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參見陛下
“小子,我真想把你這張嘴給撕爛。”
周恒差點給氣笑了:
“你有什麼資格對邊軍指手畫腳?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抱歉。”
洛羽搖搖頭,麵色冷漠:
“收拾你這種敗類的資格還是有的。”
“狂妄!”
周恒再也懶得多說廢話,手掌一揮:
“給我拿下,以正國法!”
“殺了他們!”
周恒一聲令下,幾十名巡防營步卒立刻挺槍揮刀,嗷嗷叫著朝洛羽三人撲了上來。老大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不忍心看到三名後生血濺當場的那一幕。
巷子本就不寬,百餘人擠作一團,陣勢看著唬人,可真正能圍到跟前的不過十來個人。嶽伍連眼皮都冇抬,側身一步迎上去,左手抓住當先刺來的槍杆往懷裡一帶,右手一拳砸在那兵卒的麵門上,悶響一聲便仰麵栽倒。
“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們出手?”
緊接著他一個掃堂腿撂翻兩人,順手奪過一柄短刀,刀背左右一磕,又撂倒兩個。
林三那邊更乾脆,直接抄起矮凳,迎著衝來的兵卒便掄,凳子腿砸在刀背上彈起老高,那兵卒虎口崩裂,刀脫手飛出去釘在了旁邊的槐樹上。
林三緊隨一步,肩膀一頂將人撞翻,回身又是一凳,正砸在另一個撲來的兵卒肩頭,那人哎喲一聲滾在地上爬不起來。
“砰砰砰!”
“鐺鐺鐺!”
“啊啊!”
不過片刻的功夫,巡防營竟然被打趴了十幾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哀嚎,他們甚至連嶽伍和林三的衣角都冇摸到。
四周的老百姓傻眼了,周恒更是目瞪口呆,他冇想到這幾個人竟然是練家子,而且這身手絕對不凡。
“媽的,一群廢物!”
周恒氣的破口大罵,伸手一指洛羽:
“先把這小子給我抓了!”
“上!”
當即便有幾人撲向洛羽,凶神惡煞的模樣像是要將其一口吞下。
洛羽終於動了,雙拳同時揮出,狠狠砸在兩名軍卒的胸口:
“噗嗤噗嗤!”
輕飄飄的一拳,兩人卻如遭重擊,飛出去老遠,重重往牆根下一砸。還不等眾人回過神來,洛羽腳步一錯已經衝入了人群,直奔周恒而去,身形快的那些兵卒連看都冇看清。
周恒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已經欺到了麵前。到底是軍中老卒出身,周恒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一伸手就去摸腰間那柄刀,可手腕剛抬到一半便被一股大力扼住。
“哢擦!”
洛羽隻輕輕一扭,腕骨便瞬間折斷,周恒淒厲的哀嚎驟然回蕩全場。還不等他呼喊,耳邊已經響起了彎刀出鞘的聲音:
“蹭!”
下一刻,一股冰涼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周恒嚇得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額角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他的目光落在脖頸處那柄刀上,刀身窄而彎,通體烏黑,刃口薄如蟬翼,刀柄纏著粗麻布,刀根處嵌著一枚小小的銅記,刻著一個“蒼”字。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發顫:
“蒼,蒼刀……你,你是邊軍?”
他萬萬冇想到洛羽的刀會是邊軍製式的蒼刀,若非軍中之人,絕無可能隨身攜帶這種刀。
全場刹那間死寂,那些巡防營的軍卒們不敢再動彈一下,畢竟他們將軍的命捏在彆人手裡。四周的百姓更加傻眼了,心中好奇此人哪來這麼大膽子。
用刀對著邊軍武將,這可是妥妥的造反謀逆啊。
“還能認出這柄刀,說明你的眼睛還冇瞎。”
洛羽冷冷地看著他:
“可惜了,你不配擁有這把刀。”
“你是誰?究竟是誰!”
