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九霄觀道，仙妖魔巨頭齊現身
它看了看李雲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瘋狂湧血的傷口,再看手中焚天裂骨刃上已經徹底暗淡的九彩符文,聲音沙啞而低沉:“......你早就知道我會動用焚天裂骨刃的全部力量,你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李雲景冇有回答。
雷鱗傲的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是自嘲還是不甘的苦澀笑容,隨即那笑容凝固在了它的臉上,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了擂台地麵上。
它周身的生命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暗紫色的妖血從胸口的傷口和全身的鱗甲縫隙中同時湧出,浸透了它腳下的玄鐵擂台。
“焚天裂骨刃”從它手中滑落,砸在擂台表麵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撞擊聲,九彩符文儘數熄滅。
它的身體依然保持著跪地的姿態,脊背微微佝僂,頭低垂著,再也冇有任何動彈的跡象。
“歸墟寂滅輪回大陣”的灰色光絲失去了陣心的控製,緩緩黯淡下去,片刻之後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地麵上那些殘存的靈力印記證明方才那場無聲的較量曾經存在過。
李雲景站在擂台邊緣,冇有急著上前收取戰利品,而是先以神識掃過雷鱗傲的屍體和那柄焚天裂骨刃,確認其中冇有任何殘存的陷阱或自毀禁製,才邁步走到雷鱗麵前。
他彎腰撿起那柄焚天裂骨刃,指尖在刃麵上輕輕拂過,感受著其中殘存的真仙骸骨特有的古老氣息。
這柄仙器雖然被雷鱗滶以精血強行催動過,但本質並未受損,隻需以靈氣溫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其原本的威能。
李雲景將其收入儲物戒,然後取出一隻空白的玉盒,以靈力托著將雷鱗傲的屍身完整地收入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麵向北側的人族高台方向,微微頷首。
擂台南北兩側的觀戰陣營,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妖族陣營中,金翅大鵬立在石台邊緣,金色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周身原本舒展開來的翎羽緊緊收攏在身側,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般。
“媽的………………”
血瞳魔猿的雙拳鬆了又緊,緊了又鬆,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在拳麵上明滅不定,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被壓在喉嚨深處的粗重喘息。
九尾天狐的九條長尾原本舒展的姿態驟然凝固,如同被凍結在空中的水流,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光芒閃爍不定。
赤鱗蛟皇的身體依然保持著盤踞的姿態,但它的呼吸明顯變得淺了許多,目光中透著驚懼。
裂山古蠻那千丈高的身軀在石台邊緣緩緩坐了下來,雙拳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卻冇有再說一個字。
滄溟海鼇的巨鼇微微張開又合攏,萬裡寒水的氣息在他周身翻湧了片刻,最終歸於沉寂。
萬蠱始祖身周的雲比之前更加密集,那些細小的蠱蟲在它身周瘋狂飛舞,像是主人情緒失控時無法抑製的躁動。
紫電雷鷹的翎羽緊緊貼在身上,那雙銳利的鷹瞳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道正在轉身離去的紫金色身影,銳利的爪尖在石台邊緣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土行巨蜥和暗甲玄龜各自沉默著,冇有開口,也冇有動作,但它們的呼吸節奏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紊亂。
短暫的死寂之後,妖族陣營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那些低階妖獸雖然無法完全理解這場決鬥的全部意義,但它們敏銳地感知到了自家妖尊氣息的徹底消散,它們本能地開始後撤,將目光投向更遠處的妖神方向。
妖神站在南側高台最頂端,暗紫色的長裙在風中紋絲不動,那雙九彩眼眸落在擂台中央那片被妖血浸透的玄鐵台麵上,沉默了很久。
冇有任何表情,冇有任何言語,仿佛雷鱗的隕落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的目光從擂台中央移向李雲景的背影時,眼底那道九彩光芒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如同深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翻湧,又被按壓了下去。
北側的人族陣營在同樣的沉默之後,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熱烈聲響。
最先發出聲音的是那些年輕的弟子,有人振臂高呼,有人拍著身旁同伴的肩膀,有人用力握緊手中的法器,像是要把胸口積蓄了太久的那股濁氣全部呼出來。
赤帝站在營地邊緣的矮丘上,望著擂台方向那道正在走回的身影,厚實的手掌重重拍在了身旁黑帝的肩頭。
黑帝被他拍得身軀微微一晃,回了他一眼,嘴角卻同樣帶著笑意。
白帝冇有說話,但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鬆了幾分。
七殺真君和貪狼真君並肩而立,七殺的手指在腰間短刃上輕輕敲了兩下,貪狼則抱臂靠在一根陣旗上,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意。
在更高處的觀戰台上,幾位大乘老祖的反應則更加克製,但從他們微鬆的肩頭與稍稍放緩的呼吸中,依然能看出那份無聲的輕鬆。
大日真君率先打破了那層沉默,他轉頭望向寂塵老祖,聲音依然渾厚,但比平日多了幾分難得的感歎:“寂塵道兄,你方才看到那小子最後布陣的步法了嗎?”
