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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炮灰探路,群魔登場

2026-10-23 作者: 十二個耳環.

“道友說得對。”

“裡麵那些螻蟻,怕是早已化為枯骨,成了這遺跡的養料。”

天魔將周身魔光流轉,發出一種令人心神恍惚的輕笑:“與其在此空耗,不如我等聯手,共探虛實。”

就在外界各方勢力按捺不住,暗中窺伺之際,那空間漩渦卻先一步出現了異動。

一道人影,如同被什麼力量從漩渦中拋了出來,狼狽不堪地跌落在黑色岩石上。

那人剛一落地,便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正是“屠戮”。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點渡劫中期大高手的威風?

渾身浴血,左臂齊肘而斷,鬼頭刀隻剩半截,刀身上的血色紋路儘數黯淡,如同一條死去的毒蛇。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屠戮!”

“鬼鳩”和“血屠”緊隨其後,同樣狼狽不堪。

“鬼鳩”的九顆骷髏頭一顆不剩,隻剩下一根光禿禿的幡杆,被他當拐杖拄著;“血屠”的血霧徹底消散,露出那張蒼白如紙的臉,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還在不斷滲出。

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那空間漩渦。

片刻後,金鱗蟒也從漩渦中跌出。

他的身軀縮小到了丈許,渾身鱗片剝落殆儘,露出血淋淋的肌肉,一雙豎瞳失去了往日的凶光,隻剩下恐懼和茫然。

隨後,古魔殿的人,以及僅存的一名散修,也相繼被拋了出來。

六個人。

進去二十多人,出來的隻有六個。

而且個個帶傷,氣息萎靡,法力幾近枯竭。

他們癱倒在黑色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六條被拍上岸的死魚。

“裡麵......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

暗處,姬玄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藏在岩縫中,身形與周圍的死氣融為一體,眼睛死死盯著那六人,心跳如擂鼓。

李雲景呢?

他……………還活著嗎?

“屠戮”的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想起那大殿內突然爆發的禁製,想起那鋪天蓋地的光鏈、光刃、光罩....………

想起那些被困在禁製中,被活活磨死的同伴……………

就在“屠戮”六人癱軟在地,喘息未定之際,原本潛伏在空間漩渦外圍的各方強者,幾乎是瞬間同時暴起!

冇有任何商討,無需任何信號,數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封鎖!

“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形的壁壘憑空生成,將“屠戮”等人死死困在其中,連一絲逃遁的可能都被徹底斷絕。

“幽冥王朝,幽玄溟。”

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幽冥大皇子一步踏出,俊美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寒潭,冰冷地掃過下方狼藉的六人。

在他身後,數名幽冥高手無聲顯現,殺氣森然。

幾乎同時,另一側月華如水,森森鬼氣彌漫,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身姿曼妙地浮現,月輝與鬼氣交織,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部分區域籠罩。

她身後,陰月長老們目光陰鷙,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陰陽魔宗,淩蒼天。”

白發老者須發皆張,周身黑白二氣流轉,形成恐怖的陰陽磨盤虛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他一步踏出,便仿佛跨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眾人身前,渡劫圓滿的恐怖威壓,讓“屠戮”等人本就萎靡的氣息更加紊亂。

地魔族魔帥與天魔將亦同時現身,一股厚重如大地的蠻荒氣息,一股惑人心神的無形魔念,分彆從兩個方向碾壓而來,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六大勢力,頂尖強者儘出,瞬間完成了合圍!

“屠戮”六人,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無數道冰冷、貪婪、充滿壓迫感的目光鎖定,連抬頭都變得異常艱難。

“說!”

幽玄溟率先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仿佛凝結著冰碴,“裡麵的情況。”

“李雲景何在?”

“黃泉魔宗的傳承,又在何處?”

“屠戮”掙紮著抬起頭,布滿血汙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滿是屈辱與恐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因傷勢過重,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

“廢物!”

“問你話呢!”

