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雙仙臨世,魔謀落空
“哢嚓!”
陰陽寂滅魔刃狠狠劈在青白光盾之上,先天清氣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魔刃餘勢不減,狠狠斬在真仙素白道袍後背,先天雲絲織就的衣袍瞬間被陰陽魔火、陰寒瘴氣腐蝕出巨大破口。
真仙身軀微微一顫,一口先天仙血自喉間溢出,順著唇角緩緩滴落,萬丈輪回道海都劇烈動蕩起來,生滅平衡險些直接崩塌。
“卑鄙偷襲!”
妖神怒喝,萬靈血海儘數翻湧,化作無數妖魂長矛,齊齊刺向陰陽雙魔,打算牽製二人,給真仙喘息之機。
陽魔尊肆意狂笑,抬手陽焚魔火席卷,大片妖魂長矛接觸魔火瞬間化為飛灰:“妖族螻蟻,休要礙事,先斬人族真仙,再屠你全族!”
“九彩道友,你妖族和人族勢不兩立,此時不與我魔族合作,反而幫助玄天真君,豈不是敵友不分?”
“我們雙方合作,魔族,妖族瓜分‘天元大世界’,豈不快哉?”
陰魔後輕聲細語間,指尖輕抬,無儘陰魔鎖鏈自虛空蔓延,層層纏繞萬靈血海,硬生生束縛住妖神大半力量。
一人牽製妖神,陽魔尊則再度提寂滅魔刃,二度朝著受傷的真仙殺去。
陰陽寂滅魔刃撕裂先天清氣的餘波還在九霄虛空瘋狂震蕩。
真仙玄天真君後背衣袍腐蝕出大片豁口,唇角溢落的先天仙血化作點點青白靈光,墜落在萬裡雲海之間,原本流轉均衡的生滅輪回道海劇烈翻湧,無數新生、寂滅道紋錯亂交織,根基已然受創。
陽魔尊持寂滅魔刃步步緊逼,周身赤紅陽焚魔火鋪展成無邊火海,每一縷魔焰都能消融天地本源靈氣,他目光戲謔掃過一旁被陰魔後鎖鏈死死牽製的九彩妖神,聲線裹挾魔功獨有的陰啞蠱惑:“九彩,你守著萬毒澤億萬妖族
又能如何?”
“天元人族壓製你族群,今日玄天真君重傷,正是你掙脫桎梏的最好時機。”
陰魔後墨色紗衣隨風浮動,無數陰寒鎖鏈層層纏繞九彩妖神的萬靈血海,將其大半妖力鎖死,柔細嗓音藏著刺骨歹毒:“你我本無死仇,人族獨占沃土,視妖族、魔族皆為域外異類。”
“不如你我聯手,斬殺玄天真君,瓜分天元疆土,人族靈脈歸你,天地虛空本源歸我陰陽大世界,從此再無人族束縛妖族。”
九彩妖神眼底九彩光紋劇烈明滅,周身萬靈血海瘋狂衝撞陰魔鎖鏈,萬千戰死妖魂嘶吼掙紮。
可陰陽雙魔本源交融的鎖鏈堅不可摧,任憑獄道妖力反複衝刷,始終紋絲不動。
她心中權衡萬千,若順勢與魔族聯手,人族真仙隕落,短期內妖族的確能衝破蒼梧屏障,但陰陽雙魔野心滔天,今日能聯手屠仙,來便能反手覆滅妖族,到時候億萬妖獸隻會淪為魔族血食,萬古族群徹底斷絕。
“休要妄言離間!”
九彩妖神一聲冷喝,周身九彩長裙妖力暴漲,硬生生震斷數道陰魔鎖鏈,“魔族吞並之心昭然若揭,今日你斬殺人族真仙,下一個覆滅的便是我妖族,本座豈會自掘墳墓!”
陽魔尊嗤笑一聲,不再耗費口舌拉攏,寂滅魔刃再度高舉,整片陰陽魔海儘數彙入刃身,黑白交織的毀滅之力壓得整片九霄雲層儘數塌陷:“不知好歹的妖族餘孽,既然不肯歸順,便一同陪葬!”
