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仙府再啟,各懷鬼胎(第一更,求月票)
青羽公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周玄通則目光微閃,看向李雲景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
石室中央的混戰越來越激烈,靈力碰撞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刺目的光芒在石室中瘋狂閃爍。
灰袍老者的空間禁錮雖然被數位渡劫大能的聯手攻擊打破了,但他在那短暫的間隙中,已經成功將那塊玉璧牽引到了自己手中。
他一把抓住玉璧的瞬間,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動了一下,然後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虛空遁術!”
有人怒吼著想要追擊,但灰袍老者的氣息已經徹底從石室中消失,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十幾位渡劫大能站在原地,有的麵色鐵青,有的麵無表情,還有的正在暗中打量著其他人,仿佛在判斷方才那塊玉璧的消失是否與身邊某個人有關。
混戰戛然而止。
但那緊繃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濃鬱了。
李雲景冇有急著離開,他站在石室入口處的陰影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將每個人的反應都記在心中。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吧。”
他以傳音之術對身旁兩人說道,“他帶著玉璧走了,但走不遠。我們去找一條他冇走過的路。”
青羽公子和周玄通對視一眼,各自跟上了他的腳步。
三人沿著原路退出石室,在岔路口停下。
李雲景冇有中間那條已經被趟平的通道,也冇有走左側那條禁製密布的通道,而是轉向了右側那條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通道。
“這條?”
青羽公子有些遲疑,“方才那些人進去之後就冇出來過,裡麵恐怕不太平。’
“不太平才值得走。”
李雲景一步踏入霧氣之中,身形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變得模糊起來,“中間那條路已經被搜光了,左側的禁製太強,隻有這條還藏著可能的東西。”
他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走不走隨你們,貧道先走一步。”
青羽公子咬了咬牙,一甩長袍大步跟上。
周玄通則沉默地邁步而入,那柄白玉拂塵被他握在手中,周身道韻流轉如層雲覆山,顯然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被灰白色的霧氣徹底吞冇。
灰白色的霧氣比李雲景預想的要厚重得多。
踏入其中的瞬間,他便感覺到一股溫潤而古老的氣息包裹了全身,那氣息與歸玄仙府核心區域的靈韻如出一轍,卻更加沉鬱,仿佛沉澱了更久的歲月。
霧氣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水汽,像是地下暗河蒸騰出的潮氣,帶著一種幽深而寧靜的質感。
青羽公子緊隨其後踏入霧氣,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妖族的天生感知在霧氣中被壓製得厲害,原本能覆蓋數裡的神識此刻隻能探出不到千丈,如同被一層無形的紗幕遮擋。
“這裡的空間有些古怪。”
青羽公子低聲道,聲音在霧氣中傳出去不遠便消散了,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部分,“我的感知被壓製了至少九成以上。”
周玄通手中的白玉拂塵輕輕擺動,一道淡白色的光芒從拂塵上擴散開來,將三人周圍數丈範圍內的霧氣微微驅散了幾分。
他的麵色也帶著一絲凝重:“這霧氣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陣法或者禁製逸散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法則波動。
李雲景冇有接話。
他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而從容,仿佛霧氣中的壓製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神識雖然也被削弱了不少,但混沌雷體帶來的感知力依然足以讓他保持對周圍環境的清晰判斷。
通道在霧氣中蜿蜒延伸,時而狹窄隻容一人通過,時而開闊如地下廣場。
地麵上布滿了細碎的石子和古老的痕跡,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新鮮的腳印,顯然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走過了這條路。
“前麵有人。”
李雲景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了片刻,“不止一個,正在朝我們這邊來。’
青羽公子和周玄通同時收住了腳步,各自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三人在通道一側的凹陷處站定,等待著那幾道氣息靠近。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說話聲和喘息聲。
“......那條路根本走不通,那些禁製雖然殘破了,但核心還在,強行突破差點把我半條命搭進去。”
“你運氣算好的了,老李頭直接被一道雷劈成了焦炭,連元神都冇逃出來。”
“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我們進來都快兩個時辰了,連個像樣的寶物都冇摸到。”
“嘿嘿!想什麼呢!我們都冇看到仙府,哪能遇到寶貝?”
“彆提了,前麵那些渡劫老怪都把好東西搶光了,我們這些合體期的進來就是給他們當炮灰的。”
“那你還往裡走?”
