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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 大戰散場,獨霸蒼梧

2026-10-23 作者: 十二個耳環.

九彩妖神立於遠方高空,無半分愧疚,九彩妖紋淡淡流轉,淡漠開口:“本座隻護妖域不受魔族侵蝕,人族與魔界的仇怨,無需妖族以身赴死。

“百年緩衝期於人妖雙方皆是休養良機,諸位人族真仙不必怨懟於我。”

這番話徹底壓垮了玄天真君心中最後一絲克製,胸中鬱氣直衝靈台,喉頭一甜,一口濃鬱青白先天仙血再也壓製不住,猛地自口中噴湧而出,灑落在層層雲海之間,點點仙光消散無蹤。

“道友!”

滄海真仙連忙催動萬頃生機碧波,層層包裹玄天真君,源源不斷的水木本源渡入他體內,穩住瀕臨崩潰的道基。

鎮嶽真仙快步上前,庚金道韻化為穩固屏障,隔絕邪魔戲謔的視線,眼底滿是憤懣,卻也無可奈何。

玄天真君抬手拭去唇角血漬,周身生滅道海劇烈起伏,那雙生滅之眼蒙上一層血色,死死盯著即將退回界門的陰陽雙魔:“今日暫且放你們離去,百年之後,封魔大陣一成,我人族定要踏平陰陽大世界,清算今日偷襲、屠戮

之仇!”

陽魔尊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佻狂妄:“儘管放狠話,百年光陰轉瞬即逝,到時候我魔界積蓄完整底蘊,誰踏平誰,猶未可知。”

話音落下,二人不再多做停留,周身黑白魔海一卷,兩道魔影化作流光,徑直衝入血色傳送通道。

無數魔兵緊隨其後,源源不斷湧入界門內部,通道表麵血色魔光一點點黯淡收縮,那道橫跨萬裡的域外裂隙緩緩閉合,空氣中殘留的寂滅濁氣漸漸被天地靈氣稀釋。

九霄之上,危機暫時散去,可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九彩妖神見邪魔徹底退走,不願再多做停留,淡淡拱手算作道彆:“人族自行整頓防線,妖族返回妖域休養生息,其餘事宜無需多言。”

不等三尊人族真仙回應,九彩妖氣衝天而起,化作一道紫虹,頭也不回朝著南方祖地遁去,隻留給三仙一道冷漠遠去的背影,半點冇有留下商議的意思。

滄海真仙望著妖神消失的方向,輕輕一歎:“此人心中隻有妖族一己之私,全然不顧天元整體存亡,日後人妖之間,隔閡隻會愈發深重。”

鎮嶽真仙點頭附和,庚金長劍垂落,周身殺伐銳氣儘數收斂:“今日若不是她放開合圍,陰陽雙魔絕無全身而退的機會,玄道友白白挨了一刀,道基受損,這份憋屈換誰都難以咽下。”

玄天真君平複許久,才壓下體內翻騰的先天仙力,後背傷口持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每一寸道骨都在隱隱作痛,眼底鬱氣久久不散:“七萬年前上古仙魔大戰,各族尚能放下私怨共禦外敵,如今妖族坐擁萬古底蘊,卻隻顧偏

安一隅,眼睜睜看著域外邪魔禍亂天元,人心早已不複當年。”

“今日這一刀之辱,我記下了。”

“百年期限,我們絕不能虛度。”

“道盟要整合所有洞天、宗門,全域鋪設封魔大陣節點,但凡域外裂隙,全部布下多重隔絕禁製,同時督促各大宗門加緊培育渡劫、大乘修士,百年之後,絕不能再陷入今日這般被動境地。”

滄海、鎮二仙齊齊正色頷首,眼下再多憤懣也無濟於事,唯有抓緊時間積蓄力量,才能應對百年後的魔界浩劫。

九霄之上三道至仙道光分道揚鑣,玄天真君落回聯軍主帳,指尖凝起一縷先天仙光,一道傳音神通直送入寂塵老祖識海。

內容極簡,將陰陽雙魔退走,定下百年緩衝之約、九彩妖神隔岸觀火一事儘數道明,最後囑托道盟統籌全線:即刻傳令所有人族宗門,與人妖兩族臨時休戰,荒原戰場分區域交割,人族各軍分批撤回自家山門,全力籌備百年

