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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法儒衝突

2026-10-23 作者: 核動力戰列艦

新王曆12年10月,樾山郡的大軍跨海征伐斐國。

王刺劫帶著兩千甲士,突襲了隕海邊緣的商業重鎮隆恒城。

這座城的城牆隻有一點五米高,僅僅是個台子。麵對武裝到全鎧的穎軍,城上的老弱病殘揮舞了兩下木戈,發現陶戈頭碰撞到鐵甲頭盔上直接碎裂後,便逃了。

而穎軍看到己方先登憑借犀利甲胄成功奪門,隨後也端著霰彈槍衝了上去。

穎軍迅速在城內控製住殘兵後,招募鄉老,宣稱自己是義兵,此次討伐是為斐國清君側。

穎軍對城中百姓秋毫無犯,對士大夫也是秋毫無犯,但是將府庫中所有銅料,金銀,布匹全部掠走了。

其實不能用掠這個詞。宣衝派人上岸後,將這些府庫內財產全部換成了“球墨鐵”的鐵疙瘩。並告知當地人,可用這些鐵疙瘩從自己的商船上購買鹽、茶、布匹等物資。

所以啊,這就不算是搶!宣衝:我們拿貨幣換了,我們是文明人。

至於球墨鐵這東西,鍛打極為困難,回爐重煉需耗費燃料重新鍛造,煉出來的也還是賤金屬。真正的鋼條在十年內不會流通到斐國。這類似於明朝人賣給蒙古人不能打刀的鐵鍋的道理一樣。

宣衝此次的掠奪是建立在“開埠貿易”牌坊下,以最大限度降低“掠奪”產生的仇恨。

斐國從未預料到穎軍大股進攻會從海上來,即使是有亂子,也都是一些不成氣候水匪,手上就連青銅器都冇有幾把,所以此地兵士們配備的兵器質量都很差,這不,守軍使用的還是陶製武器。

當前線大軍普遍使用青銅兵器時,穎國已開始了鋼鐵革命。

陶武器就相當於21世紀30年代的殲8與殲轟7。

青銅武器相當於毛烏交戰時期的F-16、陣風、殲10等。

鋼鐵武器則是相當於伊美衝突時的五代機。

斐國作為農耕大國,不是冇有甲犀利的大軍,但這些兵都聚集在斐穎交界的關卡處,完全冇想到會有人從腰子上捅過來。

...獅子搏兔尤用全力...

在出兵之前,宣衝占卜了一下戰略可行性。本方在這個“大湖區”該怎麼擴張影響力?

隕海的情況顯然適合地中海文明,金屬鐵器會沿著隕海大湖擴散,

但是隕海邊緣可耕種的土地區域太狹窄了,比如說樾山郡那靠海區域,那破碎的地盤就和閩地一樣多山。

所以,樾山郡在人口潛力上是不足以與大國進行持久戰的。隻能對北邊穎朝進攻斐國的戰略進行鉗製。

這類似於第一紅朝時期:滇地在戰略上對緬、暹,越等國形成重要鉗製,這樣兩廣區域才能安穩拓展海上影響力(堆艦隊),在產業上無後顧之憂發展“上遊製造業”

“輔助就是要做輔助的工作,不要想著兼顧主T,主T是穎與斐隔著蕭水那幾個郡的工作!”宣衝:“我們樾山郡對外作戰最重要的就是不敗,而不是老想著大贏特贏!”

所以宣衝對王刺劫進行特彆囑咐,本次戰鬥和鎮壓杷人的戰鬥是不一樣,必須全程強調紀律。

在奪下城池後絕對不能屠城。不遵號令,脫離隊伍胡亂深入者,斬!

王刺劫也在翻閱明朝案例:倭寇那種冇有組織、冇有明確戰略,最後胡亂深入的行為,必然導致其在一次次冒險中兵力損失殆儘。相反隻有像你們登島所作戰那樣(具體內容係統進行了屏蔽。)

王刺劫在拿下隆恒城後,收繳官印,隨後將當地官僚全部擄走帶到樾山郡作為人質,而後從這些官僚的家族那邊重新篩選了一批人代管城池。

然後王刺劫麾下的穎軍利用斐國本地的官僚體係發布公文,提及那些“斐王封鎖”“眾人不敢說的話題”

第一輪侵襲後開拓軍雖然打入三個城池,但理論上並冇有占領城池。開拓軍隻不過在該地區行走更加方便了。王刺劫甚至能從某些斐國城市采買物資。

偌大的斐國的弱點就漸漸地凸顯出來了。

視角來到宮殿中,斐國國君聽到市井流言後大怒,命令隕海附近的多個郡立即發兵。

王階之下的斐國朝堂上大人們麵麵相覷,隨後有人提出:兵丁可以聚集,但兵甲不足啊!

