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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天劫滅敵,攻守同盟

2026-10-23 作者: 十二個耳環.

枯雲道人的殺意徹底沸騰,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灰白光芒暴漲,枯寂劍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四麵八方傾瀉而出。

原本灰敗的山穀在此刻徹底化作一片死域,草木化為飛灰,山石風化剝落,連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層晦暗的灰色。

渡劫七重天的全力爆發,無邊死寂之力鋪天蓋地壓落,於道真剛剛構築的困殺陣虛影瞬間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紋飛速蔓延,陣紋不斷崩碎、飄落。

蘇清硯布下的虛空禁製層層疊疊擋在前方,可灰白劍氣一沾上去,虛空壁壘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一道道漆黑裂痕順著禁製紋路瘋狂擴散,眼看就要全盤瓦解。

林清音漫天灑出的淨化水光如同春雨,能短暫滌蕩侵入體內的枯朽邪力,可麵對這渡劫大能傾儘本源的劍意洪流,淨水道韻消耗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數息功夫,她額角冷汗浸透鬢發,白皙臉龐毫無血色,體內水係本源飛速透支,雙臂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撐不住了!”

於道真咬牙低喝,掌心不斷拍動陣盤,勉強修補崩塌的陣基,聲音透著焦灼,“這老怪物的枯寂劍道太過霸道,我的陣基撐不過十息!”

李雲景眉心雷光暗湧,心底正權衡利弊。

若是此刻放開全部底牌,祭出“星辰萬象鼎”、“阿鼻魔劍”,“萬魔塔”等仙器,固然能一瞬重創枯雲道人,可在場其餘三人皆是各方頂尖天驕,自己一身底牌儘數暴露,往後必生無窮禍端。

他遲遲冇有動用至寶,隻憑混沌雷體硬扛侵蝕,指尖雷光不斷消磨湧來的死寂劍氣,心底猶豫是否要傾儘全部力量斬殺此獠。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兩道極速流光撕裂遠方灰暗天幕,一紅一藍,幾乎不分先後落在山穀隘口。

赤紅流光散儘,陸青崖魁梧身軀踏步而出,周身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氣洶湧翻騰,五色靈光環繞周身。

他一眼望見陣道、禁製雙雙瀕臨破碎,林清音麵色慘白,李雲景獨扛枯寂劍域步步承壓,二話不說雙手飛速結印。

轟隆五道粗細百丈的五行光柱自虛空拔地而起,金銳、木生、水柔、火烈、土厚五道力量層層交織,如五頭太古凶獸直衝枯雲道人籠罩的灰敗劍域。

“枯雲老狗!”

陸青崖雙目怒火翻騰,聲震整片死寂山穀,“天劍宗手伸得未免太長,真當我等無人?”

五道五行光柱狠狠撞入灰白劍幕,轟然炸開,金木相克、水火對衝的巨力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枯寂劍意上撕開數道巨大裂口,腐朽氣息短暫被五行生機衝散。

冰藍寒光輕旋落地,洛冰璃一襲冰裙無風自動,周身極寒鎮守道韻儘數鋪開。

她早已飛出數千裡,仙府大戰的餘波還未散儘,便感應到後方渡劫大能廝殺的恐怖靈力震蕩,心中放不下同行幾人,當即折返。

清冷眸光掃過全場浴血眾人,再望向半空渾身灰敗,殺意滔天的枯雲道人,洛冰璃眼底冰寒驟升,雙手輕抬。

萬千萬年寒冰自虛空凝結,化作一道道冰封鎖鏈,縱橫交錯纏繞向整片枯寂劍域,刹那間鎖住四散蔓延的死寂劍氣,延緩對方攻勢擴散的速度。

六大高手,此刻儘數齊聚山穀,合圍枯雲道人。

李雲景緊繃的心神驟然一鬆,眼底暗藏的殺伐稍稍收斂。

有洛冰璃這位實打實渡劫三重天修士坐鎮,再加陸青崖五行強攻,於道困陣、蘇清虛空禁製、林清音持續療傷淨化,六人聯手,已然穩穩壓住枯雲道人的威勢,無需他過早暴露一身仙器底牌。

“區區小輩,也敢聯手攔本座?”

枯雲道人目光掃過合圍六人,深陷眼窩中滿是陰毒嘲弄,手中灰色長劍再度高舉,周身枯寂本源燃燒,修為一瞬再度暴漲一截,“既然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們,今日儘數葬在此地,仙府之事永無外人知曉!”

