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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威震澳洲

2026-10-23 作者: 肥鳥先行

張敬修護送著楊思忠,第二水師艦隊駛入澳洲北部海岸的臨時錨地。

這座碼頭雖然是屬於大明官方修建的,但是在黃永福的領地上,而且黃永福也出了大力氣,當地人都稱之為永福堡。

岸上,黃永福等澳洲開拓領主們,聚集在一起,迎接這位大明閣老的到來。

人群另一邊,是巡查澳洲的禦史林景,他來到澳洲這幾個月,澳洲的開拓領主們人人對他又是畏懼又是憎惡,所以他隻能孤零零地站在一邊。

這一次閣老巡視澳洲,黃永福為首的開拓領主們臉色卻不太好。

他們當然知道朝廷對於他們的防範,也明白當官的對他們的壓製。

甚至這些開拓領主內部,還有鋌而走險的聲音。

但是都被黃永福壓製住了。

黃永福知道如今朝廷的實力。

但這不代表黃永福冇有小動作。

這些日子,黃家通過種種手段,控製了不少港口和關鍵水道,一支暹羅附近海域活躍的走私艦隊,也有黃家的背景。

隻是黃永福本人留在領地內,不代表黃永福的勢力都關在澳洲。

陽奉陰違,鑽政策空子,這些事情在場的開拓領主們都在乾。

但是看到第二水師的旗艦,大明造船業的結晶,鐵甲戰艦“直沽號”靠岸之後,在場的開拓領主們臉色還是變了。

直沽號是一級艦,是大明目前火力最強的戰艦。

而兩邊船體上的鐵板,又讓它成為大明防禦力最強的戰艦。

其餘兩艘三桅炮艦左右列陣,側舷炮窗齊齊打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岸上瞭望的澳洲開拓領哨兵立刻吹響號角。

楊思忠站在“直沽號”甲板上,用望遠鏡觀察海岸。

他看見幾處簡陋的木製碼頭,幾艘中小型帆船停泊著,更遠處有冒著黑煙的礦場和低矮的聚居點。

楊思忠看到了在岸上迎接的開拓領主們。

徐叔禮在旁說道:

“閣老,為首的旗幟是永福堡的,應該就是澳洲開拓領主的領袖黃永福。”

“林禦史也來迎接了。”

楊思忠點頭:“發信號,請林禦史,黃領主和其他幾位領主來艦上議事。”

徐叔禮明白楊思忠的意思,讓這些開拓領主們登船,也是為了讓他們近距離看到大明的艦船,從而讓他們產生敬畏之心。

信號旗升起。

半個時辰後,一艘小艇從永福堡碼頭駛出,艇上站著三人。

為首者年約五旬,麵色黝黑,骨架粗大,正是黃永福。

他身後兩人分彆是鄰近領主趙海山和陳阿七。

後者也是林景暘文書中提及的“二當家”。

三人都曾經是同一個南洋海盜團夥中的頭目,也是一同洗白上岸的,上岸之後還是以黃永福馬首是瞻。

而黃永福在暹羅對鄭信的那筆“投資”,獲得了豐厚的回報,他的威望就更高了。

小艇靠近“直沽號”,水兵放下繩梯。

黃永福登上甲板。

黃永福是非常懂船的,當他近距離看到直沽號的船體,看到甲板下層密密麻麻的炮口的時候,他的內心是十分震撼的。

越是行家,越是明白造船的指標其實就一個,越大越好。

可將船造大,難度是指數級上升的。

普通的小舟,甚至一兩個人都能建造,但是一艘能在大河上航行的船,就需要一個作坊了。

能在海上航行的船,需要專門的船廠才能建造。

而直沽號這樣的超級巨艦,就不是普通船廠能夠建造的,這是當今時代所有最先進技術的結晶!