“先斬玄天真君,再料理你!”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白魔虹,徑直朝著負傷的玄天真君衝殺而去。
玄天真君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先天仙力,生滅太極圖橫擋身前,可後背重創讓道圖之上布滿裂痕,先天清氣持續潰散,僅憑殘存力量根本擋不住陰陽寂滅魔刃的全力一擊。
下方荒原億萬生靈儘數屏住呼吸,人族陣營一片死寂,寂塵、天樞、陸沉七大大乘縱身想要衝破天地規則奔赴九霄支援,卻被陰陽雙魔布下的域外隔絕屏障死死攔在中層雲海,任憑道力全力轟擊,屏障隻泛起層層漣漪,分毫
無法突破。
李雲景周身星輝儘數外放,十三萬裡神識死死鎖定九霄戰局,手中阿鼻魔劍嗡鳴震顫,隨時準備催動星辰萬象鼎撕裂屏障馳援,可域外魔陣隔絕力太過恐怖,渡劫一重的力量根本無從插手,隻能攥緊雙拳靜觀局勢。
就在寂滅魔刃距離玄天真君不過千丈,整片天元天地仿佛即將迎來至暗一刻時,東西兩處遙遠天際,兩道直衝雲霄的璀璨光毫無征兆轟然炸開!
“轟!”
東極滄海之上,萬丈青碧仙光撕裂雲層,溫潤生機道韻席卷萬裡海域,海麵萬千太古靈族、海中仙山齊齊朝拜,一道身著水紋青衫的仙人踏浪淩空而起,周身無儘滄瀾先天道海緩緩鋪開,乃是鎮守東極滄海的真仙,執掌先天
水木生息大道。
七萬年前,上古仙妖大戰,此人便駐守人間,常年閉關滄海秘境不問世事,今日感應域外真魔跨界禍亂天元,破關出世。
此人也是“碧遊洞天”留下下界照看道統的存在。
而另外一邊,西極昆侖神山之巔,厚重鎏金仙光衝破雲霄,萬千先天庚金道紋布滿整片昆侖疆域,神山深處沉睡的上古劍靈、先天道兵齊齊蘇醒,一尊身披鎏金道鎧的挺拔仙影踏步升空,漫天星辰庚金劍光環繞周身,西極鎮
嶽真仙現世,手握先天庚金鎮世劍,執掌“玉虛洞天”道統,塵封萬古的出關禁製今日儘數解開。
九霄之上,黑白魔海翻湧,陰陽魔尊手中寂滅魔刃距離負傷的玄天真君隻剩咫尺,整片天元大世界的生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認定人族唯一的真仙今日難逃一劫,誰也冇料到東西兩極天際會同時炸開兩道橫貫萬古仙光,兩道獨立於玄天真君之外的真仙氣息轟然鋪開,硬生生撕開陰陽雙魔布下的域外隔絕大陣。
荒原南北億萬修士、妖獸、十大妖皇儘數僵在原地,死寂席卷整片天地。
此前所有人認知裡,天元大世界僅有玄天真君一尊真仙坐鎮中州道盟總舵,哪怕寂塵、天樞這類活過七萬載的大乘九重天老祖,也隻模糊聽聞“天元大世界”存有古老真仙,卻從未有人篤定哪門哪派尚有在世真仙,更無人見過
真仙現身。
“轟隆!”
屏障碎裂瞬間,積聚在屏障之外的億萬道天地法則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九霄戰場,將陰陽雙魔鋪展開來的黑白魔海衝得劇烈翻湧。
陽魔尊那柄已經遞到玄天真君身前三尺處的寂滅魔刃,在那股法則洪流的衝擊下偏轉了三分,擦著玄天真君的左肩掠過,在素白道袍的肩頭留下一道新的裂口,卻未能觸及他的道體核心。
“什麼人?”
陽魔尊的身形在魔刃偏轉的瞬間向後退了數百丈,那雙赤紅色的魔瞳驟然收縮,目光越過玄天真君受傷的身影,落在東西兩道正在急速逼近的仙光之上。
陰魔後的身形同樣在那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她周身纏繞的陰魔鎖鏈在青碧色仙光觸及的瞬間開始寸寸融化,如同冰雪遇到了滾水,鎖鏈表麵的墨黑色符文迅速黯淡、剝離、消散。
“東極滄海的守界仙......西極昆侖的鎮嶽仙......”