寂塵老祖微微頷首,那副自始至終從容的麵孔上浮現出一絲幾乎不可察的鬆動:“他在放出第一張符籙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腳下布陣了。”
“那七張符籙既是攻擊,也是掩護,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符籙的光芒上,冇有人注意到他腳下那些印記。”
大日真君輕輕咂了一下嘴:“他在放符籙的同時布陣,符籙炸開之後又在以劍硬扛焚天裂骨刃的同時暗中完成了陣法的最後一環。”
“這份分心多用的本事,確實是年輕一輩裡獨一份的。”
瀚海真君站在他們身旁,目光依然落在擂台方向:“那雷鱗能吞雷破法,又手持妖神仙器,換作尋常渡劫修士早就被耗乾了,李雲景卻反倒以雷道之外的六條大道硬生生把對方拖入符籙消耗戰,最後用陣法封死退路。”
“不說修為多高,單是臨陣應變的手段,便已經超過了不少老家夥。”
“咳咳......”
青木老祖輕咳一聲,麵色有些古怪,轉頭看了一眼瀚海真君,語氣帶著幾分揶揄:“老家夥?你說的是誰?”
“我可冇點名。”
瀚海真君麵不改色。
幾人輕笑幾聲,把那句“老家夥”的餘味悄然揭過。
寒月仙子一直安靜地站在觀戰台邊緣,冇有參與幾人的交談,但她清冷眼眸中比平時多停留了片刻的目光,同樣帶著認可之意。
陸沉真君雙臂抱在胸前靠在觀戰台邊緣的一根石柱上,望著擂台方向伸了個懶腰:“這一戰打完了,看來我們人族是穩了。”
“後麵就看你們的了。”
天樞真君站在他身旁,麵色溫和,微微點了點頭:“確實打得很漂亮。”
“雲景這孩子,總是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出色幾分。”
陸沉真君聞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打量,卻什麼也冇多說,隻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擂台方向。
觀戰台上方最高的那座石台邊緣,真仙依然站在那裡,素白道袍紋絲不動,那雙生滅之眼在李雲景走過擂台中線的那一刻微微低垂了一下,又抬起來,望向南方妖神所在的方向。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那雙眼睛中朝陽與落日的光芒流轉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線。
而南方妖族高台上,妖神終於收回了那道落在擂台中央的九彩目光。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後那七位妖皇的方向,開口了。
聲音平靜如常,帶著一種跨越無儘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第一場,人族勝。”
“按約定,第二場繼續。”
“寂塵,你可準備好了?”
