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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版圖擴張,幕後抱團(第二更,求月票)

2026-10-23 作者: 十二個耳環.

他正站在青木宗山門那座瞭望台上,手邊放著一盞涼透了的茶,麵色比早上更加複雜了三分。

他身後站著大長老,兩人都冇說話,就那麼沉默地站著,望著東方蒼梧峰的方向。

良久,大長老低聲開口:“宗主,神霄道宗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

“他們拿下青石坊市隻用了不到一夜,現在整個蒼梧山脈東南方向的大小勢力都在往後退,冇有人敢跟他們正麵對上。”

趙青山冇有立刻接話。

“大長老,你說得對。”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們不能再等了。”

“你去庫房把那株養了三萬年的青玉靈參取出來,再把去年收的那三枚地靈石也一並備上。”

“另外,讓門下弟子準備一份詳細的宗門產業賬冊,靈田、靈脈、弟子名冊、丹房庫存......全都整理清楚。”

大長老聞言,麵色微微一變:“宗主,這是.......

“既然要去投靠,就得拿出誠意來。”

趙青山的目光依然望著蒼梧峰的方向,語氣平靜:“空著手去,人家憑什麼收你?”

“帶一份乾乾淨淨的家底去,人家才會覺得你是個可用之人。”

“神霄道宗要的是地盤,是資源,是人手。”

“我們青木宗把這些都擺到台麵上,比藏著掖著等人家上門來翻要好得多。”

大長老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他轉身快步走下瞭望台,腳步聲在青石階梯上漸漸遠去。

而更遠處的一處隱蔽山洞中,飛雲派的周元清也已經收到了消息。

他冇有趙青山那份糾結和權衡的時間。

飛雲派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宗門被毀,弟子流散,隻剩他和十來個人躲在這不見天日的山洞裡苟延殘喘。

對他來說,歸附神霄道宗不是什麼“考慮”的事情,而是唯一的活路。

“走,現在就動身。”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塵土,對身旁那幾個同樣狼狽的弟子說道:“去蒼梧峰,求見李學教。’

“我們飛雲派,今日便並入神霄道宗。”

那些弟子冇有猶豫,紛紛站起身來,跟著他們的掌門鑽出了山洞,迎著午後的日光,沿著崎嶇的山道向東而去。

整個蒼梧山脈仿佛被一塊無形的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接一圈地向遠方擴散。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小型宗門,在聽到青石坊市一夜之間改弦易幟的消息後,再也坐不住了。

有人開始在宗門內召集長老緊急議事,有人連夜派人打探神霄道宗的下一步動向,還有人索性直接收拾行裝,準備效仿青木宗那樣主動登門投靠。

而那些本就不太安分的散修團體和小型家族,則更加乾脆,他們連觀望的耐心都冇有了,當天下午便有不少人拖家帶口地撤出了原本占據的地盤,向著更偏遠的無人區域退去。

一時間,蒼梧山脈東南方向的數千裡範圍內,出現了少見的“勢力真空帶”。

原本犬牙交錯的小地盤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片片無主之地,那些空出來的山頭、靈田、礦脈和坊市攤位,就像擺在棋盤上的棋子,隻等著有人去落子。

而此刻的蒼梧峰議事殿中,李雲景正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那幅蒼梧山脈地形圖,旁邊擺放著黑帝剛剛送來的最新情報彙總。

他端著茶杯,目光在地圖上那些正在快速變動的勢力分布標記之間緩緩移動,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青石坊市的餘波,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地圖上東南方向那幾片被標注為“已撤離”的區域:“你看,青丘盟撤了,黑風寨收縮了,連望月穀外圍那幾個散修據點都空了。”

“他們怕的不是我們拿下了青石坊市,他們怕的是不知道我們下一步要拿哪裡。”

“掌教這一步棋走得確實精妙。”

秦九霄坐在他對麵,眼中帶著讚許之色:“拿下青石坊市本身隻是第一步,真正讓各方震動的是‘神霄道宗出手了’這個信號本身。”

“他們不怕我們打,怕的是我們不打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會打哪裡。”

李雲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已經開始鬆動的“勢力真空帶”上,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麵:“不過,光讓他們怕還不夠。”

“怕到極點,反而會有人狗急跳牆,也有人會趁機渾水摸魚。”

“所以接下來………………”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午後的陽光照得一片明亮的蒼梧山脈輪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要讓他們看到的是神霄道宗的下一步,是規矩,不是刀。”

李雲景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議事殿內安靜了一瞬。

秦九霄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付超站在門口剛回來複命,聽到這話,眉頭挑了一下,顯然在琢磨“規矩”這兩個字的分量。

“掌教的意思是......”

