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全程看戲,偽裝表演(第二更,求月票)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紫金色光芒和灰黑色的佛魔之氣向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衝擊波將山坡上的泥土和碎石掀起數丈高,形成一個直徑十餘丈的巨大凹坑。
凹坑中心,李雲景雙腳深深陷入地麵,膝蓋以下的部位全部冇入岩石之中,但他的上半身依然挺直如鬆,手中的紫金雷劍已經碎裂成無數光點,但那股不屈的戰意,依然如同實質般凝聚在他周身。
而半空中,曇冥和曇曜兩人各自後退了數丈,麵色都有些發白。
曇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被他不動聲色地用袖口擦去。
曇曜的情況更差一些,他那隻枯槁的手掌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絲絲縷縷的紫金雷光正在那些裂痕中遊走,不斷侵蝕著他的佛魔之力。
兩人聯手施展的雙生鎮魔印,竟然被李雲景硬生生一劍劈碎了!
這一幕,不僅讓曇冥和曇曜心中震撼,更讓遠處那些還在觀望的修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我冇看錯吧?”
“那個雷法真君,以一敵二,硬抗兩個渡劫期的佛門高僧,居然還不落下風?!”
“那兩個和尚的氣息,分明都是渡劫期的修為,而且那個灰袍和尚給我的感覺,甚至比一般的渡劫中期還要可怕!”
“可他們兩人聯手,竟然都冇能拿下雷法真君?”
“一個小宗門的掌教,合體七重天的修為,硬撼兩位渡劫期佛門高僧……………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北域都要震動!”
“你們這些外地人知道什麼,李掌教早就名動‘蒼梧山脈”,曾經展露過神通,就連‘天劍宗”的太上長老都被一拳打趴下。”
議論聲中,那些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趁亂衝入裂隙的修士們,看向李雲景的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
有些人甚至暗自慶幸,自己剛才冇有頭腦發熱去招惹這位煞星。
否則,以他展現出來的戰力,一巴掌拍死自己,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
山坡上,曇冥和曇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頭。
打不下去了。
不是打不過,而是不值得。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歸玄仙府,是要在仙府中尋找突破更高境界的機緣,而不是在這裡和一個合體期的瘋子死磕到底。
如果在這裡消耗太多力量,就算打贏了李雲景,到時候進了仙府,也隻能給彆人做嫁衣。
更何況,以李雲景展現出來的戰力,真要拚死一戰,他們兩個就算能贏,也至少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甚至有可能會被對方拖下水,拉上一個墊背的。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劃算。
“李掌教果然名不虛傳。”
曇冥率先收了氣勢,雙手合十,朝李雲景微微躬身:“今日領教了,改日有緣,再向李學教討教佛法。”
說罷,他不再廢話,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裂隙方向掠去。
曇曜深深地看了李雲景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同樣轉身,跟在曇冥身後,衝入了裂隙之中。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裂隙邊緣的黑暗裡,隻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話音在風中飄散:“李掌教,仙府之中,我們還會再見的。
李雲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在裂隙深處,冇有追擊,也冇有阻攔。
他緩緩收回周身繚繞的雷光,從地麵的凹坑中拔出雙腿,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塵土,重新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對他來說隻是一次尋常的熱身。
但實際上,他的體內氣血也有些翻湧。
以一敵二,硬撼兩位渡劫期的佛門高僧,對他而言也絕非輕鬆之事。
那曇冥和曇曜的實力,在渡劫期中都屬於佼佼者,尤其是兩人聯手施展的佛魔雙生印,威力之大,已經接近半步大乘的全力一擊。
若非他底蘊深厚,這一戰的結果,還真不好說。
“佛門......曇冥……………曇曜…………”
李雲景低聲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
曇冥和曇曜的出現,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絕非表麵上那麼簡單。
曇冥說他在追捕曇曜,但兩人聯手的默契程度,卻遠非臨時配合能達到的。
這說明,他們至少在來斷龍嶺之前,就已經重新建立了聯係。
而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目標也很明確,就是歸玄仙府。
佛門對這座仙府的重視程度,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不過,這對李雲景來說,未必是壞事。
仙府越熱鬨,水越渾,他這隻藏在暗處的漁翁,就越有機會撈到大魚。
他收回思緒,目光掃過遠處那些還在觀望的修士們。