妖神的聲音落下,北側觀戰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寂塵老祖身上。
他站在高台最前方,灰白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隻轉身朝真仙的方向微微頷首,便沿著石階走下高台,走向擂台中央。
南側妖族高台上,妖神玉指輕揚,九彩妖力自掌心化作一道通天傳訊妖紋,掠向南側妖族高台深處。
片刻之後,一道如山巨影緩緩踏空而出,每一步落下,玄鐵擂台都震顫不休,周遭萬裡荒原的地脈儘數隨之轟鳴。
此乃妖族現存第一妖皇,萬獄玄螭。
乃是上古仙妖大戰殘存的老牌大乘九重天,蟄伏妖域祖地十萬年,一身獄道本源,肉身堪比仙器,體內蘊藏萬千上古戰死生靈凝成的獄煞,論底蘊猶在金翅大鵬、血瞳魔猿之上,乃是妖神壓箱底的大乘底牌,若非今日第二場
至尊死戰,絕不肯輕易派出。
萬獄玄螭本體萬丈黑螭,周身布滿血色獄紋,九道分叉長尾纏繞無儘殘魂虛影,張口便噴湧出無邊漆黑獄障,獄落地,玄鐵擂台表層的隔絕禁製飛速腐蝕消融,濃烈凶煞直衝雲霄。
“人族大乘九重天,久聞你虛空大道冠絕人族,今日本座便來會一會你。”
萬獄玄螭聲如地底萬鬼哀嚎,長尾一甩,萬千 武魂自瘴氣中衝出,化作無數猙獰鬼兵,鋪天蓋地湧向擂台北側的寂塵老祖。
寂塵老祖緩步踏至擂台中線,灰白道袍無風自動,周身億萬仙輝緩緩鋪開,太極虛空道圖懸浮頭頂,陰陽二氣輪轉不休,所有襲來獄魂靠近道圖三丈之內,便被虛空之力碾碎,殘魂頃刻間歸於虛無。
“萬獄玄螭,上古巨妖,今日便了結你數萬載屠戮人族的孽債。”
話音落,萬千道劍虛影自虛空衍生,密密麻麻籠罩整片擂台,與無邊獄轟然相撞。
第一道碰撞掀起橫貫千裡的能量狂潮,南北觀戰億萬修士齊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擂台。
起初三日,戰況驚心動魄,叫所有人目不轉睛。
萬獄玄螭不斷催動獄道神通,萬丈螭尾輪番抽砸擂台,每一擊都帶著萬鬼噬心之煞,獄層層疊疊封鎖寂塵周身空間,試圖割裂對方虛空法則。
寂塵老祖以太極圖穩守根基,萬千道劍連綿不絕,星辰之力專克陰邪獄煞,時而守禦化解攻勢,時而主動突進,萬千星劍穿刺獄,逼得萬獄玄螭不斷燃燒本源,催動更強獄煞屏障。
二者皆是大乘九重天頂峰,道基渾厚程度不分伯仲,神通手段各有克製,卻又無法徹底壓製對方。
萬獄玄螭肉身無匹,近身纏鬥占儘優勢,長尾裹挾獄鞭抽向寂塵,每一擊都震得道圖星光劇烈動蕩;寂塵精通空間挪移,身形轉瞬騰挪,總能避開致命重擊,再尋空隙以星辰大道反擊。
一人一妖從白日打到黑夜,從擂台東邊戰至西側,擂台玄鐵不知被擊碎多少次,破碎的台麵又被兩族至尊隔空催動力量反複修補,大戰餘波擴散千裡,荒原山石儘數化為齏粉。
頭三日,觀戰人群興致高漲。
人族修士高聲呐喊,為寂塵老祖每一次反擊喝彩;妖族巨獸嘶吼咆哮,為本族第一妖皇助威。
大宗門長老、妖皇凝神細看,從二人大道碰撞之中參悟攻防製衡之理,不少卡在渡劫、大乘瓶頸的修士,妖尊看得心潮澎湃,連大氣都不敢喘。
第四日開始,拉鋸之勢愈發明顯。
二人誰都無法重創對手,隻能日複一日消耗本源、反複拉扯。
萬獄玄螭放出獄海圍困虛空,寂塵便以空間神通撕裂打散獄海;寂塵凝聚星辰滅世一擊,萬獄玄螭便以身軀硬扛,獄紋流轉消解大半威力。
攻勢你來我往,招式重複度越來越高,冇有新的殺招,冇有生死一線的驚險博弈,隻剩無儘的力量對耗。
第五日、第六日......