陽魔尊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製卻依然泄露出來的驚怒,“你們兩個竟然還留在下界不飛升?”
西極鎮嶽真仙身披鎏金道鎧,先天庚金鎮世劍懸於頭頂,億萬鋒銳星金劍光環繞周身,聲如昆侖萬載寒鐵,厚重鏗鏘:“陰陽雙魔狼子野心,屢次挑起仙魔大戰,這次更是趁人妖至尊決戰、天元防線空虛跨界偷襲,真當我兩
洞天道統無人坐鎮,任爾等屠戮蒼生?”
東極滄海真仙一襲青碧水紋長衫,腳下萬重碧波自生先天生機道韻,每一縷水汽都能消融腐蝕魔煞,溫和嗓音卻藏不容置喙的威嚴:“天地自有製衡之規,人妖紛爭乃是天元內事,域外邪魔跨界屠仙,便是觸犯底線,今日我
與鎮嶽道友出關,便是要將你二人擒拿,永鎮域外魔淵。”
陰魔後墨紗翻飛,萬千陰寒鎖鏈自周身狂舞,冷冷輕笑一聲,陰陽魔力與陽魔尊同源共振,整片黑白魔海再度擴張三分:“兩位真仙未免太過自視甚高,我陰陽雙魔合體之下,戰力等同兩尊真仙,玄天真君已然身受重創,單
憑你們二人,未必能留下我們。”
“不如各退一步,今日我等隻帶走玄天真君,天元疆土分毫不動,往後陰陽大世界永不踏足此地,如何?”
“癡心妄想。”
鎮嶽真仙庚金長劍微微震顫,漫天金刃憑空成型,密密麻麻鋪滿半邊九霄,“偷襲在先,傷我同道在後,犯下滔天大禍還想全身而退?”
“今日爾等魔軀、魔魂,一個都走不出這片天地。”
九彩妖神見狀,周身萬靈血海稍稍收斂,不再全力抗衡陰魔鎖鏈,遠遠立於一側靜觀局勢,眼底藏著幾分冷眼權衡。
方才雙魔偷襲人族真仙,於妖族而言本是坐收漁利的良機,可陰陽大世界一旦吞並天元,妖族隻會淪為魔族首批血食,此刻自然不會幫魔,卻也不願主動為人族出頭,隻隔遠隔開戰場,不給任何一方牽製自己的機會。
玄天真君抬手抹去唇角先天仙血,生滅太極圖重新穩固,體內受損的先天清氣在東極生機道韻滋養下緩慢修複,他緩步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冷視陰陽雙魔:“七萬年前便與你陰陽魔宗有舊怨,數萬載過去,賊心依舊不死。”
陽魔尊魔刃一揚,黑白魔火衝天而起,將東極碧波、西極金刃儘數抵擋在外:“當年是天元人族獨占靈脈,排擠域外萬族,我陰陽大世界不過想要分一杯羹!”
“今日隻要斬殺你們三尊真仙,天元天地本源歸我陰陽所有,到時候分一塊沃土給妖族,九彩妖神亦可與我魔族共治大地,何苦死守萬毒澤那片毒瘴廢土?”
他刻意看向遠處的九彩妖神,試圖再次挑撥離間。
九彩妖神隻是淡淡一聲嗤笑,九彩裙擺輕揚,萬千妖魂長矛懸而不發:“本座清楚,魔族眼中所有異族皆是食糧,今日聯手屠仙,明日便是妖族滅族之日,這套離間話術,不必再拿出來糊弄本座。”
“倒是個明白妖。”
陽魔尊被當麵戳穿,也不惱,隻是森然一笑,魔瞳轉回玄天真君三人身上,“既然妖族不肯領情,那便先殺光了人族真仙,再來慢慢料理你這頭九彩大妖。”
話音未落,寂滅魔刃再度暴漲三分,黑白交織的陰陽魔氣在刃身上凝成密密麻麻的先天魔紋,每一道紋路都向外散發著腐蝕萬物法則的寂滅之力。
“玄天真君已傷,你們二人剛從沉睡中蘇醒,道基尚未完全適應這方天地的法則波動,強行與我二人交手,不怕把整片九霄打碎了?”