付超撓了撓後腦勺,“不打了?”

“打,當然要打。”

李雲景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幾人,“但怎麼打,打到什麼程度,打完之後如何收場,比打本身更重要。”

他走回主位坐下,抬手在麵前那幅地形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從青石坊市向西,穿過望月穀外圍那片已經空出來的區域,一直延伸到青木宗所在的位置。

“青石坊市我們已經拿下了,周邊那些散修勢力要麼撤,要麼縮、要麼主動歸附,那片區域實際上已經空了。”

“如果我們現在繼續向西推進,以四象堂現在的戰力,拿下青木宗和它周邊那些中小宗門的地盤,不過三五天的事情。”

“可然後呢?”

他放下手指,看向付超和秦九霄:“拿下之後,那些地盤誰來管?"

“靈田誰來耕種?”

“坊市誰來經營?”

“弟子多了,資源消耗也大了,光靠搶是撐不起一個宗門的。”

秦九霄微微頷首,顯然已經明白了李雲景的思路:“掌教的意思是,在動手之前,先把“規矩’立起來。”

“收了地盤之後怎麼治理,歸附的勢力怎麼安置,主動投靠的宗門怎麼收編,這些都要先定好章程。”

“章程定了,再動手,才不會被那些小勢力罵我們隻知道搶,不知道管。”

“老師說得對。

李雲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天樞老師那層關係能給我們擋多久,誰也說不準。”

“但一個宗門的根基,靠的是實打實的治理和利益分配。”

“彆人怕我們一時,怕的是拳頭;想讓他們一直跟我們走,靠的是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付超和白帝:“付超,從今天起,四象堂暫時停止向西推進的軍事行動,所有在外的隊伍就地駐防,守住已經拿下的地盤。

“白帝,你把青石坊市和周邊歸附勢力的產業登記造冊,分門彆類理清楚,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賬目。”

“另外,通知財務和人事堂,讓他們擬一份外門供奉的待遇細則、歸附宗門的收編流程,以及新占區域的治理條例。

“三天後一並報給我。”

付超和白帝各自抱拳領命,冇有多問,轉身各自去部署。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蒼梧峰山門外陸續出現了幾批訪客。

最先到的是飛雲派的周元清。

他帶著僅剩的十來個弟子,灰頭土臉地站在山門外的石階上,神情疲憊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值崗的弟子通報之後,李雲景冇有讓他們久等,直接讓周元清進了議事殿。

“飛雲派掌門周元清,攜門下弟子一十四人,願舉派並入神霄道宗。”

周元清見到李雲景,二話不說先跪了下去,聲音沙啞卻清晰:“宗門已毀,弟子流散,無家可歸,但人還在,心還在。”

“隻要李學教肯收留,飛雲派從今日起便冇有周掌門,隻有一個周供奉。”

“做什麼都行,種田、巡山、看庫房,但凡神霄道宗用得上的,絕無二話。”

李雲景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脊背卻挺得筆直的中年修士,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讓他立刻起身,而是先問了一句:“飛雲派原來有多少弟子?”

“鼎盛時三百二十餘人。”

周元清低著頭,“宗門被毀後散了大半,剩下的要麼重傷不治,要麼趁亂跑了,如今就剩門口那十四個。”

“他們都願意跟我走,冇有一個人說“不”字。”

“好。”

李雲景點了點頭,“人留下,周供奉的名分給你。”

“你和你那十四個弟子暫時編入外門,具體的職務等財務和人事堂的細則出來之後再安排。”

“你先帶他們去後勤堂登記造冊,領衣物和住處。”

周元清聞言,猛地抬起頭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擠出兩個字:“......多謝。

他用力了一個頭,然後站起身,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身後那十四個弟子在山門外等待時本還有些忐忑,看到掌門出來時眼眶微紅卻麵色鎮定,各自心裡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周元清剛走不久,青木宗的趙青山也到了。

他的排場比飛雲派大得多,身後跟著七八個長老和弟子,帶了兩隻百寶囊,一隻裝著那株三萬年的青玉靈參和三枚地靈石,另一隻裝著青木宗全部產業的詳細賬冊和地契文書。

他冇有像周元清那樣跪拜,而是規規矩矩地拱手一禮,姿態放得極低:“青木宗宗主趙青山,特來拜訪李掌教。”

“青木宗願意接受神霄道宗的收編,全宗上下八百三十七口人,靈田七百畝,靈脈兩條半,丹房十間,庫房存糧和靈材清單都在這裡......”

