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中國版漫威IP庫、赴港、披露......
“吳董、馬董，普華永道的團隊和幾家投行的代表都已經到了。定調會隨時可以開始......”
星宸文學，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被輕輕敲響，吳文暉隨即進來彙報著，一旁還有程武與鐘麗芳兩人。
“馬...
馮小鋼罵完那句“媽了個巴子”，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砸在導演椅扶手上，茶水濺了一膝，他卻渾然不覺，隻盯著手機屏幕——微博熱搜前十，有三條和北電有關：#北電研究生泄題#、#潘金蓮致王健林標準答案#、#馮小剛被寫進考卷還被拆穿#。最後那個詞條底下，評論已破八十萬，清一色帶圖轉發，配文不是“笑出腹肌”就是“建議馮導報名北電管理學院插班生”。
他點開一條高讚評論：“建議把這道題刻在北電校門口石碑上，標題就叫《影視營銷行為規範警示錄》。”底下有人秒回：“附議！再加一句‘本題解析由北電影視經濟研究所教研組聯合萬達院線市場部匿名提供’。”
馮小剛喉結上下滾動，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識摸向褲兜掏煙，指尖碰到半包軟中華才想起自己早戒了——去年拍《芳華》前醫生說他血壓偏高，他當著全組人撕了煙盒，還讓副導演把片場所有打火機收繳充公。可此刻他真想點一支，狠狠吸三口，再把煙頭摁在那張印著標準答案的截圖上。
“馮導……”副導演探頭進來，聲音壓得比蚊子哼還輕，“劉峰和何小萍的戲份……補拍時間表要不要再往前趕兩天？海南雨季快來了，咱們棚裡那台老空調……”
“空調？”馮小剛猛地抬頭，眼底血絲密布，“你先去把北電校長電話要來，就說我要捐一棟樓，名字就叫‘潘金蓮紀念圖書館’，館內首展展品——那封信的原始手稿複印件，外加管理學院出題組全體簽名版《標準答案勘誤表》！”
副導演愣住，手裡劇本差點滑落：“啊？這……這能行嗎？”
“不行？”馮小剛冷笑一聲，抓起桌上那張被茶水洇濕一角的打印紙，食指用力戳著答案最後一行：“看見冇？‘四、該行為違背影視行業基本職業道德，損害導演個人公信力，亦對青年創作者形成錯誤價值引導’——這話誰寫的？教務處主任？還是那個姓李的副院長？讓他明天上午十點，到海口麗思卡爾頓大堂等我。我請他喝咖啡，單杯五十塊那種，用我《1942》的片酬買單。”
話音未落，助理急匆匆闖進來，額角全是汗：“馮導！北電官網剛發公告了！”
馮小剛一把奪過平板，手指粗暴劃動屏幕——北電官微果然更新了一條消息，措辭嚴謹得像法院判決書：“我校管理學院2023級碩士研究生招生考試試題泄露事件，經核查屬實。涉事教師已停職接受調查。相關試題及參考答案係基於真實行業案例的教學研討材料，非正式考題，亦未經學校審核發布。我校一貫堅持學術中立與教育嚴肅性，對此次泄題行為深表遺憾，並將依據校紀嚴肅處理。”
吳宸看到這條公告時，正坐在順義彆墅書房的落地窗前調試一台徠卡M11。窗外玉蘭樹新抽的嫩芽被午後陽光鍍成半透明的薄片，他左手拇指輕輕摩挲著相機冰涼的黃銅機身，右手無意識點開微信置頂的“星宸內部群”。群裡鐘麗芳剛甩進來一張截圖：芒果衛視法務部發來的電子簽約回執，末尾紅章鮮亮刺目，備注欄寫著“已按1億元保底+階梯對賭條款簽署《人民的名義》首輪播出權協議”。
“搞定。”鐘麗芳發了個抱拳表情。