光是直沽號的一百多門火炮,就抵得上以前黃永福整個船隊的火炮總數了。

更不要說直沽號的火炮是目前整個世界最先進的鑽膛炮,氣密性最好,射程最遠,威力也是最大的。

甲板上放下纜繩,黃永福等人麻利地爬上了甲板,林景是文官,用了半天才爬上來。

眾人先對楊思忠行禮:“拜見楊閣老。”

黃永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艦上的設施。

鐵甲包裹的艦體,擦拭鋥亮的重炮,列隊肅立的水兵,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良與威嚴。

趙海山和陳阿七跟著行禮,眼神裡同樣藏著驚異與警惕。

楊思忠抬手:“免禮。這位是第二水師提督、鎮海伯張敬修將軍。”

張敬修向前一步,軍服筆挺,佩劍懸腰。

他目光掃過三人,說道:“本將奉兵部令,巡視南洋至澳洲航線,勘測海圖,考察港口。今日請三位來,是為商議設立官方補給點與瞭望哨事宜。”

黃永福心中咯噔一聲,永福堡碼頭是他的心肝寶貝,張敬修上來就談碼頭的事情。

黃永福堆起笑容:“將軍遠來辛苦,不如先上岸歇息,容下官等設宴接風......”

張敬修打斷他:“軍務要緊。請三位帶路,本將要視察永福堡碼頭及周邊水文。”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黃永福隻得應下。

張敬修命副將率兩艘炮艦留守錨地保持戒備,自己帶一艘炮艦及百名水兵隨小艇靠岸。

黃永福登船陪同。

楊思忠與徐叔禮則留在船上,和其他領主交談。

永福堡碼頭以粗木搭建,長不足三十丈,僅能停靠中小船隻。

張敬修登上碼頭,立即命令隨行水文官測量水深、記錄潮汐。

水兵散開警戒隊形,動作利落,眼神銳利。

黃永福看著這些官兵,心中暗驚:這些兵與他當年見過的衛所兵截然不同,行動整齊劃一,裝備精良,顯然訓練有素。

張敬修走到碼頭儘頭,指向一處海灣:“此地可拓建為深水港,容大艦停泊。”

黃永福忙道:“將軍明鑒,此地水淺多礁,大船難進。”

張敬修看向水文官。

水文官彙報:“提督,測畢。灣內最深處兩丈七尺,低潮時亦有一丈五尺,稍加疏浚即可停泊‘直沽號’級鐵甲艦。礁石位置已標注,可爆破清除。”

黃永福語塞。

張敬修轉身對黃永福說道:

“朝廷欲在澳洲北岸設三處官港,永福堡區位最佳,可為其中一處。港權屬朝廷,日常維護可由領主協理,港稅二八分賬,領主占二。

黃永福皺眉:“將軍,此地乃下官開拓所得......”

張敬修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開拓領主有地權,無海權。港口、航道,俱歸朝廷管轄。此乃《海外開拓律》明文。”

他示意隨從遞上一份文書:“此為兵部與海外拓衙門聯合行文,三位可細閱。”

黃永福接過文書。

他當然知道其中的明文,隻是以前澳洲距離本土太遠,天高皇帝遠,以前朝廷想管管不了。

但是現在不同了,大明水師的艦隊開過來了,黃永福再說什麼也冇用了。

方案很簡單,朝廷有權在任意開拓領沿海擇址設官港、建哨站。

領主須配合,不得阻撓,港稅分成視協建貢獻而定,上限三成。

文末蓋著楊思忠的大印。

黃永福臉色微沉。

陳慶的“封建令”他尚可陽奉陰違,但眼前這份蓋著朝廷大印的文書,加上港口外那三艘鐵甲炮艦,分量完全不同。

他遲疑道:“將軍,設港之事可否容下官與其餘領主商議......”

張敬修說道:“自然冇問題,澳洲其他港口也同此例。”

黃永福聽完臉色十分得難看,這次水師來勢洶洶,是要將澳洲這些私人港口都收回去了。

說完,他命水文官繼續勘測,自己則帶兵往永福堡內走去。

永福堡實為一座簡陋寨子,木柵圍圈,內有三四十間木屋,中央空地堆著鐵礦原石。

幾名赤膊的土人奴隸正在搬運礦石,看見官兵進來,慌忙低頭。

張敬修走到礦堆前,撿起一塊礦石。

礦石黝黑沉重,含鐵量極高。

他問道:“此礦運往何處?”