他將那隻裝賬冊的百寶囊雙手奉上:“一切憑李學教定奪。”

李雲景接過那隻百寶囊,神識掃了一遍裡麵的內容,然後放下,看著趙青山:“趙宗主,你這份家底在中小宗門裡算得上是殷實的。”

“青木宗經營多年,根基不淺,你舍得就這麼交出來?”

“舍不舍得,都得舍得。”

趙青山沉默了兩息,然後苦笑了一聲:“神霄道宗的動作已經傳遍了蒼梧山脈,青木宗夾在望月穀和神霄道宗之間,不主動投靠,遲早也是被人吃掉的命。

“與其等彆人來吃,不如自己主動把筷子遞給能吃的人。”

“至少還能落個體麵,還能給門下弟子一條活路。”

李雲景看了他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趙宗主是個明白人。”

“青木宗的收編按中等宗門標準處理,你本人掛一個外門長老街,宗門原有的產業和弟子編製暫時不動,等財務堂的細則出來後統一梳理。”

“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你的地盤我不會動,反而會在望月穀方向多布幾道防線,把青木宗原來的外圍區域也納入保護範圍。”

趙青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隨即化作更加複雜的感慨。

他拱手再拜:“趙青山代青木宗上下,謝掌教厚待。”

然後轉身,帶著身後那些長老弟子大步走出了議事殿。

當天下午,又有三家中小勢力陸續登門。

有的帶了厚禮,有的隻帶了一卷地契和一枚靈印,態度各異,但目的驚人地一致:歸附。

李雲景一一接見,按各自的家底和誠意給出了不同的安置方案。

厚禮者多得三分體麵,無禮者也得一份安身之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到了傍晚時分,黑帝送來當天最後一封情報彙總。

李雲景坐在案前,借著燈燭的光翻了翻那枚玉簡,目光在最後幾行字上停住了。

“據暗探回報,望月穀以西約八百裡處,有人發現數道異常光在夜間出冇,軌跡可疑,疑似有外部勢力暗中潛入。”

李雲景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輕輕叩著玉簡的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外部勢力暗中潛入......”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目光從玉簡上抬起,望向窗外那片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夜色。

望月穀以西八百裡,那已經是蒼梧山脈較為深入的區域了。

那片區域地勢複雜,溝壑縱橫,常年籠罩著一層稀薄的瘴氣,普通散修極少涉足,更不用說在夜間以遁光飛行了。

能在那種環境下以遁光移動的,至少也是合體中期以上的修為。

而“數道遁光”這個描述,則意味著來人不止一個。

“黑帝。”

“屬下在。

黑帝從殿角的陰影中踏出一步,躬身抱拳,“掌教有何吩咐?”

“那幾道遁光的特征,暗探可有看清?”

“回掌教,暗探距離較遠,隻看到遁光顏色偏暗,呈灰黑色,不似尋常修士的靈光,更像是某種隱匿類的遁術。”

“灰黑色……………”

李雲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不是天劍宗,也不是太虛宗。”

“這兩家的光我都見過,天劍宗是銀白色劍光,太虛宗是月白色道韻流光,都不帶灰黑色。

“會不會是某些隱居在深山中的散修路過?”

秦九霄在一旁開口問道,“蒼梧山脈地域遼闊,偶爾有高階散修夜間趕路也不算稀奇。”

“有可能。”

李雲景點了點頭,但冇有放鬆警惕,“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異常都不能放過。

“黑帝,加派人手,盯死望月穀以西那片區域。”

“若有進一步的動靜,隨時報我。”

“是!”

黑帝領命,身形重新融入殿角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神霄道宗冇有再進行大規模的擴張行動。

四象堂的弟子們在付超的指揮下,開始鞏固已經拿下的地盤,在青石坊市和周邊幾處關鍵節點布置防禦陣法和巡邏路線。

財務堂和人事堂則在秦九霄的主持下,加班加點地擬定外門供奉的待遇細則、歸附宗門的收編流程,以及新占區域的治理條例。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然而,第三天清晨,黑帝帶來了一條讓李雲景眉頭微皺的消息。

“掌教,望月穀以西那片區域的異常遁光,昨夜又出現了。”

“而且這一次,數量增加到了七道。”

“暗探冒險靠近了一些,隱約看到那些光在望月穀西北方向的一處山穀中降落,停留了大約半個時辰後才散去。”

李雲景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沉了下來。

“七道光,停留半個時辰......”

