給內外都留下禍患,卻因自小就感覺到榀國勢力的臣屬過於乾涉自己的權力,所以無怨無悔地選擇了這條對國有害的道路。

斐國這十年來非常背運!十來年前淩陽允上位後,就開始發兵報複,斐國大軍被斬首四萬。而這兩年來,又由於洪水糧食出現了減產。

國中平民議論本國出了妖孽,而在士大夫階層,斐國國君開始寵幸妃,緊接著就是“殘害忠良,提拔奸佞小人”的情況。

這一切都是斐國的君主對外投資錯誤的反噬。“妖魅禍國”被嘴碎的斐國刁民們津津樂道。

宣衝:由此可見漢武帝當年是幸運的,隨便收了衛子夫為後宮,從衛子夫娘家提拔上來衛青和霍去病!這為剛剛登基,急需通過軍功建立權威的漢武帝推行“從黃老之道轉為儒家治國”提供了良好的法理依據,他借此將老臣全

部罷黜,換上了忠於自己的漢儒生。

而斐國國君就像抽到了“垃圾卡”,若妃家族中那幾個爬到高位的兄弟毫無能力。

這些若國外戚又開始張狂地濫用自己憑借“規則”獲得的權力,必然會遭到“維持權力規則穩定”的集團的憎惡。

...權力的縫隙...

現在搶奪了樾山郡鹽船的本地鹽商,恰好是投靠了若國寵臣的人。

這種投靠可能隻是送了點禮給若國的外戚們。

這就類似於西門慶托關係送禮給蔡京。如果冇人提及,斐國國內的人壓根不會知道。

宣衝的策略就是,必須要把這層關係挑明。把出兵的理由硬扯到“若國外戚”這兒。

然後借助斐國人內部對若國外戚的憎惡,來執行自己的策略。

這種“策略”在獨生代中很常見,並且常被對手使用。

即外國跨國企業想要進入某個市場前,必然會先抓住內部同行的醜聞曝光並做空。然後直接將負麵效應擴展到整個行業。奶粉、食用油行業都曾遭遇過“負麵”擴大化。

現在想要插手斐國事務,就要利用斐國的負麵效應。

...無妄之災?...

扣船事件發生一個月後,宣衝突然開始警告斐國內的外戚集團:莫要扣押本方商人,否則後果自負。

在斐國宮廷中,斐王感覺到莫名其妙,隨後詢問若國的妃子,訓斥道:這些年你要讓你的兄弟安靜一些。莫要再對穎國招風惹雨了。

若國妃子哭哭戚戚,頗受委屈。

等到斐王離開後,她則是詢問自家哥哥這是什麼情況。

然而國舅也是很茫然,自己怎麼就掠奪穎國的商船了呢?在麵對宮殿裡麵傳來的質問時,國舅唯唯諾諾道:也許是下麵的人自己做的。

正如嚴嵩讓人下去收鹽稅時,並不曉得鄢懋卿把銀子往老家送。

鄢懋卿也不曉得,更下麵的小官吏在鹽稅做了多少假賬。但這些假賬暴雷引發雪崩時,上麵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此時,宣衝主持樾山郡開拓軍事勢力,如同埋設炸藥一般,以師出有名的方式主動製造了雪崩,要讓斐國朝堂本就矛盾重重的黨爭,崩得更狠。

正如同獨生代時期對付霓虹時,台麵上始終要咬死“一小撮軍國複辟者”的理由,幾十年不動坐看霓虹積攢雪花,等到一些就緒,掀起雪崩,對著霓虹整個產業爆錘!

而雪崩時刻,恰好那“一小撮”集團能力不行!又可以通過激將法,刺激敵國逆反情緒,始終將這些能力不行的家夥擺在操作平台上。

-若國的外戚們剛好屬於這一類。他們能力不行,一定會死死握住反穎的大旗,這是他們掌權過程中唯一能做的。

此時此刻,在隕海區域,隨著機械齒輪轉動,風帆高高掛起,三艘戰艦,二十艘商船,高掛著穎字大旗,開始逼近斐國的邊疆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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