“不走又能去哪?回頭路更危險,還不如跟著前麵那些人的腳印碰碰運氣。”
三道身影從霧氣的另一頭走了出來,那是三個合體期的散修,身上的衣袍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破損,其中一人的左臂還纏著帶血的繃帶,顯然在之前的探索中吃了不少苦頭。
他們與李雲景三人迎麵相遇,都是一愣。
李雲景從凹陷處走出,目光在那三人身上掃過,語氣平淡:“三位道友,前麵是什麼情況?”
那三人認出李雲景,麵色都微微一變。
方才在斷龍嶺上李雲景以一敵二、硬撼兩位渡劫佛門高僧的一幕,他們可都親眼見過。
雖然同為合體期,但麵對李雲景時,他們本能地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就如同遇到渡劫老怪一樣。
“李掌教,前麵是一處開闊的地下空間,有好幾條通道彙合到那裡。”
為首的那個中年人拱手道:“我們走的是左側那條,路上碰到了一些殘破的禁製,損了幾個人才闖過來。”
“至於更深處的情況,我們也剛到不久,還冇來得及探查。”
“多謝。”
李雲景微微頷首,冇有多問,帶著青羽公子和周玄通繼續向前。
那三個散修目送他們離去,彼此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但眼中的神色卻格外複雜。
通道又向前延伸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果然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極為廣闊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達數十丈,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微光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黃昏時分。
地麵上鋪著整齊的青石磚,雖然有些地方已經碎裂,但依然能看出當年鋪設時的規整與講究。
空間中央,彙聚著二十餘道人影。
這些人的修為參差不齊,有渡劫期的大能,也有合體期的散修,還有幾個穿著製式服飾的中型宗門弟子。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各處,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目光都望向同一個方向。
李雲景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隻見地下空間的儘頭的岩壁上,赫然鑲嵌著一扇巨大的青銅門。
那青銅門高約十丈,寬約五丈,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微光中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門縫緊閉,看不清楚門後是什麼,但那股從門縫中逸散出的古老氣息,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為之動容。
“歸玄仙.....”
青羽公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這才是真正的入口吧?”
李雲景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扇青銅門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卻泛起了一絲微妙的漣漪。
這扇門,他認得。
上一次來時,他和洛冰璃等人就是進入這扇門後,開始破解九重封禁,進入了仙府。
門後的九重封禁,已經被他們六人破過一次了。
雖然那些封禁是上古天仙留下的強大法則,被破之後會在漫長歲月中緩慢恢複,但此刻距離他們破解封禁還不到半年時間,那些封禁最多恢複了一兩成,遠不足以抵擋麵前這二十餘位渡劫修士的聯手衝擊。
也就是說,這扇門,攔不住這些人太久。
果然,就在李雲景三人站定不久,人群中便有人動了。
“這扇門上的禁製雖然古老,但似乎有所缺損。”
太虛宗的玉虛真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片空間,他站在青銅門前數丈處,手中那卷古舊的竹簡已經翻開,正在快速推演著什麼,“門上的核心符文有被外力強行衝擊過的痕跡,而且年代並不久遠………………”
他話音未落,天劍宗的青雲劍尊也大步走上前來。
他的目光在青銅門上的符文上掃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九重禁製,殘破五重,剩下四重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雖然依然危險,但比起完整狀態,已經不足為懼。”
他轉頭看向在場眾人,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諸位,這扇門後就是歸玄仙府的核心。”
“此前我們各自探索的三條道路,最終都會彙聚到這裡。”
“如今機緣就在眼前,若是各自為戰,隻會白白消耗實力。”
“不如聯手破開這道門,進去之後各憑本事爭奪機緣。”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讚同,有人猶豫,還有人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顯然對“聯手”二字持有深深的懷疑。
但最終,冇有人提出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青雲劍尊說得對。
這扇門上的九重禁製雖然已經殘破,但剩下的四重依然足以讓在場的合體期修士付出慘重的代價。
如果大家各自嘗試,隻會被禁製逐一擊破。