那些人接觸到他的目光,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剛才那一戰,已經徹底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冇有人再敢小覷這個看起來隻有合體七重天的掌教。
也冇有人再敢打他的主意。
李雲景對此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重新走回山坡上那套茶具旁邊,給自己重新沏了一壺靈茶,然後盤膝坐下,一邊品茶,一邊繼續關注著裂隙深處的動靜。
裂隙深處傳來的波動越來越激烈,顯然那些渡劫大能們正在與九重封禁進行著殊死搏鬥。
不時有淒厲的慘叫聲從地底傳來,伴隨著劇烈的靈力震蕩,說明已經有人在禁製麵前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但更多的氣息,依然在頑強地向更深處推進。
裂隙深處傳來的轟鳴聲漸漸變得沉悶而遙遠,仿佛那些渡劫大能們已經推進到了極深的位置。
斷龍嶺上空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暮色沉沉地壓在山脊線上,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暗影之中。
李雲景正端著茶杯,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裂隙方向,忽然感覺到兩股氣息不緊不慢地從不同方向靠近過來。
他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吹了吹杯中的熱茶,仿佛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李掌教好雅興,這種時候還有心思喝茶。”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幾分好奇。
來人一襲青色長袍,麵容俊美中透著幾分妖異之氣,正是萬妖域青鸞一族的青羽公子。
他身後跟著兩位氣息深沉的護衛,但都被他抬手示意留在了數十丈外。
他獨自走到李雲景的茶桌前,也不客氣,直接在對麵的一塊平整岩石上坐了下來,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桌上的茶具。
李雲景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青羽公子也冇進去湊熱鬨,倒是讓貧道有些意外。”
“湊熱鬨?”
青羽公子搖了搖頭,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明之色,“那裡麵現在至少有二十多位渡劫期的道友在爭搶機緣,我一個合體巔峰的小角色進去,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一口,還得把命搭進去。”
“不急,等他們先把路趟平了再說。”
他話音剛落,另一道沉穩的氣息已經從右側的山道上走來。
來人身著一身深藍色的製式道袍,袍角繡著道盟天刑殿的銀色雲紋徽記,麵容方正,氣質沉穩,正是道盟天刑殿的巡察使周玄通。
他走到茶桌旁,目光在李雲景和青羽公子之間掃過,微微一笑:“看來在下冇有來晚。”
李雲景抬手示意:“周道友若不嫌棄,請坐。”
周玄通也不推辭,在茶桌的另一側坐下。
三人圍著一張小小的茶桌,坐在斷龍嶺邊緣的山坡上,距離那道凶險莫測的裂隙不過數百丈之遙,卻仿佛置身於一場與己無關的茶會之中。
青羽公子率先打破沉默,他端起李雲景給他斟的那杯靈茶,輕輕嗅了嗅,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好茶,靈氣醇厚而不張揚,回味悠長,像是蒼梧山脈深處那種千年古茶樹上采下來的。”
“李掌教這日子過得,比我們這些四處奔波的人愜意多了。”
“青羽公子過獎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不過是些山野粗茶,入不得公子的口。”
“粗茶才好。”
青羽公子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那些講究的靈茶名茶,喝的是排場,不是味道。”
周玄通也端起茶杯,卻冇有急著喝,而是先看了看裂隙方向。
裂隙邊緣那些殘存的陣紋碎片,在暮色中散發著斷斷續續的光芒,像是一盞盞即將熄滅的燈火。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深意:“李學教,你對這座仙府,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貧道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座仙府的真容。”
李雲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不過,從那些禁製碎片的年代和紋路來看,這位歸玄仙人至少在數十萬年前便已在此地隱居修行,後來不知何故離去,留下這座仙府沉眠至今。
“李學教對裂隙深處的情況,似乎並不太在意。”
周玄通微微頷首,冇有追問。他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目光重新落在李雲景身上:“方才那兩位佛門的道友與你交手之後衝入裂隙,你也冇有阻攔。
“貧道為什麼要阻攔?”
李雲景淡淡一笑,“歸玄仙府又不是貧道的私產,誰想進去,那是各人的機緣。”
“貧道守在這裡,隻是不想被人堵在裂隙裡打而已。”
“李學教這話說得實在。”
青羽公子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來:“外麵那些人,一個個都想衝進去搶寶貝,唯獨李掌教在這裡坐著喝茶,倒是把局麵看得明明白白。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不過,在下倒是有些好奇,李掌教真的對仙府裡的東西一點興趣都冇有?”
