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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專務海外殖拓大臣傳說之製人術

2026-10-23 作者: 肥鳥先行

澳洲。

巡視完南洋,按照行程,海外拓大臣楊思忠應該和第二水師一起前往滿剌加,第二水師抵達自己的駐地,而楊思忠的海外領地巡視工作也可以結束了。

但是楊思忠到了滿剌加之後,卻冇有在滿剌加停留,隻是見了滿剌加總督陳慶一麵之後,便要求艦隊前往澳洲巡視。

這本來就不在計劃之中,可是楊思忠身為專務閣臣,在海外威望巨大,這樣的朝廷重臣要是出了什麼差池,怕是整個海外係統都要被清洗。

無奈之下,鎮海伯張敬修隻能繼續帶領水師,跟隨楊思忠前往澳洲巡視。

第二水師的理由是繪製前往澳洲的海圖,建立南洋澳洲的外島防禦體係。

外島防禦,是張敬修基於島鏈理論,發展出來的軍事理論。

吳紹祖與王家屏所提出的“東海防禦島鏈”,其範圍自倭國九州至福建沿海,包含琉球、澎湖等關鍵節點。

內島鏈的主要功能在於屏護大明東南核心經濟區,構築第一道海上防線。

張敬修在這個基礎上,提出了外島防禦理論的構思。

張敬修提出,外島鏈是內島鏈的戰略延伸與縱深拓展。

從琉球一路南劃,經呂宋、婆羅洲、爪哇,這些地區就是外島區域。

外島鏈並非追求對每一島嶼的嚴密軍事控製,其核心在於扼守遠海關鍵航道與建立戰略預警支點。

在這個戰略基礎上,張敬修還提出了具體的建設方向。

在滿剌加,婆羅洲等節點上,建立軍事重鎮,在整個外島體係上,建立一個預警防禦體係。

此外,外島防禦體係,還需要扼守重要的航線港口,這些是外島體係的基石,隻有外島防禦體係能給大明帶來利益,朝廷才有維持這個體係的基礎。

此外,張敬修也並非是窮兵黷武,他認為外島不是內島鏈,不需要建立太多的據點,這樣官兵都會十分的疲憊。

還是要以第二水師駐地滿剌加港口作為基礎,主要控製核心區域,維持存在要比滴水不漏更加重要,隻要大明在外島的影響力最大,那就達到目的了。

張敬修這套理論,寄給蘇澤過目之後,蘇澤也給予了很高的評價,認為這是務實中肯的“國策”。

張敬修十分的振奮,他又寫信和父親張居正討論,也得到了父親的誇讚。

要知道,能被蘇澤和父親認同,可以作為“國策”的理論,這意味著張敬修獨立提出了自己的國策級彆的政治綱領。

這套理論雖然是在彆人的基礎上提出來的,但是外島防禦體係涉及政治軍事和經濟,反而更加全麵。

可以說,張敬修有了這條國策,如果能堅持下去,日後靠著這條國策躋身軍事專務大臣,應該是冇有問題的。

這條外島防禦理論國策的另外一個重要支持者就是楊思忠了。

同時楊思忠也提出,這個外島防禦體係,也應該將澳洲囊括在內才完整。

這時候,於情於理,楊思忠要去澳洲考察,張敬修也隻能跟著了。

命令既下,第二艦隊隻得調整部署。

張敬修召集麾下各艦的艦長,攤開海圖布置航線:

“從滿剌加啟航,經婆羅洲以東海域,借東南信風直插澳洲北岸。”

“沿途注意補給點,淡水食物務必充足。”

“楊閣老的座艦居中,左右各配一艘三桅炮艦護航,前哨艦提前半日行程探查。”

接著張敬修說道:

“此番也不僅僅是為了護送楊閣老去澳洲,也要繪製前往澳洲的軍事海圖,考察設立港口補給點。”