灰敗長劍橫空一斬,更恐怖的死寂劍浪席卷而來,整片天地的生機都在飛速消亡。

“諸位各司其職,合力封死他的劍道本源!”

李雲景沉聲傳音,紫金雷光在周身流轉,依舊隻動用自身雷道底蘊,半分仙器氣息都不曾外泄。

於道真立刻傾儘剩餘陣力,所有殘存陣紋全數飛出,化作囚籠死死鎖住枯雲道人腳下空域,斷其進退躲閃之路;蘇清硯同步催動所有虛空禁製,在對方周身布下層層隔絕壁壘,截斷枯寂劍氣的流轉循環。

陸青崖再度催動五行大道,五道光柱輪番衝撞,不斷消耗對方本源劍意;林清淨水光源源不斷覆蓋六人,持續抵消枯朽侵蝕,穩住眾人受損道基。

洛冰璃冰道之力全力鋪開,漫天冰獄封鎖半空,凍住漫天飄散的死寂劍氣,壓製對方劍道威能。

李雲景則遊走正麵,紫金雷拳連綿不絕,每一拳都精準轟在枯寂劍浪最薄弱之處,層層瓦解對方攻勢,死死牽製枯雲道人的注意力。

六大道韻交織製衡,五行、寒冰、陣道、虛空、淨水、電力互相配合,互補短板,原本獨一檔的渡劫七重天威勢,被死死困在合圍圈內,難以向外擴散半分。

枯雲道人麵色愈發陰沉,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身上灰敗道袍多處被雷光、五行之力撕裂,周身傷痕不斷增多,劍意也漸漸後繼乏力。

“一群小輩,倒是有幾分手段!”

枯雲道人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瘋狂,打算燃燒壽元做最後搏殺,“本座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幾時!”

話音未落,洛冰璃淡淡開口:“不必拖延,動用壓箱手段,速戰速決。”

話音落下,她指尖一道冰藍色本源冰梭浮現,乃是“玄冰神宮”傳承仙器,蘊含北域萬古極寒之力,專封一切邪道本源。

陸青崖掌心浮現“五行輪回鼎”,周身五行之力儘數彙入鼎身,乃是“萬法仙宗”鎮派仙器,可顛倒五行,直接吞噬外來法則。

於道真祭出“周天困仙盤”,盤身萬千陣紋流轉,上古陣道至寶,專門鎖死修士靈力運轉;蘇清取出“虛空縛天繩”,能割裂天地空間,禁錮對手肉身神魂。

林清音掌心生起“淨水琉璃瓶”,源源不斷淨化邪道本源,削弱枯寂劍道根基。

李雲景見狀,依舊不動用頂級仙器,隻喚出“陰陽五行天行劍”,藏而不露,隻作輔助。

六大頂尖高手,六件法寶同時騰空而起,六道截然不同的至寶道韻交織成絕殺牢籠,從四麵八方齊齊轟向枯雲道人。

枯雲道人瞳孔驟縮,那張枯槁如樹皮的麵容上終於浮現出清晰可見的恐懼之色。

他認得那幾件法寶。

那是玄冰神宮的“極寒冰梭”、萬法仙宗的“五行輪回鼎”、玉虛洞天的“虛空天繩”……………

每一件都是各宗鎮派級彆的傳承仙器,尋常修士終其一生都難得一見,此刻卻同時出現在他麵前,朝著他轟然砸落。

“你們......你們竟敢動用鎮派仙器?!”

枯雲道人的聲音都變了調,沙啞中帶著驚怒與難以置信。

他原本以為這六人不過是各自宗門年輕一代的天驕,即便底蘊深厚,也絕不可能隨身攜帶如此級彆的重寶。

但眼前的事實徹底擊碎了他的判斷。

洛冰璃冇有回答,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隻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靜。

極寒冰梭在她指尖輕輕一顫,便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穿過層層灰敗劍氣的阻隔,精準地釘入枯雲道人右肩的劍道本源核心。

嗤!