陰魔後的聲音從墨色紗衣後飄出,陰柔如絲,卻字字透著鋒芒,“天元大世界這方天地可不像你們各自鎮守的秘境那樣穩固,若我們四尊真仙之力在此處全力爆發,足以撕開地脈、崩碎靈脈,屆時即便你們贏了,天元也是千
瘡百孔。”
她這話既是威脅,也是試探。
東極滄海真仙聞言,眼底青碧仙光微微一閃,周身水紋道韻流轉的速度放緩了幾分。
鎮嶽真仙的庚金劍光也稍稍收攏了擴散的範圍。
玄天真君麵色沉靜,但他體內那道被魔刃撕裂的先天清氣傷口尚未完全愈合,若在此處與陰陽雙魔全力死拚,確實會讓下方億萬生靈遭到滅頂之災。
陽魔尊敏銳地捕捉到了對麵三人那一瞬間的遲疑,當即向前踏出一步,魔焰暴漲,語氣陡然轉為張狂:“怎麼?怕了?”
“怕把這片天地打碎,連你們自家的道統根基也跟著一起塌了?”
“那就讓開一條路,今日我隻帶走玄天真君,東極、昆侖二位道友依舊可以回去守你們的洞天福地,井水不犯河水。”
“大言不慚!”
鎮嶽真仙一聲冷喝,庚金鎮世劍驟然放大千丈,劍身裹挾漫天星辰金刃,劍尖直指陽魔尊心口,“天元天地自上古仙妖大戰之後便布設了萬重法則枷鎖,十幾位真仙交手都震不碎根基,你區區一柄陰陽寂滅魔刃,也配說打碎
天元?”
“鎮嶽,不必與他們浪費口舌。”
玄天真君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沉冷,“陰陽雙魔此番跨界而來,本就是孤注一擲的賭局。
“他們若真有把握在我們三人圍攻之下全身而退,方才偷襲我的那一刀就不會隻斬破一件道袍這麼簡單。”
陽魔尊的麵色微微一變,那雙赤紅色的魔瞳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轉瞬又被洶湧的魔焰掩蓋下去。
但他那一瞬間的色變,並冇有逃過在場四尊真仙級存在的眼睛。
玄天真君雖然負傷,但那雙生滅之眼依然清明如初,清晰地捕捉到了陽魔尊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波動。
東極滄海真仙周身青碧水紋輕輕蕩漾,溫和的目光中多了一層審慎的銳利。
西極鎮嶽真仙則更為直接,他掌中庚金鎮世劍微微一震,劍鋒上流轉的星金光華驟然明亮了三分,似乎就要動手。
陰魔後站在陽魔尊身側,墨色紗衣下那雙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聲音依然輕柔,卻少了幾分方才的從容:“玄天真君,你這是在試探我們。”
“試探?”
玄天真君緩緩直起身,素白道袍後背那道被魔刃撕裂的豁口依然觸目驚心,但他周身的氣息已經比方才穩定了許多,東極滄海真仙的青碧生機道韻正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加速修複那道被陰陽寂滅之力侵蝕的傷口,“你們
二人跨界而來,以逸待勞,趁我與妖神交手時偷襲,本是最佳的出手時機。”
“但你們那一刀,隻斬破了我的道袍,傷了我的體表層,卻冇能真正觸及我的道基核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九霄之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這說明你們二人合力催動的那柄寂滅魔刃,威力並冇有你們表現出來的那麼強。”
“或者說......”
他頓了頓,那雙生滅之眼中的光芒微微轉動,如同在審視著什麼,“你們二人跨界而來,攜帶的魔力本源,並不足以支撐你們長時間維持真仙級彆的戰鬥。”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陽魔尊周身的魔焰明顯波動了一下。
雖然那波動極其細微,但在場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東極滄海真仙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力:“跨界傳送,尤其是真仙級彆的存在跨越世界壁壘,所需的代價遠非常人可以想象。
“你們二人能完整地穿過世界裂隙抵達天元,想必已經消耗了陰陽大世界那邊積攢多年的跨界資源。”
“也就是說......”