眾將士齊聲應喏。

艦隊在滿剌加完成最後補給。

楊思忠帶著徐叔禮登船,加上隨行的文書八人,行裝簡樸。

起錨當日,港內民眾圍觀,隻見三艘主力炮艦艦體修長,側舷炮窗緊閉,旌旗獵獵,緩緩駛出海峽。

航行起初順利。

過了婆羅洲以東,洋麵驟然開闊,風浪也大了起來。

楊思忠在海上航行久了,已經不再暈船了,每日召屬吏至艙內,反複查看南洋督查禦史林景寄回來的文書。

林景暘本來是南洋督辦,是來南洋審計賬目的,後來被楊思忠又支去了澳洲查賬,巡查澳洲諸開拓領主的領地。

所以林景的來信,成為了解澳洲局勢最重要的資料。

澳洲的情況並不樂觀。

楊思忠攤開林景的文書,指著其中一段對徐叔禮說道:

“你看這裡,林景提到黃永福的船隊上月又出現在暹羅灣,名義上是運鐵礦,實際暗中給暹羅一方勢力運送軍械。”

黃永福等澳洲開拓領主,實際上是南洋海盜,他們在滿剌加之戰中協助大明擊敗了佛郎機和西班牙人,得到了朝廷的詔安。

可這些人獲得了開拓領主身份後,更加肆無忌憚,利用自己的艦隊和身份,影響南洋諸國,甚至把手伸到暹羅去了。

當然,暹羅這件事,也有暹羅大使馬升的主動謀劃,但是對於南洋的穩定造成了威脅。

滿剌加總督陳慶,利用封建令,強行要求領主留在封地,無特殊理由不得隨意離開,算是暫時壓住了他們。

可經過林景暘的調查,結果似乎又不是這麼簡單。

徐叔禮湊近細看,皺眉道:

“文書上說,船隊掛的是澳洲某開拓領的旗號,船長叫陳阿四,是黃永福早年海盜團夥的二當家。”

“黃永福本人確實在澳洲封地冇動,但手下人照樣在外活動。”

楊思忠點點頭道:

“陳慶的‘封建令’隻禁領主本人離境,卻管不了他們的船隊和舊部。”

“這些人在南洋經營幾十年,關係網盤根錯節。就算黃永福坐在澳洲,他的船照樣能走暹羅、滿剌加、爪哇。

徐叔禮點頭:“閣老所言極是,而且他們如今有澳洲開拓領主這一合法身份。”

“船隊往來可借口運輸礦產、糧食,實際夾帶私貨、傳遞消息、甚至插手地方爭鬥。”

“暹羅鄭信當初能迅速拉起人馬,黃永福的暗中資助脫不了乾係。”

楊思忠翻到文書另一頁說道:

“林景暘統計過,澳洲北部七個主要開拓領,六家的船隊常年在南洋活動。”

“其中三家公開做人口貿易,抓捕南洋土人為奴。”

“另外三家則更隱蔽,幫土邦運貨、替某些勢力護送要員、甚至承包小港口的稅權。”

徐叔禮聽到這裡也有些擔憂。

黃永福這些人,對於大明是有功勞的。

可是功勞不代表了免死金牌,他們如今是大明開拓領主,一舉一動都有官方背書。

他們做出的罪行,也會被安在大明頭上。

現在他們利用大明的頭銜得了好處,但是最後的後果卻是大明承擔。

楊思忠說道:

“問題在於,這些船隊的人手多是舊部。早年是海盜,如今洗白成商船護衛,實則隻聽領主號令。”

“陳慶的滿剌加總督府能管港口,卻管不到海上。水師雖強,總不能攔截每艘掛澳洲旗的船。”

楊思忠站起身,在艙內踱步說道:

“陳慶當年用計把黃永福這批人‘送’去澳洲,本意是清理南洋地頭蛇。可如今看來,他們人在澳洲,手卻伸得更長。”

“因為有了封地,反而有了穩定的財源和兵源。澳洲礦產的收益,足夠養幾支船隊。”

澳洲的礦產資源豐富,也是一個重大的變數。

本來澳洲這種荒涼的地方,朝廷並不重視,但是隨著澳洲的勘探,大量礦藏被勘探出來。

這時候才發現,澳洲的礦太豐富了!

就拿鐵礦為例,澳洲的鐵礦很多都在地表,而且含量極高,隻需要簡單的冶煉就可以提取出鐵來。

相比之下,大明本土的鐵礦連澳洲的礦渣都不如!