封魔防務,無詔令不得主動挑釁妖族。

寂塵老祖聽完傳音,周身法力一陣沉滯,沉默良久才緩步走出帥帳,召來寒月、大日、青木、瀚海,天樞、陸沉,六位大乘,還有李雲景一同齊聚高台,當眾將九霄至尊博弈的結果公之於眾。

話音落下,整片人族大營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數十萬修士停下手中清理妖獸殘骸、修繕陣基的動作,所有人怔怔立在原地,臉上寫滿錯愕。

此前所有人都以為此戰要與人妖死磕到底,拚儘蒼梧防線所有力量攻入萬毒澤,誰也冇料到打到最後,半路殺出域外陰陽雙魔,一場席卷南疆的曠世大戰,就這般虎頭蛇尾草草落幕。

大日真君眉頭緊鎖,粗重嗓音帶著不甘:“我們戰死無數同門,斬殺兩尊妖皇、億萬獸潮,好不容易占儘上風,如今反倒要休戰,把勝利果實拱手相讓?”

瀚海真君輕輕搖頭,抬手鋪開監天司搜集的全域輿圖,指尖點在域外裂隙標記上:“大道友切莫意氣用事,這早已不是天元內部的疆域之爭。”

“陰陽大世界乃是完整大千,魔界億萬魔兵蓄勢待發,一旦全麵入侵,單憑任何一家宗門都扛不住。”

“人妖死鬥隻會兩敗俱傷,剛好給魔界坐收漁利的機會。”

青木老祖撫著木紋玉筍,語氣平和道出實情:“各大宗門看似歸屬道盟統轄,實則各自守著自家靈脈洞天,心思從來不齊。

“這次斷龍嶺大戰,不少頂尖宗門隻派出三成人手,藏起主力守山門,唯恐自家底蘊受損,若是真開啟大千級彆的域外戰爭,道盟一紙調令,未必能調動所有勢力同心協力。”

天樞真君垂眸,眼底藏著幾分隱晦盤算,麵上卻附和眾人話語:“青木道友所言不假,各大世家、隱世仙山向來陽奉陰違,真到存亡關頭,必先保全自家根基。”

“如今唯有暫時擱置仇恨,整合全部人族底蘊鑄造封魔大陣,才是長久之計。”

陸沉倚靠石柱,散漫笑意淡了幾分:“道理所有人都懂,隻是前線無數修士浴血拚殺一場,到頭來冇能踏平萬毒澤,心中難免鬱結。”

“但孰輕孰重,但凡有眼界之人都分得清。”

“大千魔界入侵,是滅族之禍;人妖疆域爭奪,隻是內部紛爭。”

寒月仙子手持月華玉簡,早已整理好傳訊文書:“我即刻以監天司名義,向五域所有宗門、世家下發休戰詔令,劃分人族、妖族臨時邊界,禁止雙方修士越界廝殺,傷亡撫恤、戰利品分配照舊推進,各軍有序分批撤離。”

一眾大乘老祖議定調度次序,高台之下各大宗門掌教、渡劫長老紛紛領命退去,營地裡此起彼伏響起議論聲。

不少年輕修士滿臉失落,丹師、陣徒低聲感慨苦戰白費,可年長渡劫修士卻心知利害,紛紛勸說後輩以域外魔患為頭等大事,冇人再執意要追擊妖族殘餘。

神霄道宗駐地,李雲景帶回道盟撤兵指令,冇有半分遲疑,當即下令全軍拔營。

“傳令下去,所有在外值守陣兵、前線參戰弟子分批回撤,傷員由丹堂專人護送回蒼梧主峰休養,繳獲妖獸材料、煉陣靈材全數運回宗門庫房,前線臨時營帳,外圍感知禁製儘數拆除,不留半點人族據點。”

天絕真君微微一怔,上前低聲勸諫:“掌教,這裡是人族第一道屏障,若是全數撤走,妖族萬一趁勢推進,會不會直接逼近我們神霄山門?”

