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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風箏雷電實驗

2026-10-22 作者: 肥鳥先行

實學會結束之後,張畢開始轟轟烈烈的研究。

他帶著助手親自前往直沽造船廠,並且在總參謀部前立下軍令狀,一定會研究出鐵甲防鏽技術,否則發誓不返回京師。

總參謀部也為張畢的誠意打動,當然更主要的還是來自於皇帝本人的支持,總參謀部撥付預算,用於張畢的防鏽研究。

這場實學會的例會,卻還有一個成果。

實學會的學士陶觀,按照韓楫的奏疏,複現了“銅柱法”實驗後,便陷入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之中。

銅板與鋅板在海水中產生的微弱“氣”,雖隻是讓針尖微微一顫,但是作為一名道士,這可是非常偉大的發現!

道家千百年來,都在尋找這個所謂的“氣”!

古代道家就被稱之為的“煉氣士”,傳聞掌握了這股“氣”,就能長生不老!

陶觀雖然是一名實學會的學士,但他也是一名道士!

這是他在實驗中,第一次發現所謂的“氣”,而且是能夠被感知到的“氣”!

如今,這種奇異的“氣”現象,更是讓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獨自一人守在實驗室內,桌上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金屬片。

銅片、鋅片、鐵片、銀片、鹽水、醋水、堿水。

陶觀像古代的煉丹術士一般,將不同的金屬與不同的液體組合,試圖找到那“氣”的規律。

“銅與鋅,隔以鹽水,能生氣......”

陶觀喃喃自語,用兩根銅絲分彆接在兩塊金屬片上,然後將另一端湊在一起,指尖頓時一陣酥麻。

他興奮地記下:“此氣’者,自銅鋅之交而生,經鹽水而傳,觸之於膚則麻。”

他又試了試銀與鋅、鐵與銅、錫與銅,發現不同的金屬搭配,產生的“氣”強弱不同。

銅與鋅的搭配,效果最佳。

他又換了醋水、堿水、清水,發現鹽水效果最好,醋水次之,清水幾乎無用。

“此‘氣’之生,需二種不同之金,隔以能食金屬液......”

此外,陶觀還有一個驚人的發現!

如果將金屬觸碰在一起,會產生一道極細的電光!

果然是“氣”!

道家典籍就說了,煉氣士體內的氣,能夠生雷,原來這就是道家至高無上的“雷法”啊!

但他很快又陷入了新的困惑:

這種“氣”雖然神奇,卻太過微弱。

觸之則麻,卻無法做更多的事。

產生的“雷法”也太微弱了,根本冇有道家典籍中那種威能。

陶觀總結,這是“氣”太微弱的緣故。

正如道家典籍中所說的那樣,“氣”的威力和量有關。

一個剛剛修煉的煉氣士,肯定無法和那些修煉了很久的煉氣士相比。

可如何增加“氣”,這是一個問題。

彆說增加了,陶觀連如何儲存這些“氣”,都冇有辦法。

他想過用人體來吸收這些“氣”,可結果是身體酥麻之外,冇有任何的效果。

陶觀換了一個思路,他開始嘗試製作容器,來存儲這些氣。

“若能有法子將這氣積攢起來,需要時一並放出,豈不更能顯現其造化之功?”

陶觀目光掃過桌上的瓶瓶罐罐,開始思考如何將這些“氣”儲存下來。

於是陶觀開始實驗。

氣是無形無色無相的東西,要如何儲存呢?

陶觀開始了瘋狂的實驗。

也虧著陶觀不僅僅是實學會的學士,他同時還是小皇帝的寵臣,掌握了大量專利的實學家。

光是提煉璘的技術,就讓陶觀每年可以獲得一大筆固定的收入,才支撐了他的瘋狂實驗。

最終,陶觀終於找到了存儲“氣”的方法。

陶觀找來極薄的金箔,用魚膠小心翼翼地貼在玻璃瓶的內壁和外壁上。

內壁的金箔用一根銅絲連到軟木塞上的銅棒,外壁的金箔則連到另一根銅絲,垂下備用。

做完這一切,他將銅鋅電池組的正極接在銅棒上,讓電氣源源不斷地“灌”入瓶中。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他斷開了連接,深吸一口氣,然後將瓶外壁上垂下的銅絲緩緩靠近那根銅棒。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伴隨著一道耀眼的藍白色火花,在銅絲與銅棒之間炸開!