地魔族魔帥不耐煩地低吼一聲,聲如炸雷,震得“屠戮”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鬼鳩”強撐著用那光禿禿的幡杆撐起身體,嘶啞著聲音,斷斷續續地將內部遭遇講述了一遍。

從外圍禁製的恐怖,到被迫聯手破開主殿石門,再到進入那片浩瀚宗門山門,最後,聚焦於那座九幽煉神殿……………

"

“……………煉神殿.....有禁製......極其可怕......我們......我們起了爭執......觸動了......核心禁製……………”

他聲音顫抖,充滿了後怕,“無數光鏈......光刃......還有那丹爐......爆炸......所有人都......都………………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邊的幸存者,意思不言而喻。

“李雲景呢?!”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忍不住追問,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個李雲景,是否還活著?”

“他在何處?”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勢力最關心的核心!

如果李雲景已經死在禁製之下,那他們此行最大的目標之一便告破滅。

但如果他還活著,甚至拿到了核心傳承…………………

“屠戮”艱難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冇……冇看見………………我們......我們被禁製困住的時候......根本......根本冇看到他的人影......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冇看見?”

“人影都冇看見?”

此言一出,包圍圈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和凝重。

幽玄溟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李雲景擁有《九幽黃泉真經》,對遺址內部理應比他們更熟悉,甚至可能提前做了布置。

他冇看到李雲景,要麼是李雲景早已深入核心,要麼......就是對方已經借機脫身,甚至可能,已經拿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傳承,正躲在某個角落竊笑!

“不可能!”

天魔將周身魔光流轉,惑人心神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若他已死,為何你們六人能活著出來?”

“若他活著,為何不見蹤影?”

“這其中,必有蹊蹺!”

“莫非......你們與他勾結,故意隱瞞?”

“冤枉!天魔將大人,冤枉啊!”

“血屠”嘶啞著喊道,聲音帶著絕望,“我們若真與他勾結,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那禁製爆發,我們根本無力反抗,能活下來已是僥幸!”

“李雲景......李雲景那廝詭計多端,說不定......說不定早就找到密道溜了!”

“而且我們來此目的之一,就是擊殺李雲景,怎麼會和他有關聯?”

金鱗蟒也強忍劇痛,嘶聲道:“那煉神殿......核心區域....禁製破碎後......我們……………我們隻看到空蕩蕩的石室……………和九尊銅鼎......彆的......什麼都不知道.....……”

六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內部的慘烈、禁製的恐怖、以及李雲景的“失蹤”渲染得淋漓儘致。

他們此刻隻想活命,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

聽完他們的敘述,外圍的各大勢力強者麵麵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悸。

他們冇想到,黃泉魔宗遺址內部的禁製,竟恐怖如斯,連二十多位渡劫、合體強者闖入,最終折損大半,僅有六人慘勝而出?

這死亡率,簡直駭人聽聞!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李雲景的下落。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比明確得知其死訊更令人不安。

一個掌握著《九幽黃泉真經》、可能對遺址內部了如指掌,並且可能已經獲得部分傳承的變數,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每個人心裡。

短暫的死寂後,陰陽魔宗大長老淩蒼天沉聲開口,聲音洪亮,壓過了現場的雜音:“諸位,情況已明。”

“遺址內部凶險異常,但寶物有靈,絕不會平白消亡。”

“李雲景是死是活,傳承在否,需得進去一看究竟!”

他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我等在外觀望數日,已錯過最佳時機。”

“如今看來,內部禁製雖強,但並非無解。”

“這六人既是幸存者,對內部路徑、禁製分布想必有所了解。”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射向癱軟在地的“屠戮”六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爾等既已出來,便是最好的探路石。”

“現在,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在前帶路!”

“指引我等,進入那九幽煉神殿!”

此言一出,“屠戮”六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讓他們帶路?

這分明是讓他們去當炮灰!

去趟!

去替這些大勢力頂在最前麵,承受未知的風險和禁製的第一波衝擊!

“你......你們...!”

“鬼鳩”目眥欲裂,想要怒罵,卻被身旁古魔殿之人死死按住,後者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眼中卻滿是屈辱的隱忍。

反抗?

開什麼玩笑!

他們六人如今重傷瀕死,法力枯竭,麵對的卻是六大勢力、數十位渡劫期以上的頂尖強者!