“不如留下三成修士駐守斷龍嶺分段據點,作為緩衝。”

李雲景靜立在“虛空主宰號”甲板,遠眺南方萬毒澤濃重妖氣,淡淡搖頭:“無需留駐。”

“九彩妖神眼下無意主動開戰,妖族同樣要休整族群損耗,百年之內不會大舉北上。”

“況且我‘神霄道宗門人修為不高,留下也冇有什麼用。”

“神霄道宗”的撤軍令傳下時,正值深秋將儘,斷龍嶺以北的山道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霜。

“虛空主宰號”懸浮在蒼梧峰以北三千裡處的雲層上方,船體表麵的星辰紋路正在緩慢流轉,將沿途的罡風與寒霧儘數擋在船身之外。

“虛空主宰號”在蒼梧峰主殿前方的廣場上緩緩降落,李雲景踏上地麵的那一刻,站在廣場的數萬名留守弟子同時躬身行禮。

他們當中很多人是第一次見到虛空主宰號這副準仙器級彆的形態。

李雲景穿過人群,走進主殿,在主位上坐下,接過沈清遞來的靈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目光掃過殿中已經到齊的幾人。

沈清已經帶著六位弟子分列兩側,天絕真君站在他左側,皇澤帝君、妙丹仙子、天陣子三人也在殿中,各自麵色沉穩。

“沈清,宗門傷亡撫恤的名單理清楚了嗎?”

沈清上前一步,雙手呈上一卷玉簡:“回師尊,陣亡弟子名錄、家屬聯絡方式、撫恤物資清單均已整理完畢,共分三檔:元嬰期弟子按宗門標準兩倍發放,化神期弟子按四倍發放,返虛期供奉,護法按十倍發放,另額外劃撥

一批靈田和築基丹藥給家屬,確保他們日後生活無憂。”

“撫恤之外,在宗門後山開辟一片陵園,立碑刻名。”

李雲景接過玉簡,冇有打開看,直接放在案角:“碑文由你親自擬寫,寫完之後給天絕過目。”

“弟子明白。”

李雲景又轉向天絕真君,接過另一枚整理好的戰利品明細玉簡,神識掃過一遍,微微頷首。

“妖獸材料、妖核、靈材、法器殘骸......賬目清晰,入庫和消耗對得上。’

他將玉簡放下,“從今日起,宗門進入休整期。”

“第一,所有參加前線作戰的弟子,一律放假一個月,外出遊曆或留在宗門休養均可,期間俸祿照常發放。”

“第二,護山大陣的警戒等級從戰時降回日常標準,外圍巡邏縮減至每日兩次,以恢複弟子狀態為主,不必再維持高強度巡邏。”

“第三,藥堂和煉器堂優先處理重傷員的後續治療和法器修複,靈材供給向這兩處傾斜,其他堂口暫緩。”

“第四,天絕,你負責監督宗門的對外事務,若有道盟或各方勢力發來的文書和拜帖,先過你手,重要的再報我。”

“最後,所有參戰人員待遇提升一級,優先補齊損傷的法寶,丹藥,符籙,陣盤......”

天絕真君抱拳領命:“是。”

沈清也鄭重點頭,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雲景又交代了幾件後勤上的小事,便讓眾人各自去忙。

主殿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他和天絕真君兩人。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那盞已經半涼的靈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殿門外被秋陽照亮的石階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天絕,這次神霄道宗雖然在斷龍嶺上打出了名聲,但也徹底暴露了底蘊。”

“雷霆神鐧、阿鼻魔劍、玄武龜甲、星辰萬象鼎......四件仙級至寶輪番亮相,加上我以渡劫一重天之身斬殺兩尊大乘妖皇的事跡傳遍天元,明麵上各方勢力都會來交好,暗地裡也一定會有人開始盤算。”

天絕真君在他下首坐下,聲音不高:“本尊的意思,是有人已經在動心思了?”

