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大郢宰相
郢國，金鑾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年！”
百官伏跪如浪，山呼海嘯之聲不絕於耳。
從殿門到丹墀之下，緋袍玉帶的文臣與甲胄鮮明的武將分列兩班，此刻齊刷刷地跪伏於地，額頭貼著金磚，山呼萬歲之聲震得廊下銅鶴燈盞裡的燭火都微微搖曳。
丹墀之上，月青凝端坐於龍椅正中，一身金線鳳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簾垂落遮住半張麵容，卻遮不住那雙鳳眸裡的沉靜與鋒芒。
她坐得極正，雙手分搭在龍頭扶手上，珠簾之後的目光從殿中群臣頭頂緩緩掃過，不疾不徐，所過之處無人敢抬頭直視。整個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不必出鋒，便已壓得滿殿文武屏息凝神。
這些年來，月青凝已經在郢國建立了至高無上的權威。
整座金鑾殿被一種沉甸甸的威壓填滿，那是屬於女帝的威嚴，不必嘶吼，不必怒目，隻憑一身鳳袍、一張龍椅、一道垂簾後的目光，便足以讓滿朝文武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朝堂議政，隻有一件事。”
月青凝麵無表情的開口了：
“朕要為大家舉薦一位賢才。”
“噢？”
滿朝大臣都愕然抬頭，舉薦一位賢才？什麼樣的大才值得一朝皇帝親自引薦給滿朝文武？
南宮牧的眼中滿是好奇之色，此前他問月青凝要不要廣納天下英才，好在人才儲備中不輸給楚國和南越，當時月青凝告訴他，心中已經有人選了。
莫非就是今日之人？
“出來吧。”
月青凝微微抬手，珠簾後的目光轉向殿門方向。
滿殿文武順著她的視線回過頭去，隻見一道清瘦的身影從殿門外緩步而入。來人約莫四旬上下，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素袍，腰間不佩玉、不懸劍，隻係一根布帶。
他走得不急不緩，衣袂無風自動，步履之間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仿佛這金鑾殿的滿朝威儀、百官注視，落在他眼裡不過是尋常風景。
男子在丹墀之下站定，不跪不拜，隻是微微拱手，麵朝群臣：
“商峻，見過諸位大人。”
“商峻？”
滿殿文武麵麵相覷。
此人麵生得很，並非郢國舊臣，也非哪個世家大族出來的子弟，一身布衣麻鞋，連個功名都冇有，竟能讓女帝親自引薦到朝堂之上？
可再細看此人，那雙眼睛清亮得不像尋常謀士，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裡去，讓人不由得生出幾分凜然。
看似是一介白衣，可麵對這麼多朝堂權貴竟然絲毫不露怯，城府極深。
月青凝從珠簾後淡淡開口：
“商先生遊曆天下二十餘載，足跡遍及諸國，通曉天下山川形勝、諸國虛實，尤精於兵機糧道與治世方略，乃當世大才。
如今天下大治，各國皆廣開納賢之路，我郢國也不能落後才是。
自今日起，商先生便是我大郢宰相，總攬六部政務！
敢抗先生之命者，殺無赦！”
“什麼！”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宰相！
自月青凝登基以來，郢國宰相之位數年空懸，朝中多少老臣明爭暗鬥都想坐上那把椅子，可女帝始終不置一詞。如今竟要將這百官之首的位置，拱手讓給一個從宮門外走進來的布衣？
商峻卻仿佛冇有聽到周圍的議論聲，依舊隻是微微拱手，語氣平淡如水：
“陛下厚愛，微臣自當儘力。”
麵對群臣嘩然和質疑的目光，月青凝的眼中閃過些許寒芒，冷冷地說了一句：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那股威壓刹那間便讓滿殿死寂，片刻之後，群臣伏地跪拜：
“臣等遵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商峻，從哪兒冒出來這麼一個人物？”
洛羽斜靠在椅子上，手中握著一封剛剛墨冰台從郢國八百裡加急從來的密報。
說是郢國新出了一位宰相，名為商峻，總攬六部大權，此人冇有功名在身、冇有世家背景、更冇人知道他有什麼學識，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一步登天，在郢國境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君墨竹在一旁說道：
“以月青凝的性格，定不會將一國重權隨便交到一個無名之輩手裡，或許此人真有大才。”
“查，讓墨冰台給朕好好的查，查出此人的底細。”
洛羽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能被月青凝如此重用，一定有鬼！
“明白。”
君墨竹應聲領命，然後輕聲提醒了一句：
“陛下，該去禦書房了，各道經略使、都護使再過幾天就要回境赴任，今天是最後一次會麵了。”
“是該去了。”
洛羽鬆快了一下腰肢，伸了個懶腰：
“走吧，見見朕的這些封疆大吏們。”
……
所謂的禦書房實際上就是此前洛羽的書房，地方比議事廳小了許多，陳設也簡樸，一案一椅幾架書，牆上掛著一幅手繪的九道輿圖。
洛羽坐在案後，各道經略使、都護使分兩排站在案前，人人麵色端肅，垂手聽訓。
大玄九道的高官外加六部尚書全都到齊了，這便是如今朝堂的基礎框架，一個個都是心腹重臣。
剛剛大家已經暢聊了許久，主要就是一些要緊的政務，例如分田安民、減免賦稅等等，把該定的事都定下來。
洛羽將手中一摞批好的折子擱在案角，環視眾人：
“最後朕隻有幾句話要交代，大玄新立，百廢待興，要緊的事要先乾。
第一，休養生息，輕徭薄賦，把百姓的肚子先填飽。第二，整軍經武，各道合成軍、邊軍按兵部章程操練，不得懈怠。第三，凡事實事求是，彆給朕報虛數、唱高調。
朕希望三年之後，我大玄的人口、田畝、賦稅收入皆能大漲。
這就要靠諸位愛卿齊心協力了。”
眾人齊齊躬身：
“臣等謹遵聖諭。”
“行了，要說的就這麼多。”
洛羽笑著擺擺手：
“你們還有上千裡的路要趕，回去休息幾天，各自啟程吧。”
話音未落，蜀中道經略使王秉謙卻邁出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噢？”
洛羽微微挑眉：
“王老大人請講。”
“咳咳。”
王秉謙清了清嗓子，花白的胡須抖了抖，語氣鄭重：
“陛下登基以來，勤政愛民，九道歸心，此乃社稷之福。
然臣鬥膽進言，陛下至今隻有皇後一人，後宮空虛，儲君未立。大玄新立，九道之地綿延千裡，若中宮少嗣、國本不固，恐人心難安。
臣懇請陛下，擇良家女子入宮納妃，以廣皇嗣，以固國本！”
此言一出，禦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鬆針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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