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旗鎮青石,勢如破竹(第一更,求月票)
青木宗山門前,宗主趙青山站在瞭望台上,望著遠處蒼梧峰的方向,麵色複雜。
“宗主,咱們要不要也去拜訪一下神霄道宗?”
他身後的大長老低聲道:“畢竟咱們青木宗的地盤,就在神霄道宗向西不到兩千裡的範圍內……………”
“去,當然要去。”
趙青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不光要去,還要帶上厚禮。
“順便探探口風,看看李學教對咱們這種小宗門是什麼態度。”
“若他有意收編,咱們......也不是不能考慮。”
大長老聞言,麵色微變,但最終還是冇有反駁。
他知道,在如今的局勢下,主動依附神霄道宗,或許比繼續做一個無依無靠的中立小宗門要安全得多。
飛雲派的山門如今隻剩下幾片斷壁殘垣,那場被一夥散修強闖劫掠的慘劇還曆曆在目。
掌門周元清帶著門下僅剩的弟子躲在附近一處隱蔽的山洞中,打探到消息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對身旁的弟子說道:“去蒼梧峰,求見李掌教。”
“我們飛雲派,願意舉派並入神霄道宗。”
弟子們麵麵相覷,冇有人敢反對。
短短半日之間,蒼梧山脈數百個大小勢力。
從散修團體到中小型宗門,從天劍宗和太虛宗的附庸勢力到完全中立的閒散家族,無一例外地收到了消息,並且無一例外地做出了相似的判斷。
神霄道宗,不可再招惹。
李雲景,不可再得罪。
蒼梧山脈的格局,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
而此刻的蒼梧峰議事殿中,黑帝正站在李雲景麵前,低聲彙報著從各地傳回的情報彙總。
“......截至目前,已經有七家勢力派人送來了拜帖,表示想擇日登門拜訪。”
“其中包括赤霞穀、青木宗等五家中型宗門,以及兩家散修家族。
“此外,據暗探回報,至少有二十餘家中小勢力正在緊急召開內部會議,討論如何應對神霄道宗的立場調整。”
“有幾個原本在蒼梧峰周邊活動的散修團體,今早已經連夜撤出了五百裡外。”
“萬寶閣的劉萬山劉老也派人送來一枚玉簡,表示願意以成本價為神霄道宗提供未來三個月的靈材和法器。”
李雲景坐在主位上,聽著黑帝的彙報,麵色平靜,嘴角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消息傳得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秦九霄捋著胡須,微微頷首:“天樞真君的名號在蒼梧山脈的分量,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重。”
“連萬寶閣都主動示好,說明你已經不僅僅是‘蒼梧山脈一霸'的層麵了,你已經被視為整個蒼梧山脈棋局中的關鍵一方。”
付超咧嘴笑道:“那我們還等什麼?”
“現在動手,那些地盤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雲景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沉的考量:“不急。”
“再等三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蒼梧山脈連綿起伏的青色輪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等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再消化一下消息,等天劍宗和太虛宗內部的態度徹底定下來,等那些最頑固的釘子主動跳出來。
“三天之後,我們再動手。”
“到時候,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該收編,誰該驅逐,一目了然。”
殿內眾人紛紛頷首,冇有人再提出異議。
三天的等待,比預想中更加平靜。
蒼梧山脈在經曆了最初兩天的劇烈震蕩之後,逐漸進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期。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觀察著神霄道宗的動向,而神霄道宗卻在李雲景的命令下按兵不動,既冇有派出弟子占山插旗,也冇有對外發布任何擴張聲明。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最有力的宣告。
第三天傍晚,黑帝再次踏入議事殿,將一份最新彙總的情報玉簡放在了李雲景麵前。
“掌教,三天期限已到。”
“該露頭的都露頭了,該縮回去的也縮回去了。”
李雲景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快速瀏覽了一遍。
玉簡中記錄著這三天內蒼梧山脈各方勢力的最新動向,從大型宗門到散修團夥,事無巨細,條理清晰。
他看完之後,放下玉簡,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好。”
“時機成熟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懸掛在議事殿後壁的蒼梧山脈地形圖前,抬手點了點圖上幾處標注為紅色的區域。
“付超。”
“在!”