而若是聯手,以在場二十餘位渡劫大能的主力出手,配合其他修士的輔助,破開這扇門的把握就大了許多。
“好。”
銀月劍尊率先表態,“本座同意聯手破門。”
水月仙子微微頷首,冇有說話,但掌心中那滴藍色水珠已經悄然化作一麵流轉的水鏡,顯然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開山將石斧往地上一頓,粗聲道:“老子冇意見,早點破門早點進去,省得在這裡乾耗。”
枯木老人依然沉默,但他腳下的草木正在無聲無息地向青銅門方向蔓延,顯然也默認了這個提議。
商九歌搖著折扇,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雖然冇有表態,但也冇有反對。
二十餘位修士在一番短暫的交流後,很快便達成了默契。
渡劫期的修士負責正麵衝擊禁製的核心節點,合體期的修士則分散在周圍,負責破解禁製的邊緣部分和牽製反噬的力量。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李雲景站在人群邊緣,既冇有主動上前,也冇有後退。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渡劫大能們開始集結、布陣、蓄力,心中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早有預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扇門後的九重封禁,確實已經被他們六人破過一次了。
對於眼前這支二十餘人的隊伍來說,破開這道門,付出的代價絕對比他們預想的要小得多。
“準備了。”
青雲劍尊站在最前方,手中長劍已經高高舉起,劍身上凝聚著刺目的青色劍芒,鋒銳的劍意如同實質般向四周擴散,將空氣中的灰塵都切割成細碎的微塵。
銀月劍尊站在他身旁不遠處,銀色長劍同樣蓄勢待發,劍身上的銀輝流轉不息,如同一輪小型的月亮懸浮在他掌中。
水月仙子掌心的水鏡已經擴大到三尺見方,鏡麵上流轉著細密的水紋,每一道水紋中都蘊含著足以消融萬物的淨化之力。
開山雙手握緊石斧,斧刃上凝聚著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芒,那是他將大地之力灌注其中後形成的破禁之勢。
枯木老人腳下的草木已經蔓延到了青銅門前的最後一尺之地,那些草木的根部深深紮入地麵,正在以某種古老的方式探查著門上的禁製脈絡。
十餘位渡劫大能,各展神通。
李雲景看到,青雲劍尊手中的長劍猛然斬落,一道青色的劍芒如同劈開天地的神斧,重重地轟在青銅門正中央的那枚符文之上。
銀月劍尊的銀色劍光緊隨其後,精準地切入劍芒撕裂開的裂隙之中,將那道裂隙進一步擴大。
水月仙子的水鏡在裂隙擴大的瞬間化作一道水流,順著裂隙湧入門上的禁製內部,以淨化之力消融著那些正在試圖自我修複的法則紋路。
開山的石斧則狠狠砸在青銅門左側的一處角落,那裡是一道已經被上次破解時嚴重損傷的禁製節點,在石斧的轟擊下當場碎裂。
枯木老人的草木根係順著碎裂的縫隙紮入禁製深處,以草木生長的力量將殘餘的禁製結構層層撕開。
二十餘位修士的合力衝擊,在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後,便取得了決定性的突破。
青銅門上那九重禁製中殘存的四重,在接連的衝擊下層層碎裂,曾經的九重法則,竟然還未開始就被打滅。
最後一道禁製崩潰的瞬間,整扇青銅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表麵的古老符文依次熄滅,門縫中那股古老的靈氣驟然濃鬱了數倍,從門縫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陣溫潤而渾厚的靈風,吹拂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在場的二十餘位修士,目光同時變得灼熱起來。
有人已經開始向前邁步,試圖搶在所有人之前衝入門內。
但他們的腳步很快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
那股力量並非來自青銅門上的禁製。
那些禁製已經徹底瓦解。
這是來自在場其他修士的氣機鎖定。
每一個試圖搶先行動的人,都會在邁出腳步的瞬間感受到至少三四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無形的鎖鏈束縛住了四肢。
誰也不願意成為眾矢之的。
於是,二十餘道身影在青銅門前僵持了片刻,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冇有人率先邁過那道門檻。
最終還是青雲劍尊打破了僵局。
他收劍入鞘,大步向前走去,聲音冷冽:“既然諸位都不願先行,那本座便當這個先鋒。”
“不過,本座醜話說在前頭,誰若在本座身後暗中動手腳,休怪本座劍下無情。”
他踏入青銅門的瞬間,身形在門後的幽暗中微微模糊了一瞬,然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仿佛穿過了一層極為淡薄的水麵。
緊接著,他的氣息在門後穩定下來,冇有任何異常波動。
有了青雲劍尊的成功示範,其餘渡劫大能終於不再猶豫。
月劍尊第二個踏入,水月仙子緊隨其後,開山扛著石斧大步而入,枯木老人腳下的草木在他身後的地麵上留下一串青翠的足跡。玉虛真人帶著兩位太虛宗長老不緊不慢地跟上,商九歌依然搖著折扇,笑眯眯地邁過門檻。
那九位從暗處現身的渡劫修士也各自跟上,還有十餘位合體期的修士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李雲景冇有急著動身。
他站在人群邊緣,目送著那些身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青銅門的陰影中,直到最後幾道合體期的身影也踏入其中,他才邁開了腳步。
青羽公子跟在他身旁,低聲道:“李學教,你不擔心好東西被他們搶先拿光?”
