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從軍賦 > 第1821章 四百裡,獨一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821章 四百裡,獨一寨

2026-10-22 作者: 風塵落雨

隴北防線

眾所周知,這是當年第五長卿獻計、隴西北涼兩道傾儘人力物力打造出來的邊關防線,總長近四百裡,將六州之地、百萬百姓全都護在身後。

而這道防線除了居中的雁門關、天門關、陽關是核心外,外圍還有上百烽燧、堡寨互相結合,串聯沿途山脈、險要。

自隴西戰開以來,羌人主力兵分兩路,一路猛攻雁門關,一路清剿外圍堡寨、烽燧。

八個月,整整八個月,外圍數不清的烽燧堡寨中,就隻剩下唯一一座還插著邊軍的大旗:

赤崖寨。

這座寨子已經在兩軍前沿出名了,因為從兩個月前開始,外圍的烽燧堡寨就被羌軍拔除得乾乾淨淨,赤崖寨竟然又守了兩個月。

四百裡的防線,獨剩一寨!

要知道,寨中守軍不過三百人,八個月,數以千計的羌兵輪番對這裡發起進攻,硬是啃不下來,還付出了血一般的代價。

赤崖寨一戰成名!

堡寨坐落在一座孤峰的頂端,兩麵是斷崖,崖壁如刀劈斧砍般直上直下,深不見底,岩麵上長滿了暗褐色的苔蘚與枯藤,隻有南麵與西麵有路可走,且地勢不算開闊。

這也就意味著羌軍來襲時隻能從這兩麵徒步進攻,連戰馬都衝不上來。

寨牆以就地開采的青石壘砌,高約丈許,牆身厚實,牆麵上布滿了箭孔與滾石槽,一看便是多年戰火反複打磨過的模樣。

寨門不大,以鐵皮包覆,門楣上方嵌著一塊風化嚴重的石匾,隱約可見“赤崖”二字,筆鋒遒勁。寨內空間逼仄,不過能容兩三百人駐紮,兩片低矮的木屋貼著內牆而建,這裡便是軍卒們日常休息的地方。

赤崖寨雖小,可占據了整座孤峰唯一平坦的峰頂,居高臨下俯瞰四周,方圓十餘裡的山道與穀地儘收眼底。

正是這座不起眼的小寨,硬生生將數以千計的羌兵擋在腳下兩個月之久,像一顆嵌在咽喉處的鐵釘,拔不掉也咽不下。

堡寨正上方,一麵碩大的玄色軍旗屹立在風中緩緩飄揚,旗麵早已破破爛爛,被鮮血染紅,卻始終屹立不倒。

猶似那句話:

邊軍不退,九死無悔。

軍旗下,一名粗狂的漢子斜靠著牆角,皮膚格外粗糙,嘴唇乾裂,眼中滿是血絲,光看這模樣就知道是累到極致了。

此人名為劉淩風,赤崖寨都尉,掌兵三百。

寨牆內側,一柄斷刀斜插在石縫裡,刀身崩了三道豁口,刀柄上纏著的麻繩早已被鮮血浸透、凝固,當然,握著它的人已經不在了。牆根下堆著十幾麵殘破的盾牌,鐵皮麵上密布箭孔,有的連盾麵都被劈開了一半,邊緣處還沾著乾透的皮肉碎屑。

近百名傷兵或靠或躺地散在寨牆角落裡,人人甲胄上嵌著深淺不一的刀痕,許多人身上都裹著厚厚的繃帶,滲出的血已經將布條浸透了三四層。

這些自然就是赤崖寨的守卒了,整整三百人,激戰數月,隻剩下三分之一,就這裡麵還有二十幾號人身負重傷,連刀都拿不動了。

雖然人人帶傷、精疲力儘,可寨牆上該有的滾石仍碼得整整齊齊,僅有的幾處箭孔中也夾著弓弩,蹲守著的軍卒同樣胳膊綁著繃帶,因為長時間的射箭已經導致他們的肌肉撕裂。

風呼啦啦地吹,劉淩風靠在旗杆下閉著眼,喃喃了一句像是夢囈般的話,聲音低得隻有風聽見了。

每個人的臉上不見恐懼、唯有深深的疲憊,仗打了這麼久,他們實在是太累了。

“嗚嗚,嗚嗚!”

