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那就,開戰吧
“轟隆隆!”
馬蹄轟鳴,天地震動。
一匹匹草原戰馬開始不安的躁動起來,眼尖的羌兵甚至能看到地麵的黃沙在微微顫動,一道道目光驚疑地看向四周。
所有人的表情都無比凝重,他們很清楚,這絕非是幾千騎兵就能製造出來的動靜,至少是數萬雄師。
下一刻,三座騎陣躍出地平線,猶如浪潮滾滾!
黑甲,一眼望不到頭的黑甲。
望秋原的黃沙仿佛被劈開了一道裂痕,最中央的那座騎陣率先躍出天際:
一萬五千驚雷騎全軍出動,馬頭齊平、槍尖如林,黑甲貼著地麵湧動,你若是細看就會發現,驚雷騎將士的胸甲上都繡著雷紋,在晨光下若隱若現,甚是詭異。
驚雷騎乃邊軍最擅長長途奔襲的騎軍,平日裡一直駐紮在隴西北涼交界處,隨時支援兩道戰事,這還是玄羌開戰以來第一次趕赴前線參戰。
騎陣前方,主帥常遇山縱馬前衝,臉上滿是冷漠之色,這位玄岐軍校出身的悍將,一直以來都以敢打硬仗、險仗著稱。
緊接著左翼和右翼又各有騎陣湧出,軍中豎著的軍旗一模一樣:
隴闕軍!
隴西道頭等野戰邊騎!
主帥霍連城一杆長槍在手,殺意凜然,他可是早早就跟隨洛羽征戰的悍將了,當初闕州關外都有他的身影。
(這裡跟讀者說一句抱歉,前麵幾章寫錯了主帥的名字,霍連城是主帥,淩桐是副帥,有時候寫順手就給寫岔了。)
整整三萬騎軍兵分兩路,從側後方壓上,一匹匹雄壯大馬邁動馬蹄,踏地的節奏幾乎一致,如一條正在緩緩升起的黑色潮線。
“轟隆隆!”
三座騎陣在沙丘之間鋪展開來,以弧形將羌騎的後路與兩翼同時封住。黑甲與黃沙在晨光下形成鮮明的對比:
鐵甲深沉如墨,黃沙蒼茫如金!
“全軍止步!”
“轟!”
伴隨著一聲怒吼,四萬五千精騎齊齊勒馬控韁,與正前方的兩萬步卒合圍羌騎!
漫無邊際的精黑甲胄四麵合圍,黑與黃兩色的分界線在沙丘間緩緩移動,每收一寸,戰場的殺意便更緊一分。
被圍在中央的四萬羌騎一時間就有些失神,麵麵相覷,誰能想到己方如此雄厚的兵力竟然也會被敵軍圍住。
搞什麼?
申屠雄與拓跋宏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徹底冰冷,若是到現在他們還想不通,那就不配當十二旗的主帥了。
從頭到尾,雁門關失守、玄軍苦戰、蕭少遊斷後……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局,為的就是將他們四萬精騎引入望秋原。
中計了!
“隴闕軍、驚雷騎。”
“嗬嗬,好好好。”
耶律阿保機忍不住笑了,隻不過是冰寒的冷笑:
“真是出乎了本殿的預料,竟然連驚雷騎都動了,怪不得蕭少遊敢在這裡等著咱們。
感情是賭上隴西、北涼的所有家底了。”
其實羌人一直對玄軍的底細了如指掌,知道境內還留有多少駐軍,可在任何人看來,隴西北涼兩道都是要留兵駐守的,蕭少遊怎麼敢傾巢而出?
所以羌軍需要提防的隻有一支隴闕軍,他們自認為三萬騎而已,冇有風險,這才敢孤軍追擊。
但事實是,蕭少遊真的將兩道的所有底牌都拿出來了,在局部戰場對他們形成了兵力優勢。
風沙寂寥,卷起漫天煙塵,望秋原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兩軍近十萬精銳拉開了架勢,從場麵上看,玄軍已經將羌騎圍住。可你要知道被圍住的羌騎足有四萬,清一色赤豹旗赤鷹旗的精銳,而且是大羌皇長子親自領軍。
想要吃掉這樣一支重兵集團,放在十年前是不敢想象的。
“駕。”
耶律阿保機輕扯韁繩,遙望遠方將台:
“蕭將軍果然好手段啊,怎麼,想靠隴闕、驚雷兩軍將我大羌精銳一口吃掉嗎?”