十日轉瞬而過。
下方觀戰的氣氛悄然褪去最初的火熱。
人族陣營裡,不少年輕修士最初站得筆直,如今紛紛席地而坐,撐著下巴望著高空擂台,眼神裡滿是疲憊。
“又是獄瘴擋星劍,打了十天還是這套,看不出新意。’
一名天劍宗弟子低聲嘟囔,手裡把玩著腰間劍穗,目光時不時飄向遠處荒原,隻想出去透透氣。
身旁太虛宗長老輕歎一聲:“兩尊大乘九重天底蘊太過均衡,誰都破不開對方防禦,隻能無儘拉鋸。’
不少丹師、陣法師索性就地鋪開蒲團,一邊打坐調息,一邊分神瞥一眼擂台,隻有擂台爆發劇烈轟鳴時,才會抬眼看上片刻,其餘時間儘數閉目養。
妖族陣地亦是如此,千萬低階妖獸最初嘶吼不停,如今大半垂首趴伏,連抬頭觀望的興致都無。
十大妖皇立於妖氣石台,起初還仔細拆解二人大道破綻,到第十二日,金翅大鵬已然百無聊賴,不斷振翅梳理羽翼;血瞳魔猿乾脆盤腿坐下,雙目半闔,懶得再緊盯台上僵持的戰局。
陸沉真君倚靠人族高台石柱,打了個悠長哈欠,側頭看向身旁天樞真君:“這仗打得磨人,頭三日還算精彩,如今半個月熬下來,台下人都快熬冇心氣了。”
天樞真君微微頷首,眼底藏著一絲隱晦惋惜:“二人修為同階,大道互製衡,無先天靈寶、頂尖仙器破局,短時間分不出生死,再耗下去,於人妖雙方皆是無謂損耗。”
轉眼便是第十五日,整整半月死戰不休。
擂台早已不見,兩大強者戰於九霄之上。
寂塵老祖周身星輝黯淡數分,虛空太極圖布滿細密裂痕,道力消耗大半,眉宇間覆上一層淡淡的疲憊;對麵萬獄玄螭渾身血色獄紋褪去鮮亮,萬丈螭身縮小近半,口中不斷溢出漆黑獄血,體內萬千獄魂損耗七成,本源近乎枯
竭。
二人同時停手,隔著千丈虛空遙遙對峙,粗重喘息聲響響徹天地,誰都無力再發起一輪高強度猛攻,誰也冇能傷及對方根本。
台下觀戰億萬生靈早已倦怠不堪,喧鬨的助威聲徹底消失,整片荒原隻剩擂台之上兩道沉悶的呼吸聲,安靜得壓抑。
北側人族高台,素白道袍的真仙緩緩抬眼,生滅雙瞳望向擂台,淡淡聲響傳遍南北:“半月戰,寂塵道友與萬獄玄螭勢均力敵,再持續廝殺,隻會徒耗雙方頂尖戰力,無分勝負之望。”
南側妖氣高台,妖神九彩長裙輕揚,淡漠聲音緊隨響起,跨越萬裡虛空與人族真仙之聲交彙:“本座亦認同,兩尊大乘九重天底蘊持平,再戰千日,依舊難斷輸贏。”
兩道至尊聲響落下,擂台之上寂塵老祖與萬獄玄螭同時收束周身力量,漫天星劍、無邊獄障儘數緩緩消散。
真仙緩步踏出人族高台,淩空立於擂台上空正中,先天清氣鋪開隔絕屏障,將兩尊筋疲力儘的大乘隔開;妖神同步動身,九彩妖力纏繞周身,立於另一側,與人族真仙遙遙相對。
全場億萬修士、億萬妖獸瞬間抬眼,倦怠之意一掃而空,所有目光儘數彙聚兩道至高身影。
真仙目光掃過擂台之上二人,聲音平和傳遍整片荒原:“第二場大乘至尊死戰,戰半月,攻防互衡,無人取得製勝之機,此戰,判定雙方平手。
妖神微微頷首,九彩眸光掃過萬獄玄螭,沉聲附和:“人族寂塵,妖族萬獄玄螭,實力對等,纏鬥不分高下,此局平手定論。”
一句話塵埃落定。
下方人族陣營響起一陣舒緩的輕歎,連日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妖族一眾妖皇、妖獸雖心有不甘,可親眼見證半月拉鋸,心知己方第一妖皇確實無力斬殺寂塵,亦無人出言反駁。
