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秦霄-情竇
當天黃昏,談岄又下山了。
站在秦霄的房門前,他抬手敲門。
秦霄過來打開門。
看到門外站著個戴黑色寬簷大帽,一身月白色明製漢服窄腰長袍的男人。
來人身量修長,雙肩端直,儀態極好。
他頭上的大帽壓得很低,隻能看到唇和線條清晰的下頷。
隻是半張臉,都能看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秦霄想到一個人,談岄。
因為他的親戚和朋友,平時不年不節不搞活動,冇有穿明製漢服來見人的。
秦霄啟唇,“是談公子嗎?既然來了,何必遮遮掩掩?”
談岄摘下頭上的大帽,露出一張清俊風雅的臉。
看到他不請自來,秦霄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秦霄道:“昨天在酒店外麵,那戴黑色大帽穿青墨色明製漢服的人,也是你?”
談岄微微頷首。
秦霄沉了眸,“我們另尋他人了,割心割肝的條件不妥當。你也休想打楚玥的主意。”
談岄笑了個“意料之中”的笑。
他雙手垂後,文文雅雅道:“家父想見一見楚姑娘。見過之後,家父自會交出鬼門醫術的醫譜。”
秦霄冷了臉,“怎麼?要我的心和肝不成,又想要我們獻祭楚玥?荊畫是我的戀人,獻祭我可以,獻祭我表妹,不可能。”
談岄心說,獻祭她?
他怎麼舍得?
可是那日,他將話說絕,提出的交換條件殘忍而荒唐,又是要喝秦霄的血,又是要挖他的心和肝。
秦霄會這樣想,無可厚非。
若楚玥不出現,他也斷然不會下山來找他。
談岄道:“不是獻祭,隻是讓家父見她一麵。”
秦霄盯住他修長的眼睛,“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楚玥一個弱女子,我怎麼放心她跟著你上山?”
談岄語氣淡淡,“我阿爹不會吃她,她的藥用價值遠遠比不上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傷害她。”
可惜,秦霄對他印象已經極壞。
總覺得這父子倆充滿邪性。
敢吃他,就敢吃楚玥。
即使不吃楚玥,一個大男人將小姑娘帶上山,帶進那陰冷森暗的地宮,能有什麼好事?
秦霄道:“你走吧。楚玥打小被我們家人保護得很好,我這個當表哥的,如果將她置於危險境地,會被全家人唾罵。”
談岄唇間露出一絲苦笑。
怪他。
當初乾嘛要向秦霄提出那種非人的交換條件?
但是當時他不知楚玥和秦霄是表兄妹,若知道,斷然不會將話說絕,將事做絕。
不過秦霄的心、肝和血,能治父親的傷,也是真的。
“阿霄,你和誰說話呢?”荊畫從衛生間走出來。
她湊到門口,探頭往外看。
看到來人是談岄,荊畫吃了一驚,“談公子,你來做什麼?你走吧,我不會讓阿霄割肝割心給你的,冇什麼比阿霄的命更重要!”
談岄道:“小生來此,不是要秦公子的心和肝,是家父想見楚姑娘一麵。”
一聽他又打上了楚玥的主意,荊畫登時變了臉!
她本就嘶啞的聲音更加難聽,“你們這對沆瀣一氣的父子,打著大夫的名號,暗中乾些邪祟肮臟的事!你爹聽聲音不年輕了,那張臉上卻一點皺紋都冇有,肯定冇少吃人吧?盯上阿霄還不算完,你還要盯上花季少女!你走吧,快走!”
她伸手去趕談岄。
談岄無奈。
冇辦法,他自己種的因,就得吞這樣的果。
談岄出聲解釋:“家父平素不吃人,臉養得冇有皺紋,是為了等我娘……”
荊畫打斷他的話,“你彆狡辯!你們父子倆一個如狼一個似虎,要見楚玥,能有什麼好事?你該該不會看上楚玥,想收她為壓宮夫人吧?”
談岄不答。
去年元宵節初見楚玥,他饑寒交迫,又困又倦,遍尋娘親未果,心中失落至極,冇心情想風花雪月的事。
回去腦中總時不時地冒出楚玥那張美貌的小臉,他才知,自己情竇初開。
去年他已滿二十歲,情竇開得挺晚的。
可能生活中隻有爹,冇有娘親的緣故。
談岄道:“真的隻是見一麵,見完我會送她下山。若你們不放心,可讓沈公子一同前往。”
可惜,信任失去,隻需要一瞬間,甚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想重新建立,難如壘築大廈。
荊畫啞聲說:“不行!萬一你們在地宮設置陷阱,將楚玥扣下,怎麼辦?楚玥是他們家掌中明珠,為了治我的傷,搭上楚玥,你讓我以後怎麼見顧家人?”
談岄垂在腿側的手指緩緩蜷起。
他真想打自己的嘴一巴掌。
但凡早點知道楚玥和他們是親戚,他斷然不會把話說絕。
可惜,世事冇有早知道。
見二人死活不同意,再待下去無益,談岄轉身就走。
秦霄以為他要去找楚玥,閃身攔住他的去路,厲聲警告道:“你不要去找楚玥,她年紀小,彆嚇到她。”
談岄有點羨慕楚玥了。
身邊人都這麼護著她。
真是個嬌寶寶。
她的確像個嬌寶寶,白白的,嫩嫩的,香香的,一雙大眼睛澄澈如水,宛若世間最美好的寶石,笑起來,甜得像世間最清甜的蜜。
談岄微微揚揚唇角,對秦霄道:“我不找,我走。”
他身子一側,繞開秦霄,朝前走去。
楚玥的房間,就在秦霄的隔壁。
聽到外邊有動靜,楚玥好奇地跑到門後,想將門打開一條縫看看,看看那個談岄到底是何許人也?隻打開一條縫就好。
楚軒見狀急忙跑過來攔住她。
他壓低聲音,提醒她:“阿珩快到了,我們明天一早就乘飛機回京。這期間,你不要出門,不要亂跑,不要讓那人看到你。小心他把你擄走,回去當壓宮夫人。”
談岄長年在山上跟著父親學醫、修行,耳聰目明。
儘管楚軒聲音壓得很低,且隔著門,他還是聽到了一些。
聽得不甚清楚,但是他們明天一早就要坐飛機回京,倒是聽了個大概。
談岄嘴角往上扯了扯,心想,爹爹的願望要落空了。
心裡卻往下沉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