黃永福答:“大部運往滿剌加,售與官辦鐵廠。”

張敬修說道:“日後官港建成,可由水師護航船隊運輸,免遭海盜侵擾。

黃永福乾笑:“將軍思慮周全。”

心裡卻明白,護航即是監控。船隊行程、載貨種類、交易對象,全都逃不過水師眼睛。

張敬修在寨內巡視一圈。

他注意到角落的武器架上有老舊火銃和刀劍,但數量不多。

顯然,黃永福的主力武裝應當在彆處,或許在船上,或許藏在礦場。

他未點破,隻對隨行書記官說道:“記錄:永福堡現有居民約二百,其中土人奴工一百二十,漢人八十。礦場一座,日產礦石約五千斤。碼頭一座,泊私船三艘。”

書記官迅速記錄。

離寨返回碼頭途中,張敬修忽問黃永福:“黃領主可曾聽聞‘外島防禦體係'?”

黃永福一愣:“下官孤陋......”

張敬修說道:“此乃本將所提國策。自滿剌加至澳洲,關鍵航道,港口皆需納入朝廷防禦網絡。澳洲北岸,正是此體係南端樞紐。”

他停下腳步,看向黃永福:

“防禦體係內,主要航線和港口,水師都要控製。”

聽到這裡,黃永福感覺天都要塌了。

其實永福港丟了也就丟了,他在澳洲還有很多秘密的港口,永福港隻是明麵上的港口。

但是海上航道是最重要的。

適合通航的線路就這麼幾條,沿途補給的港口更是關節,隻要控製這些港口和補給點,就能控製一條航線。

而對於他們這些澳洲開拓領主們來說,對外聯係的通道就是這些航線。

如果朝廷完全控製了這些航線,他們就徹底被摁死在澳洲了。

當日黃昏,張敬修率隊回艦。

楊思忠留下了林景,又在甲板上設宴招待了諸開拓領主,但是宴會結束之後他並冇有下船,而是以不打擾地方為名義,繼續留宿在船上。

黃永福等領主隻能下船。

等到送走了這些領主後,楊思忠向張敬修問道:“將軍觀感如何?”

張敬修說道:

“黃永福等人表麵恭順,實則戒備。其領地內藏有武裝,礦場工處境堪虞。”

“碼頭私船雖少,但林禦史所言不虛,真正船隊必於他處。”

林景暘連連點頭。

這些日子,他在澳洲提心吊膽,一直到了艦隊到了,他才算是安心下來,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楊思忠點頭:“將軍打算如何處置?”

張敬修說道:“明日集合諸領主,宣示朝廷規劃。”

“後日率艦沿澳洲北岸巡航,公開測量水文、勘察地形。每過一處領地,皆登岸展示水師戰力。”

他展開海圖:“閣老,末將準備組織一次實戰演習。”

楊思忠問道:

“什麼叫做實戰演習?”

張敬修說道:

“這是蘇尚書當年在水師提出來的一種訓練方式,用真實的炮彈演練預設的軍情,這是對水師官兵實戰的演練,也可以對澳洲開拓領主們形成威懾。”

楊思忠讚許道:“好,這個實戰演習好,以勢壓人,堂堂正正。”

與此同時,永福堡內,黃永福為首的開拓領主們也在開會。

眾多領主聚在黃永福的堂屋內商議。

一名領主站起來說:“黃爺,朝廷這是要斷咱們的活路。收了港口,控了航道,咱們以後就得困死在澳洲。”

“不如乾脆重操舊業,帶著船隊出海去,繼續做海盜逍遙!”

另一名領主附和:“是啊,咱們手裡還有船有人,大不了拚一場。朝廷的船雖大,咱們熟悉海路,未必冇有機會。”

黃永福抬手壓下眾人的嘈雜。他沉聲道:

“拚?拿什麼拚?你們今日上船冇看見那鐵甲艦的炮口?一門炮就頂咱們半船的火力。”

“第二水師的水兵什麼樣子,你們也瞧見了,那是精兵。’

他頓了頓,繼續說:

“朝廷這次是有備而來,文書大印齊全,戰艦壓境。”

“現在硬碰,是以卵擊石。先看看他們明日要搞的‘實戰演習’究竟是何名堂,探探虛實再說。”

眾人沉默。

黃永福環視一圈,最終說道:“都先回去,管好各自手下,莫要生事。一切等明日看了演習結果再做計較。”

黃永福的態度最保守,原因也很簡單,他是開拓領主之首,一旦反叛,必定是朝廷最先打擊的目標。

所以黃永福也想要看看,第二水師是不是真的和看起來這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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