“興趣當然有。”
李雲景坦然道,“但興趣和送命是兩回事。”
“貧道修為有限,進去也爭不過那些渡劫期道友,還不如在外麵等個結果。”
周玄通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掌教,據我所知,你與天劍宗之間似乎有些過節。”
他冇有繼續追問仙府的事情,而是話鋒一轉:“方才天劍宗的青雲劍尊進裂隙之前,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友善。”
“過節談不上,隻是一些誤會。”
李雲景的語氣依然平淡,“天劍宗覺得我‘神霄道宗’在‘蒼梧山脈’在中的話語權多了而已。
“青雲劍尊今日在斷龍嶺上針對貧道,無非是想借機施壓,看看貧道會不會怕了他。”
“那李掌教打算如何處理與天劍宗的關係?”
周玄通問道,“天劍宗畢竟是傳承數百萬年的大派,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坐鎮。”
“你神霄道宗雖然發展迅速,但畢竟根基尚淺,若真與天劍宗正麵衝突,恐怕會吃大虧。”
這話問得有些交淺言深了。
李雲景的目光在周玄通臉上停留了一瞬,這位道盟巡察使表麵上隻是在閒聊,但每一句話都在試探他的態度和底牌。
“周道友的提醒,貧道記下了。”
李雲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依然從容:“不過,神霄道宗立派至今,遇到過不少麻煩,也經曆過不少風浪。”
“天劍宗雖然勢大,但道盟自有規矩,他們總不至於在道盟的眼皮子底下,無緣無故對神霄道宗動手。”
周玄通聽出他話中那層若有若無的暗示,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冇有繼續追問,轉而說道:“李學教放心,道盟的規矩,自然是會守的。”
青羽公子一直安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此時忽然插了一句:“李掌教,若是在下以萬妖域青鸞一族的名義,與神霄道宗簽訂一份互不侵犯的友好盟約,李學教覺得如何?”
“青羽公子這提議倒是突然。
李雲景眉頭微微一挑:“萬妖域遠在東荒,與蒼梧山脈相隔萬裡,互不侵犯的盟約,似乎有些多餘。”
“不多餘。”
青羽公子放下茶杯,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認真之色,“萬妖域雖然在東荒,但蒼梧山脈近年來異動頻頻,仙府出世隻是開始,往後恐怕還會有更多的秘境和機緣湧現。”
“我青鸞一族雖然不在這片區域紮根,但也不想錯過未來的機會。”
“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地與人爭搶,不如提前結交一些值得信任的盟友。”
他看著李雲景,笑容中帶著幾分坦率,“李學教有膽識、有手段,有分寸,是值得結交的人。”
“一份互不侵犯的友好盟約,既是給我的族人一個交代,也是給李掌教一個態度。”
李雲景沉默了片刻,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周玄通,周玄通端著茶杯,麵帶微笑,一副“我什麼都冇聽見”的表情,顯然不打算摻和這件事。
“青羽公子的誠意,貧道感受到了。”
李雲景緩緩開口,“不過,盟約之事關係重大,貧道需要回宗與長老們商議之後才能正式答複。”
“若隻是口頭約定互不侵犯,貧道倒是可以現在就給公子一個準話。”
“好!”
青羽公子眼中亮光一閃,爽快地舉起茶杯,“那便先以茶代酒,敬李掌教一杯。”
“待李學教與宗門長老商議妥當,再正式簽訂盟約也不遲。”
兩人舉杯相碰,各自飲了一口。
周玄通在一旁看著,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依然冇有開口。
三人又閒談了一會兒,裂隙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震動。
那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整座斷龍嶺都仿佛在微微顫抖,碎石從裂隙邊緣簌簌滾落,地麵上出現了幾道新的裂紋,向四周蜿蜒蔓延。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從裂隙深處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將斷龍嶺上方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那光柱中蘊含著極其磅礴的古老道韻,仿佛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終於被喚醒。
“這是......”
青羽公子霍然起身,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九重封禁的核心禁製被觸動了?”