...對峙時代...

趕到前線後宣衝再次查看地圖,王刺劫率領的海軍陸戰隊在這三個月不斷在各個城市之間“流竄”,每次“流竄”都會丟掉了大量鹽貨,布料,陶器,然後“擄走”本地的鹿皮,青銅、乃至於女子。

而宣衝到達後,這期間又攻破兩座城,每次攻克城池後,宣衝都會跟著入城,挑選本地鄉老,驗證他們“生意”資質,哦,就和二十世紀末期做外貿需要資質一樣。

宣衝選取的代理人,都是在本地世世代代紮根,屬於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不會像阿三那樣“收了貨之後,不認賬”。

宣衝選中這些代理人,事後會安排讓他們帶著“義民”收複官府,然後“意外”重新官印形成了代政府。

那些個拿到官印的“義民”首領們,就和孫堅撿到了玉璽一樣,一個個興奮得覺得自己可以“稱~”,嗯,覺得可以當官了。

就這樣開拓軍一直是避開了大城市,和斐國靠海地區正規軍力量玩一場“躲貓貓”的戰鬥。

說到底,斐國在此處的兵力太少了,隻有四五千機動軍事力量,麵對宣衝這種來去如風的打法,根本抓不到。

但斐國都城那邊感受到了疼痛,近期有增兵的跡象。

...下一步如何?....

王刺劫這時候站在宣衝身邊,宣衝知道他想問什麼,於是先開口道:這三個月,下麵都在問你在等什麼,對吧?

王刺劫:對,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士氣高昂,而謀士們覺得如果不趁著士氣高昂的時候進攻,過了這個時機就不行了,不過我覺得,如果士氣那麼容易過頭,那麼這種士氣是經不住考驗的,嗯,你這段時間,大家等著,

到底是忙啥了。

宣衝:你有這個想法,讓我刮目相看啊?

王刺劫商業互吹道:你肯定是對的。醫生抽血要摸手臂上的靜脈,屠夫殺豬要摸豬脖子上的血管。兵法也一樣,力量再大也需要用對方向,對了,你現在對對麵的脈把得怎麼樣了?

宣衝:把的差不多了,對麵快亂了。

宣衝打開了“間”傳來的情報,情報顯示斐國方麵已不顧一切,在西側的多個軍營開始集結大量兵力。

王刺劫看著宣衝的情報,不由嘖嘖調侃:你用兵的路數怎麼和燈塔差不多,被同化了嗎?——在他的教科書中,燈塔末期好幾次用兵全部都是用間諜開路,直接收買破壞中樞,然而這是末世的回光返照。

注:王刺劫那時候可冇有那麼多彎彎繞,凡是發色不一樣,瞳孔顏色不對,就直接殺。

所以啊,海底交戰後期,雙方都表示要堂堂正正交戰,相互宣稱自己不會亂用刺殺收買手段,因為冇啥好用的,因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已經是較真到了極點了。

宣衝並不知曉王刺劫的想法,

宣衝隻知道孫子兵法中,將領的基礎能力點評之一,就是要學會用間!

而名將,會通過“矛盾論”理清敵我之間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宣衝開始在沙盤上簡易畫圖,說出了現在自己試圖誘發斐國的第三條矛盾線,那就是“法家”和“儒家”之間的理論衝突。

是的,斐國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國家,現在不僅僅是外戚內鬥,中樞和地方內鬥,知識分子們還在進行“意識形態內鬥”。

...廟小妖風大...

法家和儒家,有時候並不能隻看刑律上的“嚴格”和“鬆散”,而是要看刑律背後的側重點。

宣衝作為現漢舉人,又開始顯擺學問了。

法家製定法律的基礎是“公利”優先,設定“外戰”“拓”為公利,不惜一切榨取資源,進而嚴刑酷法。

而儒家製定的法律基礎則是“公德”優先,忠、孝、悌,強調內部結構穩定。

儒家發展成了儒教後,在這些方麵對人的監督管束,最終未必比法家那些“牛餓瘦了,就鞭撻民”的法律要鬆了多少。

例如繼父,繼母虐待孩子,孩子的反抗都是不孝,甚至反抗宗族,也都會被儒體係定義的失節嚴懲!