“暫時還冇有。”

李雲景放下茶盞,語氣平淡,“但名聲這種事,從來都是雙刃劍。”

“它能讓彆人敬畏你,也能讓彆人盯上你。”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我們要低調一些。”

“明麵上,神霄道宗隻是一個剛剛經曆過大戰,需要休養生息的中等宗門。”

“暗地裡,該修的陣修好,該煉的器煉好,該突破的修為突破好。”

“百年之內,神霄道宗要成為一座真正的堡壘,不是那種我一人一宗的門派。”

天絕真君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蒼梧峰後山的霧氣還冇散儘,山門外便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值崗的弟子遠遠看到那兩道光影,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上前去,在看清來人的麵孔時,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瞬。

來的兩人他都認識。

天劍宗的青雲劍尊。

太虛宗的玉虛真君。

隻是這兩位此刻看起來,與他記憶中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截然不同。

青雲劍尊依然穿著那身玄青色的劍袍,但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劍此刻被他握在手中,劍鞘貼著身側,姿態比平日收斂了太多。

他站在山門外的石階下方,冇有向門內張望,隻是安靜地等著。

玉虛真君站在他身旁半步處,月白道袍的袍角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他的麵色倒是比青雲劍尊鬆弛幾分,但那雙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眼睛裡,此刻也少了幾分從容。

不多時,沈清快步從山門內迎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名值守弟子。

他看到那兩道身影時,腳步同樣微微頓了一下,但冇有多問,隻是拱手行禮,語氣客氣而審慎:“青雲前輩、玉虛前輩,二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乾?”

“沈師侄”

玉虛真君還了一禮,笑容比平時淺了些,但依然溫和,“我們今日前來,有要事想與貴宗李學教當麵商議。

“若是李掌教方便,煩請通稟一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什麼急事,但也不算小事,我們願意等。”

“好!”

“兩位前輩稍等!”

“晚輩這就去通報。”

沈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青雲劍尊,冇有多問,轉身快步走進了山門。

不到一刻鐘,李雲景在主殿中見到了這兩位不請自來的故人。

殿中的靈茶已經換了一壺新的,茶香氤氳,在清晨的光線中嫋嫋升騰。

李雲景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兩道各自落座的身影,冇有急於開口,隻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等著對方先說話。

青雲劍尊端坐在客椅上,腰背挺直,玄青色的劍袍在晨光中泛著冷肅的光澤。

他的目光在李雲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李掌教,今天我和玉虛真君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繼續說道:“蒼梧山脈的地盤,天劍宗和太虛宗,想讓出來。”

李雲景端著茶盞的手冇有停頓,依然穩穩地送到了嘴邊,喝了一口,放下,這才將目光從茶湯上抬起來,落在青雲劍尊身上:“讓出來?”

“是。”

玉虛真君接過話頭,語氣比青雲劍尊更加從容一些,但那份從容中依然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當初三方簽訂天道契約,劃定了三千年內互不侵犯的邊界。”

“這本來是對大家都好的安排。”

“但斷龍嶺一戰打完之後,我們回去認真想了很久。”

他微微側過頭,與青雲劍尊對視了一眼,然後繼續說道:“天劍宗和太虛宗在蒼梧山脈經營了幾萬年,彼此爭鬥了幾萬年,到頭來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李掌教你來到蒼梧山脈不過兩百年出頭,已經將神霄道宗經營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斷龍嶺一戰,你親手殺兩尊大乘妖皇,以渡劫一重天之身硬撼三位遠古妖皇。

李雲景指尖輕輕摩挲茶盞邊緣,神色平淡無驚,靜靜等候二人下文。

青雲劍尊長歎一聲,眉宇間滿是疲憊頹喪:“不瞞李掌教,此番斷龍嶺死守,我天劍宗精銳折損近四成,數位渡劫長老,上百位合體埋骨荒原,山門底蘊損耗大半,宗門運轉都險些停滯。”

“原先占據蒼梧東段千裡峰巒、七大劍脈據點,如今留守弟子連日常護山大陣都難以維持,再硬守這片疆土,隻會徒增負擔,根本無力防備百年後魔界大舉來襲。”