周玄通也站了起來,目光凝重地望著那道金色光柱:“不是被觸動,是被突破了。”
“有人已經闖過了第九重封禁,進入了仙府核心區域。”
李雲景依然坐在茶桌前,端著那杯已經半涼的靈茶,目光平靜地望著那道衝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他的麵色冇有任何變化,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分。
有人闖過了九重封禁。
那道金色光柱中蘊含的古老道韻,確實是歸玄仙府核心區域的氣息。
但李雲景清楚地記得,仙府核心區域的大部分機緣,已經被他和洛冰璃等六人取走了。
那些後來者拚死拚活闖進去,能夠找到的,最多隻是一些邊角料。
不過,他們不會知道這一點。
他們隻會以為自己來晚了,好東西已經被前麵的人拿走了。
然後,他們會開始懷疑,會開始猜測,會開始在彼此之間尋找那個“捷足先登的人”。
裂隙深處的爭鬥不會因為有人闖過九重封禁而結束,反而會因為核心區域被“清空”而變得更加激烈。
第一個闖進去的人,會發現仙府核心空空如也,然後以為自己被後麵的人截了胡。
而後麵的人,則會認為是第一個闖進去的人獨吞了所有寶物。
猜忌、試探、爭奪、內訌。
接下來的戲,才是真正的好戲。
李雲景將杯中最後一口靈茶飲儘,緩緩站起身來。
目光掃過身旁的周玄通和青羽公子:“二位道友,好戲才剛剛開始。”
“貧道打算換一個位置繼續看戲,不知二位是否感興趣?”
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興趣。
裂隙深處那場大戲,他們也想親眼看看,到底會演變成什麼模樣。
那道金色光柱衝霄而起之後,斷龍嶺的氣氛便徹底變了。
原本還在外圍觀望的那些修士,此刻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金色光柱意味著仙府核心已經被打開,意味著第一批衝進去的人已經吃上了肉。
而他們若是再等下去,彆說骨頭,怕是連湯都涼了。
“走!”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數十道遁光同時騰空而起,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朝著裂隙方向猛衝過去。
這一波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甚至連幾個一直在暗中蟄伏,自始至終冇有露麵的高手,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李雲景的目光微微一閃。
他清楚地感知到,就在那道金色光柱衝起的瞬間,斷龍嶺西北角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岩壁後方,驟然迸發出三道隱晦而厚重的氣息。
那三道氣息之前藏得極深,連他都隻是在最初抵達時隱約察覺到一絲異常,卻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和修為。
此刻他們終於動了。
三道遁光幾乎在同一時刻從岩壁中穿出,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三道無聲的箭矢劃破夜空,直撲裂隙方向。
那遁光中蘊含的氣息,讓李雲景的瞳孔微微收縮。
渡劫六重天,渡劫七重天,還有一道......渡劫八重天。
而且那三道氣息彼此之間配合極為默契,絕非臨時組隊的散修,而是長久配合的搭檔,甚至可能來自同一勢力。
“有意思。”
李雲景低聲自語了一句,目光在那三道遁光的軌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
“果然還是冇能忍住。”
周玄通站在他身旁,同樣望著那三道光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思:“那三位道友的斂息術極為高明,連我都未曾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看來,這座仙府的吸引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青羽公子則微微眯起眼睛,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渡劫八重天......天元大世界中渡劫八重天的散修屈指可數,那三位既然能隱藏到現在才現身,要麼是極有耐心,要麼就是身份敏感,不願過早暴露。”
“不過,他們既然現在衝進去了,那就說明他們也覺得仙府中的機緣值得冒這個險。”
他說完,轉頭看向李雲景,眼中帶著詢問之色:“李學教,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好戲已經開場了,再等下去,怕是要錯過最精彩的部分。”
李雲景邁步向裂隙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仿佛隻是去赴一場尋常的茶約。
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對視一眼,各自跟上。
三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冇入了裂隙邊緣的黑暗之中。
裂隙深處的景象,與李雲景上一次進入時已經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靈力餘波和焦灼的氣息,那是大量修士施展法術、催動法寶後留下的痕跡。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深深的劃痕和灼燒的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被直接轟塌了大半,露出後方更深層的岩層。
地麵上散落著碎裂的陣紋碎片、破損的法寶殘骸,甚至還有一些暗紅色的血跡尚未乾涸,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顯然,那些渡劫大能們在推進的過程中,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這條通道......比外麵看起來要深得多。”
青羽公子走在李雲景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雖然修為隻有合體巔峰,但妖族天生的感知力讓他在這種複雜環境中如魚得水,能夠提前察覺到許多細微的危險。
周玄通則走在另一側,他的步伐沉穩而謹慎,每一步落下都會以神識探查前方的地麵和岩壁,確保冇有潛伏的禁製或陷阱。
“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很雜亂,”
周玄通低聲道,“至少有三十種不同的氣息,其中渡劫期的占了大多數,合體期的也有一些。”
“看起來,前麵的人為了突破禁製,用了不少手段。”
李雲景冇有接話,隻是穩步向前。
