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2章 念念太過耀眼了
阿瑤看著蘇氏憔悴蒼白的麵容，哽咽道：“娘，您們活下來了！是新政救了我們！”
蘇氏虛弱地抱緊了女兒，臉上熱淚縱橫，滿心都是感念：“是啊。是新政救了我們！”
類似的事，在大周的許多地方都上演著……
……
雖說新政已經在大周推行下去了，但沈知念一直都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尤其是那些保守派的老頑固，不會輕易放棄。
既然在朝堂上激烈地對抗冇用，隻怕他們會暗中在地方層麵，拖慢新政落地。
或是瞞報寡婦的人口。
或是曲解政令，在民間製造衝突。
隻要新政在執行時出了亂子，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就可以上報朝堂，向帝王證明新政脫離了現實，會擾亂社稷。
如此一來，朝野肯定會有人質疑，新政弊大於利。
所以，沈知念需要不斷拿出配套的細則，來補全新政的漏洞。
既是為了讓保守派無話可說，也是為了民生考慮。
好在她早就不是孤軍奮戰了。
以林菀為首的一眾女官，既是沈知念最忠實的擁護者，也是她的左膀右臂！
還有南宮玄羽那裡……
至親至疏夫妻啊！
沈知念知道，南宮玄羽認可新政在民生上的價值。可新政一點點推行下去，沈知念在民間的聲望會越來越大。
自古以來，哪個帝王不會忌憚後權過大？
他們是夫妻，是同盟。
南宮玄羽需要她，幫他撫平戰後的民生危機，削弱世家和宗族的控製力。所以他會繼續放權，願意傾聽她的政見。
但日積月累下來，帝王心中必定會慢慢生出警惕……
沈知念相信，南宮玄羽很欣賞她的見識和格局。
可對帝王來說，權勢永遠重於私情。
沈知念如何把握好其中的度，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
時間緩緩來到了臘月中旬。
宮裡都在為過年做準備了。
新政也已經推行了兩個月。
林菀帶領一眾女官，將出現的問題整理好，遞到了沈知念的案頭。
“皇後娘娘。”
林菀躬身道：“新政實施的這段時間，出現的最主要的幾個問題，便是孀婦改嫁，會引發宗族爭奪她們亡夫留下的田產。”
“子女的撫養權，亦有糾紛。”
“一些地方的鄉紳，利益受到了損傷，便煽動百姓抵觸新政。”
“臣等擔心這樣下去，部分選擇再嫁的寡婦，恐會遭遇二次不幸……”
沈知念翻開折子一本本看著：“本宮一直都知道，實施新政，不能隻停留在仁善的構想上。”
不管是持續關注再嫁孀婦的生活，還是修訂法令，處理戶籍、田產和撫養權的事，都要有完善的法規為根基。
破除舊禮教容易，可如何保護被舊禮教壓迫的弱者呢？
政令都寫在紙上，民間根深蒂固的觀念，很難在一朝之間扭轉。
沈知念和女官們要做的，就是不斷完善與新政配套的法令，一點點解決地方的弊病。
如此才能慢慢化解民間的阻力，真正讓那些孀婦得到新生。
不管是沈知念，還是女官們，都冇有泄氣。
史書雲，改革必然會伴隨犧牲、非議和漫長等待。
而她們不懼任何艱險！
……
南宮玄羽亦是親眼看著，新政實施以來，許多老臣都在苛責新規的弊病，想掣肘新政落地。
念念卻一直以萬民的生計為根基，逐條梳理新政的細則，慢慢補全漏洞。
為曆經動蕩的大周，穩住了民生的根基。
如今的南宮玄羽，對沈知念已經不是簡單的男女情愛了。更是在朝夕共同理政中，生出了冇人可以替代的知己情。
兩人時常一起處理堆積如山的地方奏折。
整個後宮亦隻有念念，能在治國理政的層麵，和他對話。
快過年了，處理完這些事，朝堂亦要封印了。
南宮玄羽拿起一本奏折，遞到了沈知念麵前：“……上麵又在說，北疆戰後流民四散，冇有田可以耕，冇有戶籍可落的人眾多。”
“朝臣多主張暫緩安置，嚴控流民，以免滋生禍亂。”
“不知念念怎麼看？”
沈知念垂眸細細看著奏折的內容，道：“陛下，臣妾以為流民之亂，從不在民，而在於他們無依。”
“若一味嚴控，隻會讓流民流離日久，生計冇有著落。如此更容易滋生匪患，動搖地方上的安穩。”
很顯然，南宮玄羽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帝王頷首道：“朕亦認為，首要之事是規整戶籍。”
戰後的許多流民戶籍遺失，籍貫混亂。下麵的各州府一旦推諉扯皮，就會致使他們無法立足。
沈知念認同道：“陛下所言極是。”
“可下旨各州，限時核查流民的籍貫，為他們補錄戶籍，厘清歸屬。”
“有了戶籍，才能考慮後續安置的事。”
“還有……臣妾覺得那些戰後荒蕪的田地，以及世家隱匿的閒田，都可以派人清查、登記，分給冇有田地的流民與貧苦孀婦。”
“如此既解百姓生計之困，亦可盤活地方的土地，還能充盈國庫的賦稅，一舉數得！”
南宮玄羽靜靜地聽著，看沈知念的眼神越發欣賞。
那些守舊派的老臣，隻知道世家的利益。
正因為念念不是出身世家，故而所思所行，皆以萬民的生計為先。
最重要的是……她提出的每一條計策，都落地可行，不是空泛的虛詞。
念念……有宰輔之才啊！
她胸中藏丘壑，眼底有山河。
這讓南宮玄羽幾分歡喜幾分愁。
歡喜的是念念是他的妻子，他的同盟，他的戰友。
更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與他共守河山的靈魂知己！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愁的是……念念太過耀眼了。
以她在政治上的才華，又嘗過大權在握的滋味，下達了一條條改變大周未來的政令。
將來……她還會願意退居後宮，做一個安分守己的皇後嗎？
待他一統天下，再也不需要念念穩固後方的時候，又該拿她怎麼辦？
沈知念看出了南宮玄羽的走神，抬眸問道：“陛下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