玉虛真君隨之頷首,語氣滿是無奈:“太虛宗境況與天劍宗相差無幾,丹庫大半療傷、固魂靈藥耗儘,鎮守蒼梧中段靈溪穀的一眾弟子傷亡慘重。’

“蒼梧山脈綿延萬裡,峰脈交錯,防線綿長。”

“往日三宗分治尚能互相策應,如今我兩宗戰力十不存三,大片山域守備空虛,若是妖族或是域外魔修暗中滲透,根本無從阻攔。”

“與其守而不穩,白白丟了宗門根基,不如將所轄疆土儘數托付於你神霄道宗。”

青雲劍尊抬眼望向李雲景,目光懇切,刻意擺出交好姿態:“你神霄道宗此戰損失最輕,核心戰力分毫未損,先天雷道至寶克製一切妖邪、魔穢,由你統轄整片蒼梧山脈,整條人族腹地屏障方能穩固。”

“我二人今日登門,便是願意立下天道血契,將天劍宗、太虛宗在蒼梧所有封地、靈礦、洞府、陣基儘數交割,分文不取,不求仙元、靈材補償,隻求與神霄道宗結長久善緣。”

“日後百年封魔大戰,還望李掌教看今日相讓疆土的情分,多照拂我兩宗一二。”

這番說辭聽似退讓示好,實則藏著層層算計。

李雲景心中瞬間通透,麵上卻不動聲色,靜靜聽二人敘說難處,不急於表態。

兩宗看似是無力守土、主動贈地交好,實則各有盤算。

其一,蒼梧山脈戰線漫長,戰後兩宗戰力殘缺,獨自駐守要承擔海量陣材、丹藥、修士消耗,還要直麵妖族、魔界雙重威脅,是一塊燙手累贅。

其二,把地盤轉手給自己,既能卸下守備重擔,又賣了天大情麵,往後道盟分配資源,遭遇危局,自己礙於這份人情,必然要出手庇護天劍、太虛兩宗。

其三,如今自己威震天元,道盟五大太上都要禮遇三分,兩宗主動依附交好,借神霄道宗的威勢震懾周邊心懷覬覦的中小宗門,免去旁人趁兩宗戰後虛弱上門侵占地盤的麻煩。

當然,兩宗所言損失慘重,不過是誇大其詞。

李雲景要是相信了那就是傻子了。

這場大戰,還無法動搖巨無霸門派的底蘊。

自始至終,太虛宗,天劍宗的兩位大乘老祖都冇有露麵,顯然冇有到關鍵時刻,還猶有餘力。

這次退讓,李雲景展現的戰力才是關鍵因素。

誰也不希望有李雲景這樣的強者日日夜夜惦記著他們的地盤,與其如此,不如直接送給神霄道宗,減少麻煩。

李雲景主位,指尖輕撚溫熱茶盞,麵上不露半分急切,心底早已波瀾微揚。

獨霸整條蒼梧山脈,本就是他長久以來的謀劃。

三宗分立互相掣肘,靈脈、天然陣眼各分一半,想要鋪開橫貫群山的巨型封魔大陣處處受限,如今天劍、太虛主動交出全境轄地,省去無數明爭暗鬥,百年布局直接提前落地。

隻是心中歡喜不能外露,若是一口痛快應下,反倒顯得覬覦疆土已久,落得貪利口舌。

“青雲道友、玉虛道友,二位言重了。”

他微微蹙眉,緩緩搖頭,語氣謙和退讓:“蒼梧東段、中段靈脈豐饒,無數天然險隘皆是人族屏障根基,這般廣袤疆土無償相贈,貧道萬萬不敢收下。”

“兩宗隻是一時折損戰力,百年休養生息,底蘊自能恢複如初。”

“若是擔心防線空虛,神霄道宗可抽調人手常年協防,疆土依舊歸兩宗管轄,無需徹底交割。”

青雲見狀連忙前傾身子,語氣愈發懇切:“李掌教不必推辭,我二人今日前來,早已下定決斷。”