寨子外圍忽然響起一陣陣淒厲的號角聲,這自然是外圍羌人的調兵信號了,守卒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劉淩風扶著牆艱難地站了起來,目光投向寨子外圍。細看他起身的動作,左腿好似有些瘸拐,而且不是新傷,倒像是陳年舊傷,軍中人送外號:

劉瘸子。

寨門外的南坡與西坡已經不再是山了,數不清的屍骸層層疊疊地鋪滿了坡麵,從寨牆腳下一直延展到山坡下,像一麵由死人織成的地毯,甲胄碎片與斷裂的槍杆橫七豎八地插在屍體之間的縫隙裡,有的槍杆上還掛著殘破的旗幟,被風一吹便微微晃一晃。

激戰數月,羌兵在此地付出了八百條人命,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可至今未能攻破赤崖寨。

更遠處便是羌兵的駐地,軍帳一頂接著一頂,連綿起伏,看起規模起碼得有兩千人,在羌軍內部赤崖寨已經成了一顆毒瘤,對戰局無關緊要,可卻關乎大軍士氣,十幾萬大軍連一座破寨子都拿不下來,傳出去草原軍威何在?

所以誰若是能攻破此地,定是大功一件。

號角聲中確實有一隊隊羌軍在移動,看似是有新兵至此,而且來頭不小,劉淩風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又坐下,嘴裡罵罵咧咧了一句:

“白天折騰個什麼勁,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半夜才會進攻?”

“就是,頭,坐下歇著吧。”

眾軍卒不屑的撇撇嘴,都已經打了這麼久,能不知道羌兵的尿性嗎?

“哎,肚子真是餓啊。”

劉淩風揉著肚子坐了下來,半點力氣也無。

大多數人都麵黃肌瘦的,因為寨子裡儲備的糧草隻有半年之需,可這一仗打了八個月,劉淩風是能省則省、控製每個人的口糧,甚至還帶兵外出搶過一次羌兵的糧,這才扛到今天。

但就這,寨子裡也斷糧了,籮筐裡最後幾十張大餅就是最後的屯糧,隻夠吃一頓的,這一頓吃完,再無米下鍋。

誰也舍不得吃。

“頭,咱啥時候才能吃上肉啊,大口肥肉往肚子咽,那得多舒坦。”

一名老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中放著貪婪的精光:“死就死,冇啥好怕的,可當個餓死鬼屬實有點慘了。”

“是啊,能吃頓飽飯也好,唉。”

將士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嘟囔起來,他們已經大半年冇見過葷腥了,真是饞得很,光是想想都流口水。

“切,瞅瞅你們,一個個地冇過過苦日子吧。”

劉淩風白了眾人一眼,絮絮叨叨:

“老子當年剛入軍的時候,硬仗苦仗那是家常便飯,記得有一次被敵軍圍住,我們硬生生啃了十天樹皮才活下來的。

那時候彆說肉了,就算一張饢餅也是千金難換!餓肚子咋了,餓了就勒緊褲腰帶,又能抗一天!

他娘的,一群餓死鬼投胎。”

“哈哈。”

眾人樂嗬一笑,大家都習慣了劉淩風的語氣,罵都是嘴上罵罵,論對手下的兄弟們怎麼樣,前線堡寨他當排第一!

“將軍,快看!”

忽有一名軍卒驚呼一聲,指向了堡寨外圍。

劉淩風皺著眉頭站起身,隻見羌軍營中豎起了一麵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大旗,軍旗四邊鑲銀,旗麵正中央繡著一頭昂首長嘯的獵豹,麵目猙獰。

“唔,是鑲豹旗來了。”

劉淩風的目光陡然深邃起來,冷笑道:

“看來今夜是想一口吃掉我們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