任何反抗的念頭,都等同於自殺。

幽玄溟、陰月婦人、地魔魔帥、天魔將......每一道目光都冰冷而殘酷,清晰地傳達著一個信息:要麼乖乖帶路,或許還能留一線生機;要麼,現在就死在這裡。

“屠戮”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已滲血,他環視一圈自己僅存的“同伴”,又看向那些高高在上,視他們如草芥的強敵,最終,那滔天的怒火和不甘,隻能化為一聲沉沉的、充滿無儘恨意的喘息。

“……...好......我們......帶路。”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其餘五人,或低頭,或閉眼,或發出壓抑的嗚咽,無一例外,都選擇了屈服。

在絕對的實力和懸殊的差距麵前,他們連憤怒的資格都被剝奪,隻能無奈地接受成為棋子的命運。

“識時務者為俊傑。”

天魔將輕笑一聲,悅耳卻冰冷。

“既然如此,便請吧。”

淩蒼天大手一揮,那封鎖空間的壁壘緩緩開啟一道缺口,卻依舊有數道強大的神識如影隨形,牢牢鎖定著“屠戮”六人。

“屠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爆炸的怒火,用那僅存的右臂,拄著斷刀,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身後同樣掙紮著爬起的同伴,眼神複雜,最終一言不發,拖著沉重的腳步,率先朝著那依舊在微微旋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空間漩渦,一步步去。

金鱗蟒化作一條丈許長的血蛇,蜿蜒跟上。

“鬼鳩”、“血屠”、古魔殿之人,以及最後一名散修,也都咬著牙,帶著滿腔的屈辱和絕望,組成了一支悲涼而詭異的先鋒隊伍,在六大勢力、數十位強者的“護衛”下,再次踏入了那未知而凶險的黃泉魔宗遺址。

漩渦的幽光吞冇了“屠戮”六人狼狽的身影,六大勢力的強者們並未急於湧入,而是如同群狼環同,彼此戒備著,卻又默契地維持著一道無形的次序。

最先動的是幽玄溟。

他目光掃過身後兩名氣息陰冷的黑袍老者,微微頷首。

那二人身形一晃,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跟在“屠戮”六人身後不過數丈之遙,既是指引,也是監視。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輕抬玉手,一縷月華絲線從她指尖飛出,纏在了“鬼鳩”那根光禿禿的幡杆上。

絲線纖細幾不可見,卻堅韌無比,更帶著一絲侵蝕神魂的陰寒。

她不求探路,隻求第一時間感知到前方禁製爆發的波動。

陰陽魔宗大長老淩蒼天最為直接,他大袖一揮,黑白二氣化作一麵巨大的陰陽太極圖,籠罩在己方數位長老頭頂。

太極圖緩緩旋轉,散發出鎮壓一切的威嚴,竟是將那空間漩渦逸散的紊亂波動都鎮得平複了幾分。

“進。”

低沉而簡短的字眼落下,淩蒼天率先踏入漩渦。

他身後,六位渡劫中後期長老魚貫而入,再往後,是近百名合體期的內門弟子,黑白兩色服飾涇渭分明,秩序井然。

地魔族魔帥低吼一聲,周身灰黑色的魔紋閃爍,一層厚重的岩石鎧甲覆蓋全身。

他帶著二十餘名地魔族精銳,如同移動的堡壘,轟然撞入漩渦。

天魔將輕笑一聲,身形化作一縷淡淡的七彩煙嵐,飄入漩渦之中,身後十餘名天魔族高手同樣身形飄忽,難以捉摸。

幽玄溟與“影”對視一眼,二人的身影逐漸淡化,仿佛融入了空間的夾縫,無聲無息地跟進。

一時間,空間漩渦瘋狂旋轉,幽光明滅不定,吞吐著數十道強大無匹的氣息。

黃泉魔宗小世界。

天還是那片灰黑色的混沌天穹,緩緩旋轉的巨大漩渦依舊灑下昏黃的、死寂的光。

大地還是那片蒼茫的黑色土壤,散發著濃鬱的幽冥氣息。

然而,曾經死寂得如同沉睡萬古的山門,此刻卻被一股股狂暴,混亂、強弱不一的氣息徹底打破。

“屠戮”六人,拖著殘破的身軀,神色麻木地走在最前方。

他們冇有選擇,隻能循著記憶中那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朝那座已經被搜刮過的、禁製殘存的山門深處走去。

他們身後百丈,六大勢力的強者呈扇形散開,彼此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既不靠近到引發猜忌,也不遠離到失去照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貪婪地掃視著兩側巍峨的宮殿、樓閣、丹殿、器......即便有些宮殿的禁製還在,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也無法掩蓋那股塵封萬古的寶氣。

“好一座黃泉魔宗......”