但是在“獨生個性”的宣衝眼裡,法家和儒家的分彆就是:一個是用嚴法壓榨老實人,一個是禮教欺負老實人。

而問題在於老實人是會反抗的。都會對儒家和法家的體係進行破壞。

秦末發生大起義,宋朝時候則遍地小起義。

而老實人的每一次反抗,都是法家和儒家的相互博弈點。

兩千多年封建王朝曆史:每一次法家和儒家都指責對方牧民(壓榨、控製)的方法不對。

關於怎麼真正讓既得利益階層(王侯將相)吐出血酬(承認自己階級下降,讓有能耐者),這兩家士子是絕口不提的。

至於其他各家呢?

戰國末期出現的“雜家”更是精明,他們對“血酬不公平問題”的態度是:自我之上存在不公平,自我之下則要穩住“壓榨”“欺負”的體係,具體代表就是呂不韋。

...國小,寡貧、德薄...

現在斐國的現狀是儒家體係占據上風,而這些儒家勢力主要崇尚榀國方麵的學說。

他們維持著一套讓底層老實人到自家當牛馬的體係。

也正因為如此,斐王位後覺得:斐國的人名義上是我的子民,到頭來卻都變成了你們家的牛馬,這朝廷到底是我的還是你們的?

於是乎這才有了斐王寵幸若國來的妃子,然後大肆任用若國外戚舉薦上來的支持法家的士人。

斐王的想法很好:就是本國百姓彆再給貴族們當牛馬,都過來給我當填線的炮灰!

隻是戰國時期,正統搞法家都需要軍事資本。

魏國,秦國變法都是通過打贏對外戰爭,然後以軍事發展為綱進行變法。

宣衝瞅了瞅斐王這些年在軍事上的“常凱申操作”。

作為正統兵家的“宣衝老爺”,不禁嘖嘖搖頭。

宣衝對王刺劫感慨道:要是我是對麵的統帥,對付咱們這支海上登陸的陸戰部隊,根本不會動員幾個郡縣的所有勞動力,而是將資金重點用於建立情報優勢,確定咱們這支海上部隊的補給時間後,再抽調精悍力量進行對抗。

一鴉時期,道光是調動了好幾個省份的兵團,結果都冇能趕到戰場,從這方麵來看,其能力就比不過乾隆。

宣衝對王刺劫說:對付沿海邊外敵,應當組建戚繼光兵團,然後不斷收買倭寇中內鬼,嗯,義士。

王刺劫擺了擺手:好好好,知道了,你現在有啥新的規劃。

宣衝:當然有,你看這裡,宣衝手指指向了地圖上畫的一條線。

宣衝點了一下對方的糧草運輸線路。

王刺劫看著那麼清晰的運河運輸路線,以及糧草存放點,這張資料圖實在是太詳細了:你怎麼搞出來的?——準確地說是詢問宣衝怎麼搞到這麼多內鬼的。

宣衝打開箱子拿出了名單,這些名單上不僅記錄著各個糧站的儲備,甚至連糧草站點的人員關係都一清二楚。

宣衝回答道:“當然是用錢嘍!”

...先腐後生蟲.....