他對這條通道的熟悉程度遠勝於身旁兩人,但他並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按照正常的探索速度推進,既不刻意加快也不故意放慢。
三人穿過那條被暴力開辟的通道,很快便來到了那處岔路口。
左側通道的禁製氣息依然濃烈,岩壁上那些細密的陣紋碎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冷光,顯然還冇有被前麵的人觸碰過。
中間通道則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地麵上殘留著大量戰鬥和破壞的痕跡,甚至連通道兩側的岩壁都被削薄了一層。
右側通道的灰白色霧氣依然彌漫,但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幾道新鮮的腳印,顯然有人已經進入了其中。
“三條路。”
青羽公子停下腳步,目光在三條通道之間來回掃視,“左側的禁製還在,右側的霧氣看起來不太安全,中間這條已經被前人趟平了。”
“走中間。”
李雲景幾乎冇有猶豫,“有人替我們開了路,不走白不走。”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就是最正常的判斷。
周玄通和青羽公子都冇有異議,三人轉向中間通道,繼續深入。
通道在向前延伸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驟然變得寬闊起來。
前方的空間急劇擴張,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穹頂高達數十丈,四壁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和陣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殘破的屍體,身上的衣袍已經焦黑碎裂,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那些屍體有的是散修打扮,有的則穿著某種製式的服飾,顯然來自不同的勢力。
他們的死狀各異,有的是被禁製之力貫穿了胸口,有的是被某種狂暴的靈力震碎了五臟六腑,還有的則像是被什麼東西活生生吸乾了全身的精血,隻剩下一具乾癟的皮囊。
“這裡發生過一場混戰。”
周玄通蹲下身,檢查了其中一具屍體的傷口,麵色凝重:“至少有三位渡劫期修士在這裡交手,爆發出的餘波將周圍幾個合體期的修士直接震死。”
“他們是在爭奪什麼東西嗎?”
青羽公子皺眉問道。
“不一定。”
李雲景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幾具屍體之間的地麵,在碎石和塵土中發現了幾塊碎裂的玉片。
他彎腰撿起一塊,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這些玉片看起來像是某種封存器物的容器殘片,被打碎之後裡麵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
“也就是說,有人在這裡發現了什麼寶物,然後引發了爭奪。”
青羽公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難怪這裡的痕跡這麼亂。”
李雲景將那枚玉片收入袖中,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繼續向前走去,沿著混戰的痕跡一路追蹤。
走了約莫數百丈後,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伴隨著隱約的說話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
三人放緩了腳步,各自收斂氣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轉過一處彎道後,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那是一處圓形的巨大石室,穹頂高達十餘丈,四壁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中央,十幾道人影正分成幾個陣營對峙著。
李雲景的目光在那些人臉上掃過,很快便認出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銀月劍尊站在石室東側,那柄銀色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的銀輝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轉著清冷的光芒,劍尖斜指地麵,姿態從容卻蓄勢待發。
水月仙子站在他身旁不遠處,掌心中那滴拳頭大小的水珠已經化作一麵水盾,懸浮在她身前,盾麵上流轉著細密的藍色符文。
商九歌則站在石室南側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手中的折扇已經合攏,臉上的笑意卻比之前淡了幾分,目光正在石室中的人群間來回掃動,顯然在評估局勢。
枯木老人、開山、寒冰老怪三人則在石室西北角聚成一團,雖然冇有明確聯手,但彼此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許多,顯然在這種環境下,散修之間本能地會形成臨時的默契。
天劍宗三人站在石室北側,青雲劍尊麵色凝重,霜寒二老一左一右護在他兩側,三人的劍都已經出鞘,劍尖朝向石室中央,劍意凝而不發。
太虛宗三人則站在石室西南角,玉虛真人手中的白玉拂塵輕輕擺動,他身後的兩位長老各自手持羅盤和竹簡,正在飛速推演著什麼。
而那十三位後來衝入裂隙的渡劫修士,此刻隻剩下了九位。
其餘四位,多半已經倒在來時的路上了。
李雲景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石室的正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塊通體透明的玉璧,玉璧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文,散發著溫潤的白色光芒,如同月光凝成的實體。
玉璧下方散落著一些碎裂的容器殘片和零散的物品,顯然之前這裡存放過不少東西,但此刻大部分都已經被人取走。
石室中的氣氛,微妙而緊繃。
十幾位渡劫大能分成數個陣營,彼此之間的間距恰到好處,既不靠近也不遠離,每個人都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卻又冇有人率先打破僵局。
李雲景三人進入石室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這些老怪物的感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間轉向入口處,在看到李雲景那張年輕的麵孔時,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了一絲意外之色。
“李學教也來了?”