“拿光最好。”
李雲景一步跨過門檻,聲音平靜地傳入身後兩人的耳中:“拿光了,他們才會爭。”
“爭了,才會亂。
“亂了,我們才有機會。”
青羽公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冇有再多問,緊緊跟上了李雲景的步伐。
穿過青銅門的瞬間,李雲景感覺到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包裹了全身。
那是歸玄仙府獨有的靈韻,與他上一次進入時感受到的一模一樣,隻是比那時淡薄了幾分。
顯然,那些被他們六人取走的寶物和靈脈精華的流失,讓這座仙府的靈氣濃度有所下降,但即便如此,那股撲麵而來的古老道韻依然足以讓任何一個踏入此地的修士心神震動。
青銅門後,是一座廣闊得超乎想象地下仙宮。
穹頂高懸於百丈之上,鑲嵌著無數顆細碎的靈晶,如同滿天星辰在黑暗中靜靜閃爍,灑下柔和而幽遠的光芒。
地麵鋪著溫潤的青玉,每一塊青玉上都鐫刻著細密的仙紋,在微光中流轉不息。
遠處隱約可見層層殿宇的輪廓,飛簷鬥拱,氣勢恢宏。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幾乎凝為實質的仙靈氣韻,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飲瓊漿玉液,讓經脈中的靈力自發地活躍起來。
最先踏入仙宮的那二十餘位修士,此刻正分散在入口處的巨大廣場上。
他們各自占據了一片區域,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冇有人急於深入。
這座仙宮雖然已經失去了最外層的九重封禁,但內部是否還藏著其他機關與禁製,誰也無法確定
青雲劍尊站在廣場東側,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殿宇輪廓,眉頭微微皺起。
他身後一位天劍宗長老低聲傳音,似乎在彙報著什麼。片刻後,青雲劍尊的麵色微微一沉。
銀月劍尊則立於廣場中央,那柄銀色長劍橫握在手中,劍身上的銀輝在仙宮微光的映照下流轉不定。
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感受著四周的靈氣流動。
那些細密的仙紋分布、殿宇之間的錯落方位,都在無聲地講述著這座仙宮的布局邏輯。
他看得越久,眉頭便擰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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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水月仙子站在廣場西側的一片青玉地上,掌中水鏡的鏡麵上正映照出仙宮穹頂那些靈晶的倒影。
那些靈晶排列的順序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古老的星象格局。她的目光在那些靈晶的倒影中來回遊移,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片刻之後,她那被水霧遮掩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極為微妙的波動。
顯然,得到的情報加上親眼所見,她已經確定這座仙府真的被人捷足先登,並且拿走了好處。
接下來,她已經做出決定,不必拚命,看看有什麼好處,能夠拿點是點,拿不到也無所謂了。
想到這裡,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李雲景。
開山倒是不管那麼多,他大步向最近的一座偏殿走去,石斧橫扛肩頭,大有一副“擋我者碎”的氣勢。
開山那柄布滿裂紋的石斧剛剛抬起,腳步尚未落地,廣場深處便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紋。
那光紋從青玉地麵的仙紋中迸發而出,如同一條被驚擾的金色蟒蛇,沿著地麵蜿蜒遊走,速度快到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開山瞳孔驟縮,他那隻懸在半空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石斧猛然向地麵一頓,斧刃嵌入青玉地麵寸許,一圈土黃色的厚重光芒從他腳下擴散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轟!”
金色光紋撞上那層土黃色護罩,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巨錘擂鼓。
開山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腳下的青玉地麵以他為中心裂開了一圈細密的裂紋,但他終究還是站穩了。
“好險。”
他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看腳下那道被金色光紋撞擊後留下的焦黑痕跡,粗獷的麵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後怕,“要不是老子收得快,這條腿怕是要廢在這裡。”
廣場上,其餘幾位原本也想嘗試硬闖的修士,紛紛打消了念頭。
連開山這種以肉身和力量著稱的渡劫修士都差點吃了大虧,他們若是貿然闖入,下場隻會更慘。
一時間,二十餘位修士全部被堵在了廣場邊緣,進退兩難。
李雲景站在人群最外圍,目光在那道金色光紋消失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掃過整座廣場的布局。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上一次他與洛冰璃等人進入這座仙府時,廣場上並冇有這道地脈鎖靈陣。
那時候的廣場,青玉地麵平滑如鏡,仙紋沉寂,冇有任何禁製反應的跡象。
他們六人暢通無阻地走過廣場,登上玉階,推開主殿大門,一路直達核心。
而此刻,同樣的廣場,同樣的青玉地麵,那些仙紋卻如同被喚醒的蛇群,在地麵下遊走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禁製波動。
“是因為九重封禁被破之後,仙府的自我保護機製啟動了?”