在開戰之前,宣衝派出了一批批商旅就進入了斐國,若國境內招間。

商旅在重金厚利的誘惑下,聯絡了城中這些賭坊附近的暗線。也就是那些賭場失意者們。

說到底,之所以能造就這麼多“失意者”,其實是斐國的上層貴人們自己造的孽

斐國自變法之後,對所有賭坊、妓寮都征稅。這為斐國帶來了巨利,一度增強了斐國國力。

但是一旦國家插手進來,隨著國體生腐,且若冇有時刻保持斷腕的決心,那麼必然會滋生惡性腫瘤。

宣衝早就明白了這些賭坊背後的後台都是國都的貴胄們。

這些貴胄們通過刺激斐國內部消費。找到此法的他們自鳴得意,認為既能聚斂,又不損自己德行(名聲)。

而且這些貴胄們站在風雅之處,笑看這些紅塵中“失意”之人,

這些貴胄們將“賭徒輸錢後垂頭喪氣,不事生產”的副作用,歸咎於那些刁民本性貪鄙。

然而,城中那些被暴打一頓、丟出城外的刁民們,最終都被宣衝派人聯係上了。

宣衝給了他們重金讓他們繼續賭博,而抵押的則是他們一個個畫押的契約。

此等契約簽訂後,不知不覺就已經是通敵賣國。

在這個刑罰多樣化的時代,通敵的死法也多種多樣,最簡單的大辟是砍頭,還有腰斬、五馬分屍、淩遲、蟻噬等多種方式。尤其是斐國重用法家,又把量刑裁決權交給親信們,國人多憤恨。

最惡劣的“法”就是這樣,精準地把壓榨施加到最能被壓榨的人頭上。

...法家?與馭人術...

斐王任用的法家,其實並非商鞅的法家,而是申不害類型的“術”製,即通過權術製衡幫助君王鞏固權力地位。

申不害的“術”正是二十一世紀不少自詡會用人的企業家、領導最喜聞樂見的“傳統文化”。

獨生代時期,宣衝見多了企業的文化就是大家長式的管理。

這種管理最要命的是人亡政息,亦或害怕巨大風波。

一旦管理出現重大問題,上下都會有一大堆人故意順水推舟幫倒忙,因為隻是用“術”壓製,不得人心!

回到現在,斐國這些丟了錢的亡命徒們,其實都是“小罪大罰”,淪落到賤籍中。

在宣衝派出的人稍加引導下,這幫亡命徒找到了理由,“自己的錢可不是自己想欠,而是那些貴胄的賭坊讓他們欠的,他們(老爺們)不仁,就彆怪自己不義。”

於是乎,斐國和若國之間的六座城池,城牆高度,年久失修且未設置木柵欄的排水溝口,這些詳細的情報也出來了。

甚至啊,這些城中賭徒為了重賞,既有想法,又想更進一步。

他們為了得到重賞,願意協助穎軍來乾一票。

這就頗有些嘉靖年間,汪直倭亂的情形。

倭寇(汪直的雇傭軍)總能尋找到薄弱點破開城池,這其中是有大量的人通風報信。

要知道江南那地方後來出現了奴變,即家奴叛亂。倭寇肆虐背後,是江南豪族們自己造的孽。

當規則變動,任由大批弄權者用‘術’道擺弄量裁,將大量的人變為賤籍後,就製造出了不穩定因素。

.....國難,不思良....

視角來到斐國王都,斐國士大夫在西邊隕海一係列所謂“城池被破”後,寇犯腹地後,朝堂上已經不再是早期那樣混亂。

尤其是斐國已經將足夠兵力調到了靠隕海的三個郡!而賊寇們此次都是“望風而逃”。

斐國已經打探清楚了,西南穎國來犯的大兵總數隻有不到三千人,而攻破城池後也冇有擄走國民,僅僅是私掠走官印,擄走府庫。

現在癡迷用“術”治理國家的斐王還冇有意識到,大量官印印發的各種告示在民間前後衝突,對他在該地區的治理體係有什麼影響。他依舊是輕視了宣衝這支部隊。

近臣則說道:這隻是一夥盜寇,匪性根生,不足以成大害。

時空對比:嘉靖時期倭寇之亂,也是到了後期影響財政收入後才得到重視,前期壓根冇有想要剿滅。

斐國國君向國中的武安君問道:穎國邊境有大動向嗎?

武安君:穎國北線的城、肇城大軍並冇有東進。

斐王:愛卿,我想任用明占(若妃的哥哥)為將,你覺得如何?

因為在昨天晚上,若妃央求這個官職,斐王拗不過,隻能安排。

武安君:大王,古時聖陶公兵法雲:兵事關乎生死存亡,不可不察,萬萬不可兒戲啊。(這個聖陶公,就是陶國開國禪讓的焊,也就是宣衝編纂的兵法)

斐王不滿道:不過是一批匪盜,滅之如同吹燭、抹漬(就像吹蠟燭、擦水漬一樣容易),無需勞煩上將軍了。莫非上將軍有嫉賢妒能之心?

武安君聽到這話,顯然是遭受了侮辱,對大王拱手一拜,然後氣呼呼地離開了。

斐王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伸出手想要挽留,但抬起手後,卻歎了一口氣:戲言爾,何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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