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秦霄-父愛
家丁丁叔瞪大眼睛望著談岄，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談岄鬆開手。
丁叔道：“公子，你還是去求老爺吧。”
“你就說有冇有？”
丁叔搖搖頭，“老奴不知道。”
談岄盯住他的臉。
長期生活在地宮中，他的眼睛早就習慣了黑暗。
見丁叔眼神並不躲閃，臉上也無心虛的表情，談岄道：“我去我阿爹書房找找，你幫我望風，彆讓其他人過來。”
丁叔一臉為難，“公子，老爺也是為你好。鬼門醫術不是普通醫術，他手把手地教你，都容易走火入魔，何況你自己對著醫譜摸索著學？”
談岄道：“先找到再說。”
他轉身就朝父親的書房走去。
丁叔隻得跟過去，站在書房門口幫他望風。
談岄拿著今天去山下買的手電筒，照著原木書架上的書和筆記，一本本地翻。
這一翻，就翻到了淩晨四五點鐘。
因為家中藏書和父親的筆記實在太多太多。
多到整個房間全是。
翻了將近一夜，談岄壓根冇找到與鬼門醫術有關的筆記和醫譜、書籍。
“篤篤。”
丁叔在門外輕輕敲門，小聲說：“公子，天快亮了，老爺該醒了，你該出來了。”
談岄用最快的速度將書房恢複原貌。
打開門，他疲憊地走出來。
返回自己的臥房，身子一歪，躺到床上，談岄望著天花板。
鬼門醫術那麼重要的東西，且在江湖上基本絕跡了，為了防止醫學瑰寶失傳，父親不可能不寫下來。
打他記事起，父親就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發現什麼新奇的藥材和疑難雜症，他都會提筆記下來。
且他那人非常重視傳承。
從他懂事起，他就開始教他分辯藥材，反反複複地說，這是我們談家的家傳，不能斷了傳承。
難道他把鬼門醫術相關的筆記藏到了他的臥房裡？
如果真是，那就非常棘手了。
得等父親外出，他才能進他臥房偷偷地找。
可他現在臥床不起，機會難尋。
秦霄和荊畫已經下山，估計用不了幾天，就要離開了。
越想越頭疼，談岄閉上眼睛。
冇多久就睡沉了。
這一覺直睡到大正午，他才醒。
他急忙翻身起床，去浴房洗漱。
收拾完儀表，飯都顧不上吃了，他來到父親房中，給他請安。
談山望著立在床前，垂首給自己請安的兒子，道：“抬起頭來。”
談岄抬頭。
談山盯住他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看了幾秒，問：“昨晚冇睡好？”
談岄麵不改色地撒謊：“孩兒昨晚睡得很好。”
“翻找了一夜，很辛苦吧？”
談岄一怔，閉緊唇不語。
談山溫和地笑了笑，“就那麼喜歡那個女孩子？”
談岄仍嘴硬，“不是，爹爹想多了。”
談山緩了口氣，“是嗎？到底是誰家的女孩，把我的阿兒，迷得都開始半夜翻箱倒櫃了。”
談岄站直身姿，“跟女孩無關。孩兒就是覺得鬼門醫術那麼厲害的功夫，卻不傳承下去，有點暴殄天物。”
談山嘴角又綻出一絲笑，“她叫什麼名字？”
談岄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偽裝得很好。
冇想到在父親麵前，他卻如透明人一般。
談山停頓兩三分鐘，又說：“你這幾天還會下山，去見那姑娘，到時阿爹可以派人悄悄跟蹤你，但是阿爹尊重你，不想做那種事。”
他目光慈愛地望著談岄，“阿兒，明明有喜歡的姑娘，為什麼要瞞著阿爹？是因為阿爹傷得嚴重，拿不出手嗎？”
談岄忙回：“不是，阿爹醫術無人能敵，孩兒一直以您為傲。”
談山臉上情緒不明。
歇了會兒，他又說：“鬼門醫術，你不要學，不過，醫譜我可以交給他們。我能感覺到，來的人有道行很高的。但是，阿爹有一個條件。”
談岄連忙道：“阿爹，您說。”
談山笑了，“臭小子，一提這個，你就露出狐狸尾巴了，還是太年輕了。”
他粗喘一口氣，說：“阿爹想見見那個女孩子。”
“冇有女孩子。”
“你還嘴硬？”
“真冇有。”談岄咬死不承認。
談山費力地挪動身子，將頭麵向裡，賭氣悶聲說：“那行吧，你不答應阿爹的條件，阿爹就不交出鬼門醫術。”
談岄望著父親的背。
從小到大，父親一向對他百依百順。
鮮少這樣為難他。
可是楚玥……
談岄想，那樣嬌氣的少女，琉璃一樣脆弱，他怎麼好意思讓她成為交換條件？
他怎麼舍得？
想想都覺得心痛。
秦霄那樣的漢子就罷了。
要不下山隨便找個女子，代替楚玥？
他腦中剛有這個念頭冒出來，聽到父親又說：“小子，你彆想找人，冒名頂替，你瞞過阿爹的。”
談岄心中暗暗歎氣，父親當真是他腹中的蛔蟲。
沉默了好一會兒，談岄妥協了一半，“她年紀尚小，臉皮薄，我下山同她商量一番。”
談山用力撐著手臂，要翻身。
談岄趕忙彎下腰，幫他翻轉過來。
談山麵上露了喜色，“阿兒，我們雖在此隱世，但是我們家不窮的，隻是阿爹不喜奢華鋪張，所以日子過得寒素了些。阿爹這些年，替這昆侖一脈的修行人，治各種疑難雜症，也賺了些金銀財帛。如果那姑娘同意，財禮，阿爹不會少的。”
宋元明時期，民間通稱聘禮為財禮，即今天的彩禮。
一下子說太多話，談山劇烈咳嗽起來。
談岄忙幫他輕撫胸口，順氣。
咳嗽完，談山催促他：“你現在就下山，去見那姑娘。去找丁叔，多備些禮，送給那姑娘，禮多人不怪。”
談岄無奈，“爹爹，您好心急。”
“你從小冇有娘親，一直跟著阿爹在這山上過活，阿爹不想你和阿爹一樣，在這地宮裡孤老終生。阿爹希望你有女孩喜歡，希望你能過上快活的日子。”
他又開始咳嗽。
咳得臉脹紅。
談岄輕拍他後背，“阿爹，您比我還激動。”
談山喘著粗氣說：“是，難得我阿兒有喜歡的人，阿爹替你開心，開心。”
談岄一邊幫他輕拍後背，一邊想，冇有娘親又如何？
他有天底下最好的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