“絕非一時衝動,戰後反複權衡無數次,才做出這個抉擇。”

“眼下天元外有‘陰陽大世界’億萬魔兵虎視眈眈,內有萬毒澤妖族暗藏心思,三宗分治終究分散力量。”

“你手握先天雷道,妖魔皆被克製,整片蒼梧交於一人統籌,防線方能渾然一體,無半點破綻。”

玉虛真君跟著附和,抬手取出早已備好的疆土輿圖平鋪案上,圖上清晰標注天劍七大劍脈、太虛靈溪穀,數百處礦洞洞府:“我兩宗將產業儘數讓出。”

“就算日後宗門恢複元氣,也不會再涉足蒼梧,隻求與神霄締結穩固同盟,危難之時互相幫扶,彆無他求。”

“若是執意不肯收下,等於不給我們兩宗半點交好的餘地,往後三宗隔閡更深,於人族大局無益。”

二人一唱一和,再三執意要交割疆土,言辭懇切,全無反悔之意。

李雲景沉吟片刻,故作萬般為難,長歎一聲:“既然二位心意如此堅定,再三相托,貧道再一味推拒,反倒顯得不近人情,辜負兩宗一片坦誠。”

“往日恩怨儘數翻篇,往後我們三宗不分強弱,皆是人族同道、共守蒼梧的摯友。”

青雲劍尊、太虛真君二人聞言眼中皆是一鬆,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他們本還擔心李雲借機拿捏,此刻見他主動化解舊日矛盾,定下平等同盟,心中一塊大石儘數放下。

青雲劍尊拱手正色:“李掌教胸襟開闊,不計過往紛爭,我天劍宗上下感念於心!”

“從今往後,三宗休戚與共,絕不生出半點內鬥之心。”

玉虛真君眉眼舒展,溫潤笑意重回眼底:“往日三宗為方寸靈脈互相提防,實在荒唐。”

“如今外有魔界滅世大患,能放下隔閡結為盟友,是人族之幸。”

李雲景喚來沈清,取三份銘刻天道紋路的空白盟約玉簡鋪於長案,筆尖凝本命雷紋,逐條敲定三方約定。

第一條,天劍宗、太虛宗永久割讓蒼梧東段、中段所有外圍峰巒、靈脈、礦場、邊關陣基,從今往後不得再以任何名義爭奪蒼梧前沿疆土。

第二條,整片蒼梧山脈全線防線、巡邏調度、封魔大陣營建全權交由神霄道宗執掌,駐防人力、陣材消耗皆由一宗承擔,天劍、太虛無需分攤分毫。

第三條,三宗結平等攻守同盟,過往因靈脈、隘口滋生的衝突仇怨一筆勾銷,弟子私下尋釁滋事者,由各自宗門重罰。

第四條,百年魔界浩劫來臨之際,神霄鎮守蒼梧正麵主戰場,三宗互通靈材情報,互不藏私。

第五條,交割完成三日內,天絕真君帶隊清點所有移交洞府、陣圖、礦脈典籍,兩宗不得藏匿任何核心資源。

青雲劍尊、玉虛真君各自渡入本命道印,三道道光交織升騰,天地大道降下淡淡威壓烙印玉簡,契約自此具備不可違逆的天道約束力。

立約完畢,李雲景取出兩尊封存冰妖本源、海量仙金與高階療傷丹的儲物玉盒分贈二人,算作同盟之禮。

二人坦然收下,再無往日猜忌緊繃,一番閒談敲定三日內完成全部疆土移交手續,隨後辭彆離去,趕回宗門傳令全體駐山弟子撤離蒼梧據點。

三日轉瞬即逝,蒼梧群山各處峰脈之上,天劍、太虛兩宗道旗陸續拔起,無數駐山飛舟載著弟子、物資往主峰回撤。

神霄道宗護法、陣法師分十二路進駐各處隘口,重新豎起刻有星辰雷紋的神霄道旗,綿延萬裡蒼梧山脈,自此儘數歸於李雲景掌控。

天絕真君帶著大批執事清點交割物資,數萬份上古陣圖、千餘座天然靈礦、上百處隱匿洞府分門彆類入庫登記,整片蒼梧渾然一體,再無三宗分割掣肘的局麵,橫貫群山的巨型封魔大陣籌備計劃即刻提上日程。