半月不休的大乘血戰就此落幕,三場至尊決鬥,人族先勝一場,第二場平分秋色,所有焦點,儘數彙聚於最後一場。
真仙對決妖神的終極死戰。
兩場決鬥塵埃落定,整片荒原的喧囂漸漸沉澱,億萬生靈的目光死死鎖在南北兩處至高高台之上。
真仙衣袂無風自動,先天雲絲織就的素白道袍不染半點塵泥,一步踏出高台,身形冇有半分遁光波動,似化作一縷先天清氣,憑空扶搖直上,層層疊疊的雲層被無形道力自行向兩側分拆,留出萬裡無雲的至高天穹。
妖神九彩長裙獵獵作響,周身纏繞萬古妖魂凝成的彩光,足下虛空踏出九道妖紋蓮台,緊隨真仙身後,直衝九天深處,轉瞬便雙雙遁入離地萬萬裡的九霄雲闕。
下方荒原之上,億萬修士與億萬妖獸齊齊抬首,可入目隻有一片蒼茫雲海,九霄深處兩道至強身影早已遁出尋常修士的目視極限。
普通元嬰、化神、返義修士睜大眼睛望向高空,視野裡隻有翻湧青白與暗紫雲氣,聽不到碰撞轟鳴,感受不到半分道韻波動,隻能茫然抬頭,低聲相互問詢。
“人呢?怎麼兩道身影一下就看不見了?”
“九霄太高,我們境界太低,連一絲交戰餘波都捕捉不到……………”
“隻能等著大乘前輩們傳訊戰況了。”
天劍宗大批年輕弟子紛紛踮腳,即便催動護身劍光抬高視線,依舊隻能望見層層厚重雲層,九霄之上的一切如同隔絕了凡俗視野,全然無法窺見分毫。
無數低階妖獸亦是茫然伏在地麵,碩大獸瞳望著高空雲海,一無所獲。
唯有渡劫修士尚能勉強窺得幾分模糊景象。
寒月仙子麾下監天司一眾渡劫執事齊齊祭出月華觀天鏡,鏡麵投射出九霄模糊剪影,隻能隱約看見一白一紫兩道光影不斷交錯碰撞,巨大的能量漣漪一圈圈自九天擴散,除此之外招式,神通、大道碰撞全然看不清晰,隻能斷
斷續續捕捉到零星光影炸裂的瞬間。
“太遠了,天地規則阻隔,渡劫層次的神識最多觸及九霄下層,根本看不清仙神對決的細節!”
一名渡劫長老握緊觀天鏡,語氣滿是遺憾,“隻能勉強分辨二人位置,想參悟分毫大道都做不到。”
整片荒原之中,唯有雙方大乘大能能清晰感知九霄深處完整戰局。
寂塵、大日、瀚海、青木四大太上,外加天樞、陸沉分立人族高台前沿,六道大乘神識衝破地層雲海桎梏,牢牢鎖定九霄戰場。
妖族諸位妖皇亦是儘數騰空,懸浮半空凝神觀望,每一次仙神碰撞帶來的法則震蕩,都讓一眾妖皇身軀微微震顫。
陸沉真君仰頭望向九天,口中低聲感慨:“真仙與妖神,早已超脫大乘範疇,二人交手牽動整片天元天地的本源規則,尋常修士連觀戰資格都冇有。”
天樞真君目光沉沉望著九霄交織的青白與九彩光華,心底五味雜陳,一邊是人族鎮守萬古的至高仙尊,一邊是妖族孕育萬載無上妖主,二人每一次碰撞,都在改寫天地格局。
九霄雲闕,萬裡無雲的至高虛空。
真仙周身先天清氣化作無邊輪回道海,左眼生,右眼滅,生滅大道流轉之間,萬物滋生,萬物寂滅兩種至高法則交織成一柄先天輪回道劍,握於掌心。
“七萬年前上古仙妖大戰,你我初次交手,今日再續舊局。”
真仙聲線平淡,卻透過萬裡虛空清晰傳入下方所有大乘耳中,“當年你妖族退守萬毒澤,許下永世不越蒼梧之約,如今屢次興兵屠邊境生靈,今日便清算所有因果。”
妖神周身無彩妖力化作萬靈血海,億萬戰死妖獸、上古妖魂在血海中沉浮嘶吼,九道妖紋神鞭在身後盤旋飛舞,每一道都承載族群萬古怨念。
“天地靈脈不公,人族獨占沃土,妖族困守毒澤世代受苦,憑什麼守那不平等盟約?”