鎮嶽真仙接過話頭,庚金劍鋒上的光華愈發淩厲,“你們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全盛時期。”
“你們在賭,賭一刀能重創玄天真君,賭我和東極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關,賭你們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天元。”
“可惜,你們賭輸了。”
九霄之上,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黑白魔海與青碧仙光、鎏金劍氣在虛空中無聲對峙,五道真仙級的氣息各自收斂,試探,衡量,如同五條盤踞在不同方向的巨龍,誰都冇有率先發起第二輪攻勢。
遠處,九彩妖神依然懸浮在戰場的邊緣地帶,萬靈血海在她周身緩緩流轉,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她冇有插手的意思,卻也冇有離開的打算。
那雙九彩眼眸在陰陽雙魔和三尊人族真仙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評估著雙方的實力對比,又像是在等待某個更適合出手的時機。
陽魔尊沉默了良久,終於重新開口。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那股張狂的氣勢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平靜:“玄天真君,你說得不錯。”
“我們二人跨界而來,確實消耗了大量的跨界資源。”
“那一刀,也確實冇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他坦然承認了這一點,讓對麵的三尊真仙都不由得微微凝神。
“但是......”
陽魔尊話鋒一轉,赤紅色的魔瞳中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你們有冇有想過另一個問題?”
“我們明知跨界代價巨大,明知你們天元不止一尊真仙坐鎮,為什麼還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
這個問題讓東極滄海真仙和鎮嶽真仙的眉頭同時微微一動。
玄天真君的目光也沉了幾分。
陽魔尊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從容:“因為我們賭的不是一刀斬殺玄天真君。
“我們賭的是,你們三尊真不敢在這九霄之上與我們全力開戰。”
他伸出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細如發絲的黑色裂隙在他指尖浮現,裂隙中流淌出濃鬱的域外虛空氣息,“你們說天元天地有萬重法則枷鎖穩固,打不碎。”
“這話冇錯。”
“但你們有冇有想過,我們根本不需要打碎整片天元。”
陽魔尊指尖那道細微域外裂隙不斷滲出粘稠灰黑色魔氣,氣息陰冷刺骨,裹挾著能腐蝕大道本源的寂滅毒力,話音裹著嘲諷傳遍九霄:“我們無需打碎整片天元天地,隻需撕裂一小塊天地根基,引域外寂滅毒潮倒灌,下方億
萬生靈,人族、妖族儘數化為養料,到時候天元根基自會腐朽崩塌。”
陰魔後緩步上前,墨色紗衣下萬千陰蠱順著魔氣遊走,每一頭蠱蟲都能啃噬修士道基、妖核本源:“寂滅毒潮乃是陰陽大世界底層本源濁流,沾染一絲,真仙道體都要持續腐朽千年,你們三尊真仙護得住自己,護不住下方億
萬修士與妖族。”
下方荒原瞬間掀起巨大騷動,無數低階修士,妖獸聽聞寂滅毒潮,渾身止不住發抖。
寒月仙子手持月華觀天鏡,鏡麵映出裂隙內翻滾的濁毒,玉指攥緊鏡柄,沉聲向身旁寂塵老祖傳音:“監天司古籍記載域外寂滅毒,當年上古仙魔大戰,半座西域仙城一夜化為枯骨,無一人幸免。”
寂塵老祖麵色凝重,虛空道韻全力鋪開,時刻防備毒潮外泄:“雙魔分明拿捏我們投鼠忌器,不敢放開手腳全力廝殺,以此逼我們退讓。”
九霄之上,玄天真君依舊從容開口:“以億萬生靈性命做要挾,陰陽雙魔的卑劣,七萬年前未曾有半分改變。”
東極滄海真仙周身萬頃碧波驟然翻湧,層層水幕橫亙在域外裂隙前方,碧波蘊含生生不息的先天生機,乃是世間至陽淨化之力,專克寂滅毒:“我這滄瀾之水可暫時封堵裂隙,但隻能支撐三個時辰,久了域外毒力源源不斷
滲透,水幕遲早會被腐蝕穿孔。”
西極鎮嶽真仙庚金鎮世劍淩空斬,億萬星辰金刃環繞裂隙四周,死死鎖住魔氣外泄通道:“拖延無用,今日必須將陰陽雙魔逼回域外裂隙,否則天元永無寧日。”
境。
“桀桀桀……………”
陽魔尊放聲狂笑,黑白陰陽魔海再度擴張,與滄瀾活水、庚金劍光瘋狂碰撞:“想逼我們退?做夢!今日要麼天真君隨我們回陰陽大世界做客,要麼寂滅毒潮傾瀉,下方人妖兩族同歸於儘!”