李雲景在心中暗暗思忖,“還是說......這座仙府本身就藏著兩層截然不同的防禦體係?”
“外層九重封禁是留給外人的考驗,內層地脈鎖靈陣才是真正的護府大陣?”
若是後者,那便意味著,上一次他們六人能暢通無阻地進入主殿,並非因為他們破解了所有防禦,而是因為他們恰好趕在兩層防禦體係交替的間隙。
外層封禁剛剛瓦解,內層大陣尚未啟動的那段極短的窗口期。
而現在,窗口期已經過去,內層大陣徹底蘇醒。
這座仙府,比他們上一次見到的,要危險得多。
“李學教似乎對這座仙府的布局有所了解?”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打斷了李雲景的沉思。
他側過頭,隻見商九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旁不遠處,手中那柄折扇輕輕搖動,臉上帶著一貫的笑意,但那雙眼睛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商道友說笑了。”
李雲景收回目光,麵色不變,“貧道也是第一次進入這座仙府,哪談得上什麼了解。”
“隻是覺得這地脈鎖靈陣的布置手法頗為精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是嗎?”
商九歌笑了笑,冇有追問,但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卻更深了幾分,“在下倒是覺得,李掌教方才看那些仙紋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見到。”
“或許是閣下看錯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不再接話。
商九歌也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轉向廣場方向,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主殿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這座仙府的主人,心思倒是縝密得很。”
“外層九重封禁,內層地脈鎖靈陣,一層套一層,一環扣一環。”
“就算有人能闖過外層封禁進入此地,也會被內層大陣困住,進退兩難。”
“若非如此,這座仙府的寶物,怕是早就被人搬空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李雲景卻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意味。
他冇有接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附和。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那身影步履從容,穿過人群時,周圍的修士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來人一襲灰色僧袍,麵容清臒,眉目低垂,正是曇冥。
他身後跟著曇曜,枯槁的麵容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仙宮微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阿彌陀佛。”
曇冥在廣場邊緣站定,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座廣場的地麵,最後落在那座主殿門檻的方向,“貧僧或許有辦法,可以破解這座地脈鎖靈陣。”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青雲劍尊眉頭微皺,目光在曇冥和曇曜之間掃過,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這位法師有何高見?”
“貧僧早年遊曆其他世界時,曾在一座上古遺跡中見過類似的陣法。”
曇冥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磁性,“那座遺跡中的陣法,與眼前這座地脈鎖靈陣,有七分相似。”
“貧僧當時花了三年時間,才推演出破解之法。”
“雖然眼前的陣法比那座遺跡中的更加精妙,但核心原理相通。”
“隻要給貧僧一些時間,應當可以找出陣眼的具體位置和破解之法。”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在場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一個來曆不明的佛門僧人,突然站出來說自己能破解這座連太虛宗和天劍宗都束手無策的地脈鎖靈陣,這本身就足夠可疑。
更何況,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佛魔同體的同伴。
“法師有此等本事,倒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玉虛真人緩緩開口,語氣溫潤,但話語中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不知法師需要多長時間,又需要哪些條件?”
“一個時辰。”
曇冥伸出三根手指,“貧僧隻需要一個時辰,以及......在場諸位道友的信任。”
“信任?”
開山嗤笑一聲,“和尚,你這話說得可有點意思。”
“你讓我們信任你,但你連自己的來曆都不肯說清楚,這信任從何談起?”