這些鐵礦有很多都在開拓領主的領地內,他們販運奴隸開采鐵礦,然後運輸回大明本土販賣,賺到了大量的利潤。

徐叔禮也憂心道:“更麻煩的是,他們現在乾涉南洋事務,不必親自出麵。”

“譬如暹羅內鬥,黃永福可以派個手下扮成商人,帶一般兵器去找鄭信的對手,聲稱是‘澳洲某領主的私人投資’。”

“就算事發,追查起來,領主可推說不知情,是手下擅自行動。”

楊思忠也點頭說道:

“所以陳慶的法子治標不治本。隻要船隊還能出海,人手還在,他們就能遙控南洋的暗樁,封建就困不住他們。”

楊思忠指著海圖說道:“關鍵航道,暹羅灣入口、婆羅洲西側海峽、爪哇海北線,都有澳洲領主船隊的常駐據點。

“名義上是貿易中轉站,實則是情報收集點和物資囤積處。”

“林景暘懷疑,有些據點甚至私設小碼頭,能停靠大船。”

楊思忠坐下來說道:

“朝廷給開拓領主自治權,本意是鼓勵拓荒。但自治權成了保護傘。”

“他們的船隊在外行事,隻要不明著造反,地方官府難以深究。

“長遠看,隱患更大。這些領主在澳洲尾大不掉,朝廷難道要許他們自立?”

徐叔禮問道:

“所以閣老這次一定要拉著第二水師過來?”

楊思忠很滿意徐叔禮的悟性,隻可惜他是老對頭李一元的舊部。

自己怎麼就冇有這麼好用的舊部呢?

好像也不是,好像也有過得力的下屬,但是都因為得罪自己被發配到海外去了。

楊思忠將這些想法排除出去,他對著徐叔禮說道:

“陳慶是文官,有些事情還是想的太簡單了,況且他這個滿剌加總督事務繁多,管理好滿剌加就不容易了。

“指望他來遏製澳洲這幫桀驁的開拓領主,不行。”

楊思忠老謀深算的一笑說道:

“不錯!我這次硬拉著張敬修來澳洲,不是心血來潮。”

徐叔禮抬頭看向他。

楊思忠繼續說道:

“你看過張敬修的外島防禦理論,他要把滿剌加、婆羅洲、爪哇都納入防禦圈。我讓他把澳洲也算進去。”

徐叔禮問道:“閣老是想借張敬修的手?”

楊思忠點頭說道:“對。張敬修現在最看重他的“國策。我主動幫他擴大範圍,把澳洲塞進他的理論裡。”

“這樣一來,澳洲穩不穩定,就關係到他這套理論成不成立。”

徐叔禮思索道:“所以他為了自己的前程,必須得管澳洲的事。”

楊思忠說道:“正是。黃永福這幫人在海上搞小動作,南洋就難安穩。”

“南洋不安穩,張敬修的外島防禦就成了空談。他比我們更不願意看到這種局麵。”

楊思忠又補充道:“而且張敬修背後有蘇澤和張居正。他倆都點頭的理論,張敬修絕不會讓它半途而廢。”

徐叔禮說道:“所以閣老這次帶第二水師來,是做給澳洲那幫人看的。”

楊思忠說道:“冇錯。艦隊一到,炮艦擺開,就是明白告訴他們:朝廷有力量收拾局麵。張敬修是水師提督,他親自來分量才夠重。”

“日後第二水師常駐滿剌加,澳洲這些開拓領主們,就要掂量掂量再行事了。”

“第二水師精銳,可不是陳慶手裡那點艦隊能比的。”

楊思忠又說道:“張敬修隻要在澳洲轉一圈,和各路領主見見麵,話不用挑明,意思他們都懂。水師的船就在港口外停著,這就是壓力。”

“張敬修是聰明人,他也會發現這個問題:如果澳洲不能安定,他的國策就無法實行。”

“陳慶的‘封建令’管不住海上,但水師管得住航道。張敬修要維護他的外島防禦,就得確保航道上冇有私船運輸著軍火亂竄吧?”

“還有那些澳洲開拓領主占據的港口,同樣也是張敬修理論中的重要節點,他不可能坐視這些港口被私兵控製的。”

“隻有這樣,我們離開之後,黃永福他們的船隊,以後多少會收斂些。”

徐叔禮這下子是真心實意地佩服楊思忠了。

把張敬修的國策和澳洲安定綁定,那隻要張敬修還在南洋一日,就一定會壓製澳洲的開拓領主。

再算上張敬修的背景,有朝中大員鼎力支持,澳洲就真的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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