吳宸回了個“嗯”，順勢點開微博熱搜。北電那條新聞排在第三位，點進去第一條熱評是：“建議查查北電試卷印刷廠——說不定去年《我不是潘金蓮》的宣傳物料和考研卷子是同一家印的，連油墨味都一樣。”他無聲笑了笑，目光掠過評論區翻到第十頁，突然停住——有個ID叫“膠片燒焦了”的用戶發了張模糊照片：泛黃卷邊的A4紙，標題手寫體《影視項目風險評估實務（管理學院內部教學參考）》，下方赫然印著北電校徽水印，而頁麵右下角，一行鉛筆小字清晰可見：“馮小剛導演案例專項研討·2022.11.27 李國棟教授主講”。
吳宸眯起眼。李國棟……這名字他熟。三年前在平遙電影節論壇上見過，白發梳得一絲不苟，發言時總愛用黑板擦敲擊講台強調重點，當時主題是“資本乾預創作的邊界在哪裡”，他舉的第一個例子就是《1942》後期剪輯權之爭。散場後吳宸遞名片過去，李國棟接過去冇看，直接夾進那本《好萊塢製片人手冊》裡，說了句：“年輕人，彆總想著繞過規則，試試把規則釘在牆上當靶子打。”
手機突然震動。劉伊菲從二樓探出頭，發梢還沾著浴室氤氳的水汽：“吳宸，你猜我剛才刷到什麼了？”
“北電？”他頭也冇抬。
“咦？”她赤著腳踩在實木樓梯上，拖鞋甩在台階上，光腳丫子踢踏踢踏往下跑，“你怎麼知道？”
“猜的。”他放下相機，伸手接住她遞來的手機。屏幕上是條短視頻：某高校電影社團在禮堂模擬北電考場，學生扮演考生答題，鏡頭特寫那張試卷，答主念道：“我認為潘金蓮女士此舉堪稱當代影視營銷教科書式失敗——第一，情感杠杆用得太滿，觀眾共情疲勞；第二，把商業訴求偽裝成藝術申訴，反噬自身公信力；第三……”視頻戛然而止，彈幕飄過一片“馮導危矣”“這屆考生太狠”“建議北電出《導演黑曆史大全》教材”。
劉伊菲湊近看他側臉：“你不覺得這事有點……過火嗎？好歹是前輩。”
吳宸轉動徠卡鏡頭環，哢噠一聲輕響：“前輩？去年他罵《戰狼2》是‘靠煽動民族情緒換票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吳京也是北電畢業的？前年批《流浪地球》特效‘五毛錢’，結果人家拿了金雞獎最佳視效——北電的課本來就得教學生怎麼拆解權威。”他頓了頓，指尖拂過取景器邊緣一道細微劃痕，“再說，李國棟那幫人，從來隻認邏輯不認人。當年陳凱歌《無極》上映，他們課堂辯論題是‘一個導演的自我膨脹如何摧毀敘事可信度’，陳導本人還去旁聽過，走的時候往講台上放了盒煙，煙盒裡塞了張紙條：‘謝謝各位老師，下次課我帶《黃土地》膠片來’。”
劉伊菲眨眨眼：“所以這次……也是教學需要？”
“嗯。”他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玉蘭枝上，“真正的殺招不在泄題，而在那張紙上的日期——2022年11月27日。那時候《芳華》還冇開機，馮導還在為資金發愁，天天蹲在萬達總部走廊裡等人。北電選這個時間點做案例，等於告訴所有學生：看，這就是資本方冇點頭時，導演連廁所都不敢多上一次的真實狀態。”
話音未落，門鈴響了。鐘麗芳站在玄關，風衣下擺還沾著地鐵站口的梧桐絮，手裡拎著個牛皮紙袋：“吳總，芒果那邊剛傳真過來的終審意見，他們要求在片頭加一行字幕——‘本劇部分場景拍攝於湖南長沙實景，特彆鳴謝長沙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支持’。”
吳宸接過文件掃了眼，嘴角微揚：“有意思。他們倒比我們還急著坐實‘反腐劇在反腐重鎮取景’這層關係。”
“可不是？”鐘麗芳解開風衣扣子，露出裡麵熨帖的米白襯衫，“我剛在電梯裡碰見騰訊視頻的采購總監，他說騰訊下周要搞個‘現實主義題材創作峰會’，點名要您去講《人民的名義》的影像紀實手法。我推了，說您最近專注育兒知識研修，暫時不接外部邀約。”
劉伊菲“噗嗤”笑出聲，伸手去捏吳宸耳垂：“育兒知識研修？這詞兒新鮮。”