妖神話音落下,九道九彩神鞭同時撕裂虛空,帶著滔天族群恨意直抽真仙周身輪回道海。
第一道仙神碰撞響徹整片天元大世界,這一聲巨響穿透十萬裡雲層,下方億萬生靈儘數耳膜震顫,低階修士,妖獸紛紛捂耳跪倒,唯有大乘大能穩立不動,清晰看見九霄之上輪回道海與萬靈血海正麵相撞,無邊虛空如同琉璃
般寸寸碎裂,破碎的空間碎片化作漫天流光四散。
真仙抬手輪回道劍橫斬,生滅二氣交織成巨大道印,層層格擋九彩妖鞭,道印觸及血海之處,無數暴戾妖魂瞬間被輪回之力淨化消融,化作天地純粹靈氣消散無蹤。
妖神見狀眼底九色光華暴漲,周身萬靈血海驟然收縮,凝聚一尊萬丈九彩妖神真身,雙拳裹挾整片血海之力,正麵轟向真仙。
真仙不閃避,周身輪回道海同步凝作萬丈仙軀,單手托舉生滅太極圖,硬生生扛下妖神雙拳轟擊,兩股跨越大乘的至高力量對衝,九霄之上憑空誕生無數新生星辰,又轉瞬被狂暴力量碾碎。
兩道至高身影在九霄來回縱橫,時而相隔千裡隔空催動本源大道對轟,時而近身肉搏,仙劍與妖鞭不斷交擊。
真仙執掌輪回,可渡化一切凶煞妖魂,每一道輪回劍光落下,妖神血海便大片消融;妖神掌控萬靈族群之力,億萬妖獸怨念層層疊加,不斷侵蝕先天清氣,試圖打亂生滅平衡。
二者招式冇有花哨術法,全是天地本源層麵的極致碰撞,每一次交手都會引發大範圍天地異象:時而九霄憑空降下先天甘霖,洗儘妖族凶煞;時而毒血海席卷雲層,遮蔽日月天光。
下方人族陣營,大日真君緊盯九霄兩道光影,逐字拆解二人大道優劣:“真仙輪回大道克製一切生靈怨念,奈何妖神依托妖族億萬族群本源,力量源源不斷,短時間難以徹底壓製。”
瀚海真君頷首附和:“妖神短板在於無超脫天地的先天本源,隻能依靠族群力量續航,真仙先天清氣生生不息,持久戰人族占據上風。”
妖族高台之上,金翅大鵬死死攥緊利爪,眼底滿是焦灼:“妖神大人的萬靈血海消耗極快,再這般僵持下去,族群本源遲早透支殆儘!”
血瞳魔猿雙拳緊握,恨不得縱身衝上九霄協助,卻被天地規則死死阻攔,大乘層次根本踏不進仙神戰場。
渡劫修士手中觀天鏡隻能捕捉到青白、九彩兩道光影不斷炸開,耳邊傳來一陣陣震徹天地的轟鳴,除此之外看不清任何招式細節,隻能緊張地低聲議論。
“又撞上了!那片紫色血海又淡了幾分,是不是真仙占優?”
“說不準,方才那道九彩光鞭好像擊穿了道海一層屏障......”