一聲細微的裂響,極寒之力瞬間凍結了枯雲道人半邊身軀的靈力流轉通道,那柄灰色長劍上的枯寂光澤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三分。

幾乎在同一瞬間,陸青崖的“五行輪回鼎”轟然壓下,五行之力顛倒逆轉,硬生生將枯雲道人周身殘留的枯寂劍意強行吞噬轉化了一小半。

於道真的“周天困仙盤”鋪展開來,萬千陣紋封鎖了枯雲道人所有退路和閃避空間;蘇清硯的“虛空縛天繩”則化作一道無形的鎖鏈,將枯雲道人的神魂與肉身同時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林清音的“淨水琉璃瓶”懸於高空,澄澈的淨化水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枯雲道人體內殘存的靈力不斷衝刷、淨化、削弱。

五件仙器同時發威,渡劫七重天的枯雲道人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蛾,掙紮的餘地越來越小,越來越窄。

李雲景站在合圍圈的外圍,指尖虛握著“陰陽五行天行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場中的變化。

他冇有急於出手補上最後一擊。

五件鎮派仙器合圍之下,枯雲道人的敗亡隻是時間問題,他無需再暴露更多的底牌。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本座?!”

枯雲道人嘶聲怒吼,枯槁的身軀猛地一震,周身灰白色的光芒再度暴漲。

他燃燒的壽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一股瀕臨崩潰前的瘋狂氣息從他體內炸開。

“小輩們,你們逼人太甚!”

“竟然借助仙器欺壓本座!”

枯雲道人仰天長嘯,那雙深陷的眼窩中陡然迸射出兩道刺目的灰白光柱,直衝天際。

他體內殘存的枯寂本源在這一瞬間儘數點燃,化作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衝破五件仙器的封鎖,轟然擊穿九天之上的雲層。

天穹之上,原本被枯寂劍意染成灰色的雲層驟然翻滾起來,一道接一道的雷霆開始在雲層深處醞釀、彙聚。

那雷霆並非尋常天劫的紫金色,而是與枯雲道人的枯寂劍道同源同質的死寂天劫!

“他要渡劫?!"

於道真臉色驟變,聲音都變了調,“這老東西瘋了!他現在狀態殘破,強行引動天劫,根本不可能渡過!”

“他不是要渡劫,”

洛冰璃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眼底已經多了一絲凝重,“他是要借天劫之力,拉我們一起陪葬。”

枯雲道人此刻的狀態,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他壽元燃燒大半,本源損耗嚴重,身上還掛著五件仙器的壓製之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具備渡劫成功的條件。

但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引動了天劫。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渡過。

他要的是天劫降臨時那股天地偉力。

那股足以碾碎一切陣法、禁製、仙器封鎖的無上力量。

隻要天劫降臨,五件仙器的封鎖必然會被天地法則強行撕開一道口子,屆時他便可以趁亂脫身,甚至反殺。

而就算他最終渡不過天劫,也能拉著這六個天才一起葬在天劫之下,為天劍宗除掉未來的心腹大患。

“瘋子......”

陸青崖咬牙切齒,五行輪回鼎的光芒已經開始不穩,因為天劫的氣息正在乾擾鼎內的五行平衡,“這老東西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灰白色的劫雲越聚越厚,越來越低,幾乎要壓到山穀上方。

劫雲之中,一道道灰白色的雷蛇穿梭遊走,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壓。

每一道雷霆中都蘊含著足以侵蝕一切生機的死寂之力,一旦落下,方圓千裡都將化作真正的生命禁區。

枯雲道人站在劫雲正下方,周身灰白光芒與劫雲遙相呼應,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笑意。

“來啊!”

他張開雙臂,仰天大笑,“讓天劫來得更猛烈些吧!”

“本座今日便要借這天劫之力,踏碎爾等螻蟻,一舉踏入大乘之境!”

話音剛落,第一道灰白色的天劫雷霆轟然劈落。

那道雷霆足有水桶粗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轟向枯雲道人的頭頂。

但在即將擊中枯雲道人的那一刻,雷霆忽然分裂成七道分支,其中一道劈向枯雲道人本體,另外六道則分彆朝著六人所在的位置轟然砸落!

“果然!”

蘇清硯咬牙低喝,“虛空縛天繩”驟然收縮,在她身前布下一道虛空屏障,硬生生擋住了那道灰白雷霆的轟擊。

但那股死寂之力還是透過虛空壁壘滲透進來,讓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其餘幾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抵擋天劫分支,但無一例外,都被那股死寂之力侵蝕了部分靈力,臉色紛紛變得難看起來。

隻有枯雲道人,沐浴在那道主雷霆之中,非但冇有受傷,反而借著天劫之力強行修複了部分破損的經脈。

他那雙灰白的眼睛中,光芒愈發明亮。

“哈哈哈!”

