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1章 戰 城 舊 事

如今親至雒山福地，薑啟心頭微動，霎時便將此前兩件看似無關的異事串聯一處，疑雲翻湧間，他當即再次傳音問道：

“師姐，這雒山福地，莫非是以丹修立宗？”

孔羽淩聞言微怔，似訝異於他為何突然問及此事，卻也未曾遲疑，同樣以傳音如實回應：

“師弟猜得不錯。雒山福地的確以丹修立宗，且底蘊深厚，傳承遠溯上古。”

她話音稍頓，又補充道：

“實則九州境內，七十二福地、三十六小洞天，十之八九皆是丹修宗門。畢竟修煉一道，丹藥乃立身根基。便是如大堯山那般，以器修名震天下的頂尖洞天，其內丹師的造詣，亦能臻至煉丹宗師之境，尋常宗門望塵莫及。”

“至於這雒山福地，”孔羽淩的聲音添了幾分客觀，“它在洞天福地的丹道大比之中聲名不顯，並非丹道實力不濟，而是洞天福地內丹道高人如過江之鯽，競爭慘烈至極，強中更有強中手罷了。若與尋常宗門相較——譬如昔日的雲台宗，雒山福地的丹道實力，依舊要高出一籌。”

薑啟心頭猛地一震。

師尊陰祖一生收徒無數，門人遍布九州四海，其中不少弟子，如今已是各洞天福地的長老乃至掌門。

東源道福地掌門曹景休，便是最好的明證。

“莫非……這雒山福地之中，也藏著師尊的弟子？”薑啟眼中精光一閃，思忖之色濃烈，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若當真如此，倒是值得仔細探究一番。”

念及此處，薑啟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此番借道雒山福地，他不僅要借空間隧道，儘快趕回舞州炎宗；更要借此良機，徹查這雒山福地的底細，弄清楚當年引鳳樓與米鳳山的謎團。

同時，也想碰碰運氣，看看能否在此地遇上師尊的某位傳人，也好攀上一份同門淵源。

二人腳下生風，步履未歇，不多時便行至通道儘頭。

眼前驟然豁然開朗，一座廣袤無垠的白玉廣場，赫然映入眼簾。

廣場由千年暖玉鋪就而成，瑩白光潔如鏡，將穹頂的流光霞彩儘數倒映，足尖甫一落下，一股溫潤暖意便自湧泉穴升騰而起，循著經脈遊走，緩緩滋養著四肢百骸。

廣場四周，矗立著百餘根雕刻著盤龍紋飾的擎天石柱，柱頂燃燒著一朵朵永恒不滅的金色火焰，火光衝霄，將整座廣場映照得亮如白晝，暖意融融。

廣場儘頭，一座宏偉宮殿拔地而起，直插雲霄，殿宇通體由琉璃美玉築成，流光溢彩，仙氣繚繞，殿簷之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大匾，其上三個蒼勁大字，力透金箔——丹元殿。

正是雒山福地的主殿所在。

此時，丹元殿外的白玉廣場上，早已肅立著數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修士，個個氣息沉凝如淵，眉宇間帶著丹修獨有的儒雅之氣。

為首者，竟是一位須發皆赤的老者。

老者麵容清臒，鶴發童顏，一雙眼眸深邃如古井，看似平和無波，眼底卻隱隱有鋒芒暗藏。

周身散發的氣息更是雄渾磅礴，赫然已是道成境後期大圓滿的修為！

薑啟的詭目早已悄然開啟，隻一眼便看穿了老者的底細——此人，正是雒山福地的掌門，赤須真人。

“哈哈哈！孔侄女大駕光臨，怎不提前傳訊？貧道也好備下靈茶，為二位接風洗塵。”

赤須真人見了孔羽淩，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她拱手行禮，動作行雲流水，禮節有度，不敢有半分怠慢。

天顧山大洞天乃是九州十大洞天之一，實力雄厚，底蘊深不可測，遠非雒山福地這等尋常福地可比。

孔羽淩身為天顧山嫡傳弟子，身份尊貴，自然當得起他這一禮。

“赤須掌門客氣了。”孔羽淩微微欠身回禮，態度恭敬卻不失氣度，“此次前來，叨擾貴地，還望海涵。我與這位師弟，欲借貴地的空間隧道前往舞州，還請掌門行個方便。”

赤須真人的目光，這才落在一旁的薑啟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似在猜測薑啟的身份來曆，但那疑惑隻是一閃而逝，並未多問。

洞天福地之間的規矩，不該問的，絕不多言。

他隨即撫掌而笑，語氣愈發和善：

“何談打擾二字。”赤須真人意味深長地掃了兩人一眼，“二位既來，便是我雒山福地的貴客。請隨貧道入內奉茶，空間隧道之事，好說，好說。”

丹元殿內，陳設古樸卻不失奢華。

殿頂懸掛著一顆磨盤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清輝，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晝。

殿內靈氣氤氳如霧，四壁懸掛著丹道古畫，案上香爐青煙嫋嫋，一縷縷異香沁人心脾，一派仙家氣象。

大殿兩側，擺放著一排排雕刻著繁複丹紋的玉椅，玉椅之上，端坐著雒山福地的幾位長老，個個氣息淵渟嶽峙。

薑啟與孔羽淩在主位旁的客座上落座，不多時，便有童子端上靈茶，茶香嫋嫋，甫一入鼻，便覺神清氣爽。

赤須真人端坐主位，待童子奉上靈茶退下後，他端起茶盞，似是無意地開口問道：

“賢侄女，許是老夫多問，你欲借道前往舞州，為何不從天顧山大洞天直接出發，反倒舍近求遠，繞來我這雒山福地？”

孔羽淩聞言微微一笑，顯然早有準備，從容答道：

“赤須師伯，實不相瞞，我這位師弟是位丹師。此番我們本是去雒山壩子，尋兩種煉丹主材，原聽說那裡珍稀丹材無數，無奇不有，誰知竟是大失所望！隻能臨時改道，趕往舞州——那兩種珍稀丹材，主產地皆在舞州境內。”

這番話，正是方才薑啟傳音教她的說辭。

“哦？賢侄女竟是從雒山壩子過來的？”赤須真人聞言神情一肅，追問道。

“正是！”孔羽淩柳眉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忿忿，“冇想到剛到那裡，便撞上他們與龍泉門起了紛爭。我們上前詢問丹材，他們卻百般推諉，分明是故意閉門拒客！”

“他們果真滅了龍泉門，在雒山壩子建立炎宗分宗了？”赤須真人目光灼灼，又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