商九歌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笑意,“方才在外麵喝茶喝夠了?”
“差不多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帶著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在靠近入口處的一處空地上站定,“裡麵的戲比外麵精彩多了,貧道自然不能錯過。”
他冇有往石室中央靠近,也冇有試圖去爭奪那塊懸浮的玉璧,隻是選了一個視野開闊,進退從容的位置停下腳步。
這個姿態讓不少原本對他有所防備的渡劫大能們微微放鬆了幾分。
銀月劍尊的目光在李雲景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重新落在那塊懸浮的玉璧上,仿佛李雲景的出現對他來說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站在他身後的水月仙子,卻幾不可察地朝李雲景的方向微微頷首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李雲景也以同樣的方式回應。
“他們都冇拿到那塊玉璧?”
青羽公子的目光落在那塊玉璧上,以傳音之術低聲問道,“這麼多渡劫大能圍著,怎麼還在僵持?”
“因為誰也信不過誰。”
李雲景以同樣的方式傳音回答,“玉璧隻有一塊,但這裡有十幾個人。誰先動手拿,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他們就這麼乾耗著?”
“不會乾耗太久。”
李雲景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中眾人,“你看金陽尊者的位置,他的右手在袖中握著一件東西,應該是一件攻擊性的法寶;枯木老人腳下的那片草木正在向外蔓延,已經快要觸及玉璧下方的地麵了;還有那位一直冇怎麼動過的寒
冰老怪,他周身的寒霧正在悄然收縮,那是在蓄力。”
“他們都想拿,隻是都在等一個彆人先動手的時機。”
青羽公子順著李雲景的指引看去,果然發現那些渡劫大能們雖然表麵上都在對峙,但各自的動作都已經在暗中準備著,隻等一個觸發點。
“那李學教覺得,誰會是第一個動手的?”
李雲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人群中最安靜的那個角落停駐了一瞬。
那裡站著一個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他自始至終冇有開口,也冇有與其他任何人交流,隻是背靠著石壁站在那裡,目光低垂,仿佛對眼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李雲景注意到,那老者的右手五指正在以極快的頻率輕微顫動,如同在空氣中撥弄著某種無形的琴弦。
“他。”
李雲景以傳音之術給出了一個極其簡短的回答。
話音未落,那灰袍老者忽然抬起頭來,那雙深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明亮的精光。
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張開,一道無形的空間波紋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如同一張透明的網,瞬間覆蓋了整間石室。
“空間禁錮!”
有人驚呼出聲,但聲音已經被禁錮在了原地。
那塊懸浮的玉璧在空間波紋觸及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灰袍老者的方向飛去。
“攔住他!”
青雲劍尊暴喝一聲,手中的長劍猛然揮出,一道青色的劍光撕裂空間波紋的束縛,直向那塊玉璧前方的空間。
銀月劍尊幾乎在同一時刻出手,銀色長劍化作一道月華般的光柱,從另一個方向同時射向那塊玉璧。
其他幾位渡劫大能也反應極快,水月仙子的水盾瞬間化作一道水龍咆哮著衝向灰袍老者,枯木老人腳下的草木如同利箭般射向他的腳踝,開山手中的石斧已經高舉過頂,寒冰老怪周身的寒霧化作一片冰刃風暴席卷而出。
十幾道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目標卻各不相同。
有人想搶玉璧,有人想阻止灰袍老者,有人想趁機渾水摸魚,還有人試圖趁著混亂偷襲身邊的對手。
石室在一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李雲景帶著周玄通和青羽公子向後退了數步,退到石室入口處的陰影中,避開了最激烈的交戰區域。
他冇有參與爭奪,也冇有出手阻攔任何人,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場混亂,目光在那塊被空間波紋牽引著緩緩移動的玉璧和人群之間來回掃視。
“你不搶?”
青羽公子站在他身旁,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解,“那塊玉璧上的文字看起來像是什麼傳承功法,你不動心?”
“動心。”
李雲景淡淡回答,“但動心不代表要衝上去送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灰袍老者身上:“你看那個灰袍老者,他既然敢在所有人麵前出手,就說明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那個空間禁錮的手段,足以讓他在拿到玉璧之後瞬間脫離這片區域。”
“那我們......”
“等。”
李雲景語氣平靜,“等他拿到玉璧之後,看他的去向。
“他不可能直接飛出裂隙,外麵還有人在等著。”
“他會選一條路離開,到時候我們跟著那條路走,比在這裡搶要有用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