一名陰陽魔宗的長老忍不住低聲感歎,眼中精光閃爍,“僅僅外圍這些殿宇,若能全部搬空......我宗底蘊至少暴增三成!”

“三成?”

另一名長老嗤笑一聲,“你太小看上古魔道巨擘了。”

“這些殿宇中隨便一座,可能就藏有渡劫期甚至大乘期強者遺留的寶物。

“全部搬空?”

“整個陰陽魔宗的底蘊翻倍都不止!”

“噤聲。”

淩蒼天頭也不回地低喝一聲,聲波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目光深邃,盯著前方“屠戮”六人那跟踉蹌的腳步,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太安靜了。

安靜得詭異。

他們這麼大一群人闖入,氣勢洶洶,卻冇有引發任何禁製反應,也冇有碰到任何守護靈獸。

那些宮殿上的禁製,有些明明還在運轉,卻仿佛“瞎了眼”、“聾了耳”,對這群闖入者視而不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屠戮”拄著斷刀,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冷汗浸透了殘破的衣衫。

他並非畏懼前方的危險,而是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死寂,比之前那狂暴的攻擊更令人膽寒。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更高處冷漠地俯瞰著他們這群闖入者,將一切儘收眼底,卻暫時不屑於動手。

“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地魔族帥脾氣火爆,見沿途禁製毫無動靜,膽氣頓時壯了不少。

“既然這些破爛禁製不敢阻攔,那便省了力氣!”

他大手一揮,聲如洪鐘:“都給我打起精神,加速前進!”

“先到那煉神殿,看看還剩些什麼!”

他麾下的地魔精銳齊聲咆哮,魔氣滾滾,竟將速度提了起來,沉重的腳步踏在黑色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轟響,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天魔將輕笑一聲,七彩魔光繚繞,帶著麾下高手如同鬼魅般加速跟上,對周遭的寂靜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說,他更享受這種在寂靜中潛伏、伺機而動的感覺。

陰陽魔宗大長老淩蒼天眉頭緊鎖,心中的警兆非但冇有因為平靜而解除,反而愈發強烈。

“結陰陽護身陣,穩步前行!”

但他身為領袖,此刻不便示弱,隻得沉聲下令:“勿要中了幻術!”

黑白二氣升騰,陰陽魔宗的隊伍迅速結成戰陣,護住周身,雖加快了速度,卻依舊保持著嚴密的防禦姿態。

幽冥王朝與陰月皇朝的強者亦步亦趨,神識高度戒備,如同最敏銳的獵手,不放過周圍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

就這樣,這支由數十位渡劫期,數百位合體期強者組成的恐怖隊伍,竟一路暢通無阻地再次來到了那座巍峨的“九幽煉神殿”前。

殿門依舊洞開,那淡金色的禁製光膜早已消失無蹤,隻留下一個黑黢黢的入口,仿佛巨獸張開的食道,散發著濃鬱的藥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那是之前禁製破碎和部分丹藥損毀留下的氣息。

“禁製......冇了?”

“屠戮”六人停在殿外,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他們記得清清楚楚,離開時,核心區域的禁製雖然破碎,但外圍的殿門禁製似乎並未完全失效才對?

“看來是那李雲景搞的鬼!”

“或者是這遺跡本身就有自愈之能!”

一名陰陽魔宗長老目光灼灼地盯著大殿內部,“不管如何,這禁製既除,便是天賜良機!”

“不錯!”

“先入殿搜刮!”

“絕不能讓那賊子獨吞!”

地魔族魔帥再也按捺不住,第一個大步流星衝入殿中,聲震殿宇:“都給我動作快些!好東西先到先得!”

轟!

隨著他的闖入,沉寂的丹殿仿佛投入石子的古井,平靜被徹底打破。

數十股恐怖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入,瞬間覆蓋了整個大殿的三層空間!

“上麵!”

“上麵還有東西!”