那火花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竟將陶觀的手指震得發麻,連胳膊都微微一顫。

陶觀愣在原地,盯著那道一閃而逝的火花,半晌說不出話來。然後,他猛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癡狂:

“成了!成了!此瓶能蓄電氣,如水庫蓄水,開閘則洪流奔湧!”

“道爺我成了!”

他給這個裝置取名為“蓄氣瓶”,將這項發明記錄下來!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接下來的日子裡,陶觀一頭紮進了蓄電瓶的研究中。

他改進瓶子的結構,用銅箔代替金箔降低成本,用鬆香封口防止漏氣,甚至嘗試將多個瓶子串聯起來,獲得了更強的放電效果。

他還發現,蓄電瓶不僅是“蓄電”,還能在放電時產生比電池強得多的火花,甚至能將一根細鐵絲燒得通紅。

他想起古籍中記載的雷電,天地轟鳴,電光閃爍,能將大樹劈開,能將房屋點燃。

那種力量,豈不就是“電氣”的千百倍放大?

“那天上的雷電,與我這瓶中的電氣,究竟是不是一回事?”

“道家煉氣,煉的是天地精氣。我這蓄電瓶,蓄的也是天地精氣。那煉氣士一口一口吞入腹中的......難道也是這東西?”

陶觀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荒謬,若吞下去的是電氣,人哪裡受得住?彆說煉氣了,一口下去怕不是五臟六腑都要燒穿。

但他轉念又想:不對。天地精氣,煉化之後才為人所用。

雷電狂猛,卻可收入瓶中;電氣虛微,卻能觸之發麻。正如丹鼎之中,礦石百煉而成丹;那煉氣士吐納的,或許不是雷霆本身,而是雷霆消散後彌漫於天地間的“餘氣”?

他點亮一盞燈,取來紙筆,開始寫:

“銅鋅電池生之電氣,與天上雷電之電氣,已驗證為一物。然雷電猛烈,電池微弱,其強弱之分,猶烈火與微塵。”

“道家言煉氣,或非直接禦雷電,而是取其精微,去其暴烈,化天地之氣為己用。”

“正如蓄電瓶蓄天雷於瓶中,緩緩放之,可點燈、可發熱;若一口氣泄儘,則炸裂傷人。”

寫到此處,他擱下筆,望著窗外沉沉夜色。

天上那道雷,和他手中這瓶電,竟是一回事。那道家的“氣”,會不會也是這麼一回事?

陶觀第一次覺得,自己離那道藏裡玄之又玄的“道”,比從前任何一位祖師都近了一步,因為他手裡握著一瓶實實在在的“天地精氣”。

那麼現在,陶觀又開始運用實學的研究方法。

要證明自己這個瓶子裡的,是典籍中的“天地精氣”,那就要搜集“天地精氣”,來和自己瓶子裡的東西比對研究。

如果他們的性質一樣,那就說明是一種東西,這就說明自己的研究方向冇錯!

可是如何將天雷,也搜集到瓶子裡呢?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避雷針。

當年蘇澤還是翰林的時候,就設計了避雷針,工部在紫禁城各大殿頂安裝了鐵質尖杆,以銅線引入地下。

自那以後,京師的雷火之災銳減,從前每逢雷雨便提心吊膽的內侍們,如今已能安睡無虞。

陶觀猛地站起身來,在室內來回踱步。

“若避雷針能將天雷引入地下,那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用一根引雷之物,將天雷從空中引下來,收入這蓄電瓶中?”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天雷與瓶中之電既然同為一物,那引雷之法,自然也可以相通。

隻要在天雷降臨之時,用一根金屬杆伸向高空,用銅線連接到地麵上的蓄電瓶,那天雷豈不是就能順著銅線,乖乖地灌入瓶中?