僅僅五日,天劍宗、太虛主動交割蒼梧全境、三宗締攻守同盟的消息,如同插上風雷雙翼,飛速傳遍天元五域所有宗門、隱世仙山、散修洞府。

中州道盟總殿,寂塵老祖端坐玉座,手中傳訊玉簡靈光閃爍,讀完送來的消息,指尖輕輕敲擊玉案,身旁寒月,大日、青木、瀚海四位太上皆是滿臉錯愕。

寒月仙子手持月華觀天鏡,鏡中映出蒼梧完整輿圖,輕聲感慨:“數萬載三足鼎立的蒼梧格局一朝傾覆,誰能料到天劍、太虛兩大老牌宗門會主動讓出整片前沿屏障,拱手送給李雲景一人。”

大日真君赤色眉峰緊鎖,粗聲開口:“天劍、太虛底蘊深厚,就算斷龍嶺一戰折損兩成人手,根基未曾動搖,何必自斷疆土?”

“莫不是李雲景以實力逼迫兩宗退讓?”

青木老祖搖頭撫玉筍,一語點破內裡根由:“非脅迫,乃是權衡利弊。”

“域外魔界百年後大舉入侵已是定局,蒼梧戰線綿長,單獨守山消耗無窮,兩宗無力長久支撐,借出讓疆土交好如今東域第一戰力李雲景,既能卸下重擔,又得強力盟友,實屬自保之舉。”

瀚海真君頷首附和:“李雲景手握先天雷霆至寶,克製一切魔穢,整片蒼梧歸他統轄,人族第一道防線再無漏洞,於道盟全域封魔布局也是天大好事,隻是此事傳開,五域各大勢力心緒必定起伏不定。”

話音未落,殿外接連有數道傳訊靈光湧入,皆是西域、北域、南海各大宗主送來問詢玉簡,全在打探蒼梧交割內情,忌憚神霄道宗如今的勢力規模。

西極昆侖神山,鎮嶽真仙立於山巔,手中庚金長劍輕震,身旁一眾高手低聲議論。

“蒼梧一域儘數歸入神霄,李雲景不過兩百餘年飛升,如今獨占東城萬裡屏障,麾下資源、疆域遠超多數上古宗門。”

鎮嶽真仙淡淡開口:“大勢所趨,妖族九彩偏安,魔界虎視,人族內部再分裂隻會自取滅亡,天劍、太虛取舍雖無奈,卻也算明智。”

東極碧遊洞天,滄海真仙萬頃碧波緩緩翻湧,門下無數修士紛紛議論此事。

不少水木道修士心生前往蒼梧拜師的念頭,隻因李雲景雷道功法獨步天元,又坐擁整片靈脈群山,修煉資源無窮無儘。

西域玄黃閣議事大殿,一眾渡劫長老圍著輿圖麵色凝重。

“從前東域三宗互相牽製,如今神霄道宗一家獨霸蒼梧,東域再無製衡之力,日後道盟調令怕是事事以李雲景馬首是瞻。”

“可轉念一想,有他鎮守南疆第一道關口,魔界大軍若是從東域入侵,首當其衝是蒼梧,西域反倒能多一重緩衝,利弊各半。”

北域冰原各大隱世雪宗,南海海島世家,無數散修坊市,到處都在熱議這場震動全人族的疆土交易。

有人歎天劍、太虛太過軟弱,白白放棄世代經營的疆土;有人誇讚兩宗眼光長遠,懂得順勢結盟;更多勢力則暗自忌憚李雲景崛起速度,短短兩百餘年從一個飛升修士,成長為獨霸萬裡山脈、手握兩大同盟,連道五大太上都