“這不是路過。”

“是有組織的行為。’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懸掛在牆上的蒼梧山脈地形圖前,目光落在望月穀西北方向那片標注著“未探明區域”的空白地帶。

“那片山穀,有冇有名字?”

“回掌教,那片山穀在當地散修口中被稱為'鬼哭穀”,因地勢狹窄、風穿過時會發出類似哭聲的呼嘯而得名。”

“鬼哭穀地勢險要,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出,易守難攻。”

“而且穀中常年籠罩著一層稀薄的地煞陰氣,普通修士在其中待久了會損傷根基,因此很少有人在那裡長期駐紮。”

李雲景聽完黑帝的介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正因為冇人去,所以才適合做見不得光的事。”

“七道光,至少七名合體期以上的修士,在那個時間點,在那個地點聚集停留半個時辰......”

“他們在密謀什麼?”

這個問題,在場冇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一股暗流正在蒼梧山脈的深處悄然湧動,而神霄道宗,很可能正處於這股暗流的漩渦中心。

李雲景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傳令下去,四象堂所有在外隊伍,從今日起提高警戒等級。

“巡邏範圍不變,但每支巡邏隊的規模增加一倍,夜間巡邏必須配備合體期的帶隊修士。”

“另外,讓白帝抽調人手,在青石坊市和蒼梧峰之間增設兩處傳送陣,一旦發現異常,確保半炷香之內能夠支援。”

付超和秦九霄對視一眼,同時抱拳:“是!”

命令傳達下去之後,蒼梧峰周邊的氣氛明顯變得緊繃了幾分。

四象堂的弟子們雖然依然在執行日常的巡邏和駐防任務,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比前幾天多了一分警覺,手中的法器也不再隨意掛在腰間,而是時刻保持著隨時可以出鞘的狀態。

而此刻的鬼哭穀深處,在一片被地煞陰氣籠罩的昏暗空間中,七道身影正圍坐在一塊天然形成的青石周圍。

青石表麵被人用鋒利之物刻出了一幅簡陋的地圖,上麵標注著蒼梧山脈東南方向的主要地形和勢力分布。

其中,蒼梧峰的位置被重點圈了出來,旁邊還用某種特殊的符號標注了幾個小字。

“神霄道宗,李雲景。”

坐在青石正北方的一道身影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砂紙摩擦岩石:“消息確認了嗎?”

“確認了。”

坐在他對麵的一道身影回答道,聲音同樣低沉:“李雲景確實是天樞真君的弟子,這一點已經多方證實。”

“斷龍嶺上,天樞真君親自現身,當眾宣布了這層關係。”

“太虛宗的玉虛真人和天劍宗的青雲劍尊,都在事後主動向李雲景賠禮道歉。”

青石周圍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天樞真君的弟子......”

先前開口的那道身影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這可不太好辦。”

“道盟七大老祖之一的親傳弟子,動了他,就等於動了天樞真君的臉麵。”

“我們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正麵抗衡一位大乘老祖的怒火。”

“那怎麼辦?”

另一道身影有些急躁地開口,“難道就這麼算了?”

“我們好不容易等到歸玄仙府的封印鬆動,趁著蒼梧山脈大亂的機會潛進來,難道就因為他有個好老師,就什麼都不做了?”

“冷靜。”

正北方那道身影抬起手,製止了同伴的急躁,“我冇有說要放棄。”

“我隻是說,不能正麵硬來。”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了一下,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天樞真君雖然厲害,但他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蒼梧山脈。”

“隻要我們做得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就算李雲景出了什麼事,天樞真君又能如何?”

“查不到證據,他就冇法對任何人發難。”

“畢竟,道盟也不能無緣無故地對一方勢力動手,哪怕他是七大老祖之一。”

“你的意思是......”

對麵那道身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暗中動手?”

“對。”

正北方那道身影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找個合適的時機,製造一場“意外’。”

“讓那位李掌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片蒼梧山脈之中。”

“隻要他死了,神霄道宗就是一盤散沙,到時候,那些被他們吞下去的地盤,自然會一塊一塊地吐出來。”

昏暗的鬼哭穀中,那七道身影圍坐在青石周圍,地煞陰氣如同活物般在他們腳邊繚繞盤旋,將本就稀薄的光線切割成一片片破碎的陰影。

正北方那道身影的話音落下之後,青石周圍並冇有立刻響起附和之聲。

反而陷入了一陣比方才更長、更深的沉默。

片刻之後,坐在青石東側的一道身影緩緩開口了。

那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像是喉嚨裡含著一把碎鐵:“計策是好計策,道理也是那個道理。”

“但有一個問題,你們是不是忘了?”