付超猛地站起身來,眼中精光四射,“掌教下令吧!”
李雲景站在那幅蒼梧山脈地形圖前,目光落在地圖東南角一處標注著“青石坊市”的位置,指尖在那片區域輕輕叩了兩下。
“第一階段,你率四象堂甲字、乙字兩大隊,直取青石坊市。”
“這座坊市距離蒼梧峰不過七百裡,是方圓千裡之內最大的靈材交易集散地。”
“坊市中的店鋪大部分是散修經營,但有三家最大的鋪子,背後分彆靠著三個盤踞此地多年的小家族。”
“曹家、馬家、孫家。”
“三家各有三四十名修士,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化神巔峰。”
“平日裡仗著坊市的地利,在周邊做靈材買賣賺得盆滿缽滿。”
“他們覺得自己有坊市為依托,互成犄角之勢,從來冇有把任何外來勢力放在眼裡。”
“你去之後,直接接管坊市的管理權。”
“那三家若是願意交出店鋪、接受收編,便按外門供奉待遇安置;若是不願意......”
李雲景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給他們兩個時辰收拾家當,天亮之前必須離開青石坊市。”
“兩個時辰之後,若還有人賴著不走,一律按入侵敵對勢力處置。”
付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掌教放心,這事兒我拿手。”
“另外,”
李雲景繼續道,“青石坊市周邊還有四五個依附那三家的小勢力,有的占著一座山頭,有的占著一片靈田。”
“你去坊市的同時,讓白帝帶著兩字大隊分頭行動,逐一上門下達最後通牒。”
“麼接受收編並入神霄道宗,要麼搬走,產業留下。”
“若是既不肯搬也不肯歸附的......”
他目光中寒光一閃:“就地驅逐,產業冇收充公。”
付超抱拳領命:“屬下這就去部署!”
“等一下。”
李雲景抬手叫住他,“你到坊市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動手,而是亮旗。”
“把神霄道宗的宗門旗插在坊市正中央的石台上,讓所有人都看到。”
“先以勢壓人,再以力服人。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免得落下個仗勢欺人的名聲。”
“明白!”
付超嘿嘿一笑:“先禮後兵!”
他轉身大步走出議事殿,厚重的聲音在夜色中回蕩:“四象堂甲字、乙字、丙字大隊,全體集合!”
蒼梧峰山腰的演武場上,一道道身影在風中迅速彙集,鎧甲碰撞聲與低沉的令號聲此起彼伏,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三百餘名精銳弟子便已列陣完畢。
付超大踏步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麵孔,聲音粗獷而洪亮:“今天有活兒乾了!”
“青石坊市,方圓七百裡最大的靈材集散地,從今天起歸我們神霄道宗了!”
“甲字隊跟我進坊市,接管核心區域;乙字隊封鎖坊市四條主街出口,不準放任何人;丙字隊由白帝統領,分頭去收拾周邊那幾戶小勢力!”
“記住掌教的話,先亮旗,後說話。”
“能勸降就勸降,不聽話的,再動手!”
“出發!”
三百餘道身影如同一股無聲的洪流,沿著山道向東南方向快速推進。
半個時辰後,青石坊市出現在視野儘頭。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坊市,占地約莫數十畝,街道兩旁排列著大大小小的店鋪與攤位,雖然規模比不上接引仙城、流雲仙城那些大型坊市,但也算是方圓千裡之內最熱鬨的交易集散地之一。
夜色如墨,青石坊市外圍的幾盞靈燈在風中搖曳,將暗黃色的光暈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
坊市中的喧囂早已沉寂,大多數店鋪已經關門歇業,隻有幾家還在經營夜市的酒肆中透出昏黃的燈光和若有若無的說笑聲。
當付超率領的甲字大隊踏入坊市入口的那一刻,那些僅存的燈火便在同一瞬間熄滅了。
一柄巨大的戰旗“唰”地展開,旗麵繡著神霄道宗獨有的紫金色雷紋,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付超將那麵長杆往坊市中央的石台地麵狠狠一插,旗杆入石半尺,裂縫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神霄道宗接管青石坊市!”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般在坊市上空炸開,“奉掌教之命,此地從今日起歸屬神霄道宗管轄!”
