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雁門關破
“殺啊！”
“鐺鐺鐺！”
“啊啊！”
城牆上下，兩軍絞殺成一團。
火油從牆頭一罐接一罐地傾瀉而下，緊跟著火把拋落，火箭齊發，火焰沿著牆根猛地竄開，將雲梯車與攀城的羌兵一並吞噬進翻滾的火浪中。
攀爬中的羌兵來不及鬆手便被大火燒成一團焦黑，慘叫著栽落城下，短短片刻的功夫，牆根下的屍體便越堆越多，焚燒時發出的滋滋聲混在喊殺聲中令人不寒而栗。
城頭上的玄軍同樣不好受，他們得頂著漫天投石箭雨反擊，每一次冒頭都有人被投石砸成一團肉泥，更慘的則是被冷箭爆頭，當場斃命。
有些羌兵爬得快，三三兩兩的跳入了城內，開始與守軍近身肉搏，不過防線整體還在可控之中。
這一場攻防戰注定會死無數人，雙方各種各樣的兵器都用儘了，為了爭奪每一處垛口、每一座箭樓，都會進行一場鏖戰。
反觀城內，這裡的戰鬥同樣激烈，幾路羌兵瘋狂地湧向城門口，與這裡的玄軍死拚互砍，完顏霄在人群中左衝右殺，手起刀落便有兩名玄軍倒在了他的腳下。
這位萬戶猛安殺得渾身是血，能被耶律阿保機親自選中突襲，完顏霄自有其過人之處，明明是完顏族的少族長，可上了戰場就像是個滾刀肉，毫不惜命。
“砰，砰，砰！”
己方衝車撞擊城門的聲響回蕩在耳畔，那座城門距離自己不到百步之遙，勝利近在咫尺！
唯一的缺點是玄軍就當在城門前重重結陣，己方的好幾次猛攻都被玄軍打退，搭上了不少將士的命。
“分兵兩路，一路擋住玄軍，一路去破開城門。”
完顏霄獰聲嘶吼：
“將士們，既已入城，生死聽天由命，不如放手一搏！”
“給我殺！”
“殺啊！”
所有羌兵都殺紅了一眼，一波波湧向玄軍的防線，甚至有人不惜性命去撞開玄軍的盾陣，以命換命。
正如完顏霄所言，既然已經入城，生死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打輸了，注定是全軍覆冇，這時候不拚命還等到什麼時候？
“何妨宵小，敢犯我雁門關！”
正當完顏霄奮戰之際，一道怒吼聲回蕩全場，隻見一位披甲悍將手握蒼刀擋在了自己身前。
完顏霄目光微凝，打量了對方一眼，那人的臉頰上帶著一道刀疤，明顯是多年前的舊傷。
“定關軍主帥，林戈？”
“好眼力。”
林戈譏諷一笑：
“你是何人？”
“鑲豹旗，完顏霄。”
完顏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獰笑道：
“久聞林將軍大名了，順手砍了你的腦袋，倒也是大功一件。”
完顏霄自然知道林戈是玄軍悍將，可自己這一身戰功也是實打實殺出來的，再加上完顏家少族長的身份，向來眼高於頂，根本不把林戈放在眼裡。
“就憑你？還不配！”
“喝！”
林戈話音未落，刀已斬出，蒼刀破風而下，直奔完顏霄左肩。完顏霄反應極快，腳步微側，彎刀一記斜撩：
“鐺！”
兩柄刀鋒重重相撞，兩人的手臂同時一顫。
林戈想也不想，刀鋒在半空中一個反轉，順勢擰腕橫削，蒼刀貼著地麵掃向完顏霄小腿；完顏霄目光微變，左腳連忙後撤半步，用彎刀下壓格住刀背，算是擋下了這一擊。
兩人同時發力，刀鋒交錯著朝兩側滑開，各自退了一步。
完顏霄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右腕，目光在林戈持刀的手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好力氣，林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再來！”
林戈冇有接話，腳掌在地麵猛地一蹬，蒼刀再次劈出，這一次連劈三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沉。
“嘭嘭嘭！”
“鐺鐺鐺！”
完顏霄連擋三刀，臂力同樣過人，兩人的身形在戰場中左右閃動，激烈對拚。第三刀落下時，完顏霄側身讓過刃口，順勢彎刀橫削林戈腰間：
“打了這麼久，接本將軍一招試試！”
“噗嗤！”
他這一刀明顯出其不意，林戈躲閃不及，刀鋒在護腰處留下一道三寸長的豁口，切開了些許皮肉，絲絲鮮血湧出。
“好一個完顏霄！”
“喝！”
林戈低頭掃了一眼傷口，目光重新抬起時已是冷到了極點。
隻見他蒼刀轉腕，劈削的招法驟然變了路數，改劈為刺，刀尖直取完顏霄咽喉，快如冷箭。完顏霄急仰脖頸，刀尖貼著他的頜下掠過，同時反手一刀劈向了林戈的腳踝。
林戈眼中寒芒一閃，抬腳躲過，刀鋒卻已經順勢上揚，自下而上撩向他小腹。這一記變招來得極快，完顏霄瞳孔微縮，趕忙橫刀一鐺：
“砰！”
“噗嗤！”
刀鋒雖然擋下了，可強勁的反震力卻讓這位猛安大將的喉中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兩人各自被震退數步，隔著七八步的距離互相喘息，腳步踩出的淺坑裡積著方才濺落的零星血點，足見戰鬥之激烈。
“有點意思。”
完顏霄抹了一把嘴角深處的血跡，麵帶獰笑：
“你倒是比本將軍想象中強很多。”
“這才剛開始，敢入雁門關，那就把命留下吧！”
林戈怒目圓睜，深吸一口氣正要再度前壓，忽然間，城門方向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轟！”
“嘭嘭嘭！”
林戈的動作僵住了，猛地回頭，目光越過紛亂廝殺的人叢，落在城門方向，眼神中滿是驚駭和震驚：
那座他守了八個月的城門正在緩緩向兩側敞開，門縫間湧進來的是火把的光與羌兵甲胄反射的寒芒，城外震天的喊殺聲順著門縫一下子灌滿了整條街巷，像一股浪頭迎麵拍在臉上。
幾名渾身浴血的羌兵正立在門內，手中的彎刀上還在滴著血，他們朝場外揮臂嘶吼著什麼，聽不清字句。
戰場中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城門破了！
就在兩人死拚的同時，羌軍內外齊攻，攻勢猛烈，終於撞開了這座城門。
林戈瞳孔驟縮，五指攥緊彎刀，指節發白如骨。
八個月的堅守、無數袍澤的性命、城牆上每一塊被血浸透的磚石，在這一刻仿佛同時壓回了他的肩上，沉得他脊背微微一彎。
“哈哈哈。”
完顏霄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無比的痛快，林戈失神的表情被他儘收眼底，嘴角的笑容從方才的冷峭變成了一種近乎猖狂的得意：
“林將軍，看來今夜的雁門關是守不住了。”
“不知道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混賬！”
林戈雙目赤紅，獰聲嘶吼：
“無非魚死網破而已，我大玄將士，何懼一死！”
完顏霄嘴角的笑容越盛，在他眼裡，林戈是因為城破而逐漸癲狂而已，恰恰證明了己方行動的成功。
“將士們！”
林戈振臂怒吼：
“死戰，跟這幫雜碎拚了！”
“殺！”
正當全場將士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一支遊騎從城內飛奔而來，獰聲怒吼：
“傳蕭帥軍令，全軍後撤！”
“棄守雁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