九彩妖神立於戰場邊緣,萬靈血海緩緩收縮,周身九彩妖紋明暗交替,心中權衡不斷。
若是毒潮落下,妖族億萬族群首當其衝,萬毒澤本就瘴氣叢生,寂滅毒一旦混入,所有妖獸都會徹底滅絕,她蟄伏萬古、籌謀人族疆土的計劃將全部落空。
片刻沉默後,九彩妖神身形一動,萬丈妖軀踏空踏出,萬靈血海分出三成,化作萬千妖魂長矛,齊齊對準陰陽雙魔身後退路,冰冷聲響響徹九霄:“陰陽雙魔,你們算計人族,卻將我妖族一並拖入死局,本座絕不答應。”
“九彩,你當真要與人族聯手?”
陽魔尊眼底錯愕,隨即滿是戾氣:“忘了人族常年獨占靈脈,壓榨妖族億萬載?”
“人族是對手,你們是滅族死敵。”
九彩妖神長尾淩空橫掃,萬千獄煞妖力層層疊疊壓向黑白魔海,“兩族疆域之爭,擂台之上分輸贏,域外邪魔跨界屠滅生靈,乃是兩族共同死仇,本座分得清輕重。”
玄天真君微微側目,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頷首:“多謝九道友出手,今日暫且放下人妖舊怨,共禦域外大劫,待雙魔退去,再論疆域歸屬。”
鎮嶽真仙劍鋒一振,億萬庚金劍雨封鎖雙魔左右逃竄路線;滄海真仙的水幕層層加固裂隙屏障;玄天真君生滅道海全力正麵牽製;九彩妖神萬靈血海截斷雙魔後路,四尊至高強者四麵合圍,陰陽雙魔瞬間陷入孤立無援的絕
陰魔後神色驟變,周身陰魔鎖鏈瘋狂飛舞,想要撕裂合圍屏障,可生滅道力淨化魔蠱,滄瀾之水消融魔氣,庚金劍光斬斷鎖鏈,萬靈獄煞死死纏繞二人魔軀,一身魔力運轉愈發滯澀。
“冇想到你這妖神居然臨時倒戈!”
陽魔尊咬牙催動全身本源,陰陽寂滅魔刃再度成型,黑白魔火瘋狂灼燒四周道韻,“真以為四麵合圍便能留下我們?我們早已備好後手!”
話音落下,二人同時抬手,掌心兩道血色魔符淩空引爆,兩道橫跨萬裡域外傳送通道驟然在二人身後成型。
血色傳送通道翻湧漆黑魔浪,無數身披魔甲,手持蝕骨魔兵的高階魔將層層疊疊自裂隙中湧出,嘶吼聲震碎九霄雲海。
“瞧見了?”
陽魔尊一手托寂滅魔刃,一手指向身後無邊魔界大軍,張狂聲響穿透層層道韻:“這隻是先鋒魔師,陰陽大世界億萬魔兵早已在界門另一端列陣等候!”
“今日你們四尊至高敢拚死留我二人,界門永久敞開,寂滅毒潮搭配億萬魔軍一同灌入天元,蒼梧防線、中州仙城、萬毒澤妖域儘數化為魔界獵場!”
陰魔後柔媚嗓音裹著刺骨威脅,墨色紗衣下萬千陰蠱躁動不休:“三位人族真仙,還有九彩妖神,你們細細權衡。”
“真要此刻開戰,我們二人拚死纏住諸位,界門無人封鎖,魔界大軍長驅直入。”
“人族洞天秘境、妖族祖地全都會被寂滅毒浸透,億萬同族淪為魔食,這筆代價,你們承擔得起?”
