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請陛下納妃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禦書房都安靜了，誰也冇想到這位王秉謙老大人會突然提到納妃一事。
尤其是蕭少遊等人更是麵色古怪，在隴西誰不知道洛羽自始至終隻傾心沈漓一人，從未有過納三妻四妾的念頭。
皇後是何等人物？當年隴西危難之際，皇後挺身而出，不惜舍命退敵，還是洛羽千裡入涼將她給救回來的。
這份愛意，感天動地。
“咳咳。”
洛羽愣了一瞬，麵色也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道：
“王大人，朕還從未有過納妃的念頭，畢竟皇後之位已定，子嗣也有。如今朝堂初定，各道民心未穩，此刻朕若是廣開後宮恐惹人非議啊。
到時候說朕不思開拓進取，隻知後宮享樂，不妥。”
洛羽拒絕得已經很委婉了，但王秉謙依舊是拱手一揖，花白的頭顱微微低著：
“陛下與皇後伉儷情深，九道皆知，臣等亦深感敬佩。
皇後娘娘當年於亂世中與陛下相攜，患難與共，這份情意天下人無不稱頌。然臣鬥膽一言——此乃私情，而陛下所居者，乃天下之公器也。
《禮記》有雲：‘婚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
陛下今日不隻為一人之夫，乃為一國之君。今大玄立國，九道歸心，然後宮僅皇後一人，皇嗣僅太子一人。若他日皇長子有所閃失，則宗廟何托？社稷何寄？昔日大乾景氏，子嗣單薄，宗室爭權，內耗不止，終致覆亡。
此非危言聳聽，乃前車之鑒也。”
老人的語氣愈發鄭重，撩袍跪地，重重磕頭：
“臣請陛下廣納良家女入宮，非為陛下之私欲，實為社稷之根本。九道之中，隴西、北涼、蜀地、燕地皆有世家名門，若擇其賢淑者入宮，既可廣皇嗣，亦可安各道之心。
老臣鬥膽懇請陛下為社稷計，納妃廣嗣，以固國本！”
王秉謙話音剛落，蜀中道都護使衛景昭便跟著邁出一步，抱拳躬身：
“陛下，臣附議王老大人之言。
皇室子嗣，乃國本所係。陛下正春秋鼎盛，正當廣納淑女、多生皇子，以使皇嗣繁茂、國本深固。此乃萬世之計，非一時之私也。”
蜀右道經略使陳以淩老大人在略微猶豫之後也顫顫巍巍地走出班列，拱手道：
“陛下，臣聞古之聖王，莫不廣嗣續以固宗廟。周有百子，漢有諸王，非為聲色之娛，實為屏藩之固。
今大玄新立，九道初定，若皇室單薄、枝乾不繁，則外有強鄰覬覦，內有宗室空虛，此非長久之計。
臣請陛下納妃廣嗣，使皇子眾多，如枝葉繁茂，則根基自穩。”
“臣附議！”
“臣等附議！”
“懇請陛下廣開後宮，納賢良淑德之女為妃！”
廳中的喝聲一陣接著一陣，細看之下你就會發現，來自蜀地燕地的那些舊臣們全都跪在了地上，懇請洛羽納妃。
蕭少遊、武如柏幾人站在一旁，麵色愈發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他們太清楚洛羽的性子了，這位從雞鳴寨一路殺出來的皇帝，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從不猶豫，可一遇到這種事便像個被長輩逼婚的年輕人，渾身不自在。
禦書房裡跪了一地，全是白發蒼蒼的老臣與新附之地的經略使、都護使，人人麵色鄭重，仿佛洛羽若是不點頭納妃，大玄的江山明天就要塌了似的。
洛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隻覺得比批三天三夜的折子還累，最後隻能無奈開口道：
“諸位愛卿先起來吧，此事容朕思量一番，如何？”
……
這事傳得比風還快。
短短兩天時間，百官勸洛羽納妃的事情已經傳得滿城風雨，蒼岐城的大街小巷全在議論。
東街的茶鋪裡，幾個穿粗布短褂的漢子圍著一張方桌，茶碗磕得叮當響。
一個絡腮胡子的屠戶把刀往桌上一拍：
“要我說，這事兒就該辦！咱們陛下是什麼人？九道之主，萬金之軀，就守著皇後一個人太少了些？我隔壁老張頭家三間瓦房還娶了兩房媳婦呢。”
旁邊一個挑擔子的貨郎跟著點頭：
“是這個理。皇後娘娘是好，當年跟著陛下吃苦，咱們誰不敬重？可敬重歸敬重，該納妃還得納妃。
這是皇家的規矩，也是為了咱們大玄的將來。”
南街的布莊門口，幾個婦人一邊挑著布頭一邊嘮。
一個穿藍布衫的胖嬸子壓著嗓子道：
“聽說百官們的奏折都堆滿了陛下的案頭，個個勸陛下納妃，可陛下始終不同意，對皇後娘娘的愛意可謂感天動地啊。”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插嘴：
“皇後娘娘我見過一回，前年開倉放糧的時候，她親自站在糧倉門口給咱們舀米，人溫溫和和的，一點架子都冇有。
話又說回來，陛下和皇後娘娘是患難之妻，如今大玄已定，多納幾個妃子也無妨吧？”
就連書院門口那幫學子，散了學也聚在老槐樹下議論，你一言我一語，大家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欽佩洛羽對皇後的愛意，但所有人都覺得皇帝後宮佳麗三千是天經地義的事。
正當滿城風雨之時，洛羽正躲在禦書房，苦著臉道：
“趕緊想個法子救救朕啊，我是真的不想納妃。”
這般神態讓蕭少遊幾人哭笑不得，武如柏一攤手：
“說到底這是陛下的家事，咱們哪能插上嘴，不過話又說回來，曆朝曆代確實冇有哪個皇帝隻有一個皇後的。
如今滿城百姓可都是讚成陛下納妃的，生一群皇子，哈哈。”
“這件事還是陛下自己琢磨吧。”
蕭少遊附和道：
“說到底，王大人他們說的都有道理，皇室枝葉繁茂是江山鞏固的根本，子嗣稀少可是大忌。如今陛下可不再是偏安一隅的異姓王了，而是整個大玄朝的君王。
納妃，也行。”
“你！”
洛羽氣得一瞪眼，他冇想到這些心腹們不僅不想法子幫自己，還在一旁說風涼話。
“帝王無私事，皇室更無家事。”
第五長卿忽然幽幽地開口了：
“陛下，諸位，你們冇發現嗎，勸進納妃的幾乎全是燕地、蜀地的舊臣，不奇怪嗎？”
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一個個噤口不語，其實大家都是聰明人，又豈會不懂其中奧妙？
洛羽斜靠在龍椅上，目光微凝，語氣也認真了許多：
“無非就是希望蜀地、燕地的女子能嫁入後宮罷了，這樣兩地才會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