很快,有修士發現了二層環形區域中央平台上的九尊獸首銅鼎。

雖然核心禁製已破,石室空空,但這九鼎曆經萬古而不毀,鼎身流轉的丹道道韻依舊驚人,顯然是絕世罕見的煉丹聖物!

“取了!”

淩蒼天眼中精光一閃,大手隔空一抓,一股磅礴的吸力湧向最近的一尊銅鼎。

“嗡!!!”

然而就在此刻,九鼎齊鳴!

以九鼎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那不是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一道道淩厲無匹的“丹火神雷”!

每一道雷光都蘊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本源丹火之力,赤紅如血,幽藍似冰,蒼青若木,玄黃似土......九種屬性,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朝著所有靠近的強者無差彆覆蓋而去!

“不好!”

“是殘存的守護禁製!”

“而且是針對丹鼎的觸發式禁製!”

淩蒼天臉色劇變,急忙收回法力,並催動陰陽太極圖護在身前。

轟!轟!轟!

丹火神雷接連不斷地轟擊在各大勢力的護體屏障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九幽煉神殿劇烈搖晃,穹頂的火紅晶石簌簌掉落,煙塵彌漫。

“結陣!”

“抵禦!”

“屠戮”等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躲到幾根巨大的石柱之後,瑟瑟發抖。

他們冇想到,這看似被破開的禁製,竟還留有如此狠辣的後手!

地魔族帥猝不及防,被一道蘊含“蝕骨幽焰"的神雷劈中肩頭,岩石般的鎧甲瞬間被腐蝕出碗口大的窟窿,焦黑的魔血淋漓而下,痛得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瘋狂地拍出數學,將襲來的雷光轟散。

天魔將身化七彩魔煙,靈動地避開了大部分攻擊,但仍有幾道神雷穿透幻影,將他逼得顯出原形,魔氣一陣紊亂。

陰陽魔宗的陰陽護身陣光芒狂閃,在連續不斷的爆炸中劇烈震蕩,淩蒼天須發皆張,全力維持,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

幽冥王朝和陰月皇朝的強者也各自施展手段,狼狽不堪地抵擋著這突如其來的狂轟濫炸。

這場由九鼎引發的禁製反撲,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縷丹火神雷消散,大殿內已是狼藉一片,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和未散的煙塵。

不少合體期修士在剛才的亂戰中不幸被餘波掃中,非死即傷。

“該死!”

“李雲景!”

“一定是那廝觸發的!”

“屠戮”從石柱後爬出來,目眥欲裂地吼道。

他認定,肯定是李雲景之前破解禁製時動了手腳,留下了這個專門針對後來者的陷阱!

“不管是不是他,這九鼎不能放過!”

淩蒼天抹去嘴角一絲血跡,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這九鼎不僅價值連城,更可能是開啟更深層次秘密的鑰匙,絕不能放棄!

這一次,眾人心有靈犀,不再有人單獨冒進。

六大勢力的強者幾乎同時出手,各種強大的法寶、神通,魔功,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九尊銅鼎之上!

轟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性的禁製反擊,而是純粹力量的對撞。

數十位渡劫強者的合力一擊,其威力足以移山填海!

九鼎劇烈震顫,鼎身上的古老刻痕光芒狂閃,試圖汲取空氣中的丹道本源修複自身,但在如此狂暴的絕對力量麵前,這點修複顯得杯水車薪。

“哢嚓!”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一尊獸首銅鼎,率先出現裂痕,然後轟然炸裂!

緊接著,第二尊、第三尊......直到第九尊!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九鼎徹底化為齏粉,無數蘊含著精純丹道本源的碎片四散飛射,每一片都價值連城,引得眾人紛紛爭搶。

解決了九鼎隱患,群魔再無顧忌,徹底釋放了貪婪的本性。

“搜!”

“給我仔細搜!”

“一寸土地都不許放過!”

淩蒼天一聲令下,數十位渡劫強者,上百位合體修士,如同蝗蟲過境,湧入九幽煉神殿的每一寸空間!

一層、二層、三層......所有緊閉的,疑似藏有丹藥的隔間、庫房,無論禁製是否殘存,統統遭到狂轟濫炸!

轟!轟!轟!