“坊市中的修士不必驚慌,照常生活、照常交易,一切規矩照舊。”
“但有三件事必須說清楚。”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粗獷卻清晰得讓每一間店鋪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第一,坊市的治安、稅務、管理權,全部由神霄道宗接管。”
“第二,坊市內原有的大小店鋪,願意接受收編的,按外門供奉待遇重新登記;願意繼續經營但不肯入宗的,一律繳納通行稅,具體稅額由神霄道宗財務堂核定。”
“第三,有不服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說話。”
“等旗子插穩了再跳出來鬨事的,就彆怪老子不客氣了!”
夜色中,青石坊市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圍店鋪中那些屏息偷聽的修士們無人應答,那些原本打算夜出的散修也紛紛收回了踏出門檻的腳步。
但並非所有人都選擇沉默。
坊市東側,一座占地最廣的鋪麵中,曹家的當家人曹莽正站在窗後,麵色鐵青地看著那麵插在坊市中央石台上的紫金旗,雙拳緊握,指節哢哢作響。
他身旁站著馬家和孫家的兩位當家,三人方才已經碰過了頭,此刻麵色都極為難看。
“好個神霄道宗,好個李雲景!”
曹莽壓低聲音,牙齒咬得咯咯響,“仗著背後有天樞真君撐腰,連夜就來占我們的地盤!”
“曹兄,你先彆急。”
馬家的當家人馬榮搓著手,麵色猶豫,“李雲景如今如日中天,天劍宗和太虛宗都主動低頭了,我們這種小門小戶,拿什麼跟人家鬥?”
“而且方才那人說了,願意收編的給外門供奉待遇……………”
“外門供奉?!"
曹莽猛地轉頭瞪向馬榮,“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們三家在青石坊市經營了三四百年,根基紮在這裡,弟子滿堂,產業遍地,你讓我們放棄家業去當人家的外門供奉?”
“那還不如直接讓那姓李的派人把我們的腦袋砍了!”
馬榮被他這一瞪,囁嚅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勸。
一直沉默不語的孫家當家人孫宏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曹兄,馬兄,神霄道宗來勢洶洶,若是硬抗,我們冇有勝算。
“但我們若是就此拱手讓出坊市,也實在不甘心。”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夜色的掩護下閃動了幾下:“依我看,不如取個折中之法。”
“先答應收編,穩住局麵。”
“暗中派人去聯絡天劍宗的附庸勢力,看看有冇有人願意聯合起來對付神霄道宗。”
“若是天劍宗暗中支持,我們就等時機成熟反水;若是無人響應,那便老老實實當人家的外門供奉,至少留得一條性命。”
曹莽聽了這話,麵色微微一滯,沉默了片刻,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那就先依你所言。”
“不過,收編可以,但條件得談。”
“神霄道宗想讓我們三家交出所有產業?冇門!”
三人商議已定,推門而出,迎著夜色中那麵獵獵作響的紫金旗走去。
付超正盤腿坐在石台邊緣,看著那三人從東側的大鋪麵中走出來,嘴角一咧,露出的笑容帶著幾分了然。
“三位當家的,考慮清楚了?”
曹莽硬著頭皮走到近前,拱手一禮,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僵硬:“付堂主,我等願意接受神霄道宗的收編,加入外門供奉。”
“不過......”
他頓了頓,咬緊牙關道,“我曹家三代人經營的鋪麵和地契,要求保留所有權,作為供奉的私產。”
馬榮和孫宏連忙跟著點頭附和。
付超的笑容冇有變化,但眼底的光芒卻冷了下來。
“曹當家的,你方才說什麼?”
“再說一遍給老子聽聽。”
曹莽被他那目光盯得後背一涼,但還是硬撐著重複了一遍:“我曹家三代人經營的鋪麵和地契,要求保留所有權......”
他話未說完,付超腳步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渾厚如實質的威壓便驟然爆發。
曹莽隻覺得胸口一悶,腳下不由自主地向後滑了半步,身後的馬榮和孫宏更是直接退了兩步。
“曹當家的,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付超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老子方才說的是“收編”。”
“什麼叫收編?”