吳宸任她掐著，轉向鐘麗芳：“告訴騰訊，峰會可以去，但得答應我三件事：第一，把《鬥破蒼穹》動畫版的宣發預算提高三成；第二，讓他們的算法團隊給我開放三個月後台數據權限；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伊菲隆起的小腹，“給星宸影視新增一個‘女性創作者扶持基金’，首期五千萬，專用於資助產後返崗的編劇、攝影師、美術指導。”
鐘麗芳怔了兩秒，忽然笑了：“明白。這就去辦。”轉身時她腳步輕快，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像一串清脆的鼓點。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劉伊菲蜷進沙發，把手機倒扣在肚子上，仰頭看著吳宸：“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算什麼？”
“算馮小剛會氣瘋，算北電敢把答案曬出來，算芒果衛視寧可簽對賭也不願當冤大頭……”她指尖無意識描摹著手機屏幕的弧度，“還有，算準我會在這時候刷到這些。”
吳宸冇回答。他重新拿起徠卡，透過取景器看向窗外。玉蘭樹影在玻璃上投下斑駁晃動的暗紋，像一幀正在呼吸的膠片。他按下快門，輕微的機械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三天後，《人民的名義》開機儀式在長沙橘子洲頭舉行。現場冇有紅毯，隻有幾台老式攝影機架在江邊礁石上，鏡頭蓋統一掀開，對著奔流的湘江。吳宸穿著洗舊的工裝外套站在人群最外側，手裡冇拿任何發言稿，隻有一台剛校準完的Bolex H16攝影機。當主持人喊到“開機”二字時，他抬起機器，取景框裡先是晃動的江麵，然後鏡頭緩緩上移——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如熔金傾瀉，正正照在遠處嶽麓山巔那座千年書院的飛簷上。
同一時刻，北京朝陽門內大街某寫字樓。李國棟教授推開教室門，粉筆灰簌簌落在西裝袖口。黑板上還留著昨天的板書：“案例複盤：《人民的名義》立項邏輯與風險對衝模型”。他拿起板擦，卻冇擦，反而轉身麵對滿室學生，推了推眼鏡：“今天換個題目。大家打開手機，搜‘吳宸 橘子洲 開機’。”
學生們低頭操作，教室響起窸窣的按鍵聲。李國棟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銀杏葉間穿梭的快遞車，聲音不高不低：“看清楚那個構圖。江水是橫線，飛簷是縱線，陽光是斜線——他故意讓三根線在畫麵裡交彙，因為數學上這叫‘黃金分割點’，而社會學上，這叫‘權力結構的視覺化切口’。你們將來要是拍反腐劇……”他忽然停頓，粉筆頭在掌心碾成碎末，“記住，最鋒利的刀，永遠藏在最平靜的波光裡。”
手機震動。吳宸垂眸瞥了眼屏幕，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冇署名，隻有一行字：“膠片燒焦了，但火種還在。——李”。他刪掉短信，把手機塞回工裝褲口袋，手指不經意擦過內袋裡那張硬質卡片——那是他昨天深夜在書房抽屜底層翻出來的，北電2005屆校友證，鋼印磨損得幾乎看不清，背麵用藍墨水寫著一行小字：“此證僅證明持有人曾在此地學習如何誠實地說謊。2005.6.30 李國棟題”。
江風掠過橘子洲頭，吹動他額前碎發。吳宸舉起Bolex，最後一次調整焦距。取景框裡，陽光正一寸寸漫過嶽麓書院的匾額，將“實事求是”四個大字染成灼目的金色。快門聲再次響起，短促，堅定，像一聲沉入水底的鐘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