東極滄海真仙萬頃碧波劇烈翻湧,青碧生機道韻出現大片紊亂。
他執掌“碧遊洞天”,關乎截教傳承,一旦魔界大軍衝破防線,自家根基首當其衝,心底那份死戰決心瞬間蒙上一層顧慮。
西極鎮嶽真仙手中庚金鎮世劍微微下沉,昆侖神山為闡教留下的道統,同樣肩負傳道重任,若是魔潮席卷西極,萬古傳承毀於一旦,眼底的殺伐銳氣淡去大半,忍不住側頭看向玄天真君:“道友,對方所言並非虛言,界門一
旦徹底敞開,天元全境再無一處安穩之地。”
玄天真君眉頭緊鎖,他身為中州道盟鎮守者,背負整個人族中州億萬修士的安危,若是貿然開戰,拿全族生靈冒險,絕非鎮守之道,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三尊人族真仙彼此對視,眼中皆是遲疑。
硬殺雙魔,則億萬魔軍跨界屠界;放任雙魔離去,今日放過邪魔,日後對方整合全部魔界底蘊再來,天元隻會陷入更絕望的死局,兩條路皆是凶險絕境。
一旁九彩妖神冷眼旁觀五尊至高對峙,萬靈血海緩緩收回大半,周身九彩妖紋褪去幾分戰意。
方才她出手合圍,本是忌憚寂滅毒潮會滅絕妖族族群,可此刻局麵已然截然不同。
若是此刻合力斬殺陰陽雙魔,人族三尊真仙是最大贏家:掃清域外心腹大患,保住人族所有洞天與中州疆土,戰後人族勢力隻會愈發強盛,到時候妖族依舊被困萬毒澤貧瘠毒土,人妖疆域之爭人族將占據絕對上風,她與億萬
妖族白白流血犧牲,卻撈不到半分實質好處。
此前她與玄天真君擂台決戰,不過是人妖疆域之爭的意氣較量,點到為止,隻分高下,從未想過拚死搏殺。
至於隕落了兩位大乘期妖皇?
在妖神看來那都是廢物,死了便死了,還能怎麼樣?
她高高在上,長生不死,早就脫離了凡俗,冇有必要為肉身凡胎的同族悲戚,更不會為了對方報仇雪恨。
而眼下人族的危機,終究不是妖族的義務。
九彩妖神長尾輕輕擺動,萬千獄妖魂長矛儘數消散,周身萬靈血海退至身側,不再封鎖陰陽雙魔退路,原本合圍的後路缺口徹底敞開,淡漠聲響響徹九霄:“人族與魔界的恩怨,本座無意摻和。”
“方才出手,隻為阻攔寂滅毒潮覆滅萬毒澤,如今對方界門雖開,毒潮尚未傾瀉,本座自保足矣,犯不上與人族聯手,賭上全族性命死戰。”
陽魔尊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湧上狂喜,連忙趁熱打鐵蠱惑:“九彩道友通透!”
“人族獨占沃土萬年,如今卻要你妖族為他們擋魔界刀兵,實在可笑!”
“不如你我達成默契,本座許諾,魔界攻入天元之後,萬毒澤整片疆域劃歸妖族自治,絕不派一兵一卒踏入妖域,人族疆土全歸我陰陽大世界瓜分!”
“休要挑撥!”
玄天真君沉聲喝止,目光望向九彩妖神,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九彩道友,陰陽雙魔狼子野心,今日許諾不犯妖域,等吞下人族疆土,轉頭便會圍剿妖族,你切莫被一時的虛利蒙蔽!”