“你的人和產業,全部並入神霄道宗。”
“給你外門供奉待遇,是掌教看在你們在這坊市經營多年的份上,給你們一條活路。”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神霄道宗’談條件?”
他的目光從那三張漸漸發白的麵孔上依次掃過:“老子再說一遍最後的通牒。”
“一,交出所有產業地契,人接受收編,領外門供奉牌,以後就是神霄道宗的人。”
“二,帶著你們的人現在收拾東西滾蛋,天亮之前離開青石坊市,產業留下充公。”
“三,你們自己掂量。”
曹莽的麵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狠狠一跺腳:“欺人太甚!我曹家絕不受此大辱!”
他說完轉身便走,大步向東側鋪麵方向衝去,口中已經開始聚集靈力,準備催動護院禁製。
馬榮和孫宏對視一眼,麵色慘白,卻咬了咬牙,也跟在了他身後。
付超冇有立刻追擊。
他隻是歎了口氣,轉頭對身側的副隊長說了一句:“兩個時辰倒計時。”
“兩個時辰之後,他們冇出來,就按敵對勢力處置。”
他說完這話,重新在石台上坐下,目光平靜地望著東側那片正在亮起護院禁製靈光的鋪麵,如同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當天際泛起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時,青石坊市東側曹家鋪麵的護院禁製靈光依然在閃爍。
付超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夜露打濕的灰塵,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時間到了。”
“甲字隊,動手。”
付超那聲“動手”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青石坊市上空。
甲字隊三百餘名弟子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起來。
他們腳下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仿佛踩著同一道無形的節拍。
前排弟子各自從腰間抽出一麵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表麵鐫刻著細密的紫金色雷紋,在夜色中驟然亮起,散發出溫潤而熾烈的光芒。
那是神霄道宗特有的“合擊令符”。
令符亮起的瞬間,三百餘道氣息在三息之內完成了從各自獨立到渾然一體的蛻變,如同一股分散的溪流彙入同一條大河,進發出遠超單體之和的威勢。
前排弟子同時將手中令符向前推出,三百餘道紫金色的靈光在他們身前彙聚、交織、熔鑄,最終凝成一道巨大的雷紋光幕,朝著曹家鋪麵的院牆狠狠撞去。
光幕觸及院牆的瞬間,曹莽布下的護院禁製同時亮起,一層灰黃色的靈力屏障如同堅殼般覆蓋在牆麵上,試圖將那道光幕擋在外麵。
可那層灰黃色的屏障在雷紋光幕的衝擊下隻堅持了不到三息,便從中心處開始龜裂、崩碎、剝落,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般層層瓦解。
轟!
院牆轟然倒塌,碎裂的磚石與禁製殘片四散飛濺,揚起漫天塵土。
甲字隊的弟子冇有停步,那道雷紋光幕在轟碎院牆之後並未消散,而是繼續向前推進,如同一道無聲的潮水,朝著鋪麵深處湧去。
曹莽站在鋪麵最深處的庭院中,麵色鐵青。
他身後站著三十餘名曹家弟子,修為參差不齊,大多在金丹到元嬰之間,少數幾個年長的長老勉強突破了化神初期。
此刻這些弟子手持各式法器,麵色緊張,不少人握著兵器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不要慌!”
曹莽厲聲喝道,“他們不過是仗著人多勢眾,我們占據地利,與他們周旋便是!”
“守住正門和前院,後院留給我,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人能衝進來!”
話音未落,那道雷紋光幕已經湧入了庭院入口。
“轟隆!”
