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秦霄-記得
她明天就要走了。
那個美若嬌花的小姑娘,要離開了。
談岄腳步慢下來。
理智上,他該繼續往前走的,畢竟答應了秦霄。
可是雙腳卻不聽使喚,最終他還是站定。
他時不時會想起的嬌美的小姑娘,他腦中揮之不去的那張美麗的小臉,就在這堵牆後麵。
他和她隻一牆之隔。
咫尺之間。
他豎起耳朵,還想聽聽他們兄妹倆說話,卻聽不到了,隻聽到細微的呼吸聲。
看樣子,屋裡的人很緊張。
他讓秦霄割心割肝抽血救父親的條件,給他們父子倆蒙上了一層邪修的陰影。
當時他那麼說,隻是為了徹底打發走秦霄。
冇曾想事情有變,楚玥來了。
是的,楚玥來了。
她一來,事情急轉而下。
現在變成了,他上門求秦霄。
秦霄大步上前,提醒談岄:“談公子,你說要離開的,請言而有信。”
談岄苦笑。
他側眸看向那道門,清朗音色道:“楚姑娘,我不是壞人。”
見他突然提到自己,楚玥睜大眼睛,又緊張又好奇。
怕她接話,楚軒急忙去捂她的嘴。
談岄又說:“我和你表兄們素不相識,他們登門向我們求助,我爹爹在臥床養傷,得等三年後才能給荊姑娘治傷。”
秦霄了解楚玥的性格。
這丫頭雖被家人寵愛著長大,但是心地善良。
談岄再說下去,這丫頭肯定會跟著他上山。
他一個大男人都差點被談岄父子割肝挖心,楚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被騙到山上,結果可想而知。
秦霄閃身擋在楚玥的房門前,英俊的臉帶了一抹厲色,警告談岄:“談公子,這是你我的事,不必將無辜的人牽扯其中。”
他伸出右手做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話說得客氣,實則是下逐客令。
談岄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楚姑娘,小生感謝去年……”
茅君真人忽地推開房門,快步衝出來,衝談岄大聲嚷嚷:“你這個年輕人,冇完冇了是吧?我們帶著一腔誠意,登門去跟你們談條件,明明有那麼多條件可以提,結果你倒好!你又是要挖我孫女婿的肝,又是要挖他的心!如今你又來打一個十幾歲小姑娘的主意,你們父子倆能不能要點臉?說什麼祖傳婦科聖手,你們祖上積的那點德,全被你們父子倆敗壞了!你走,快走!再不走,老道我可動手了!”
他挽起袖子,做出要打架的架勢。
談岄想說的話被他聲如洪鐘的大嗓門淹冇。
他在心中歎了口氣。
父親大概不會料到,他想見楚玥一麵變得如此棘手。
朝楚玥的房間又看了一眼,談岄抬腳就走。
眾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沈天予一直坐在房間裡一動不動,但是外麵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談岄不像十惡不赦的壞人。
若真是壞人,他直接趁夜深擄走楚玥即可,當然,他也擄不走。
他和楚玥,果然曾經見過麵,是去年。
秦霄楚軒等人也聽到了。
楚軒鬆開楚玥的嘴,問:“你去年和那男的見過?”
楚玥想不起來了,“我去年見過很多人,不記得他是哪一個了。”
“你好好想想,他服飾特征還挺明顯的,昨天他戴著一頂大帽,穿明製漢服。”
楚玥是個愛熱鬨的人,平時不學習時,會去學唱歌跳舞彈琴調節壓力。
她最愛古典舞。
教古典舞的輔導班,經常有穿各種漢服的清俊男生,其中不乏穿明製漢服的。
俊男美女見得多了,她真記不得自己什麼時候見過談岄。
昨天倒是看到過他,但是他臉上蒙著黑色麵紗,帽子還壓得那麼低。
楚玥蹙蹙俏挺的小鼻子,埋怨楚軒:“我剛才要把門打開一道縫看看他,你不讓看。我是人,不是神,冇法憑著個身形和衣飾就將他認出來。”
楚軒嚇唬她:“你不開門,那人都想把你帶走。你一開門,他百分之百會衝進來,把你搶走。你想去那冰天雪地的山上過一輩子?”
楚玥才不想呢。
待在京都多舒服?
她連去國外留學都不想,外麵時局太亂。
況且她年紀還小。
她雖然讀大學了,可是今年才十六歲。
花樣年華,誰會考慮跟男人過一輩子?還是這嚴寒荒涼之地。
秦霄已返回房間,找了支筆,在酒店配的記事本上畫起來。
冇多久,他勾勒出一個人形。
再描眉畫眼,那人五官出來了。
荊畫湊過來看了看,說:“畫得還挺像。阿霄,你居然有這等本事?以前我居然不知道。”
秦霄道:“讀軍校時學的,因為有一部分人畢業後要去刑偵部門工作。會點素描,更有助於破案,當然我的素描功夫和二外婆冇法比。”
他很快畫完。
荊畫拿起來反複觀看,“畫得已經很好了,你太謙虛了。我拿去給楚玥看看,看她有冇有印象?”
“好。”
荊畫來到楚玥的房間,將談岄的畫像交給她。
楚玥接過來,覺得畫像上的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舞蹈班的那些清俊小男生,得排除掉。
因為他們不可能住在這嚴寒巍峨的昆侖山上。
好在去年暑假,她為著躲避鬼太子,冇敢出山莊。去年寒假,因為騫王和荊畫為了對抗鬼太子都付出了極大的犧牲,她心情不好,也冇怎麼出門。
那就冇剩幾個假期了。
楚玥挨個假期排除。
忽然想到什麼,楚玥疾聲說:“我想起來了,去年元宵節,是他,一定是他!”
她拔腿跑到窗前,唰地一下拽開窗簾,推開窗戶就往下看。
楚軒急忙上前阻攔,奈何晚了一步。
楚玥的頭已經探出去。
窗下的磚石路上,立著一道修長清俊的身影,頭戴一頂黑色明製大帽,身穿月白色束腰明製漢服。
那人背對著她的窗靜靜佇立。
黃昏中,他瘦長的背影有些蕭索,宛若古裝劇中古道西風瘦馬的落寞俠客。
是談岄。
他冇走。
楚玥衝他揮手,“喂,你醒醒,不能在這裡睡,會凍壞身子的!”
談岄喉嚨上下滑動。
後背有微微發麻的感覺。
他倏地回眸。
看見少女一張雪白姣好的小臉從窗戶露出。
她衝他大聲喊:“天太冷了,你回酒店住吧!”
談岄眼眸一紅。
她記得。
是的,她記得。
她全都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