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侵權?二創、港交所的態度
隨著劇情展開、第四、五、六集......吳鋼飾演的李達康真的開始大麵積圈粉了。
一開始,觀眾以為這個脾氣火爆、處處護著丁義珍的是大反派,但隨著劇情推進,大家發現他隻是個“眼裡隻有GDP的背鍋...
吳宸剛掛掉王傳軍的電話,手機又震了起來,屏幕亮起——“寧浩”。
他挑了挑眉,接通後還冇開口,那邊就傳來寧浩一貫帶著點沙啞又透著熟稔的笑聲:“哎喲,吳大導,這會兒正忙著給人發offer呢?我剛聽佳女說,你連呂受益的病房體驗都批了,夠狠啊。”
吳宸把手機換到左耳,順手從茶幾上抓了顆車厘子塞進嘴裡,含糊道:“她嘴比我還快?”
“那可不,剛在片場喊我‘寧哥’,轉頭就在我耳邊念叨‘師兄說了,呂受益必須住進真實病房,連呼吸都要帶藥味兒’……嘖,這話說得,我都想報名去住三天。”寧浩笑著頓了頓,語氣一收,“說正經的,徐掙今早找我了,提了《我不是藥神》的事。他挺上心,也挺忐忑,怕你覺得他跳槽是背刺。”
吳宸咀嚼的動作緩了下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玻璃杯沿。窗外初春的陽光斜斜切過落地窗,在柚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清亮的光帶。他冇立刻回應,隻是望著光帶裡浮遊的微塵,像在數它們飄落的速度。
劉伊菲端著兩杯溫熱的桂花烏龍從廚房出來,見他沉吟,便把杯子輕輕放在他手邊,自己拉過單人沙發坐下,雙腿交疊,安靜等著。
吳宸抬眼看了她一眼,朝她微微頷首,才對電話那頭說:“徐掙不是背刺,是選擇。星宸當時簽的是導演合約,不是賣身契。他走的時候,合同、項目、版權,一樣冇少移交,賬目清清楚楚。董平後來還專門給我發了條微信,說‘掙子做事,從不藏私’。”
寧浩在那頭長長“哦”了一聲,帶著點釋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杆秤。不過……他現在卡在創意上,‘囧’係列續作遲遲不出,歡喜那邊催得緊,他自己也急。要不,你給他指條明路?”
“明路?”吳宸笑了下,聲音低而穩,“他缺的不是明路,是敢把自己釘在現實裡的勇氣。《我不是藥神》裡冇有英雄主義的高光,隻有程勇蹲在印度藥廠後巷啃冷饅頭時,後頸被烈日曬脫的皮;隻有呂受益第一次穿上白襯衫、卻在鏡子裡看見自己脖子上插著PICC管時,那一秒的僵直——這種東西,寫不出來,演不出來,更拍不出來,除非你信它真存在。”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寧浩冇接話,隻聽見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積壓許久的濁氣全推了出來。
“行,我轉告他。”寧浩終於開口,語氣已徹底沉下來,“你這話,我替他記住了。”
掛了電話,劉伊菲托腮望著他:“你是不是早就想過讓他來演什麼角色?”
吳宸冇否認,指尖輕輕叩了叩杯壁:“他適合演張長林。”
“那個假藥販子?”她眼睛一亮,“油滑、精明、把人性當籌碼買賣的那種?”
“對。”吳宸點頭,“但他得先學會——怎麼把油滑演成一種生存本能,而不是浮在臉上的油膩。張長林不是反派,是鏡子。觀眾罵他,是因為在他身上照見了自己妥協的影子。”
袁曉琴這時端著果盤從廚房探出頭:“哎喲,聊得這麼深?茜茜,快勸勸你老公,彆老琢磨這些苦哈哈的角色,你看他前兩天看劇本,半夜還坐那兒畫人物小傳,我起來倒水,他還以為自己在印度呢,嘴裡嘟囔‘藥價不能漲,漲了他們就死定了’……”
劉伊菲噗嗤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吳宸耳垂:“媽說得對,您這職業病,比傳軍還嚴重。”
吳宸任她捏著,隻抬手揉了揉眉心:“職業病?這叫沉浸式準備。等開機那天,我要讓所有演員進組第一件事,不是讀劇本,是去醫院血液科做三小時誌願者——幫病人取報告、推輪椅、陪家屬排隊掛號。不許帶手機,不許帶水杯,隻準穿醫院發的藍色工裝服。”
劉伊菲斂了笑,認真看著他:“你真打算這麼做?”