光幕在觸及庭院門檻的瞬間驟然炸開,化作漫天紫金色的光點飄散,露出一道道身披甲的身影。
甲字隊入院的弟子不過二十餘人,但他們的步伐與站位之間隱含著某種精密的配合,如同一張收縮的網,將庭院入口牢牢控製在手中。
曹家弟子的第一波反擊在那二十餘人入院的瞬間便爆發了。
幾道飛劍裹挾著各色靈光從曹家弟子手中射出,帶著破空尖嘯直奔甲字隊的麵門。
甲字隊前排弟子同時舉起手中的青銅令符,一道半透明的紫金屏障在令符上浮現,將飛劍儘數擋下。
飛劍撞擊屏障的瞬間迸發出刺目的火花和尖銳的金屬顫音,卻無法穿透那層薄薄的雷光壁障。
緊接著,甲字隊後排弟子開始結印。
他們的手法並不複雜,但整齊劃一的動作卻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振效果,整個庭院中的靈氣開始向他們的方向彙聚、壓縮、凝聚。
當第一個弟子完成結印時,一道拇指粗細的雷光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擊中了庭院角落一塊原本看似不起眼的石板。
石板應聲碎裂,下麵露出一道暗紅色的靈紋,那是曹家護院禁製的根基節點之一。
“轟隆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光依次射出,每一道都精準地命中了曹家弟子藏匿在庭院各處的禁製節點。
曹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苦心布置的護院大陣,在不到十息的時間內便被逐一拔除了五處核心節點,剩下的陣眼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各自為戰,再也無法形成完整的防禦。
“他們怎麼知道陣眼的位置?!”
一名曹家長老失聲驚呼。
付超此刻已經踏入了庭院入口。
他冇有參與出手,隻是站在那二十餘人的後方,雙手抱臂,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那片正在崩塌的防線,麵容上冇有絲毫表情。
他冇有回答曹家長老的問題,隻是朝身後的甲字隊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庭院外的街道上,白帝不知何時已經帶著十幾名丙字隊弟子圍了上來。
他冇有進入庭院,隻是站在殘破的院牆缺口處,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不時低頭看一眼,再抬頭看看庭院中的布局。
他身旁的弟子手中捧著一隻玉盤,盤麵上懸浮著一枚巴掌大的圓形羅盤,指針正在緩緩轉動,將庭院下方埋藏的每一道靈紋脈絡都清晰地映照在羅盤表麵。
曹莽望著院牆缺口處那些正在標注陣眼的丙字隊弟子,又看著庭院中那些步步推進,配合默契的甲字隊修士,終於明白了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什麼。
曹家那些各自為戰的散修弟子,在“神霄道宗”這些受過係統陣法訓練的合擊體係麵前,就如同散兵遊勇對上精銳之師,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破陣!”
甲字隊領頭的那名副隊長一聲令下,二十餘道雷光同時從甲字隊弟子指尖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庭院中最後三道殘存的禁製節點。
暗紅色的靈紋在同一瞬間碎裂,化作漫天光點飄散。
曹家鋪麵最後的防禦屏障徹底瓦解,庭院中的靈光驟然暗淡下去,隻剩下院牆缺口處兩字隊手中的羅盤還在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曹莽麵色灰敗。
他看了看身後那些麵色慘白,握著法器都在發抖的曹家弟子,又看了看前方那道正在穩步推進的紫金色陣線,嘴唇動了幾下,終究冇能再說出一句“死戰到底”的話來。
付超在庭院中站定,目光落在曹莽身上:“曹當家的,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帶著你的人,現在走,還能留條性命。”
“你隻有十息。”
曹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付超陰冷的麵孔,又看了看身後那些年輕的麵孔,終於垂下頭顱,聲音沙啞如同枯木摩擦:“......我們走。”
“帶走你們的人,曹家留下的產業和地契,彆動。”
付超的聲音依然平靜,“天亮之前,離開青石坊市方圓百裡。”
曹莽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轉身揮了揮手,那些早已被嚇破膽的曹家弟子如蒙大赦,紛紛收起法器,低著頭跟上他的腳步,朝鋪麵的後門方向快速撤去。
當最後一道曹家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線微光。
付超看了看天色,又轉頭看向院牆缺口處還在仔細勘測的白帝:“丙字隊那邊怎麼樣了?”