“況且佛道不兩立,你們出現在這裡,我們冇第一時間將你們斬殺就算仁慈了。”
其他人聞言,紛紛頷首。
顯然這就是“天元大世界”玄門眾人對佛門的態度。
曇冥聞言,冇有生氣,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貧僧的來曆,確實不便多言。”
“但貧僧可以以佛門本心起誓,貧僧此來,隻為進入仙府核心,尋求一樁與自身修行相關的機緣,絕無害人之心。”
“至於破解陣法之後,諸位道友能得到什麼,那是各人的緣分,與貧僧無關。”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而坦然。
但在場眾人,依然冇有人輕易表態。
信任這種東西,在這種地方,比渡劫靈材還要稀缺。
僵持了片刻,銀月劍尊忽然開口了:“本座可以信你一次。”
他看向曇冥,目光平靜:“但有一個條件。”
“請說。
“破解陣法之後,法師必須走在最前麵,第一個進入主殿。”
銀月劍尊的聲音清冽而沉穩,“既然法師說自己隻為尋求機緣,那第一個進入主殿的人,自然最有資格挑選機緣。”
“這個條件,法師可敢接受?”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
銀月劍尊這個條件,表麵上是信任,實際上卻是將曇冥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他真的冇有惡意,第一個進入主殿也無妨。
但如果他心懷叵測,第一個進入主殿就意味著他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行動,任何小動作都無所遁形。
曇冥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貧僧接受。”
他轉身走向廣場邊緣,在一塊青玉地麵上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閉上了眼睛。一道淡金色的佛光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如同一層薄薄的光膜,覆蓋了他身周三尺範圍內的地麵。
那些在地麵下遊走的仙紋,在觸及佛光的瞬間,仿佛受到了某種乾擾,流動的速度明顯減慢了幾分。
曇冥開始推演了。
廣場上,二十餘位修士各自散開,有的盤膝調息,有的低聲交談,還有的則暗中觀察著曇冥的一舉一動。
冇有人完全信任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佛門僧人,但也冇有人阻止他。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在當前這種情況下,有人願意站出來嘗試破解陣法,總比所有人一起困死在這裡要好。
李雲景站在廣場邊緣的一根石柱旁,目光落在曇冥身上,看似隨意,實則將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收入眼底。
曇冥的推演手法確實極為高明,那些從他掌心逸散出的金色佛光,如同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探入地麵的仙紋之中,細致地探查
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指尖在虛空中劃出的符文也越來越複雜。
但李雲景注意到一個細節。
曇冥在推演的過程中,目光曾數次不經意地掃向主殿方向,每次停留的時間都很短,短到幾乎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的目光落點,並非主殿的門檻,而是門檻上方那塊懸掛的匾額。
那塊匾額上,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歸玄仙府”。
“他在看那塊匾......”
李雲景心中微微一動,但麵上依然不動聲色。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曇冥忽然睜開眼睛,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他站起身來,目光望向主殿方向,聲音中帶著一絲篤定:“貧僧已經找到陣眼了。”
“陣眼不在主殿門檻下方。”
他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方才銀月劍尊斷定陣眼在主殿門檻下方三尺處,而曇冥卻說陣眼不在那裡。
“那陣眼在何處?”
青雲劍尊沉聲問道。
曇冥冇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主殿大門上方那塊懸掛的匾額,一字一頓地說道:“陣眼,在那塊匾額之後。”
“那塊匾額的背麵,鐫刻著整座地脈鎖靈陣的核心符文。”
“隻要有人能取下那塊匾額,毀去背麵的符文,整座大陣便會徹底瓦解。
這個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銀月劍尊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看向那塊匾額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法師確定?”
他問道。
“貧僧以佛門本心擔保。”
曇冥雙手合十,語氣鄭重,“那塊匾額背麵的符文,才是整座大陣的真正核心。”
“門檻下方的節點,隻是一個誘餌。”
“如果有人試圖從那裡破陣,不但無法瓦解大陣,反而會觸發更強的反擊。”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篤定。
但在場眾人,依然有人心存疑慮。
“那匾額懸,如何取下?”
有人問道。
“貧僧可以一試。”
曇冥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佛光流轉,“貧僧修有佛門之法,可以將其摘下。”
“隻要諸位道友在下方為貧僧護法,防止匾額取下後可能觸發的禁製反噬,貧僧便有把握取下那塊匾額。”
他看向在場眾人,目光平靜而坦然:“諸位道友,可願助貧僧一臂之力?”
廣場上,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後,銀月劍尊率先點了點頭:“本座為你護法。
水月仙子冇有說話,但她掌心的水鏡微微轉動,鏡麵朝向主殿方向,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開山把石斧往地上一頓,粗聲道:“老子也幫你看著。”
枯木老人依然沉默,但他腳下的草木已經悄然向主殿方向蔓延了一段距離,顯然也在暗中準備著。
青雲劍尊和玉虛真人對視一眼,各自微微頷首,雖然冇有明確表態,但也冇有反對。
曇冥見眾人達成一致,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佛光驟然亮起,整個人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輕飄飄地離地而起,朝著主殿大門上方那塊匾額飛去。
【路的走向和交彙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