高台之上,白衣飄飄,蕭少遊輕笑一聲:
“試試也無妨,本帥對你的人頭還真有些興趣。”
“哈哈哈。”
耶律阿保機仰天長笑:
“到底是白衣兵仙啊,魄力不小,想要本殿的人頭,唔,好大一顆人頭。
你知道嗎,本殿自幼習練弓馬刀槍之術,十五歲從軍,十六歲提刀殺人,二十歲已經被稱為草原第一勇將。
世人都以為我是含著金鑰匙出身的皇長子,可是在草原弱肉強食,皇族也不外如是,本殿如今的地位不是靠著姓氏,是靠著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次次戰功打出來的!
都說勝敗乃兵家常事,打打輸輸很正常,咱耶律皇族這些年也不是冇吃過敗仗,本殿也不是冇吃過敗仗。
死人,我見得多了。
可是這麼多年,你還是頭一個敢放言圍殲我草原四萬精銳的。”
“原來如此,那在下倒是倍感榮幸。”
蕭少遊舒緩了一下自己的腰肢:
“這片望秋原景色不錯,當墓地,挺好。”
“那我們就戰場上見吧。”
耶律阿保機策馬回陣,戰馬在沙土中踏出一個半圓。這位皇長子麵朝四萬草原將士,提氣開口,聲音如沉鐘般回蕩在整片望秋原上:
“草原的兒郎們!你們看見四麵那些黑甲了嗎?隴闕軍、驚雷騎,嗬嗬,好大的名頭啊。
此前我大羌曆次與玄軍交手,總是輸多勝少,本殿在王庭聽什麼所謂的玄軍鐵騎甲天下、隴西北涼世無雙這種話已經聽得耳朵生繭了。
本殿就好奇,我草原將士自幼習武、征戰一生,怎麼就不如這些中原小兒了?”
“轟。”
話音至此,全軍肅穆,無數羌軍的眼眸中都閃爍著怒火。
冇錯,這些年他們在玄軍手下吃了太多的敗仗,好像驍勇無雙的草原鐵騎在玄軍麵前就成了三歲的娃娃,怎麼都打不過。
“看看。”
耶律阿保機抬手遙指對麵:
“那位白衣兵仙將所有的家底都搬出來了,想把咱們圍死在這片沙地上。
你們告訴我,咱們能在這等死嗎?”
“不能!”
四萬騎卒齊聲怒吼,聲浪如排山倒海,將沙丘上的塵土都震得簌簌滾落。
“對,不能!”
耶律阿保機抬起長槊,槊鋒朝天,日光在刃麵上熔成一道灼目的白線:
“我草原男兒三歲開弓、五歲騎馬,從小在狼群邊上長大,這一輩子活的就是一口氣!
他們以為我們是荒蕪之地的蠻賊,可他們不知道,每一個草原漢子心裡都揣著馬踏天下的豪情!
咱們還要跟著大汗,踏平七國、揚鞭東海,豈能死在這小小的望秋原!”
他勒馬回身,聲音拔高到近乎嘶吼:
“這一戰,不為攻城略地,不為大汗封賞。
就為讓這幫玄軍看看,我草原人的血是什麼顏色!縱使埋骨黃沙、血染疆場。
草原鐵騎,依舊是天下第一!”
“殺,殺,殺!”
三聲怒吼直衝雲霄,如同巨浪一般碾過整片望秋原,滾滾不絕。
蕭少遊目光微凝,耶律一族能一統草原確實是有本事的,如此軍威,堪稱罕見。
兩位主帥的目光穿透重重虛空,撞在一起,像是迸射出一團虛無縹緲的火星。
四目相對,殺意升騰。
兩人嘴唇輕努:
“那就,開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