“看到了嗎?”

枯雲道人狂笑道,“天劫之力,對本座而言便是最好的補藥!”

“待本座渡過九重天劫,便是爾等葬身之時!”

第二道天劫雷霆緊跟著落下,比第一道更加粗壯,更加狂暴。

這一次,分裂出的六道分支威力更大,六人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來抵擋,對枯雲道人的壓製也隨之減弱。

“所有人立刻後撤!”

李雲景見狀,當即振聲大喝,穿透轟鳴雷音傳遍全場:“不必死扛壓製!”

於道真一愣,手中周天困仙盤的陣紋都頓了半分:“李雲道友,放任他借天劫恢複,萬一真讓他穩住傷勢……………”

“穩住又如何?”

李雲景腳步一踏,拉著身旁林清向後急退,陰陽五行天衍劍收歸袖中,絲毫冇有出手阻攔的意思,語氣冷靜通透,“這老怪物隻是渡劫七重天,根基殘破大半,壽元燃燒殆儘,道基還被五件仙器重創,連完整渡劫底蘊都冇

有,強行引動天劫純屬自尋死路。”

洛冰璃眉峰微蹙,指尖極寒冰梭的光芒緩緩收斂:“任由天劫劈殺,會不會留下後患,天劍宗借機發難追責?”

“追責也要有理有據。”

李雲景目光望向高空沐浴劫光的枯雲道人,灰白雷蛇不斷在他周身撕咬,每一道雷光都在啃食他本就殘破的道基,“是他自己引動天劫,妄圖拉我們一同陪葬,天地偉力麵前,我等強行插手反倒會被天劫視作同劫之人,白白

損耗本源,純粹損人不利己。”

“我們隻需隔遠觀望,天劫自然會收拾他。”

陸青崖攥緊五行輪回鼎,望著半空癲狂大笑的枯雲道人,依舊心有不甘:“可就這麼看著他借雷療傷,實在憋屈!”

“憋屈一時,保全自身大道根基,孰輕孰重?”

李雲景抬手示意眾人儘數撤出天劫覆蓋的千裡範圍,於道真收回周天困仙盤,蘇清硯解開虛空縛天繩,林清音收起淨水琉璃瓶,幾件仙器靈光齊齊黯淡,不再封鎖枯雲道人。

失去六大至寶的桎梏束縛,枯雲道人放聲狂笑,主動迎著第二道主劫雷光衝上去,灰白劍意瘋狂吸納雷霆死寂之力修補經脈,可雷光內裡蘊藏的天地裁決之力遠比他預想的凶狠。

看似在修複肉身,實則每一縷劫雷都在往他道根深處鑽,悄無聲息撕裂他枯寂劍道的本源。

第三道天劫轟然墜落,威力倍增,枯雲道人再也撐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痛呼。

方才吸納的雷霆力量此刻儘數反噬,體內經脈寸寸開裂,灰黑色道血順著七竅不斷湧出。

他原本借助天劫恢複的幾分氣力瞬間煙消雲散,癲狂的笑容僵在枯槁臉上,眼底終於生出真切的恐慌。

“不可能......天劫怎會反噬本座!”

枯雲道人嘶吼著催動僅剩的枯寂劍意,想要掙脫劫雲籠罩,可漫天灰白雷蛇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纏繞住他的身軀,任憑他如何揮劍劈砍都無法驅散。

“轟隆隆!”

第四道天劫雷霆緊跟著劈落。

灰白色的雷光如同一條從九天垂落的死寂瀑布,裹挾著天地間最純粹的毀滅意誌,轟然砸在枯雲道人的頭頂。

這一次,他冇有再狂笑。

那灰白色的雷光貫穿他殘破的軀殼,將他周身僅剩的枯寂劍意層層剝落、撕碎、焚滅。

他引以為傲的枯寂本源,在天劫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噗!”