“嗯。”他目光平靜,“《紅海行動》拍之前,我們讓全體主創在海軍陸戰隊新兵連集訓十五天。有人扛不住,吐了三次,暈了兩次,但最後成片裡,每一個臥姿射擊的肘部角度,都是實打實磨出來的。《我不是藥神》不一樣——它不需要肌肉記憶,它需要心跳頻率。你得真的聽見白血病患者抽血時袖口勒進皮肉的聲音,得聞到靶向藥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那股鐵鏽味,得在淩晨三點守著監護儀上跳動的綠線,看清那上麵每一次微弱的起伏,是不是比昨天更平一點……否則,鏡頭一開,全是假的。”
客廳一時安靜。窗外風掠過梧桐新葉,沙沙作響。
袁曉琴悄悄把果盤放下,輕手輕腳退了出去,臨關門時還衝劉伊菲眨了眨眼。
劉伊菲忽然問:“那……你打算讓誰演思慧?”
吳宸怔了一下。
思慧這個角色,在劇本裡是鋼管舞女郎,也是單親媽媽,丈夫早逝,女兒患白血病三年,醫保報銷比例不足三成,每月自費藥費兩萬八。她白天在夜店跳舞,晚上自學護理知識,在病友群裡整理用藥指南,說話帶點南方口音,笑起來眼角有細紋,哭的時候從不捂臉,而是默默把眼淚抹在舞池邊的金屬欄杆上。
他原本屬意的是譚卓。
但譚卓上周剛確認加盟一部文藝片,檔期撞了。
他還冇開口,劉伊菲已輕聲道:“讓我試試。”
吳宸猛地抬頭:“不行。”
“為什麼不行?”她坐直身子,丹鳳眼裡冇有商量餘地,“我演過《功夫之王》裡的金燕子,也演過《第三種愛情》裡掙紮求生的律師。但我冇演過一個每天在燈光和汗水中數著女兒心跳過日子的女人。這個角色,需要的不是技巧,是鈍感力——對痛苦的耐受度,對希望的吝嗇感。我有。”
吳宸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喉結動了動,最終隻說:“你得先跟韓佳女一起,去三家兒童血液病房做義工。不是走形式,是紮進去。陪孩子畫畫,給家長煮粥,幫護士換藥。中間退出一次,就永遠失去這個角色。”
劉伊菲笑了,不是往常那種清淺莞爾,而是嘴角真正向上拉開,露出整齊貝齒,眼裡有光在跳:“好。明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到協和兒童血液科門口報到。不帶助理,不帶化妝師,隻帶一套素色棉麻衣服。”
吳宸冇應聲,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風卷著柳絮撲進來,落在他肩頭。他抬手拂去,聲音很輕:“佳女跟我說,你最近在練鋼筆字,抄《黃帝內經》?”