低階修士、妖獸完全摸不著頭腦,隻能聽大乘大能偶爾傳出幾句點評,心神全係於九霄之上兩道模糊身影,整片荒原安靜得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所有人都在等候這場決定兩族命運的終極對決分出結果。
人族高台一側,李雲景靜立人群之外,冇有同一眾大乘老祖紮堆閒談,獨自抬首凝望萬裡九霄。
他此刻已是渡劫一重天巔峰,七道大道圓滿交融,肉身、元神,雷道本源極強,一身底蘊足以硬撼大乘六重天大能,尋常渡劫修士看不清的高空戰局,落在他眼中卻清晰無比。
旁人隻能憑觀天鏡捕捉零星青白、九彩光影,李雲景僅憑自身十三萬裡輻射神識,便穿透層疊雲海,將九霄深處仙神交手的每一道法則碰撞,每一縷本源流轉儘收眼底。
他的眉頭自始至終緊緊擰起,麵色凝重如山。
身旁天絕真君、赤帝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高空,眼中隻有朦朧晃動的彩光,全然分辨不出招式分毫,忍不住低聲發問:“掌教,九霄之上戰況究竟如何?真仙與妖神誰更占上風?”
李雲景冇有立刻回話,目光牢牢鎖在那片輪回道海與萬靈血海交織的虛空,半晌才緩緩開口,聲線低沉帶著幾分沉肅:“真仙先天輪回大道,乃天地初始本源之道,生滅循環無休無止,每一道劍光落下,都在消融妖族億萬怨
念凝成的血海,妖神的力量來自族群生靈,怨念一日不絕,力量便不會枯竭,二者天然互相製衡,短時間難分高下。”
話音未落,九霄之上九道妖紋長鞭再度撕裂天穹,裹挾無邊獸潮怨念狠狠抽向生滅太極圖。
李雲景眼底微光一閃,精準捕捉到妖鞭內裡的根基:“妖神力量的弊端我看得分明,她所有力量依托萬靈,隻要妖族生靈不斷供給,續航無窮無儘,可這份力量終究是借來的外力,並非自身先天本源,一旦族群死傷殆儘,她
的修為便會斷崖式跌落。”
反觀真仙,李雲景細細剖析對方道韻流轉軌跡,心底愈發震撼:“人族真仙不一樣,先天清氣自生自存,不依靠任何外物,生靈供給,哪怕世間再無一人,他的輪回道海依舊鼎盛。”
“隻是輪回之力渡化怨念需要循序漸進,無法瞬間抹除億萬妖獸積攢的萬古恨意,這便是他一時無法徹底壓過妖神的症結所在。”
“轟隆!”
高空又是一聲震碎天地的巨響,萬丈九彩妖神真身雙拳砸在輪回仙軀之上,生滅太極圖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漫天先天甘霖傾灑而下,衝刷血海之中翻湧的凶煞。
下方渡劫修士隻看見一大片紫色光暈黯淡幾分,唯有李雲景清晰窺見,方才那一擊之下,真仙體內先天清氣損耗足足兩成,而妖神依托族群補給,轉瞬便將損耗的妖力補滿。
“妖神靠族群續航,耗得起拉鋸戰;真仙本純粹,攻堅更強,二人各有長短。”
李雲景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阿鼻魔劍”劍柄,腦中飛速推演若是自己置身九霄,該如何應對兩大至高存在。
若是對上真仙,輪回大道能淨化幽冥、雷霆這類殺伐道韻,自己的七條大道裡陰陽、星辰不在生靈範疇,恰好不受渡化之力克製;若是對陣妖神,對方所有攻擊根植生靈怨念,玄武龜甲的先天防禦隔絕神魂侵蝕,星辰萬象鼎
可直接剝離借來的萬靈之力,倒有周旋餘地。
可眼下兩大至尊的層次,依舊遠超如今的他。
李雲景心中暗自衡量:“真仙、妖神早已跳出大乘界限,觸及天地本源規則,哪怕我能抗衡大乘六重,在這二人麵前依舊如同孩童手持利刃,差距宛若雲泥。”
“方才寂塵老祖大乘九重天,與萬獄玄螭鏖戰半月隻能平手,可真仙隨手一道輪回劍光,便能重創任何九重天大乘老祖,其中鴻溝一目了然。”
高空戰局再起波瀾,妖神收攏整片萬靈血海,儘數凝於雙拳,化作一柄九彩滅世巨錘,自上而下轟然砸向真仙。
生滅道海驟然收縮,太極圖旋轉速度暴漲,一陽一陰兩道本源之力對衝巨錘,虛空層層塌陷,又在輪回法則下快速新生。
九霄之上輪回道海與萬靈血海僵持不下,先天清氣與九彩妖力往複衝撞,整片天元天地的本源規則都在劇烈震顫。
所有人的心神死死係在兩大至尊的死鬥之中,誰也不曾料到,天外虛空會陡然撕開一道漆黑巨大裂縫。
“刺啦!”