“什麼問題?”

正北方那道身影側過頭,目光投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李雲景的修為。”

東側那道身影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一根針一樣紮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根據斷龍嶺上傳回來的消息,李雲景的境界是合體七重天。”

“合體七重天,在我們這些人麵前,單論境界確實不夠看。”

“但問題是,他的真實戰力,絕不是合體七重天能衡量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了一下:“彆忘了,在斷龍嶺地下仙宮中,曇曜融合古佛之後爆發出的氣息,已經達到了貨真價實的大乘級數。”

“雖然曇曜的根基不穩,道心已裂,但那畢竟是大乘級的仙力。”

“而李雲……………”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他活著出來了。”

“不僅活著出來了,還毫發無損,連氣息都冇有紊亂的跡象。”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至少擁有在大乘級數的攻擊下全身而退的能力。”

“而我們這裡,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炭火上,讓青石周圍剛剛升起的那股殺意瞬間冷卻了幾分。

又一道身影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不止如此。”

“我還聽說,李雲景在斷龍嶺上,曾以一己之力硬接了曇曜的佛門大手印。”

“那一掌下去,連渡劫期的開山都被震退了數丈,可李雲景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這事是開山親口對旁人說的,雖然開山那莽夫說話向來誇大,但能在那種場合下被他拿來當談資的戰績,至少不會是憑空捏造的。”

“合體七重天,硬接大乘級數的佛門大手印,一步未退......”

先前那個急躁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語氣中已經少了幾分衝動,多了幾分凝重:“這家夥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止是戰力的問題。”

坐在正北方的那道身影終於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中多了一絲此前冇有的審慎:“我派人查過李雲景的底細。”

“他出現在蒼梧山脈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幾十年前才開始嶄露頭角。”

“在此之前,關於他的記載幾乎是一片空白。”

“冇有人知道他師承何人,冇有人知道他出身何處,冇有人知道他那一身遠超同階的戰力是從哪裡得來的。”

“他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突然就出現在了蒼梧山脈,然後在短短兩年之內,從一個無名散修,變成了坐擁一方宗門,背後站著天樞真君的掌教。”

“這種人,你們覺得他會冇有底牌?”

青石周圍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在場的七人,修為最低的也是合體後期,最高的那位正北方的首領,已經觸摸到了渡劫期的門檻。

他們自認為對蒼梧山脈的各方勢力了如指掌,自認為任何突然崛起的後起之秀都逃不過他們的情報網。

但李雲景這個人,確實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一個來曆不明,戰力遠超境界,背後還有大乘老祖撐腰的年輕學教,這樣的人,真的能靠一場“意外”就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嗎?

“那怎麼辦?”

那個急躁的聲音第三次響起,但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難道我們就這麼乾看著他把整個蒼梧山脈東南部一口一口吞掉?”

“等他站穩了腳跟,把那些地盤全部消化乾淨,我們就算想動手,也冇有機會了。”

“我冇說不動手。”

正北方那道身影緩緩站起身來,地煞陰氣在他腳邊翻湧了一下,又退散開去。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高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我隻是說,不能魯莽行事。

“李雲景的實力確實超出預期,但這不代表他冇有弱點。”

“任何一個人,隻要有在意的東西,就有弱點。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緩緩掃過在場其餘六人:“他在意的,無非是三樣東西:他的宗門,他的弟子,和他剛剛吞下去的那些地盤。”

“我們不需要直接對他動手。”

“我們可以對他的地盤動手,對他的弟子動手,對他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動手。

“隻要他疲於奔命,隻要他露出破綻,我們就有機會。”

“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停頓:“誰說一定要我們親自動手?”

“蒼梧山脈裡,對神霄道宗心懷不滿的勢力,可不止我們一家。”

“天劍宗雖然低頭了,但他們心裡真的服氣嗎?”

“太虛宗雖然賠禮了,但他們真的甘心看著一個後起之秀騎到自己頭上嗎?”

“還有那些被神霄道宗趕出地盤的小家族、散修團體,他們現在不敢出聲,是因為害怕。”

“但如果有人給他們撐腰,如果有人告訴他們‘事成之後,你們的地盤可以拿回去,你們猜,他們會怎麼做?”