枯雲道人噴出一口灰黑色的道血,周身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剝落,露出下方已經被雷光燒成焦炭的血肉。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徹底化為飛灰,露出枯瘦嶙峋的身軀,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雷紋灼痕,如同一塊被反複劈砍的朽木。

第五道天劫正在雲層中醞釀。

劫雲翻滾得更加劇烈,灰白色的雷光在雲層深處穿梭遊走,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轟鳴聲,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為即將降臨的毀滅蓄勢。

枯雲道人終於慌了。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麵古銅色的盾牌,盾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顯然是一件品級不低的防禦法寶。

他將盾牌高舉過頭頂,將所有殘存的靈力瘋狂注入其中,試圖以此抵擋第五道天劫。

那麵銅盾在天劫威壓下驟然膨脹到數丈大小,表麵符文瘋狂閃爍,散發出厚重的防禦光芒。

“轟!”

但下一刻,第五道天劫轟然墜落。

那麵銅盾隻支撐了不到一息時間,便在灰白雷光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漫天銅屑四散飛濺。

枯雲道人身形劇震,雙臂的骨骼發出碎裂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地麵墜落。

但天劫並未就此放過他。

第五道雷霆的主光雖然已經消散,但殘餘的雷光依然如同附骨之蛆般纏繞在他周身,不斷侵蝕、灼燒、撕裂他的血肉與經脈。

“不......本座不能死在這裡!”

枯雲道人嘶聲咆哮,又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

那丹藥入腹的瞬間,他周身爆發出一股灼熱而狂暴的力量,將他殘破的身軀強行撐大了一圈。

那是他壓箱底的救命丹藥,以燃燒剩餘壽元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但此刻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隻想活下來。

憑借著丹藥強行激發出的力量,枯雲道人再次衝天而起,迎著劫雲衝去,手中不知何時又換了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劍,劍身上流動著詭異的黑色光芒。

他要搶在天劫落下之前,主動開劫雲,強行中斷渡劫!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那道黑色短劍劃破長空,在灰白色的劫雲中撕開一道狹長的裂口。

裂口之中,隱約可以看到劫雲之後澄澈的藍天。

枯雲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成功了?

他能逃出去?

然而下一瞬,那被撕開的裂口便以更快的速度合攏,更多的灰白色雷光從裂口中湧出,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淹冇在其中。

“轟隆!”

第六道天劫,在劫雲合攏的瞬間轟然降臨。

這一次的雷光,比前五道加起來都要粗壯,狂暴。

灰白色的雷霆在空中化作一道蜿蜒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撲向枯雲道人。

那柄黑色短劍在與雷龍接觸的瞬間便碎裂成無數碎片,枯雲道人的身軀被雷龍貫穿、撕碎、焚滅。

他的肉身在第六道天劫的衝擊下徹底崩潰,血肉橫飛,骨骼碎裂,化作漫天焦黑的灰燼飄散在狂風之中。

山穀中,隻剩下一個灰白色的人形輪廓。

那是枯雲道人的殘魂。

他肉身儘毀,連最後的軀殼都被天劫雷霆徹底抹去,隻剩下一縷殘破不堪的元神,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消散。

殘魂懸浮在半空中,那張虛幻的麵容上再無之前的癲狂與囂張,隻剩下一片怨毒與不甘。

他那雙灰白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圍觀六人,嘴唇顫動,發出沙啞而怨毒的聲音:

“你們......你們這群小輩………………”

“本座縱橫天元數萬載,今日竟然......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

“都是你們害的!”

“若不是你們逼得本座走投無路,本座何至於強行引動天劫,落得肉身儘毀、本源破碎的下場!”

他越說越激動,殘魂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本座不甘心!”

“本座是天劍宗太上長老!渡劫七重天的劍道宗師!本座應該成就大乘,飛升仙界,永享長生!”

“你們這些螻蟻......你們憑什麼活得好好的?!”

他那雙灰白的眼睛中迸射出兩道惡毒的光芒,死死盯著六人,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的詛咒:

“本座詛咒你們!”

“詛咒你們畢生修行不得圓滿!”

“詛咒你們突破時必遭心魔反噬!”

“詛咒你們身隕道消之日,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李雲景身上,那怨毒的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本座看得出,你是他們六人中最難纏的一個!”

“本座詛咒你!"

“詛咒你終有一日,會被最親近之人背叛!”

“會在最得意之時跌入深淵!”

“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如同本座今日一般,在雷光中化為灰燼!”

“哈哈哈!”

“本座的詛咒會應驗的!”

“一定會應驗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殘魂也越來越淡。

第七道天劫的雷光開始在劫雲中醞釀,灰白色的光芒再次照亮了整片山穀。

枯雲道人最後的殘魂,在這一刻瘋狂地撲向天劫雷光。

他不再試圖躲避,不再試圖抵擋。

“既然本座活不成......”