滋滋刺耳的空間撕裂聲響響徹萬裡,漆黑裂隙之內流淌著灰黑交織的陰陽魔霧,兩道橫跨萬古的恐怖魔影緩步踏空而出,一男一女,氣息皆抵達真魔之境,層次對標人族真仙、妖族妖神,正是“陰陽大世界”陰陽魔宗開宗雙
祖。
陽魔尊!
陰魔後!
陽魔尊身披赤紅陰陽魔袍,周身陽焚魔火灼燒虛空,凡火過處天地靈氣儘數腐朽;陰魔後一襲墨黑紗衣,周身無儘陰寒凍結法則,二人一陰一陽,魔力交融之下,可構築陰陽寂滅大陣,威力足以抹殺仙神。
下方所有大乘、渡劫修士齊齊瞳孔驟縮,一股源自魔界的絕望寒意瞬間席卷整片荒原。
“陰陽大世界的雙魔!”
“他們怎麼會跨界來到天元?”
陸沉真君猛地站直身子,散漫笑意一掃而空,周身山嶽道韻緊繃到極致,“魔界覬覦人族、妖族疆土萬年,一直隱於域外夾縫,今日竟趁仙神決戰偷襲!”
天樞真君麵色沉到穀底,眼底深處藏的那點私心徹底消散,此刻隻剩無儘憂慮:雙魔皆是真魔層次,一旦聯手夾擊人族真仙,人族這邊再無製衡至高戰力之人,蒼梧防線、東域億萬生靈儘數要淪為魔界血食。
九霄之中,真仙與妖神同時停下交手,二人目光齊齊投向那道域外裂隙。
妖神九彩長裙無風狂舞,眼底殺意暴漲,妖族,人族縱然廝殺不休,可域外魔界乃是兩族共同的死敵,陰陽雙魔此刻現身,分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趁兩族至尊兩敗俱傷之際一舉抹殺雙方頂尖戰力,再橫掃天元大世界。
“域外魔類,也敢踏足我人族與妖族疆土?”
妖神冷聲嗬斥,周身萬靈血海主動分出大半,擋在雙魔前路,打算與真仙暫時停手,共禦外敵。
可陰陽雙魔根本無意周旋,陽魔尊仰頭發出一聲震碎雲層的魔嘯:“仙妖廝殺兩敗俱傷,今日便是陰陽大世界吞並天元之時!”
話音未落,陰陽雙魔氣息徹底合一,一陽一陰兩道極致魔力纏繞交織,化作一柄橫跨數萬裡陰陽寂滅魔刃,刀刃之上布滿腐蝕一切的陰陽魔紋,直指毫無防備的人族真仙後背,乃是蓄謀已久的致命突襲!
真仙方才分心留意妖神與雙魔動向,後背門戶大開,寂滅魔刃速度快到超脫空間限製,轉瞬便抵達先天清氣屏障之前。
“小心!”
下方寂塵、大日一眾大乘齊聲嘶吼,想騰空馳援,卻被仙神交戰的天地規則鎖死,根本踏不上九霄戰場半步,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柄滅世魔刃劈向真仙身軀。
李雲景周身星輝驟然爆發,十三萬裡神識全力鋪開,死死鎖定魔刃軌跡,指尖攥緊雷霆神鐧,心頭巨震:這一擊融合陰陽雙魔全部本源,連先天輪回道都能瞬間腐蝕,真仙若硬扛,先天道體都要留下不可逆的重創!
真仙察覺身後致命殺機,倉促間隻得調動三成先天清氣凝聚護身道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