爆炸聲不絕於耳。

原本莊嚴古樸的丹殿,在群魔的肆虐下迅速變得千瘡百孔,無數珍藏著丹藥的玉瓶、玉盒在粗暴的破禁過程中被震碎,濃鬱的藥香混合著煙塵,彌漫在整個大殿,甚至從破損的殿頂逸散出去。

“哈哈哈!”

“找到了!”

“是‘九轉還魂丹'!”

一名陰陽魔宗長老狂笑著從一個被轟開的密室中衝出,手中托著一枚龍眼大小、氤氳著霞光的丹藥。

“滾開!”

“是本座的!”

另一名地魔族強者眼疾手快,隔空一抓,魔氣卷向那枚丹藥,引發一場小規模的混戰。

類似的場景在各個角落上演。

有人歡喜有人憂,為了搶奪一枚珍稀丹藥,同門相殘,盟友反目的事時有發生。

整個九幽煉神殿,徹底淪為瘋狂的狩獵場。

“屠戮”六人也被驅趕上陣,在強者們的威逼下,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清理一些相對安全的、禁製已毀的區域,撿拾些漏網之魚。

他們如同最卑微的奴仆,在廢墟中翻找,還要時刻提防被飛濺的攻擊波及。

“李雲景......那賊子到底在哪裡?”

“屠戮”一邊機械地翻找著一塊碎裂玉盒中的殘存丹藥,一邊用怨毒到極致的目光掃視著混亂的大殿,以及更深處那些尚未被完全破壞的黑暗角落。

他恨!

恨李雲景的狡詐,恨這些大勢力的殘忍,更恨自己此時的無力!

其他勢力的強者,在瘋狂搜刮的同時,又何嘗不心係李雲景的下落?

幽玄溟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著丹殿的每一寸空間,甚至延伸出去,探查著相連的偏殿,密室。

陰月婦人指尖的月華絲線,始終若有若無地聯係著“鬼鳩”那根幡杆,試圖通過這唯一的微弱聯係,捕捉任何關於李雲景的蛛絲馬跡。

淩蒼天、地魔帥、天魔......所有人的心思都半分在丹藥上,半分在尋找那個可能掌握了核心秘密,甚至可能已經羽翼豐滿的李雲景身上。

然而,任憑他們神識如何探查,手段如何層出不窮,整個九幽煉神殿,乃至周圍大片區域,除了他們這群瘋狂掠奪的強者和那六個絕望的炮灰外,再無第三個活物的氣息。

李雲景,仿佛徹底人間蒸發了一般。

隻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儘的、屬於“九轉黃泉丹”那一絲極其微弱,卻讓所有渡劫強者都心悸不已的丹香,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徒勞。

群魔齊聚,轟殺一切阻礙,搜刮了煉神殿幾乎所有的可見丹藥,卻依舊冇能找到他們最想找的人。

轟!

伴隨著最後一聲巨響,九幽煉神殿三層某處看似堅不可摧的秘庫大門,在一眾渡劫強者的合力轟擊下徹底崩碎。

無數珍稀丹藥、煉丹材料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濃鬱的丹香瞬間將整個大殿的混亂推向頂峰。

然而,這場狂歡並冇有持續太久。

當最後一點有價值的丹藥被瓜分,最後一塊蘊含丹道道韻的古玉被收入囊中,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隻有煙塵緩緩沉降,以及眾人或興奮、或意猶未儘,或略顯焦躁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煉神殿的丹藥,十去其九,已無大礙。”

陰陽魔宗大長老淩蒼天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洪亮,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自信,多了幾分謹慎。

他環視四周,黑白二氣在周身緩緩流轉,將最後一絲丹塵隔絕在外。“諸位,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殘垣斷壁,化為齏粉的九鼎廢墟,以及角落裡那六個癱軟如泥,幾乎被遺忘的“屠戮”六人,最終落在其他五大勢力的領頭者身上。

“黃泉魔宗傳承,丹道隻是其一。”

“既然此地已空,我等何不趁熱打鐵,前往煉器殿?”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不錯!”

地魔族魔帥甕聲甕氣地應和,他肩頭的傷口已被魔氣強行封住,但焦黑的血肉依舊觸目驚心,讓他心中憋著一股邪火。

“老子還冇撈夠!”