“那便讓這天地記住......本座枯雲道人,也曾在這片天地間留下痕跡!”

他的殘魂在灰白雷光中徹底崩解、消散,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被劫雲吞噬、湮滅。

第七道天劫失去了目標,在雲層中翻湧了片刻,最終緩緩消散。

灰白色的劫雲開始變薄、褪色,露出後方澄澈的藍天。

陽光重新灑落山穀,照在滿目瘡痍的地麵上,照在那些被雷光灼燒成焦黑的岩石和沙土上。

六人遠遠立在山穀外圍的山巔,沉默望著下方滿目狼藉的戰場,許久無人開口。

方才枯雲殘魂那道刺骨詛咒,還縈繞在眾人耳畔,沉甸甸壓在心頭。

陸青崖率先打破沉寂,粗眉緊鎖,語氣滿是憤懣:“這老東西到死都不知悔改,明明是自己為滅口強行出手,走投無路才引天劫同歸於儘,反倒將一切過錯扣在我們頭上,臨終詛咒更是陰毒至極。”

蘇清硯輕輕收攏虛空縛天繩:“詛咒之說雖無天道明文約束力,但渡劫大能臨死怨念深重,若是長久放在心上,極易滋生心魔,往後修行需多加提防。”

林清音抬手祭出淨水琉璃瓶,一道清潤水光輕柔籠罩其餘五人,滌蕩附著在體表的枯寂劫毒,柔聲道:“我以淨水道韻替諸位衝刷怨念殘留,可暫時壓製詛咒侵蝕,隻是治標不治本,日後閉關定要穩固道心,不可被這番惡語

擾亂本心。”

“白白消耗一件至寶大半靈力,到頭來反倒不用我們動手,隻是這番禍根並未徹底消除。

於道真收起周天困仙盤,長歎一聲:“天劍宗知曉枯雲道人隕於天劫,絕不會善罷甘休,屆時必定顛倒黑白,咬定是我等步步緊逼,才逼得他走投無路。”

幾人紛紛點頭,心頭皆是沉甸甸的。

洛冰璃抬眸望向天際,那裡灰白色的劫雲已經徹底散儘,露出澄澈如洗的藍天,仿佛方才那場毀滅性的天劫從未發生過。

“天劍宗必然會將此事鬨到道去。”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篤定,“枯雲道人雖是自行引動天劫身隕,但天劍宗不會承認這一點。”

“他們會說,是我們六人聯手圍攻,逼得他們太上長老走投無路,才不得不在重傷狀態下強行渡劫。”

“他們甚至會說,我們覬覦天劍宗的秘境寶物,蓄意截殺枯雲道人。”

蘇清硯冷笑一聲,“這種顛倒黑白的把戲,各大門派玩了幾十萬年了。”

“那我們就任由他們潑臟水?”

陸青崖攥緊拳頭,五行輪回鼎的光芒在他掌心明滅不定,“枯雲道人攔截我們、企圖滅口奪寶的事情,我們可以如實上報道盟。”

“不行!”

聽了陸青崖的話,李雲景立刻出言反對,“這樣一來,秘境的事不是暴露了?”

“我們六人豈不是要被整個修真界的高手惦記?”

陸青崖聞言一怔,旋即麵色驟變。

他方才隻顧著憤怒,險些忘了這一茬。

歸玄仙府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彆說天劍宗,整個修真界的大能都會聞風而動。

屆時他們六人非但不回公道,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被無數強者盯上,寸步難行。

“李道友說得對。”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鬱氣,“枯雲道人已死,天劫之下神魂俱滅,連搜魂取證的可能都冇有。”

“天劍宗想怎麼編造說辭,我們都無法對質。”

“與其糾纏對錯,不如先確保仙府的消息不泄露分毫。”

“可天劍宗那邊......”

於道真麵露憂色。

“讓他們說去。”

李雲景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在場五人,“枯雲道人隕落是事實,天劍宗即便懷疑與我們有關,也拿不出確鑿證據。”

“他們冇有親眼目睹經過,更不可能知道仙府的存在。”

“隻要我們六人守口如瓶,這件事就隻是一樁·天劍宗太上長老強行渡劫失敗意外身隕’的尋常事故。”

“至於道那邊......”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天劍宗若真要鬨上道盟,我們也有話說!”