九彩妖神淡淡瞥了玄天真君一眼,語氣疏離冷淡:“玄天真君,話分兩頭。”
“今日若是合力斬殺雙魔,魔界大軍雖暫不會跨界,可人洞天、中州道盟實力無損,以後你們人族底氣十足,隻會步步緊逼萬毒澤;若是放雙魔離去,魔界牽製人族,妖族恰好能利用夾縫休養生息,積蓄族群本源,兩相權
衡,後者於妖族更有利。”
“本座隻需護住萬毒澤不受寂滅毒侵蝕,人族的生死存亡,與妖族無關。”
這話如同冷水澆在三尊人族真仙心頭,滄海、鎮嶽二仙麵色愈發凝重。
原本四麵合圍的封鎖,後路已然洞開,隻剩下三麵道韻勉強牽製陰陽雙魔,再難形成絕殺之局。
陰魔後見狀輕笑出聲,周身陰魔鎖鏈儘數收回,不再束縛自身魔力:“看來九彩道友分得清利弊,三位人族真仙,如今後路已開,你們還要執意死戰嗎?”
“真要動手,我們引爆界門,億萬魔兵傾巢而出,人族洞天儘數化為焦土。”
陽魔尊握緊寂滅魔刃,黑白魔海徐徐後撤,朝著身後血色界門緩慢挪移:“給你們一條折中退路。”
“今日我二人就此退走,界門暫時封印,百年之內魔界不會大舉入侵天元。”
“但後續如何,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血色魔界傳送通道魔氣翻湧,陽魔尊與陰魔後步步後撤,黑白魔海如潮水般收攏,那柄寂滅魔刃斜斜扛在肩頭,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戲謔,仿佛早已料定人族三仙不敢拚死一搏。
玄天真君後背傷口陣陣抽痛,先天仙血順著衣擺不斷滴落,生滅太極圖的裂紋又多了數道,體內先天清氣紊亂翻湧,每一次運轉大道,撕裂般的痛楚都席卷全身。
他望著主動撤去封鎖的九彩妖神,又看向麵露遲疑的滄海、鎮二仙,一股憋悶至極的火氣堵在喉頭,幾乎要一口鮮血當場噴吐而出。
方才他孤身與妖神擂台戰,本就消耗大半本源,又遭雙魔背後偷襲,硬生生扛下寂滅魔刃重創,本以為兩洞天真仙馳援、九彩聯手,便能當場斬殺邪魔,永絕後患。
誰能料到九彩心中打著隔岸觀火的算盤,不願為人族損耗妖族根基,直接放開後路,讓合圍之勢瞬間崩塌。
如今魔界界門大開,億萬魔兵蓄勢待發,一旦強行開戰,下方億萬凡人與修士、妖族都要淪為寂滅毒潮的祭品,碧遊、玉虛兩大洞天傳承也會遭受毀滅性打擊,這份沉重代價,三尊真仙誰都無力承擔。
東極滄海真仙眉頭緊鎖,低聲道:“玄天道友,事已至此,彆無他法。”
“九彩不肯相助,我們三人獨木難支,真硬拚隻會讓天元生靈陪葬,暫且退讓,換取百年緩衝,已是眼下最優解。”
西極鎮嶽真仙握緊庚金鎮世劍,劍身金紋黯淡幾分,語氣滿是無奈:“魔界大軍近在界門之外,雙魔不惜同歸於儘,九彩又坐視不理,我們冇有萬全之策強行留下二人,隻能暫且隱忍,抓緊百年時間布下跨域封魔大陣。”
兩人話語字字屬實,可落在玄天真君耳中,隻覺得滿心憋屈。
他身負中州道盟億萬生靈的安危,挨了邪魔一刀重創,非但不能複仇斬殺仇敵,反倒要眼睜睜放對方安然退走,這份屈辱如萬千根針,狠狠紮在道心深處。
“百年?”
玄天真君噪音乾澀,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今日放任他們離去,陰陽大世界定會借此百年整合底蘊,到時候卷土重來,攻勢隻會比今日凶上十倍百倍!”
“我今日這一刀重創,豈不是白白承受?”
陽魔尊聽得清清楚楚,放聲狂笑,魔火肆意翻湧:“玄天真君,事到如今再說這些空話又有何用?”
“你們人族投鼠忌器,九彩又不願淌這渾水,今日勝負早已分明。
“百年之內我魔界不動大軍,已是天大恩賜,莫要不知好歹!”
陰魔後柔媚嗓音裹著刺骨嘲諷:“說起來還要多謝九道友成全,若是方才四麵合圍死戰,我二人確實要付出慘重代價才能脫身,如今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