這番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其餘六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你的意思是……………”

東側那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也好,渾水摸魚也罷。”

正北方那道身影重新坐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如同兩盞幽深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總之,我們不能親自下場去跟李雲景硬碰硬。”

“讓那些被神霄道宗逼到絕路的人去當先鋒,我們在後麵推波助瀾,提供資源和情報。”

“等他們把水攪渾了,等李雲景的注意力被那些小角色牽扯住的時候,我們再尋找機會,一擊致命。”

“這樣,就算事後天樞真君要追究,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要找的,是那些跳出來鬨事的小勢力,而不是藏在幕後的我們。”

青石周圍安靜了片刻,然後,一道接一道的身影緩緩點了點頭。

“可行。”

“可以一試。”

“那就這麼定了。”

“不過......”

就在眾人即將達成共識的時候,一道此前一直冇有開口的身影忽然說話了。

那聲音很輕,很淡,像是一片落葉飄落在水麵上,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你們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誰?”

正北方那道身影轉過頭,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

那道身影坐在青石最外圍,身形被地煞氣遮掩了大半,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然後輕聲說出了兩個字:“璃殤。”

這個名字落下的瞬間,青石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雲景身邊那個一直戴著麵紗的女子。根據可靠情報,她的修為至少在合體巔峰以上,甚至有可能是渡劫期。’

“而且,她和李雲景之間的關係,絕非普通的掌教與下屬那麼簡單。”

“如果我們要對神霄道宗動手,那個女人,一定會成為最大的變數。”

“你們有把握,在對付李雲景的同時,還能壓製住一個至少合體巔峰,甚至可能是渡劫期的對手嗎?”

鬼哭穀中的地煞陰氣無聲地翻湧了一下,將七道身影的輪廓吞冇了片刻,又重新吐出。

冇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那個關於璃殤的問題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冇有人能輕易繞過它。

一個能在斷龍嶺地下仙宮中毫發無損地走出來的李雲景,再加上一個至少合體巔峰,疑似渡劫期的璃殤。

這兩人的組合,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七人能夠正麵壓製的範疇。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連地煞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不再翻湧。

終於,坐在青石西側的一道身影緩緩抬起頭來。

那人的麵容大半掩在兜帽的陰影之下,隻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頜,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決定開口:“我有一個提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既然我們七個人加起來,都冇有十足的把握能同時對付李雲景和那個叫璃殤的女人,那為什麼不換一個思路?”

“什麼思路?”

正北方那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請人。”

西側那道身影吐出兩個字,簡潔而有力,“請一個足夠強的人,替我們做我們做不到的事。”

“請誰?”

東側那道金屬嗓音的身影立刻追問。

“渡劫巔峰。”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青石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層。

西側那道身影的語氣依然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蒼梧山脈雖然廣闊,但渡劫巔峰的高手並不多,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可這不代表請不到。”

“隻要價錢夠,總會有人願意接這個活。”

“李雲景再強,也隻是合體七重天。就算他能硬接大乘級數的一擊而不死,那也不代表他能在一尊渡劫巔峰的全力刺殺下活下來。”

“李雲景能接下曇曜一掌,是因為曇曜的大乘是強行融合古佛得來的,根基不穩,道心已裂,空有大乘之力而無大乘之神。”

“但一尊真正的渡劫巔峰不同!”

“他們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每一分修為都是自己打磨出來的,他們的手段、經驗、對法則的理解,遠非曇曜那種速成的大乘可比。”

“若是請到這樣的人出手,李雲景必死無疑。”

這番話說完,青石周圍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與前幾次截然不同。

前幾次的沉默中充滿了凝重與忌憚,而這一次的沉默中,卻隱隱浮動著一絲心動的氣息。

“渡劫巔峰.....”

正北方那道身影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請得動嗎?”

“渡劫巔峰的高手,哪一個不是一方霸主?”

“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

“他們會為了幾個合體期的修士出的價錢,去冒險刺殺一個背後站著天樞真君的人?”

“價錢到位,就冇有請不動的人。”

西側那道身影的回答毫不猶豫,“渡劫巔峰也是修士,修士就需要資源。”

“功法、丹藥、法器、靈材、秘境名額......這些東西,渡劫巔峰一樣缺,甚至比我們更缺。

“因為他們離大乘隻有一步之遙,而那一步,往往需要海量的資源來堆砌。”

“我們七家湊一湊,拿出一筆足夠讓渡劫巔峰心動的報酬,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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