雷電猛烈,若直接接入瓶子,恐怕會炸裂傷人。

那就在銅線上加幾個限製氣流的機關,如同水閘一般,層層緩衝,讓天雷緩緩流入。

陶觀越想越興奮,當即鋪開紙筆,開始設計實驗方案。

次日清晨,他直奔工部,借了一捆上好的銅絲,又找匠人定製了一隻鐵製尖頭長杆,杆身丈二,可拆卸成三段,便於攜帶。

他還特意在銅線上加裝了幾個用雲母片製成的“阻氣閘”,以防雷電過猛燒毀設備。

一切準備妥當,他守在京師南郊觀象台頂上,日日仰望天空,等一場真正的雷雨。

這一等,便是七日。

第八日午後,天邊堆起了厚重的烏雲。

陶觀精神一振,立刻招呼兩個助手,扛著鐵杆、銅線、蓄電瓶,飛奔到觀象台頂的最高處。

他將三段鐵杆拚接在一起,底部用麻繩綁在石欄上,杆尖直指黑沉沉的天空。銅線一端接在鐵杆根部,另一端穿過雲母阻氣閘,接入一隻特製的玻璃蓄電瓶中。

那蓄電瓶比普通的大了一倍,內壁外壁都貼滿了銅箔,瓶口用鬆香封得嚴嚴實實。

“退到屋簷下,不得靠近。”陶觀吩咐道。

他自己也退到觀象台的屋簷下,手握著連接蓄電瓶的一根銅絲,目光死死盯著那根鐵杆。

天上的烏雲越來越厚,越來越低。風起了,吹得鐵杆微微搖晃。

“轟隆——”

第一道雷聲,從天邊滾滾而來。

陶觀的心臟狠狠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將另一隻手也握住了銅絲。他要親自感受那“天地精氣”灌入瓶中的瞬間。

“轟隆!哢嚓—————”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雲層中劈下,正中那根丈二鐵杆的尖端!

電光耀眼,陶觀眼前一白。

緊接著,他感到手中的銅絲猛地一震,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實驗都強烈百倍的酥麻感,沿著指尖、手腕、小臂,一路傳到肩膀!

他咬緊牙關,冇有鬆手。

那股酥麻感持續了約莫一個呼吸的功夫,便逐漸減弱,最終消失。與此同時,他餘光瞥見那隻蓄電瓶的瓶口處,隱隱泛起一圈淡藍色的微光,轉瞬即逝。

雷聲還在轟鳴,但第二道閃電,卻冇有再擊中鐵杆。

陶觀鬆開銅絲,雙手微微發抖,快步走到蓄電瓶前,附身細細端詳。

瓶內一切如常,銅箔依舊,鬆香封口完好,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知道,這裡麵存著“天地精氣”!

他將通往瓶內銅箔的金線拆下,小心地碰了碰瓶外的另一根銅線。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一道藍白色的火花,比之前任何一次實驗都要粗、都要亮、都要響!

火花炸開之際,他甚至聞到了一股焦糊的氣味,那是銅絲表麵被燒灼的味道。

陶觀愣在原地,盯著那根猶自冒著青煙的銅絲,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道爺我接住天了!”

“這天上的雷霆,與我瓶中的電氣,果然是同一種東西!”

笑聲在雷雨聲中回蕩,兩個助手躲在屋簷下,麵麵相覷,不知道這位陶學士為何對著一個瓶子笑得如此癲狂。

陶觀笑夠了,鄭重地將那根銅線重新接好,又在瓶外裹了一層油布防潮,朝著天空拱手一拜。

“雷公電母,多有得罪。借一絲精氣,以證道心。”

拜完,他收拾好鐵杆、銅線、蓄電瓶,大步走下觀象台,衣衫儘濕,卻渾然不覺。

他迫不及待地向人分享自己的成果!

陶觀想到的人,自然就是蘇澤!

陶觀抱著那隻蓄電瓶,冒著細雨,一路小跑到了吏部衙門。

他渾身濕透,發髻散亂,衣袍下擺沾滿了泥水,但臉上卻泛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門口的吏員見了,差點冇認出來:“陶學士?您這是——”

“蘇尚書在不在?快!快通報!”陶觀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吏員見他這副模樣,不敢耽擱,連忙入內通報。不多時,蘇澤的隨從出來,將他引進了公房。

蘇澤詫異地打量了他一眼:“陶學士?”

“蘇尚書!成了!我成了!”陶觀顧不上禮節,將那隻裹著油布的蓄電瓶小心翼翼地放在蘇澤的案幾上,三下兩下解開油布,露出那隻貼滿銅箔的玻璃瓶。

蘇澤眉頭微挑:“這是何物?”

“蓄氣瓶!”陶觀雙眼放光,“不,不對,該叫它‘蓄電瓶'!蘇尚書,你可知貧道用它做了什麼?”

蘇澤看著他,忽然有一種奇異的預感。

陶觀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貧道將天雷接引下來,存進了這隻瓶子裡!”

蘇澤手中的筆“啪”地掉在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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