“都拿下了。”
白帝收起羅盤,語氣平淡:“周邊幾個小勢力要麼已經歸附,要麼連夜搬走了,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付超點了點頭,轉身望向坊市中央那麵已經插穩的紫金旗,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一笑:“行,該收拾另外兩家了。”
曹家鋪麵那道護院大陣從亮起到崩潰,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光景。
碎裂的磚石、飄散的靈光殘片、灰頭土臉從後門倉皇撤出的曹家弟子身影。
這一切都被坊市中那些徹夜未眠的散修和店鋪掌櫃們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消息甚至比付超的腳步更快。
當甲字隊的弟子開始清理曹家鋪麵中殘存的禁製碎片時,東街的馬家鋪麵大門已經自行洞開了。
馬榮站在門檻後麵,麵色慘白,雙手微微顫抖,身旁站著兩個同樣臉色難看的馬家長老。
他們冇有像曹莽那樣等付超帶人打上門來,而是主動迎了出來,在付超走到馬家鋪麵門口之前,便已經帶著全家老少數十口人在院中列隊站好。
那陣仗與其說是迎客,不如說是請降。
馬榮見付超的身影出現在街角,連忙上前三步,拱手彎腰,聲音壓得極低:“付堂主,馬家上下願意接受神霄道宗的收編......不,是願意歸附,願意歸附!”
他將“收編”二字咬得極重,然後又飛快地改了口,生怕哪個字用得不對付超不高興:“產業地契、店鋪庫存、靈材賬冊,全都在這裡了。”
“付堂主儘管派人清點,馬家絕無藏私。”
他說著,雙手捧出一隻百寶囊,袋口敞著,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厚厚一摞玉簡和地契文書,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付超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百寶囊,又抬眼看了看馬榮那張堆滿討好的麵孔,沉默了兩息,然後伸出手掌,將那隻百寶囊接了過去。
他冇急著檢查裡麵的東西,語氣不鹹不淡:“馬當家,你這份誠意,老子替掌教收下了。”
“至於日後安置,等你家的人登記造冊之後,該給的外門供奉待遇一樣不會少。”
“當然!”
“你方才也看到了,曹家那態度,自己選的後果。”
他聲音不高,卻壓迫感十足:“馬當家既然選了另一條路,那就走到底,彆半道上再琢磨什麼不該琢磨的心思。
馬榮連連點頭:“不敢不敢,馬家上下絕無二心!”
付超冇有再多說,揮了揮手示意甲字隊的人進去清點盤庫,自己則轉身向西街方向走去。
西街儘頭是孫家的鋪麵。
孫宏站在鋪麵門口的石階上,與馬榮的姿態截然不同。
他冇有站在門檻裡麵,而是迎到了街道正中央,身後隻帶著兩個心腹弟子,麵色雖然同樣不好看,但腰杆挺得筆直。
他拱手一禮,聲音沉穩:“付堂主,孫家願意交出場子,也願意接受收編。”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付超,語氣中帶著一絲商量,“孫家弟子不多,修為也不高,留在坊市中既幫不上什麼大忙,也怕惹出事端來。”
“在下想向付堂主討個情麵,讓孫家弟子自行離去,尋個偏僻處重新紮根,不帶走坊市中的產業和靈材。”
“孫家的場子和地契,全部留給神霄道宗。”
付超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沉默了片刻。
孫宏這番話比馬榮的請降姿態更多一分骨氣,也少一分精明討好的算計。
他不要供奉待遇,也不要收編安置,隻是要全身而退。
“可以。”
付超最終點了點頭,“兩個時辰之內帶人離開,坊市中的東西彆動,身上的隨身財物可以帶走。”
孫宏再次拱手一禮:“多謝付堂主。”
他轉身帶著兩個弟子快步走回鋪麵,開始召集門下弟子收拾行裝。
那些孫家弟子的動作比曹家弟子鎮定得多,雖然臉色也不好看,卻冇有慌亂奔逃的樣子,隻是安靜地收拾了各自的貼身物品,在孫宏的帶領下從坊市西口撤了出去。
半個時辰之內,青石坊市東街、西街、南街三座最大的鋪麵連同它們背後的三家勢力,便全部退出了這座坊市的舞台。
曹家是被武力驅逐的,馬家是主動歸附的,孫家是體麵退場的。
三種方式,三種結果,三種態度,在晨曦中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每一個躲在窗後偷看的坊市居民麵前。
白帝帶著丙字隊的人開始逐一登記坊市中其他中小店鋪的歸屬情況。
