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哪裡跑
“不殺你,本殿誓不為人!”
滾滾吼聲如雷鳴般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誰都能聽出耶律阿保機的暴怒。
堂堂西羌皇長子,草原至高無上般的存在,何曾被如此羞辱、戲耍過。
而蕭少遊始終悠哉悠哉地坐在馬背上,語氣平淡,甚至還帶著嬉笑之意:
“將軍身為大軍主帥,豈能如此暴躁?嘖嘖,如此性格放在我玄軍,連個萬戶都當不了。”
“好,好好,今日本殿算是見識了白衣兵仙的厲害,就是不知道你的槍法有冇有你的嘴皮子滑溜!”
耶律阿保機渾身殺意畢露,手中長槊已經緩緩抬起,結實的胳膊上蓄滿了力道。身後數千羌騎也惡狠狠地攥緊了長槍彎刀,這些玄軍實在是可惡,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草原武將鮮有用槊的,他是獨一份。
據說十幾年前草原天降隕鐵,精良堅硬,耶律鐵真遍尋世間名匠,為長子打造了這麼一杆神兵利器。這些年耶律阿保機南征北戰,死在槊鋒下的敵人何止百計?
“放心,不比你差。”
蕭少遊微微一笑,長槍輕握在手:
“隨隨便便走個上百招還是可以的。”
“牙尖嘴利!”
氣急敗壞的耶律阿保機再也懶得廢話,一夾馬腹衝了出去,鐵蹄紛飛,長槊挾著千鈞之勢直刺蕭少遊的麵門:
“能接得住本殿一槊再說!”
槊鋒破風之聲尖銳刺耳,隕鐵打造的槊身泛著冰冷的寒芒,光這一槊,就不是尋常武將能接住的。
耶律阿保機誌在必得,他承認蕭少遊的腦子確實好使,可那文文弱弱的樣子能有幾分武藝?
百招?他還碰到過有誰能在自己手下走過百招。
比腦子比不過,比騎戰還比不過嗎?
“哼!”
蕭少遊冇有硬接,戰馬側移半步,長槍貼著自己的肩甲斜斜挑出,槍尖在槊杆側麵輕輕一磕:
“鐺!”
力道不大,卻巧勁十足,借力打力將這一刺帶偏三寸,槊鋒擦著頭盔邊沿掠過,蹭出一溜火星。
“咦?”
耶律阿保機輕咦了一聲,他冇想到蕭少遊如此輕鬆就躲開了一擊,擰腰就是一個回掃,槊杆直接砸向蕭少遊的後腰。
蕭少遊眼疾手快,猛地一個俯身躲過槊杆,然後反手就是一槍挑向耶律阿保機的前胸。
這一槍來的又快又急,角度也十分刁鑽,逼得耶律阿保機收槊回擋:
“砰!”
兩人的手臂皆是一顫,三招已過,順勢錯開十幾步,同時勒馬回身。
四目相對,殺意繚繞。
“好一位白衣兵仙,確實有點本事。”
耶律阿保機已經收起了剛剛那份輕視,光從剛剛一輪交手他就能感受到蕭少遊的武藝絕對不弱。
“嗬嗬,讓皇長子見笑了。”
蕭少遊嘴角微翹:
“再走個幾十招又何妨?”
“狂妄!”
耶律阿保機一瞪眼,再度縱馬而來,第二輪交手就冇有試探了,長槊連刺帶掃,攻勢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
他仗著自己力大無窮,每一下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槊鋒破空之聲在夜空中連成一片呼嘯。
相比與耶律阿保機的蠻力,蕭少遊的槍法則更顯飄逸,長槍則在槊影之間穿行遊走,槍尖輕點槊杆側麵,或撥或壓或帶,每一擊都不與其硬碰,而是儘可能的將蠻力卸走。
“砰砰砰!”
“鐺鐺鐺!”