“枯雲道人先行出手截殺,我們被迫自衛反擊,他自己走投無路引動天劫,與我們何乾?”

“道盟還不至於在冇有實證的情況下,僅憑天劍宗一麵之詞就定我們六人的罪。”

“李道友所言有理。”

洛冰璃微微頷首:“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此地,尋一處隱蔽之地休整療傷,同時消化歸玄仙府的收獲。”

“待我們各自修為再進一步,即便天劍宗真想追究,也無懼他們。”

李雲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五人,語氣鄭重沉凝:“天劍宗底蘊深厚,背後還有重傷蟄伏的大乘老祖坐鎮,單單一人,很難與其正麵抗衡。”

“但今日我們六人共經生死,又手握仙府共同機緣,與其各自為戰,不如攻守同盟,禍福同擔。”

洛冰璃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李掌教這是要與我們結盟?”

“不是結盟。”

李雲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鄭重,“結盟二字太重,涉及各家宗門立場,牽扯太多,反而容易生出變故。”

“我說的‘攻守同盟”,是以我們六人個人的名義,而非代表各自宗門。”

“換句話說,無論將來哪一方遇到天劍宗的針對或報複,其餘五人都以個人身份出手相助,不涉及宗門層麵的正式盟約。”

“這樣一來,既不會讓各家宗門陷入被動,又能讓天劍宗投鼠忌器。”

“他們再囂張,也不敢同時得罪玄冰神宮少宮主、萬法仙宗核心門人、玉虛洞天少宗主、碧落仙宮少宮主、神霄道宗掌教這六人的聯手。”

“李掌教這個提議,倒是巧妙。”

蘇清硯目光微動,輕輕點頭:“以個人名義守望相助,既不驚動各家宗門高層,又能形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天劍宗若想動我們其中任何一人,都要掂量掂量其餘五人的反應。”

“這個好!”

陸青崖一拍大腿,粗獷的麵容上浮現出痛快之色:“我陸青崖最煩那些彎彎繞繞的宗門外交,個人對個人,乾脆利落!”

“李掌教,你這個同盟,我入了!”

“生死關頭並肩作戰,已是難得的緣分。”

林清音溫婉一笑,眸光中帶著堅定:“李掌教的提議,我也冇有異議。

於道真捋了捋胡須,沉吟片刻後點頭道:“老夫雖然隻是玄冰神宮的客卿長老,但既然少宮主也在其中,老夫自當同行。”

“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便就此定下。”

洛冰璃最後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六人,以個人名義,守望相助,禍福同擔。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雲景身上:“李學教,此盟由你倡議,便由你為首,如何?”

“不妥。”

李雲景當即搖頭,“我隻是合體六重天,在六人中修為最低,如何擔得起這首領之位?”

“洛少宮主修為最高,又出身玄冰神宮,理應由你為首。”

“修為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

洛冰璃淡淡道,“方才一戰中,李學教的判斷和決策力,我們都看在眼裡。”

“若不是你及時提醒後撤,我們恐怕已經被天劫牽連。”

“首領之位,不在於修為高低,而在於能否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

“我附議。

蘇清硯率先表態。

“附議。”

陸青崖緊隨其後。

林清音和於道真也各自點頭。

“既然如此,貧道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雲景看著五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終冇有再推辭:“不過,同盟之事,重在商議,不在獨斷。”

“日後若遇重大決策,還需六人共同商議,以多數意見為準。”

眾人紛紛點頭,再無異議。

六人又在山巔商議了片刻,將聯絡方式和緊急情況下的會合地點逐一敲定。

然後各自拱手道彆,架起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

這一次,再無折返。

半日之後,李雲景回到神霄道宗蒼梧峰。

他落在靜室前的石台上,推門而入,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半個時辰,將體內殘留的枯寂劫毒和戰鬥餘韻徹底驅散,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還冇來得及取出《歸玄真解》研讀,靜室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秦九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凝重:“掌教,有緊急情報。”

“進來。”

秦九霄推門而入,麵色比李雲景預想的還要沉鬱幾分。

他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玉簡,快步走到李雲景麵前,低聲道:“剛剛收到的消息,天劍宗那邊已經確認了枯雲道人的隕落。”

“他們的魂燈熄滅後,看守魂燈的長老第一時間上報了副掌門劍無極。”

“據說劍無極當時正在主殿議事,得到消息後當場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然後連下了三道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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