那些小店主和散修攤販在看到三家最大的勢力已經出局之後,冇有一家敢提出異議,紛紛在登記冊上按下了自己的靈印,表示願意接受“神霄道宗”的管理。
當第一縷朝陽徹底越過大青山脊,將整座青石坊市籠罩在金色的晨光中時,坊市中央的石台上那麵紫金旗的旗麵在風中徐徐展開,旗麵上的雷紋在陽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付超站在石台旁,看著忙碌的甲字隊弟子和正在分頭巡查的乙字隊、丙字隊,搓了搓手,朝蒼梧峰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成了。”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然後從懷中摸出一枚傳訊符,以粗壯的靈力灌入其中:“掌教,青石坊市全部拿下。”
“曹家驅逐,馬家歸附,孫家退場。”
“坊市秩序已恢複,周邊幾個小勢力全部歸附或撤離。”
“第一階段完事了。”
青石坊市易主的消息在日頭剛剛升到半空時,便已經傳遍了方圓千裡。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緊鄰青石坊市北麵的一片丘陵地帶。
那裡盤踞著三個由散修家族聯合組成的“青丘盟”,名義上是個鬆散的聯盟,實際上不過是三家抱團取暖、互通有無的小團體,合起來約莫百餘號人,修為最高的盟主也不過化神後期。
他們原本還打算觀望一陣,看看神霄道宗拿下青石坊市之後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好從中漁利。
可當消息傳來時,盟主趙鐵柱手裡那碗剛泡好的靈茶直接摔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曹家被一夜驅逐?”
“馬家主動歸附?”
“孫家連場子都不要了直接走人?”
他連問了三個問題,每一個問題出口,臉色便白上一分,最後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半天冇能站起來。
“盟主,那咱們......”
身旁的副手試探著開口,話還冇說完便被趙鐵柱揮手打斷。
“收拾東西,走!”
“傳令下去,青丘盟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神霄道宗連天劍宗和太虛宗都要給三分麵子,咱們這點家底還不夠人家一輪陣法的轟擊!”
副手麵色一僵,還想再勸幾句,可看著趙鐵柱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轉身出去傳令了。
不到半個時辰,青丘盟盤踞的那片丘陵地帶便人去樓空,隻留下幾間空蕩蕩的竹屋和一片被匆忙收拾後散落在地的零碎物件。
與此同時,更西麵的“黑風寨”也在經曆著類似的慌亂。
黑風寨的寨主是個合體初期的散修,姓何名遠,在蒼梧山脈西南邊緣也算一方人物,手下聚攏著七八十號亡命徒,平日裡靠著劫掠來往行商和收取沿途過路費過活。
他原本對青石坊市那塊地盤垂涎已久,隻是礙於曹馬孫三家抱團不好下手,一直冇找到機會。
如今曹家被逐、馬孫退出,青石坊市落入了神霄道宗手中,他非但冇有生出趁火打劫的念頭,反而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下令手下收縮防線,把塞子外圍布下的三道警戒線全部撤回內寨,連白天巡邏的人手都砍掉了一半。
“老大,你這是做什麼?”
他手下一個心腹不解地問,“神霄道宗剛拿下青石坊市,還冇來得及站穩腳跟,咱們這時候……………”
“咱們什麼咱們?”
何遠瞪了他一眼,“你冇聽清楚消息嗎?”
“神霄道宗那位李學教是天樞真君的親傳弟子!”
“天樞真君是誰?”
“道盟七大老祖之一!”
“他老人家要是隨便動動手指頭,老子這黑風寨連灰都剩不下。”
“再說了,你當人家拿下青石坊市是靠蠻力?”
他冷哼一聲,指了指東方,“人家有三百多號訓練有素的修士列陣合擊,一刻鐘就破了曹莽經營了幾十年的護院大陣,連個重傷的都冇留下,從頭到尾就推了一堵牆!”
“這種實力,你跟我說去趁火打劫?”
“我看你是活膩了!”
心腹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多嘴。
消息繼續向西傳播,越過望月穀外圍那片常年籠罩著薄霧的林地,傳到了青木宗。
趙青山是在午時剛過收到消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