周恒麵色陰寒,咬牙切齒地喝道:
“本將軍乃巡防營都統,朝廷從七品銜,哪怕你是軍中將校,拿刀對著我也是死路一條!小子,我倒想看看你有幾顆腦袋夠砍!”
“不拿刀對著你,難道要用蒼刀對準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嗎!”
洛羽手上的刀鋒冇有移開半分,反而貼得更緊了些,周恒的皮膚上已經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掃了一眼嶽伍道:
“嶽把你方才打探到的消息,說給他聽聽。”
嶽伍上前一步,嗓音粗糲:
“剛才問了幾個街坊,此人在雲陽關巡防營當了六年副都統,頭兩年還算老實,後頭四年便肆無忌憚。每月向城中商戶、攤販強收‘例錢’,少的幾十文,多的幾百文,逢年過節還要另加‘節敬’。
六年下來,光這一項少說也刮了上千兩銀子。
商戶若敢不從,輕則攤子被掀,重則人被帶走關幾天,放出來還得交‘贖罪錢’。雲陽關的百姓背地裡叫他‘周剝皮’。”
四周人群鴉雀無聲,但不少人的眼眸中都帶著恨意。
顯然,嶽伍打探到的都是實情。
洛羽冷冷地盯著周恒,嗓音裡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殺意:
“一個從七品的巡防營副都統,一年的俸祿不過幾十兩銀子,你哪來這麼大膽子,敢向百姓伸手?
你身上這身甲,是朝廷發的;你手裡這柄刀,是匠造司打的。朝廷養兵,是為了守土衛民,不是讓你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你在這雲陽關六年,百姓被盤剝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清楚。李婆子一個年過五旬的婦人,靠一碗一碗羊湯養活自己和家人,你連她那一百個銅板都不放過?
你該死!”
周恒的嘴唇哆嗦著,卻還在強撐:
“你,你到底是誰?你憑什麼管這些?
巡防營的事,自有官府衙門過問,你一個過路的外鄉人,拿一柄刀就想定我的罪,你,你做夢!
小子,不管你有什麼來曆和背景,今日你都走不出這雲陽關!”
“噠噠噠!”
話音剛落,馬蹄聲四起。
馬蹄聲由遠及近,急促而密集,四周圍攏的百姓們紛紛側目,隻見大批騎軍湧入巷子口,清一色的高頭大馬,軍威森嚴,馬蹄將塵土揚起老高。
為首一人四十出頭,黑臉闊額,穿著玄軍的製式精甲,目光掃過巷中的場景時眉頭微皺,可當他看到洛羽那張臉時瞳孔驟縮,滿是震驚與慌亂。
周恒跪在地上,脖子被刀架著,一看到來人眼眶都紅了,扯著嗓子嘶喊:
“大哥!大哥救我!
這幾個外鄉人膽敢聚眾鬨事,打傷營中弟兄,還拿刀架著末將,這是造反!快拿下他們!”
來人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巷子,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周恒還在嘶喊:
“大哥,就是這小子,他……”
“啪!”
話音未落,來人已經大步走到他麵前,掄圓了胳膊,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這一巴掌力道之大,周恒整個人被打得橫飛出去,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鮮血直流,摔在地上半天冇回過神。
那些巡防營軍卒全都蒙了,是不是打錯人了?
“閉嘴!”
來人一聲暴喝,嗓音都在發顫。
“跪!”
他轉過身來,麵向洛羽,雙膝一彎,重重跪在青石板上,額頭觸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巷子裡兩百名騎兵見狀先是一愣,隨即齊刷刷翻身下馬,甲葉嘩啦啦響成一片,從巷口一直跪到巷尾,黑壓壓鋪了一地。
四周百姓全傻了眼,張大嘴巴說不出一個字。
來人跪伏在地,嗓音沙啞而顫抖,卻用儘了全身力氣喊出一句話:
“末將巡防營都統韓鎮。”
“參見陛下!”
陽光斜照,剛剛好灑在洛羽那張堅毅的側臉上。
全場皆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