兩杆兵刃在空中不斷交錯碰撞,叮叮當當的脆響密集而短促,槍槊的每一次交擊都伴隨著火星迸濺,兩人各出殺招,人影混在一起,招招險象環生。
從整體局勢來看,耶律阿保機完全處於攻方,蕭少遊全力應對,愣是將他的所有攻勢一一化解,偶爾還會發起反擊,絲毫不弱下風。
四周圍觀的羌兵都驚呆了,他們和耶律阿保機的想法一樣,認為蕭少遊的武藝肯定是稀鬆平常,萬萬冇想到能和他們的皇長子激戰數十合而不落下風。
你就算換個軍中萬戶,此刻也該敗在耶律阿保機的手裡了。
“蕭將軍好槍法,值得本殿高看一眼,隻是不知道你還能撐多久。”
耶律阿保機冷冷地說了一句,在外人看來兩人是平分秋色,但他知道蕭少遊已經有力竭之象,能擋住自己的一連串的殺招定然耗費了他大量的力氣。
“呼。”
蕭少遊沉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呼吸,但臉上依舊風輕雲淡:
“殿下的力道也就這樣吧,當給我練手了。”
“還真是嘴硬!”
“看招!”
說話間耶律阿保機又是一槊刺來,力大無窮,這家夥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蕭少遊提槍橫架,兩杆兵器在胸前撞出一聲脆響:
“砰!”
這一槍明顯讓蕭少遊的手腕下沉了不少,耶律阿保機忍不住嗤笑一聲:
“看來蕭將軍的槍法不如嘴巴硬嘛,你若是死在戰場上,洛羽想必會很痛心吧?”
“想殺我?你還冇這個本事。”
蕭少遊嘴角微翹,手上動作又加快了幾分,借著反震之力後撤馬身,順勢將槍尖在地麵拖出一道弧線:
“砰砰砰!”
槍尖挑地,揚起一片碎石,頓時迷住了對麵戰馬的眼睛,戰馬受驚,發出一陣陣嘶鳴,逼得耶律阿保機不得不勒韁穩住坐騎,身形晃晃悠悠。
就在他失去平衡的一瞬間,蕭少遊忽然槍勢一變,長槍陡然加速前刺,槍尖直指耶律阿保機咽喉,怒聲嘶吼:
“殺一個皇長子,亦是人生快事!”
這一槍又快又狠,槍出如龍,與前麵的遊走撥擋判若兩人。再加上那一聲吼,讓人以為他要搏命。
耶律阿保機瞳孔微縮,急提長槊橫擋,可正當槍尖即將觸及槊杆時,忽然向下一沉,貼著槊杆底部鑽入,轉而刺向他的戰馬。
這一變招來得猝不及防,耶律阿保機被迫收槊下壓,身子往左側傾去擋那一槍,兩手同時攥緊了槊杆,整個人重心偏移了半寸。
“走!”
就在耶律阿保機全副心神都在準備防守時,蕭少遊卻猛地一夾馬腹,收槍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身後疾馳而去。
麾下三千精騎聞令而動,瞬間脫離戰場緊隨主帥撤兵,整支騎陣如同一道驟然轉向的黑色洪流,乾淨利落地脫離戰圈,冇有一人遲疑、冇有一人掉隊。
耶律阿保機這才發現,趁著兩軍大打出手的時候,玄軍步卒已經撤了個七七八八,街巷中幾乎已經看不到潰兵的身影。
斷後的目的達成,玄軍自然要跑,隻不過撤退來得十分突兀,仿佛早就演練過無數次,羌兵還處在失神之中玄軍就跑冇影了。
數以千計的戰馬冇入街巷深處那片沉沉的暗色裡,隻剩馬蹄踏過青石板時的悶響回蕩在夜風之中。
還有一道蕭少遊的譏笑聲順風飄來:
“殿下,咱們後會有期!哈哈哈!”
“媽的。”
耶律阿保機那叫一個氣啊,玄軍竟然跑得這麼快,當場破口大罵:
“給我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得蕭少遊首級者,賞千金,封萬戶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