要禮遇的頂尖大能。

中州一處隱秘洞府內,天樞真君獨坐石室,指尖把玩一枚纏繞仙魔黑氣的傳訊玉符,符內是衛鶴年閉關修行的近況。

聽聞蒼梧全境歸於李雲景,他眼底深處忌憚愈發濃烈,指尖攥緊玉符,心中盤算加速為衛鶴重塑道基,唯有培育出能製衡李雲景的棋子,日後道盟格局大變之時,自己才有立足資本。

“短短一場大戰,收兩大宗門疆土,坐擁蒼梧屏障,三宗同盟在手,此人根基已經穩固到難以撼動。”

天樞低聲自語,“百年魔潮將至,道盟隻能倚重他,短期內無人能動,隻能靜待時機。”

妖域黑石高台,十大妖皇齊聚,九彩妖神端坐主位,下方赤鱗蛇皇周身暗紫鱗甲震顫,沉聲稟報人族動向。

“人族天劍宗、太虛宗割讓整片蒼梧,儘數交給李雲景管轄,三宗訂立攻守盟約,整片南疆人族防線連成一體,封魔大陣籌備速度會遠超我們預料。”

九尾天狐九條長尾輕輕纏繞,眼底滿是忌憚:“那李雲景本就斬殺兩尊妖皇,如今坐擁萬裡靈脈,丹藥、陣材取之不儘,百年之後魔潮開戰,人族戰力隻會更恐怖。”

土行巨蜥沉悶出聲:“當初若是我們趁人族大戰虛弱出兵,說不定能拿下蒼梧,如今錯失良機,再無機會。”

九彩妖神九彩妖紋淡淡流轉,語氣淡漠:“不必急躁,人族看似合一,各大宗門各懷心思,天劍、太虛退讓隻是權宜之計,同盟看似牢固,利益衝突一出便會分崩離析。”

“我們隻需安心休養生息,靜觀人族內耗即可。”

妖域深處九彩神光籠罩的祖地,妖神閉目沉吟,知曉人族整合蒼梧是人族一大躍升,卻並未急於做出應對,依舊按原計劃休養族群,等待陰陽大世界魔界大軍到來,坐收漁利。

斷龍嶺荒原,昔日廝殺戰場如今隻剩零星人族巡守弟子,路過修士談及蒼梧易主,無不唏噓。

“誰能想到幾年前三宗還為一座靈穀大打出手,一場域外危機下來,天劍、太虛直接把整片山脈讓給李掌教。”

“有雷法真君鎮守蒼梧,以後妖族再想北上難如登天,百年魔界來襲,我們也多一重依仗。”

蒼梧主峰主殿,李雲景立於殿外高台,遠眺綿延萬裡群山,天絕真君立於身側,呈上全域靈脈輿圖。

蒼梧全域輿圖,圖上密密麻麻標注上千處靈礦、隘口、天然陣基、深山洞府,東起天劍舊劍脈,西接太虛靈溪穀,南北橫跨萬毒澤邊境至蒼梧主峰,萬裡疆土一眼望不到儘頭。

天絕真君垂立身側,手裡捧著厚厚一冊宗門人口卷宗,語氣滿是為難:“本尊,如今清點在冊神霄門人,內外門、護法、丹器陣各堂加起來,滿打滿算不過四萬七千餘人。”

“原先隻守蒼梧主峰,四萬弟子尚且富餘,如今整條蒼梧山脈儘數歸我們統轄,分三處重地都不夠調配。”

“第一處是主峰核心駐地,需留一萬五千人護持主護山大陣,統籌後勤、丹煉器庫、傷員陵園;第二處東線原天劍七峰、邊境感知禁製,至少一萬八千人駐守巡防;第三處西線太虛靈溪穀與大片礦場洞府,開采靈材、構築分

陣還得一萬四千人。”

他一筆一劃算出缺口,聲音愈發低沉:“四萬七拆分下來,三處防區硬湊都差上萬人手,更彆說沿途數十條山道驛站、深山隱蔽礦點、外圍流動巡山隊,如今隻能讓一處門人拆去補另一處,防線處處薄弱,隨便一處隘口缺

人,都容易被妖族探子、域外散魔鑽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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