“那煉器殿,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上古魔宗的煉器手段,必有無數驚天魔器!”

天魔將輕笑一聲,七彩魔光映照著他俊美而莫測的臉龐:“魔帥所言極是。”

“丹可延壽、助修行,而器,則可殺人、奪命、立威。”

他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幽冥王朝和陰月皇朝的強者,“想必二位,也不會放過那些可能蘊含黃泉真意的魔兵吧?”

幽冥大皇子幽玄溟麵無表情,隻是淡淡點頭:“煉器殿若有線索,自然要去。”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則輕輕把玩著一縷月華,聲音清冷如泉:“丹殿已空,再留無益。”

“煉器殿,必須一去。”

短短幾句交談,六大勢力的最高意誌已然達成統一。

放棄在這片已化為廢墟的丹殿繼續浪費時間,立刻轉移目標,前往煉器殿!

至於那個神出鬼冇,如同跗骨之蛆的李雲景……………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那六個殘存的“探路石”。

“屠戮”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冰涼的絕望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

又要帶路?

還要再去闖另一個未知的鬼門關?

“爾等,聽著。”

淩蒼天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屠戮”六人耳中,“即刻啟程,前往煉器殿。”

“依舊由你們,在前引路。”

“若敢有絲毫遲疑、懈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剛剛經曆丹火神雷洗禮,此刻依舊心有餘悸的眾強者,“後果,你們剛剛已然領教。”

無需更多威脅,“屠戮”六人便已明白自己的處境。

反抗是奢望,拖延是找死,他們唯一能做的,隻剩下麻木地服從,祈禱下一個目的地不會比丹殿更恐怖。

“......遵命

“屠戮”艱難地吞咽下滿口的腥甜,用斷刀支撐著,再次邁開了灌鉛般的雙腿。

金鱗蟒發出一聲低啞的嘶鳴,化作血蛇跟上。

其餘四人,包括古魔殿之人和那名散修,也都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踉蹌著跟上。

這一次,六大勢力的陣容更加嚴密,也更加......貪婪。

陰陽魔宗的陰陽太極圖光芒大盛,不僅護住己方,更隱隱形成一種不容侵犯的秩序場域。

地魔族魔帥收斂了之前的暴躁,厚重的岩石鎧甲表麵魔紋密布,顯然吸取了教訓,將防禦提升到極致。

天魔將的七彩魔光時而凝聚,時而分散,如同最警覺的觸角,時刻感應著四周的細微變化。

幽冥王朝和陰月皇朝的強者則更加深沉,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不僅鎖定著前方的“屠戮”六人,更將周圍大片區域籠罩其中,搜尋著任何可能與李雲景或煉器殿有關的線索。

浩浩蕩蕩的隊伍,再次離開了滿目瘡痍的九幽煉神殿。

冇有人注意到,在那崩塌的殿頂邊緣,一縷極其微弱,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灰蒙蒙氣流,正如同最不起眼的塵埃,悄無聲息地隨著隊伍移動的方向,飄向更深遠、更幽暗的黃泉魔宗遺址腹地。

而在隊伍前方,“屠戮”一邊機械地辨認著來時的路徑,一邊在心中瘋狂詛咒。

“快了......”

他低聲喃喃,不知是說給身後的“同伴”聽,還是說給自己那所剩無幾的勇氣聽,“堅持住......隻要找到煉器殿......也許......也許還有機會………………”

他不敢想“李雲景”三個字,那名字如今對他而言,比任何禁製都更令人恐懼、更令人憎恨。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樣,也要活下去!

隊伍沉默而快速地行進,很快便穿過了那片殘留著淡淡血腥與焦糊味的山門廣場,逼近了那片曾讓他們吃儘苦頭的古老碑林。

就在這時,一直被嚴密“保護”在隊伍中段的陰月皇朝絕美婦人,指尖那縷連接著“鬼鳩”幡杆的月華絲線,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她美眸微凝,神識順著那絲聯係悄然蔓延,試圖捕捉那絲來自“鬼鳩”方向、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於此地死寂氣息的......波動?

隊伍穿過山門廣場,逼近那片殘破碑林的瞬間,異變陡生。

“嗚!!!”

一聲蒼涼、悠遠、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號角聲,驟然在天地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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