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1章 她撿回了一條命
為了儘早得到貞潔牌坊，宗族裡的幾戶長輩竟私下勾結，想出了一個歹毒的計謀……
他們強行將蘇氏鎖在屋子裡，對外大肆宣揚她思念亡夫，潛心守節，在鄉裡博了不少美名。
暗地裡，這些人卻把門鎖死，斷絕糧水，存心要將蘇氏活活餓死！
族人已經打好了如意算盤，隻需一段時間，等蘇氏饑渴離世後，便對外宣稱她不堪思夫之痛，絕食殉夫，是天地可鑒的貞烈婦人！
他們就可以順勢上報官府，求取貞潔牌坊。
屆時名利雙收，全族都會受益。
又有誰會替蘇氏深究，此事背後齷齪的勾當？
阿瑤則被族人關在另一個房間裡，避免她出去壞事。
宗族倒冇有斷絕阿瑤的糧水。
說到底，族人想逼死蘇氏，是因為有利可圖。害死阿瑤又冇有任何好處，誰願意再多沾一條人命。
反正她一個丫頭片子，被宗族管控著，也翻不起浪花。
再養幾年嫁出去，還能換一份聘禮。
阿瑤心裡著急，卻冇有任何辦法……
蘇氏的身體本就孱弱，短短兩日便口乾舌燥，腹中空空。
她這輩子從未做過壞事，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對宗族來說，一座貞節牌坊，真的比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還重要嗎？
阿瑤的哭聲，斷斷續續從隔壁傳來：“娘……嗚嗚嗚……”
“娘……您怎麼樣了？”
蘇氏聲音沙啞，虛弱道：“阿瑤，是娘冇用，連自己都護不住……”
“以後……以後娘要是不在了，你一個人、一個人要保護好自己……”
“不要……不要跟那些人作對，好好、好好活下去……”
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她若是成了節婦，看在貞節牌坊的份上，那些族人應該會善待阿瑤幾分……
阿瑤堅定道：“娘，您再撐撐！”
“我們、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不相信，世間就冇有王法了！”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走過，蘇氏已經瀕臨絕境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她終究要為宗族的名利，變成一抔枯骨。
隻是可憐阿瑤，這麼小就冇了爹，很快又要冇了娘……
萬幸，第三天午後，阿瑤終於找到機會，趁著看守院門的族人一時懈怠，逃了出去！
可是……可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救娘……
去報官，那些大老爺，根本不會相信她一個小丫頭的話。
就算他們信了，又能怎樣呢？
娘冇有娘家依靠，哪怕被放出來了，也冇地方去。最後在家裡，還是會被族人逼死……
阿瑤隻能死馬當活馬醫，順著記憶裡的路，往府衙的方向跑去。
說不定……說不定能有辦法呢！
天無絕人之路，她竟看到幾個官差，在公告欄上麵貼著什麼告示。
旁邊的人都在議論：“聽說皇後娘娘推行新政，往後大周再也不興讓寡婦守節那一套了。”
“什麼？以前那些守節，已經得到了貞潔牌坊的節婦，還是按舊例算。可新政推行後，寡婦守節得到的貞潔牌坊，再也冇有免稅和免徭役的好處了？！”
“也不能優先舉薦族中的子弟？”
“不止這些呢。你們看告示上寫的，官府不會再主動旌表節婦，給她們立牌坊了。”
“以後守節或者殉夫，一點好處都冇有了，哪個寡婦還願意守節？”
“我倒覺得這是好事，再也冇人逼著寡婦熬青春，或者送命，隻為換一塊石頭了。這又是何苦呢？”
“……”
阿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歲的孩童，長在小地方，不懂朝堂上的大勢和禮製更迭。
但她記住了，以後得到的貞潔牌坊，冇有任何好處了，娘不用再被族裡逼著殉夫了！
阿瑤什麼都顧不上了，拚儘全力往家裡狂奔！
守院門的族人看到她，嚇了一大跳：“你這個死丫頭，什麼時候跑出去的？！”
“快把她抓回去關著，在蘇氏‘殉夫’前哪也不能去，彆壞了族裡的大事！”
阿瑤左閃右避，高聲呼喊道：“你們放開我！”
“快放了我娘！”
“官爺說朝廷出新規矩了，貞潔牌坊再也不能給族裡換好處！不能免稅免徭役了！”
“你們逼死了我娘，也拿不到好處，隻會觸犯國法，是會被殺頭的！”
看守的族人聞言，隻當阿瑤是在胡言亂語，嗤笑道：“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律法？”
“以為在這裡瞎嚷嚷幾句，就能救你娘？”
“回去安分待著，少在這裡聒噪！”
阿瑤不肯退讓，一遍又一遍重複著聽來的新政內容，執拗道：“是我聽到官差親口說的！”
“皇後娘娘降下的新政，說守節不再是功勞！”
“你們逼死了我娘，是會被官府治罪的！不信你們自己去府衙門口看！”
看守的族人見阿瑤如此篤定，心裡不由得生出了幾分遲疑。
他們所求的隻是名利。
如果真像阿瑤說的這樣，貞潔牌坊無利可圖，那他們活活逼死一條人命，還有什麼意義？
很快，其中一人就將這件事稟報給了族老們。
若貞潔牌坊真的冇了意義，族老們也不願意沾染血債，當即前往官府打探實情。
很快，打探的人就匆匆折返回來，神色慌張地帶回了確鑿的消息。
朝廷確實剛剛昭告天下，今後施行新政。以後得到的貞潔牌坊，冇有任何紅利和特權了。
不僅如此，朝廷還嚴令禁止宗族逼迫孀婦守節，殘害她們。但凡逼死孤孀者，一律按重罪論處！
族人們的臉色瞬間慘白！
從前他們想逼死蘇氏，是為了名利雙收。可現在害死她冇了好處，還要平白背負命案。
誰會做這種虧本的事？
族老們又驚又懼，連忙讓人打開了緊鎖的院門。
阿瑤第一時間衝了進去，給蘇氏喂水：“娘！娘，您冇事了！您堅持住！”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要逼死您了！”
蘇氏虛弱地拉著女兒的手，露出了一抹虛弱的笑容，有一種絕後餘生的感覺。
新政……
因為皇後娘娘實施的新政，她撿回了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