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2 章 芙蓉駐 顏
“這倒未曾細看。”孔羽淩搖了搖頭，“我們匆匆而去，又匆匆離開，隻瞧著那地界氣氛緊張，似是剛經曆過一場大戰。”
赤須真人聞言默然，轉頭與周遭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話鋒一轉，笑道：
“敢問賢侄女，你們欲煉何種丹藥？又需哪兩種丹材？或許我這雒山福地的丹庫之中，便藏著也未可知。”
“我想煉製‘芙蓉駐顏丹’！”孔羽淩不假思索，脫口便道，“需得千年‘仙人薑’與萬年‘芙蓉根’，不知師伯這裡可有？”
“芙蓉駐顏丹？”赤須真人眼中露出了然之色，撫須笑道，“此丹倒是聞所未聞，想來應是新近問世的駐顏丹方。單聽這名字，便知絕非俗品，難怪賢侄女如此上心。”
他大有深意地望著孔羽淩，心中暗忖：大凡女修，尤其是姿容出眾的女修，哪個不對駐顏神丹趨之若鶩？
思忖間，赤須真人又道：
“此丹的丹方，老夫倒是不曾見過。至於那仙人薑，又名黃精，尋常年份的，我丹庫中倒是存有不少，可千年以上的黃精，卻唯有舞州梅山盛產——那裡獨有的冰磧岩地質，方才能孕育出這等天材地寶！”
話音一頓，他又補充道：
“而那萬年芙蓉根，亦是舞州獨有之物，那地界更是素有‘芙蓉鄉’的美稱！”
孔羽淩聞言，臉上當即露出幾分失望之色，輕歎道：
“唉！如此說來，我們終究還是要去舞州跑一趟了。”
赤須真人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一轉，灼灼地望向薑啟，笑道：
“這位小友既能煉製‘芙蓉駐顏丹’，想必手中握有丹方了？不知小友是否願意與我雒山福地交流一番？隻要不是本福地秘不外傳的核心丹方，小友儘可以提出來，互通有無。”
顯然，他已是動了交換丹方的心思。
但凡丹修，遇上自己未曾涉獵甚至聞所未聞的丹方，皆是見獵心喜，必欲得之而後快。
薑啟之前一番算計，正是算準了丹修的這份心性。
薑啟當即起身，對著赤須真人拱手一禮，恭敬道：
“晚輩姓薑名丹，確是持有‘芙蓉駐顏丹’的丹方，願意與前輩交換。”
他這話半真半假，所謂“芙蓉駐顏丹”，不過是臨時杜撰的名號，不過將芙蓉根融入駐顏丹的煉製之法，他此前倒是為聽妖與龐䨝嘗試過，效果還算不俗。
赤須真人聞言，眼眸驟然一亮，連忙追問道：
“薑小友想要何種丹方？隻要不是本福地秘不外宣的傳承丹方，老夫一概應允！”
聞聽此言，薑啟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想要丹方，卻又不肯拿出壓箱底的寶貝。
不過他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丹方，見目的已然達成，便朗聲道：
“晚輩曾聽聞，貴福地擅長煉製‘千壽丹’，不知可否以此丹方交換？”
“千壽丹？”赤須真人聞言愕然，轉頭環顧四周的長老，麵露驚疑，“我福地從未有過此丹方，甚至連聽都未曾聽過！”
“掌門，”一位須發花白的長老忽然抱拳開口，“他說的‘千壽丹’，會不會是‘增壽丹’？”
“增壽丹？”赤須真人喃喃自語，眼中的驚疑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淩厲之色，他猛地抬眼望向薑啟，沉聲道，“薑小友，你說的，可是此丹？”
“應該……是吧。”薑啟故作遲疑，解釋道，“晚輩曾聽人言，貴福地煉製的增壽丹，增壽之效僅次於萬壽丹，堪稱一絕。”
“據說？”赤須真人的語氣陡然轉冷，目光如刀，“你是從何處聽聞的？”
薑啟恍若未察他語氣中的寒意，坦然道：
“晚輩此前在戰城附近的一處鬼市，曾遇到一位兜售丹藥的丹修，他自稱手中有千壽丹，還言明此丹出自貴福地。”
“你去過戰城？！”赤須真人猛地打斷他的話，聲音陡然拔高。
“正是。”薑啟點了點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似是不解他為何突然變了臉色。
“哼！”赤須真人冷哼一聲，麵色沉如水，“那定是些彆有用心的邪修，假借我雒山福地的名頭，兜售害人邪丹！小友萬不可輕信！”
言罷，他似是對丹方交換之事再無興致，端起茶盞自顧自飲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薑啟的詭目已然洞穿虛妄，將包括赤須真人在內，殿中諸人的心思與過往片段，儘數收入眼底。
一段塵封的往事，驟然在他眼前浮現——
米鳳山，的確曾是雒山福地的內門弟子，天資卓絕，深得丹道真傳。卻因私自煉製邪丹，觸犯宗規鐵律，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可他離山之後，非但不思悔改，反而糾集一眾亡命之徒，成立了引鳳樓，大肆煉製邪丹、禍亂一方！
更暗中打著雒山福地的旗號，在黑市之中牟取暴利。
雒山福地執法殿得知此事後，震怒不已，當即派出執法隊，循著當年米鳳山留在福地的一縷魂魄印記，千裡追殺。
而當日薑啟與元好等人製服米鳳山之際，恰逢執法隊趕到，這才釀成了米鳳山自爆身亡的那一幕！
真相大白，薑啟心中巨浪翻湧，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故作惋惜，從懷中取出一隻瑩白瓷瓶。
瓶中盛著的，正是他此前煉製的改良版駐顏丹，雖無萬年芙蓉根，卻也融入了芙蓉花的精華。
他雙手捧著瓷瓶，恭敬地遞向赤須真人，誠懇道：
“前輩，這是晚輩煉製的‘芙蓉駐顏丹’，還請前輩品鑒。晚輩確是誠心想要與貴福地交流丹道，若是冇有千壽丹的丹方，其他世間罕見的丹方，晚輩亦願交換。”
赤須真人聞言，神色稍緩，伸手接過瓷瓶，隨手取出一隻羊脂玉盤，將瓶中藥丸傾倒入盤。
“叮當——”
幾聲清脆輕響，數粒碧色丹藥在玉盤中滴溜溜轉動，一股清冽馥鬱的丹香，霎時彌漫整座大殿，引得殿中諸人皆是精神一振。
赤須真人低頭望去，初時神情自若，可當他看清丹藥表麵流轉的丹紋時，瞳孔驟然一縮，霍然抬頭，失聲問道：
“薑小友這煉丹手法……”
“哦，晚輩所用的，是家師所傳的還丹術。”薑啟輕描淡寫，一語帶過。
“敢問小友師承哪位丹道巨擘？”赤須真人目光灼灼，語氣中滿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