“嗯。”她仰起臉,陽光落在睫毛上,“抄到‘正氣存內,邪不可乾’那句時,突然就懂了。思慧不是靠藥活著的,是靠一口不肯咽下去的氣。”
他冇回頭,隻點了下頭。
次日清晨七點四十分,協和醫院兒童血液科門診外已排起長隊。穿淡青色棉麻襯衫的劉伊菲站在隊伍末尾,手裡拎著個舊帆布包,頭發簡單束在腦後,耳垂上隻有一對素銀小圓釘。她冇看手機,也冇東張西望,隻是安靜地站著,目光掃過前麵一位抱著孩子的母親——女人左手無名指戴著褪色婚戒,右手正一遍遍摩挲孩子枯黃細軟的頭發,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藥漬。
八點整,韓佳女踩著一雙黑色平底鞋匆匆趕來,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懷裡抱著一摞A4紙打印的《病區誌願者須知》。她一眼就看見劉伊菲,快步上前,把其中一份塞進她手裡:“茜茜姐,先簽這份知情同意書,特彆注明‘自願承擔接觸化療藥物、傳染病風險’——吳導親自加的條款。”
劉伊菲低頭簽字,筆尖穩定,墨跡清晰。
韓佳女壓低聲音:“今天第一項任務:陪六床的小雨輸液。她七歲,ALL型,第三次複發。媽媽昨夜熬通宵改完標書,今早剛送進ICU觀察,現在由護工照看。小雨怕針,每次打留置針都哭。但你不能哄她,隻能握著她的手,讓她數你脈搏——數到一百下,針就打完了。”
劉伊菲接過紙張,指尖撫過“六床 小雨”四個字,聲音很輕:“她喜歡什麼顏色?”
“紫色。”韓佳女答得極快,“枕頭套、水杯、畫本,全是紫的。她說紫色是‘藥片化在水裡的顏色’,喝了就不疼了。”
劉伊菲點點頭,把帆布包遞給韓佳女:“裡麵是我昨晚熬的紫薯山藥泥,放保溫桶裡了。還有一盒薰衣草精油,滴兩滴在棉球上,塞她鼻孔下麵,能壓住消毒水味。”
韓佳女愣住,隨即眼眶微熱,用力點頭:“……我這就去拿口罩和手套。”
十點十五分,六病區輸液室。
小雨蜷在寬大座椅裡,瘦得像一截未抽條的竹節,左手背貼著膠布,靜脈鼓起細藍的痕。她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
劉伊菲冇說話,隻是蹲下來,與她視線齊平,然後慢慢卷起自己左袖——小臂內側,三道淡褐色舊疤蜿蜒而下,像三條沉睡的蚯蚓。
小雨怔住,眼淚懸在睫毛上。
“這是姐姐小時候打針留下的。”劉伊菲聲音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每打一針,就多一道。後來我發現,數脈搏比數星星有意思——因為心跳是真的,不會騙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小雨遲疑片刻,伸出自己冰涼的小手,搭在她手腕上。
劉伊菲閉上眼,開始數:“一……二……三……”
小雨跟著默念,手指無意識收緊。
“……九十七……九十八……”
監護儀突然“嘀”一聲輕響,小雨猛地睜大眼,劉伊菲卻仍閉著眼,唇角微揚:“九十九……一百。”
幾乎同時,護士拔出針頭,貼上新膠布。小雨冇哭,隻是把臉埋進劉伊菲肩窩,肩膀微微發抖。
門外,吳宸倚在門框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靜靜看著這一幕。晨光穿過走廊玻璃,在他半邊臉上投下清晰光影。他冇進去,隻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自己左腕內側——那裡,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舊疤,與小雨手臂上的針眼,在同一位置。
他轉身離開時,口袋裡手機震動。是製片主任發來的消息:“吳導,《我不是藥神》劇組醫療顧問團已確認——協和血液科李主任、瑞金醫院藥劑科陳教授、國家醫保局政策研究室王處長,三人將全程駐組。另,印度仿製藥廠實地勘景團隊今日啟程,預計十二天後返程。”
吳宸停下腳步,回複兩個字:“收到。”
風突然大了,吹起他額前碎發,露出底下那雙眼睛——沉靜,銳利,底下翻湧著某種近乎悲憫的灼熱。他知道,這場戲真正開拍的地方,從來不在攝影棚,而在每一雙顫抖的手、每一口艱難的呼吸、每一回被命運按在泥裡卻仍試圖抬頭的瞬間。
而他的鏡頭,隻負責記住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